二世祖 by 水无舟(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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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世祖 by 水无舟(2)
·“成双可能到最后也没有原谅她,所以她才以身躯修巫术,只为日日夜夜活在那个鬼境,缅怀、还有愧疚·”宋东阳道··“也不全是愧疚,怕是梦境一旦结束,她就会永远失去他们了。
我想隔壁的几个房间,应该都是她的家人·”·“你说,他们是鬼吗”宋东阳问··“魂魄说到底不过是人的意念,而鬼城却可以将意念结成实物,人觉得鬼是鬼,鬼反倒觉得人才是鬼。”
宋东阳拿扇子拍一下白浩肩膀,道:“折腾一晚上竟还有心情念轱辘话,再不赶紧上路,今天晚上又得跟鬼作伴了·”·白浩看着宋东阳潇洒的背影道:“警告你,不许再用任何部位碰我。”
两人才走了几步,回过头时,小院已经消失,淹没在清晨的微亮里··午后阳光甚是刺眼,宋东阳让小红马颠得昏昏欲睡,本来是一刻都闲不下来的人,可是同行之人实在太过无聊。
宋东阳拽一下缰绳,快走几步凑上前去:“白兄·你当真是为了那几个孩子才把自己送给叶无心那个老太婆·”在宋东阳的世界里,他实在是难以理解,有人居然会为其他不相干的人以身涉险。
白浩牵着马,一路向前:“也不只是那几个孩子,公序良俗,但求心安·”·宋东阳道:“公德问得是人心,你自己问心无愧,关他人何事”·白浩扭头,看一眼宋东阳:“所以有些事你做得,我却做不得,大家说到底底线不同。”
宋东阳听完觉得心里空唠唠的,嘴硬道:“一世不过几十载,何必给自己定那么多条条框框,做人随心就好,有时候,清楚明白反到是负累,你说呢白兄。”
话毕,一鞭子抽在白浩的马屁股上,白马痛得“呼”的一喘,蹄子一抬,便蹿了出去··宋东阳立马来了兴致,打开折扇道:“就是这样,想走就走,岂不快哉”·“滚”白浩用人生第一句脏话表达内心观点。
日头将落未落之时,二人牵马进城·宋东阳抬头一看,城头刻着两个字,都城··一入城,便是主干道,商家店铺鳞次栉比,小商小贩沿街叫卖,从吃食到用度一应俱全。
两人白天赶路,一路上尽是干粮馒头,早已是饥肠辘辘,宋东阳左看看,右瞅瞅,眼花缭乱··白浩一路走来,目光停顿处,总忍不住多审视片刻·叫卖者有男有女,整个街道和青城繁华之处相差无几,只是一切说不出的别扭。
再走两步,便看到街边一处雾气缭绕,走近细看,红匾白字,写着“崇善寺”三个大字,寺庙门口行人往来,却是烟火鼎盛之地··宋东阳捏一一串冰糖葫芦,从街边抓住一位小哥就问:“你们这城里,最繁华的酒家在哪里”·小哥指着入城的方向道:“爷……一入城便是,叫明心居。”
宋东阳得意道一句,“走爷请你吃好的去”白浩对于吃食不甚讲究,也不言语,跟着宋东阳往回走··饱餐一顿后,宋东阳才觉得有了些气力,一拍桌子,喊一句:“小二,上茶。”
“好嘞”店家小二用腰间的抹布擦擦手,拿着茶壶和两个新茶杯,匆匆赶过来,为二人添了茶··仙侠修真天作之合东方玄幻·宋东阳细细品一口,道:“这是什么茶,涩中带苦,咽下去之后,却又觉得微微发甜,很是清爽。”
小二道:“这个不是茶,我们这里管它叫汤,是本城特色·”·“汤”宋东阳笑一下,又喝一口,“确实不错。”
白浩细细品了一口,道:“街那边的寺庙香火似乎很旺盛”·“大爷有所不知,我们这个城啊,十步一庙,百步一寺,人人都爱上香请愿,供着的神佛也不是人人都懂,不过我娘说过,这烧香拜佛的事,拜得多了,自有神庇佑”·“小二,过来添茶”隔壁桌一蓝衣少年大喊,一桌六七个人把酒吃菜,好不热闹桌下还钻着一个黄衣小男孩,抱着蓝衣少年的腿,嘿嘿直笑。
“来喽”小二答完,便向隔壁桌走去,却被桌下的小男孩故意绊了一下,小二弯腰看一眼桌下,小男孩冲他扯了个鬼脸,小二撇撇嘴,直起腰来,继续为桌上人倒水。
宋东阳笑笑,真是个顽皮的孩子·然后转头看向窗外,光亮渐渐退去,黑暗开始笼罩·两人向小二问了客栈的位置,牵了马缓缓向前,商家店铺点起了灯。
“白兄,你说这鬼城究竟在何地进城之后未免太过安静祥和,一点鬼的样子都没有,明日是否还要继续往东……”话音未落,便听到旁边人停了脚步,不知从何时开始,周围已经只剩人马之声。
“抬头,看匾·”·宋东阳看去,依旧是下午的城墙和城门,只是两字间隙处,隐约多了两字:酆都鬼城··第15章 鬼司·“这……这还是我们下午时候进得那座城吗虽然是一样的门,怎么感觉- yin -森森的”·白浩看一眼城门,直直往进走。
留宋东阳在后面远远喊一句:“你确定我们要进去其实,我觉得也可以不去……”·宋东阳看看周围,一片寂静,实在- yin -森可怖,他赶紧快走几步,追上白浩。
街道还是下午时分的光景,可是店铺小贩已经全部消失·街边有许多摆摊的破烂手推车,白浩摸一下车的推杆,搓了搓手指,一手的灰,这样看绝不是刚刚用过的模样。
白浩沉思,从晚饭到现在,不过个把钟头,白天和夜晚,看似好像同一个地方,却是两片完全不同的光景,究竟怎么回事·“哈哈·”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笑声,两人快走几步,转个街角,一眼便看到十步开外站着一个约五六岁的黄衣孩童,仔细瞧瞧,好像似曾相识,小男孩冲二人扯了一个鬼脸,宋东阳突然想起来,说:“是明心居的那个孩子……”·小孩远远冲二人勾勾手指,便蹦蹦跳跳走了。
宋东阳看小男孩要走,匆忙道:“快跟上,他一定要带我们去什么地方”·小男孩沿着街道一边走,一边“嘿嘿”的笑,走两步,回一下头,看到这两个人乖乖跟着,又继续走,上完最后一个台阶,才停了下来,用手指了指一下上面。
白浩顺着小男孩的手抬头,看到门上牌匾写着:崇善寺··白浩道:“是白天路过的那个寺庙·只是……我记得原来是红底白字,现在怎么变成了白底红字。”
宋东阳看一眼道:“那字的墨还没干吗”·小男孩又撇嘴笑一下,蹦蹦跳跳走进了寺庙··白浩、宋东阳对视一眼,跟着入内。
走过大门的时候,牌匾上的墨汁正好落到宋东阳脚前,宋东阳蹲下用手指沾了一些,嗅一下,道:“是血迹·”·白浩虽然像往常一样面无表情,可是脸上神色却- yin -郁许多,道一句:“走吧。”
二人便入了内··院内立着一个烛台,摆满了空蜡烛,蜡烛都是灭的,旁边的香炉插满了香··宋东阳看白浩停下道:“怎么了”·白浩道:“一般寺庙都是先上香,再请愿,有香自然有蜡烛,可是这里香火鼎盛,怎么蜡烛都是灭的”·正说着,小男孩又从寺庙内堂探出脸来,瞪一下两人,眼睛滴溜溜得转。
宋东阳道:“他一直在等我们”·白浩道:“进去吧·”·庙堂门口立着好些人,宋东阳和白浩透过人群,才看到堂内情景。
堂上竖着一黑色牌匾,匾上四个金色大字“惩恶扬善”甚是夺目,一中年男人着一身墨色绸缎,胸前绣着一只仰蹄七彩麋鹿,男人头带官帽,双眉尾端飞起,目光神色熠熠生光,透着冷峻。
案下衙役左右各五人,一身轻装配刀,胸前绣着大角羚羊··“在寺庙里审案”宋东阳悄悄问白浩··“带罪人·”惊堂木一起,在庙堂内掀起一阵响亮回声。
庙堂中间闪出白光,白光散开,一人双手捆在身后,低头跪倒在地··“罪人薛秦,抬起头来·”语毕,薛秦缓缓抬起头来··“今日酉时,你在何处”·薛秦回答:“明心居喝酒。”
这人回答完,宋东阳再审视一那人背影,蓝色外褂,他忽然想起来,是隔壁桌的少年··“再往前两个时辰呢”大人又问。
“明心居喝酒”·“你再好好想想”·薛秦认真想过,道:“我喝酒,我一直在喝酒”·惊堂木再起:“一碗汤,不过是要你离了魂,到这鬼司接受审判,还不至于让你全然失忆,传婉君。”
离魂宋东阳听到这二字,顿时觉得头有些大……·薛秦忽然发疯,挣扎起来:“不……不要……是我两个小时前,我……我与婉君正在欢好,却被她兄长撞破,是我……我错手杀了她的兄长。”
仙侠修真天作之合东方玄幻·“传婉君·”·堂内白光再现,白光消失时,一白衣纱裙女子立于堂前··“婉君,堂下男子你可认得”·女子抬头,看一眼跪着的少年道:“认得,他欲对我做出不轨之事……结果被我兄长撞见,兄长见有人辱我怒不可解,便要上去打他,没想到……没想到兄长居然被他打死了……”·“你想清楚,是你二人欢好,还是他强求于你是他错手杀人,还是故意打死你兄长。”
女子再看一眼蓝衣少年,双目凝视,却不言语··男子突然起身,似要冲到案前,一边哭喊,一边道:“是我是我欲强于她是我是我打死他兄长,他兄长贪得无厌,没有黄金百两就不让我们见面黄金百两啊我父母怎会同意。
可是没有钱,我就不能迎娶婉君,我气不过,所以才杀人”·女子看着少年,突然满眼含泪道:“我……我知道我那哥哥贪财好赌,不想让你花那些冤枉钱,便主动找你,我想,若是我有了你的骨肉,他就不得不同意我们的婚事,没想到他拿了一把斧头,偷偷跟着我。
你两争执,他掉了斧头,把你扑倒在地,他一下又一下的踹你·把桌子砸在你身上,你在地上捂着胸口吐得满地是血·所以……所以我就……”女子捂着脸,“嘤嘤”哭着,似乎不忍再继续回忆。
“婉君不要再说了不是这样不是”少年忽然从地上站起来,凑到女子面前道,“不要再想了,是我杀了人”·她双手抓着薛秦,面如死灰,一滴眼泪滑过,她道:“所以我就捡起了斧头,砍在他的头上。
鬼司大人,我想起来了,是我杀了他,杀了我的兄长·”说罢,跪倒在地··鬼司衣袖一挥,桌案上一道金光闪过,长卷悬于空中,缓缓打开:“罪女婉君,年二十有三,杀其兄长,此罪一,杀人并未服法,此罪二,自绝- xing -命,此罪三,三罪并罚,入鬼狱,封五识,三世□□。”
“那我呢把我一起关起来吧”少年道··“你阳寿未尽,今日之事不过是你之梦魇,醒来后自有你的罪要赎。
可有不服”·少年看女子一眼道:“不服我们当然不服,婉君杀他,是为了救我- xing -命,何况他兄长不仁不义,杀他又何罪之有”·鬼司大喝一句:“目无法度伤人- xing -命,这是罪,是理,更是法,”·少年道:“法无正义,又何须信仰难道法之权威,只是为了让所有人臣服”·“来人,压罪女婉君入鬼狱。”
鬼司并未回答··话罢,少年和女子、衙役、人群一齐消失··小男孩走几步,一下扑在鬼司怀里,“呵呵”笑一下,然后回头看着白浩和宋东阳。
宋东阳满脸尴尬,道:“我两应该是误闯是误闯·”·白浩双手作揖,道:“不知今日您邀我们前来,所谓何事”宋东阳听完,满脸诧异看一眼白浩,瞬间恍然大悟。
鬼司似笑非笑,又略带赞许,看着白浩道:“我邀你们”·白浩道:“一碗汤,让薛秦离了魂,想必这孩童就是引魂之人,他一路走走停停,必是引我们见你”·“大费周章确实有事相求,除此外,你们就没什么想知道的”·“这是何地”宋东阳问·“酆都鬼城,是人死后魂魄归宿的地方,上古参天,寺庙林立。
这里白天就是寻常民风,百姓安居乐业·仙、道、释、儒,诸神众鬼盘踞各庙各司其职,以苛刑峻法统治亡灵,每当夜晚来临,审其孽,赎其罪·”·白浩问:“除了鬼司外,还有其他体系”·鬼司道:“酆都坐落在六天青河旁,有三宫九府十八庙,鬼帝坐镇于此,统亿万鬼神。
鬼司、鬼法、鬼门、鬼狱等级森严,融逮捕、羁押、庭审、判决、教化,意在惩治生前作女干犯科者·人间说阎王判官小鬼,不过只是传说虚妄,惩恶扬善才被称道。”
“那叶无心……”·“我请你们前来,便是为了救她·”·宋东阳以为自己听岔了:“救她大人,叶无心与我这位白兄弟可是说也说不清的血海深仇,杀子之恨。”
“宋东阳”白浩道··鬼司无奈笑笑道:“无碍,他说的也是事实·”·宋东阳撇一眼鬼司:“那你还让我们救她”·鬼司面露狡黠,道:“大弊既大利,仇恨不过就是瞬间事。”
白浩问:“她怎么了”·鬼司道:“从青城回来,她双眼具瞎,我留她一丝魂魄守住真身,其他魂魄都被压在八层地狱·明明已是生死边缘,她却不求生,只求死。
她若是生着,生前罪孽生前清算,可若是死了,生前未清算的死了要一并写入生死薄,到时候需过堂审讯,鬼城律法严苛,她又罪孽深重,只怕有去无回·”·“你为何要救她。”
“不是我想救她,是鬼帝想救她·她本是鬼帝养母,多年来甘愿以未尽阳寿侍奉鬼城之帝·”·“既是鬼帝想救她,那到好办,她若死了,两人正好长久作伴。”
宋东阳问··鬼司叹一口气:“众生皆苦,即便是掌管亡灵的鬼帝,也轻言放不下生死,怎么能念死不念生况且叶无心就是死了,酆都律法在前,谁能为所欲为”稍稍停顿,看一眼白浩,话锋一转,道,“你要那些孩子”然后再看一眼宋东阳问,“那你要什么”·宋东阳折扇轻起,道:“紫铃兰。”
“修复内丹之用的紫铃兰”鬼司轻笑,“成交·只要你们能让她的魂魄心甘情愿回到真身·”·宋东阳思考一下,道:“这算不算犯法你们不会等我二人死了,再跟我们算账吧,”··仙侠修真天作之合东方玄幻“你到是思虑周全,你二人阳寿未尽,醒来也不过是一场梦,就和薛秦一样。”
说罢,递上一块墨玉牌子,刻着一个“司”字,“这块令牌是鬼城通行的钥匙,魂童会带你们去见叶无心·”·“这牌子能通往任何地方”宋东阳问。
“大部分地方·”鬼司道··魂童从三人说话开始,就乖乖站在一边,听到鬼司提起自己,冲二人甜甜地笑了一下··“去吧,早去早回。”
说罢,鬼司衣袖一挥便消失无踪··“老狐狸·”宋东阳道一声··白浩道:“官有官道,走吧·”·第16章 鬼帝·二人跟着魂童,立于佛像前。
魂童食指中指两两相扣,低头合眼··周围瞬息万变,耳边充斥着无数惨叫与叹息·片刻双脚落地,魂童带路,三人度过一段幽黑小道,向内室走去··腐烂的味道逼的宋东阳快要吐了,他忍了忍道:“在这地方被关一辈子,简直生不如死。”
话刚说完,一个女人颤抖的声音从内室传出:“哼你以为这样就完了,真正的惩罚远不如此每日每夜被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一遍一遍在眼前重现生前最煎熬、最痛心的回忆,提醒着你罪孽、愧疚、伤悲统统不能忘,几生几世赎不完的罪”·进了内室,他们便看到叶无心被关在一个半人大小的牢笼里,静坐在一旁,披头散发,双目布满血色伤疤,看上去瞎了许久。
“你的眼睛”·叶无心道:“无碍·”·“几生几世赎罪所以你宁可一念求死,生生世世活在回忆里”白浩问。
叶无心嘴角上扬,温暖一笑道:“我愿意·”·“哪怕牺牲一切”白浩再问··叶无心道:“我愿意·”·“如果我们找得到徐万山呢”·叶无心突然跪起来,抓着铁笼栏杆,剧烈晃动:“你说什么”·白浩道:“我们自会为你找到活下去的理由。”
说罢,便出了内堂··宋东阳快步跟上,一边走,一边道:“白兄,你走那么快做什么等我一下·”·白浩也不理人,走得好好的,忽然停下。
路黑道窄,宋东阳差点撞上白浩,站稳道:“这么黑的路,你怎么说停就停·”·白浩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来此地是要紫铃兰”·宋东阳:“说和不说并无差别,况且这本来也是我自己的事。”
“你自己的事我以为我们至少……算是朋友,看来是我多虑了·”白浩声音听上去闷闷的,在这幽黑小道里,更显低沉。
“所以,你是在生气”从有记忆以来,宋东阳就独来独往惯了,一般自己能解决的事,无道理与人分享,更不会劳烦他人,况且这人还是白浩。
“我有什么好生气”白浩本来只是生闷气,听完这句话,到真生气起来·一抬脚,就要走··宋东阳拉住白浩胳膊道:“你别误会,我是觉得你事情已经够多了,而且这花是为了救我爹,我都不知道要从何说起。”
“嗯,对不起·”白浩道··“啊没……没关系·”宋东阳没有想到白浩居然会跟他道歉,脸上隐隐发烫,暗自感叹,辛亏这条道够黑。
“把你的手放下来·”白浩道··宋东阳匆忙放手,脸似乎更烫了··过了小道,就是一处稍有光亮的空地,白浩问宋东阳要过令牌,弯腰问魂童:“你能带我们去找徐万山吗”魂童点头,低头闭目施法。
“你怎么知道他在这里”宋东阳问··“五具人偶,皆是弟子,只有徐万山一人是万佛宗结结实实的少掌门,与其他平常弟子自是不同,可他又为何愿意参加这种门派之争徐奎生- xing -暴虐,徐万山自幼无母。
所以比起其他人,想必他们父子之间矛盾更甚,况且他死得匆忙,生前孽债如何来得急清算·”·再一抬眼,三人脚已落地·魂童一挥手臂,案卷打开:徐万山,年二十。
生前对其父恶言、恶语,对其母,疏于照顾,不孝,此罪一·生前救三人,杀二人,不功不罪,入地狱二层·服罪一世··宋东阳叨叨一句:“白兄,我觉得我死后够下十八层地狱了。”
白浩认真道一句:“我觉得也是,所以,你还是考虑早些赎罪吧·”·案卷合上,魂童带着白浩、宋东阳入了内,与方才的黑暗、- yin -郁不同,这里的牢房大了不少,单间铁门,门栓打开,二人入内,徐万山就躺在屋内一角。
“徐万山”宋东阳喊一声,地上之人毫无动静··魂童走到宋东阳面前,用手指了自己的耳朵、鼻子和嘴··“五识被封”白浩问。
魂童点了点头··“他在赎罪”白浩又问··魂童又点了点头··“我们可否去他梦境之中”魂童稍稍思考,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嘴,使劲摆摆手。
“不要说话”宋东阳道··“知道就好·”白浩说完,看一眼魂童,“带我们去吧·”·魂童低头,双手合十在胸前。
一睁开眼,两人就被眼前场景吓到,- yin -如是直直冲上来,一掌打在胸口,仿若打在自己身上一样结结实实的痛,五脏具碎,体内血液反翻滚,满嘴的血腥气,眼前回忆却在一幕幕闪现原来死是这种感受。
眼前画面忽的一转,徐奎一拍桌子大喊:“你个杂种你只管去找你那个丑八怪娘你最好是祈求上天,血液内没有毒素,没有叶家世代的诅咒,否则,你怎么死都不知道”·说完,徐奎拿起一粉色小盒,狠狠的砸在地上。
仙侠修真天作之合东方玄幻·眼前场景又换,白浩、宋东阳已回到牢中··“有没有看到那个粉色小盒是何物”白浩问,却看到宋东阳呆呆望向一处,正在愣神。
宋东阳忽然觉得脑子嗡嗡作响,毒素……诅咒……叶家……那么叶瞬·“宋东阳”白浩喊一声。
宋东阳这才回过神来,“你说什么”·白浩道:“你有没有看到徐奎手拿何物”·宋东阳道:“胭脂,好像是一盒胭脂。”
“胭脂……”白浩思量··宋东阳问:“他拿胭脂作什么送给他娘,他明知道……”·“一定是送给叶无心的,可为什么是胭脂生前最煎熬、最痛心的回忆……提醒着不能忘。”
白浩默念,忽然道,“我知道了,我们快去找叶无心·”·说完,二人出了牢笼,魂童施法,他们又回到方才的牢笼··叶无心一见二人,便急得趴在牢笼上,道:“你们见到山儿了吗”·白浩点头,道:“见到了,你应该知道他现在的样子,一世罪孽不过几十载,很快便可以重新投胎。”
叶无心倒在地上,呆呆的道:“是啊,一世不过几十载,他很快便可以投胎了·”·“我们去了他赎罪的地方,看到他生前回忆,徐奎说他……是杂种……”·虽然此刻叶无心脸上未有红斑,可她还是忍不住摸摸自己的脸,道:“叶家人生来血液含毒,所以一直呆在岛上延缓毒- xing -,不敢涉足江湖。
徐奎正是看到我脸上红斑,才这样嫌弃,不让……不让我见山儿,我为了山儿可以堂堂正正做人,来到- yin -城,苟延残喘至今·”·“徐奎还打碎了一个胭脂,你说过五月初五是徐万山的生辰,每一年生辰,他都要送你礼物,我想这胭脂,便是今年送你的礼物。”
“胭脂”叶无心默默道··“在他心中,娘,是这世上最美的人,这也是他此生最不愿意忘也是最愧疚的事”·“山儿”叶无心叹一声,留下两行血泪。
“可怜天下父母心,只是逝者已矣,他们最期盼的不是你带着回忆,把自己生生世世埋在过去,而是你能够带着伤痛活下去,活出他们生前从未见过的风景·否则,赎罪还有何意义”·叶无心缓缓抬起头,道:“带我去见鬼帝。”
魂童带着三人,走过一段长长的路,路分三层,上层红,中层玄黄,最下层黑色·愈下层愈加凶险无比,里面尽是不得投胎的孤魂野鬼··过一个岔口,穿过城墙,映入眼帘的便是鬼殿前长长的台阶,暮色四合,天边透着隐隐灰色。
叶无心停下脚步,摆弄衣襟,整理袖口,顺着发根,重新简单系了一个发髻·摸到眼睛上的伤疤,却突然停下手来,婆娑着··白浩从身上扯下一段布条,帮叶无心遮住双目,系在头上。
叶无心摸了摸布条,道:“我自己去吧·”·三人静静的站在大殿前,看着叶无心一步一步走上台阶,佝偻的身躯显得孤独又瘦弱··缓缓推开鬼殿大门,叶无心抬脚迈过门坎,一阵花香飘来,太熟悉了,熟悉到在心上仿佛长出双目。
走过前厅,步入内室,叶无心径直走到梳妆台前··“姥姥,你回来了·”一位少女端坐在台前,面容清秀,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唉……回来了……”叶无心声音隐隐颤抖,微微啜泣。
“帮卿儿挽一个发髻吧”少女音色纯净,却听不出喜怒··“好·”叶无心抬袖擦一下脸上的泪痕,缓步走到少女身后,拿起桌上的木梳,手摸到少女头发的时候却停了下来。
少女顺着叶无心的胳膊,抓住她拿梳子的手··“是姥姥没用·”叶无心道··“为什么不告诉我,是谁伤你”·“过去了,就算了。”
少女把身子微微后仰,靠在叶无心的怀里:“姥姥,几百年了,我都没有活着的感觉,只这短短数十载,才有一些味道·”·叶无心在少女头上轻轻抚摸两下,道:“寝殿里的花又开了,花叶生生两不见,相念相惜永相失。”
“你还是执意要走”少女问··叶无心道:“并非我执意,而是早就该走·生老病死,乃人间常态,修行一场,渡情渡劫。
卿儿,别再为我续命了·”·“好,我知道了·姥姥,黄泉路难走,你自己多加小心·”少女说完,背过身不再看叶无心··叶无心放下手里的木梳,道:“一场人,一场空,还是鬼城好。”
说罢,转身离开·她一边走,一边觉得身上的能量似乎在一点一滴的消失··宋东阳和白浩看叶无心出了大殿,匆忙上前,越近,越觉得叶无心的周身越来越透明,待到近前,已快要消失。
·叶无心支撑不住,倒了下去,被白浩接住·她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放在白浩手中,道:“是这人,伤我眼睛,殿下问我,我却没说·白……白浩……我要你报答我。”
白浩把龙纹霜花玉握在手里道:“好,你想要什么告我便是·”·“我的真身在酆都三十里外洛河村王家,请……请你将我火化,然后把骨灰……把骨灰交给叶瞬,我一生无根,死后只求魂归故里。”
叶无心刚说完,魂魄便已经全部散去,白浩手中,只留下一条白色缎带··“鬼帝也真够狠心这魂魄说散就散,好歹……”宋东阳有些说不下去。
白浩把缎收会怀中,站起来道:“走吧,他在等我们·”··仙侠修真天作之合东方玄幻第17章 洛河村·上了台阶,推门便是正殿·一进殿内,宋东阳连打两个喷嚏,嘟囔一句:“什么味道”·白浩指着正殿中央内的花坛:“是那些花。”
宋东阳走近两步瞅瞅:“这花怎么没有叶子”·“这是紫铃兰,自生长开来,就有花无叶,有叶无花·”说话之人从内堂而出,着一身青色束着袖口的绸缎小褂,双手背立,下巴微微昂起,语气沉稳。
可细细看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女··“这就是紫铃兰”宋东阳问··“对,此花不仅可以修复身体的奇经八脉,还能续命”说罢,抓起宋东阳的手腕,探一下脉,“内丹散了能治能治。”
“条件呢”·“你若是愿意留在此地陪我,我就帮你治病·”·“我不需要你帮我治病,只求一朵,为我父亲续命。”
少女欣喜:“那你愿意陪我”·宋东阳折扇一开,道:“当然不愿意·”·少女噘嘴:“你这人脸皮可真厚,既不愿意陪我,还要我的花。”
再看一眼白浩,道:“他要花,那你要什么”·“那些……”·白浩还未张嘴,少女抢先道:“孩子早就送回青城了,小兔崽子也就姥姥喜欢。”
白浩双手作揖:“多谢鬼帝殿下·”·宋东阳略带诧异看少女一眼:“你真是鬼帝”·“对啊”少女挪步,原地一跳,坐在桌子上,“不是鬼帝,那是什么小婢女还是小丫鬟,你知不知道轮年纪,我可是你奶奶的奶奶……”·“那就是祖奶奶”宋东阳看这少女趾高气昂,说起话来比自己还不着边际,忍不住戏弄一番,低头作礼,“祖奶奶好”·少女非但不恼,听完居然眉开眼笑:“你这人有意思的很,居然不怕我,还会逗我。”
宋东阳可是泡惯了胭红阁的人,甜言蜜语说来就来:“怕你作什么这女子可是要招人疼的·”·“我喜欢你,这花我就送你一朵去救人,你什么时候想开了,愿意回来陪我,我再给你治伤可好”·“甚好。”
少女满意的笑笑,又看看白浩,遗憾道:“你就无聊了些·”·宋东阳认真说:“鬼帝殿下真是慧眼识人·”·“……”·“当……”远处钟声忽然响起,少女道:“又到晚上了,鬼司要开始审案了。”
说罢,手臂一挥,数十个的案卷突然在空中缓缓打开,泛着金光,少女指着其中一个,“你们能告诉我,为什么这世上有人不愿意活吗鬼差每天押送那么多亡魂,天天嚷着活着就是受罪,可真到了要死的时候,又哭天喊地舍不得,那样子真是难看急了。
这么多人不想死,怎么姥姥偏偏就……”·宋东阳道:“生死由命,可人吧,真到了能撒开手选得一天,反而不会在乎生死·看不清时,她不想活,看得清了,活不活得有什么重要人生一世,沧海一束,快意恩仇,倒不如边走边忘,至死也不必留太多痕迹。”
少女叹一口气,合上长卷:“我知道了,你们走吧”说罢,采一朵花递给宋东阳··宋东阳收好,道一句:“多谢。”
便和白浩一起出了内殿··顺着台阶看去,- yin -童乖乖的等在院中,乖巧的样子就像是寻常百姓家的娃娃··宋东阳走了两步,忽然听得旁边人问一句:“方才你所言都是真的”·“什么”·“边走边忘。”
白浩道··“当然是真的·”·白浩问:“总有一些人和事是重要到不能忘的吧·”·“比如……”·白浩迟疑片刻,道:“爱人,还有……朋友。”
宋东阳嘴角一弯,又开始不正经的笑:“那就在死前揉进骨子里的爱,死后再狠狠的忘·”·宋东阳和白浩是在明心居的酒桌上醒来的,日头刚刚落下,黑夜渐渐升起。
周围人喝得正欢,互相吵吵着劝酒··“小二”宋东阳大喊一声··小二把手在抹布上蹭蹭,跑过来问:“客官喝好了吗还有什么需要”·“你店里可有厢房,今夜我要住这儿,哪都不去了。”
小二一脸为难:“可是……店里没有客房·”说罢,还不忘强调一句,“客官,我们这是饭馆子,不是客栈·您要住店,街头就有一家。”
“没有客房,柴房也行,反正爷今天是哪都不去了”·小二:“……”·白浩:“……”·第二天上路的时候,小二给宋东阳偷偷塞了几个馒头,然后一脸同情的送走二人,毕竟这世上肯花两间房钱睡一间柴房的人怕是再也遇不到了。
果然没走几步便是一间客栈,白浩面无表情的看宋东阳一眼··宋东阳一脸无奈,道:“为了补偿你,我决定给你补个鸳鸯浴”·“鸳鸯浴”·话未说完,宋东阳已经一脚踏进了客栈,开了房间要了热水,再看白浩,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再抬头,那人已经站在了二楼房间门口··“白兄真是好身手·”·白浩冷冷的看宋东阳一眼,道:“你休想再跟我一间屋子”·白浩说完潇洒的进了房间,留下宋东阳尴尬的冲周围人笑笑,生硬的解释:“误会、误会。”
·仙侠修真天作之合东方玄幻·宋东阳只得再去跟老板娘开一间房,老板娘笑嘻嘻的道:“哟,吃了闭门羹你家那口儿脾气够大的。”
宋东阳有口难言,谁知道他洁癖居然这么严重,本来已经困的要死,可还是收拾了近两个时辰才安稳坐下,也不睡觉,一晚上打坐·不过听到老板娘这么一说,心情却又好了大半,笑嘻嘻道:“老板娘看得可真准”·老板年撇一下眼,微微得意:“见这么多人,有什么能瞒过我的”·“跟您打听的个事,您知道这洛河村怎么走吗”·“你们要去洛河村”老板娘微微吃惊。
“对,有何问题”·“没……没什么……”宋东阳看她一副吞吞吐吐的样子,反倒来了兴致,装个可怜,“我们路过此地,路上遇到个老太,非要我们帮她去这村子寻个人,我看那老太可怜,便一口应了下来。”
老板娘看宋东阳一脸无辜,左右看看,凑近压低声音道:“这洛河村在城北三十里处,听说是得罪了神明,所以被封了入村的路,只留下一个水道·村里天天死人,都不知道现在荒凉到什么光景了你们啊初来乍道,一准是让人给骗了。”
“多谢您直言,回去我就和他说·”说完“嘿嘿”一笑,难为情道,“不过,您还是给我再开一间房吧·”·老板娘一乐,谴了小二领着宋东阳上了楼,二人梳洗一翻,这才上了路。
刚过晌午,他们穿过一片丛林,听到潺潺的水声越来越近,再走几步,一个宽约四十余米的河口映入眼帘··宋东阳下马,看一眼河面,道:“应该就是这里了。”
瞧一眼远处,一个船家把草帽罩在脸上,翘着二郎腿正在悠哉悠哉晒着太阳,宋东阳走过去,问:“船家,可否带我们去洛河村”·船家也不说话,冲他摆摆手。
白浩走近:“附近只有这一艘船·”略微思量,上前一步,道,“这位船家,附近确实没有船只了,拜托你送我们一程·”·船家摘下草帽,道:“这村子就是个死村,你们去那里做什么”·白浩道:“我们受人之托,进村……”·“五十两,我买下你这船。”
宋东阳打断白浩··船家眯眼一笑,痛快道:“成交·”·白浩无语,宋东阳到是高高兴兴的跳上船:“教你一招,这世上没有谈不拢的买卖,只有谈不妥的价钱。
白兄,划船吧”·顺着河口,蜿蜒而下,约半个时辰,二人便看到山坡上的村落,层层叠叠达五层之多,从下望去,村子呈“之”型,道路在窑顶间穿来穿去。
最顶上的一处房屋,正冒着黑烟,再看脚下河水,也变得越来越污浊··宋东阳和白浩把船隐在河边一处灌木丛下,拴好绳子,这才向村内走去·一路上房屋紧闭,并无行人。
宋东阳看看周围,道:“家家都是四合院,朱门白墙还写满了字,屋顶嵌着绿松石,这么考究的村想必是有不少读书人,有书自然有气,怎么会沦落到这步田地”·“只留一条水路进村,这河的源头是什么”·远远看见路口站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宋东阳立即奔了过去,道:“这村子,可有一户王家。”
小孩着急赶路,并没有看到他··宋东阳,又走了两步,这才追上孩子,再问一遍:“小朋友,请问这村子可有一户姓王的·”·小孩也不答话,指了一下不远处,就着着急急的跑开了。
二人只得继续向前,走了没几步,便看到一户门牌上刻着一个小小的“王”字·白浩还在犹豫,宋东阳道一句:“试试吧·”便上了台阶,敲起门来。
“来了”·开门的是一位老人,满头白发,看上去约有六七十旬,老人看他们一眼,就急着要关门·宋东眼急手快,一把拦下道:“哎大爷,你别关门你……你夹住我了。”
白发老人听到喊声,这才松了手,白浩道:“老人家别害怕,我们并无恶意,您可认识叶无心”·“认得人得,进屋说吧。”
老人这才放松下来,把他们请进了屋··穿过小院,进了内堂,宋东阳边走边看,屋内摆设都是红木所制,甚是考究··老人家请宋东阳和白浩入了座,喊一句:“浩儿,奉茶。”
不多时,一个十岁左右的孩童,端着茶盘进了屋子··看白浩、宋东阳接过茶杯,老人道:“无心是不是去了”·白浩看宋东阳一眼,然后冲着老人点了点头。
老人继续道:“她跟我说过,若是来人接她,不论是谁,都让他们带走,这些人自会帮她料理好身后事·”·宋东阳道:“您不奇怪,她为何……”·还未思考好如何发问,却被老人一口打断:“她是仙人,只是把肉体放在这里,灵魂自有她的去处。”
“仙人您到是形容的贴切·”·白浩瞪一下宋东阳,道:“您别介意,我这兄弟没规矩惯了·不知您是否方便告诉我们,这村子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老人道:“这村子原是有名的秀才村,进村的路你们看到了,北山与南山是龙身,龙头高昂在山顶的神庙处,河水清澈,人杰地灵,家家户户都是读书人,可是自去年开始,每隔一段时间,村里就有一青年男子消失,再也没回来。
村子不过四五百户,又都在山上,官府派人查了两回,就撒手不管·时间长了,走得走,散得散,就剩下些老弱妇孺,你瞧瞧,现在连水都浊了,老天爷也不管了”·宋东阳问:“消失的人真的一个都没回来”·“有,唯一回来的就是浩儿的父亲,是无心帮我寻到的,只不过三魂少了两魂半,村里人天天寻着我家门口要问情况,我儿都迷迷糊糊,哪里回答得了这些,我就让浩儿的娘带着我儿子出了村,现在在哪里我都不知道了。”
老人想着失去的儿子,忍不住嘤嘤啜泣起来··仙侠修真天作之合东方玄幻·突然院子里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白浩、宋东阳跟着老人,开门一看,是刚刚村头遇到的小男孩,小男孩抓着老人的衣服大喊:“爷爷爷爷快救我。”
刚说完话,一群人便破门而入,带头的是一个肥肥胖胖的拿刀妇人,后面跟着十几个人,有老有少·妇人一把抓住小男孩的领子,就要往门外拽,一边拽一边道:“让你小兔崽子再跑,今天非把你扔到河里喂鱼不可”·第18章 失魂·老人拼命拦住妇人,道:“你们……你们这是做什么干嘛要抓这孩子”·“王叔,刚刚有人看到孩子的哥哥回来了,我们必须抓住他,去祠堂问问清楚”说完,就把孩子往外拽。
小孩一把挣扎抓住老人,一边哭喊:“没有,你们看错了,我哥哥没有回来”·老人实在不忍心,道:“他只是个孩子你们不要这样”·妇人道:“村里人都走光了,我们守着这个死村一天又一天是为了什么我一个寡妇,丢了儿子,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还有这么多孩子的父母、没有丈夫的妻儿,您……您到是好,有儿子了,我们呢我们怎么办”她说完“嘤嘤”哭起来,抹几把眼泪,挥着刀道:“今天今天谁要是敢拦我,我就砍了谁”话罢,又拽住孩子,往门外拖。
小男孩嚎叫的声音实在听着让人心碎,可是站在院外的十几个人,都在举手吆喝,大喊:“抓他去祠堂抓他去祠堂”·白浩上前,准备拦下妇人,却被宋东阳一把拽住:“就你这样能制服的了那个凶悍大娘先别急,看看这里究竟发生何事别担心,我保证这孩子不会有事。”
白浩心中一暖,随着宋东阳默默退到一边,悄悄跟着吵吵嚷嚷的人群,到了祠堂··祠堂落在村子的最顶层,从外看去,有正殿和东、西两座旁殿,门口立一块石碣,墙壁上布满壁画,白浩细看一眼,画上两男子,一人抚琴,一人弄笛。
进了正殿,妇人一把把孩子扔在中间一片空地上,道:“说,你哥哥在哪里”·小孩跪坐在地上,双眼布满泪,努力忍着啜泣,笃定道:“我哥哥没有回来。”
“不给你点厉害瞧瞧,你是不会说实话了快点,扒了他的裤子,按在凳子上·”·一个年轻女子,看小孩哭得可怜,上前劝道:“张婶子,要不……要不就算了,小虎子平时人是老实……”·张婶一把抓住女子胳膊,大声道:“你也是有孩子的娘你现在是打算做个活寡妇,一辈子把孩子拉扯大吗”·女子“刷”的一下流出眼泪,摇了摇头,张婶一松开她,她便急急得招呼另外两个老汉,把孩子扒了裤子绑在凳子上。
白浩拳头紧紧握起,胳膊也在微微发抖:“这帮吃人的狼”·宋东阳道:“从狼吃人,到人吃人,可怜可恨的不是人- xing -,是得失。”
女子拿起一根木棍,向小孩走去,白浩正准备上前,又被宋东阳拦下,他有些气愤,道:“你还不让我出手”·“你看,人来了。”
话音刚落,一满头白发的老太,拽着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从人群中费力挤出来·老太看这情景,一下跪倒在地,扑倒小男孩的身上道:“你们不要打我儿,不要打他”·小男孩抬头看到老太,一边哭着一边埋怨:“娘,你们来这里干什么快带我哥走快走”再看一眼青年男子,目光焦点,面无表情,一道伤疤从眼睛划到嘴角,隔一阵“嘿嘿”笑一下,让人心里发慎。
张婶上前道:“人来了就好·张姨,我们不仅不会为难你们,还会为你儿治病,等你儿子病好了,自然会带我们抓住那恶徒”·老太看着张婶,眼睛隐隐存了希望。
一旁的王家大爷,再也忍无可忍,上前道:“治病说什么治病,想我那孩子,回来的时候只是痴痴傻傻,结果你们说是治病,什么方法都用,灌药、扎针、画符、招魂,看他还是不会说话,甚至、甚至拿着鞭子抽他,逼着他喊‘疼’,你们这一个个的,都是有孩子的人啊你们会这样对待自己的孩儿吗”·张婶道:“王叔,好歹你和张姨的儿子是回来了,可是我的孩子呢多少次,我在梦中,听见我家秦霜哭着让我带他走,让我带他回家,可是,我连他究竟是死是活都不知道,我去哪里找你就当是同情我这个寡妇,你让开,就算是个傻子我也有办法让他说话”·话一说完,这胖妇人就要往前冲。
白浩再也忍无可忍,飞身跃起,挡在少年前,道:“放了他们,人,我自会帮你们找到·”·张婶道:“你凭什么说你能找到”·宋东阳踱步而出,折扇一开:“你这胖大婶也是有意思,看不到我白兄武功了得,一个顶三吗况且帮你找是人情,找不找得到是造化,简直是不知好歹”·宋东阳语间夹珠带炮,气得张婶满脸通红:“哪里来的小混混,连基本的礼义廉耻都没有,你们这些外村人,不要管我们的事。”
宋东阳扇两下扇子,挑一下眉:“不管,好啊你又不是没问过王叔的儿子,问出来什么了你真以为凭你们几个乡村野夫就能救出儿子吗到时候还不是梦里跟你哭。
白兄,看来这些人并不需要我们帮忙,还是走吧”话音落了,冲白浩使了个眼色··“走”白浩一脸迟疑,望着宋东阳。
宋东阳合上扇子,低头叹一句,蠢材拉起白浩就要走··“可是……”白浩为难的看着凳子上的孩子,还有旁边的老太和青年。
“闭嘴”宋东阳难得言简意赅··“等一下·”张婶喊一句··宋东阳嘴角轻弯,停下脚步,却并不转身,张婶再道一句:“我信你们。”
仙侠修真天作之合东方玄幻·他这才转过身来,道:“那你们还不赶紧放人”·进了王家,宋东阳才四仰八叉的摊在椅子上,安心吃一个口茶,茶水不净,嘴里涩涩发苦:“我说白兄,对付乡野村民千万不能讲道理,越讲越没理,再说若是一个不小心,惹毛他们,就你这品行,一帮老弱病残的,你能跟人家动手挨揍还差不多。”
“那要怎么办”白浩看着宋东阳,似笑非笑··“骂他们啊先劈头盖脸的骂晕他们,我跟你说,这人啊,无论是谁,只要被骂,一定会乱了章法,到时候你自然可以为所欲为”宋东阳说得眉飞色舞,好不得意。
“为所欲为……”·“也……也不是,我说笑呢”宋东阳被人抓了漏洞,到有些难为情起来··“老人家,这村里的少年是如何被抓走的”白浩向王叔询问。
“我们村是有名的秀才村,村里的年轻人多,也爱读书,常常都是自己呆在家里一宿一宿所以好多都是第二天才发现人不在的·可是至于怎么被抓走如何被抓走就不得而知了。”
·“人失踪之前可有什么征兆”·“征兆……对了,是有一点·”王叔回忆,“那一阵被抓走的人多,常有人听到笛声,音色潺潺,确实是好听,我有一回也听过,所以印象比较深。”
“方才那个青年住得远吗我们想去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您帮我们引荐一下”·老人道:“不远不远,出门就是,我们这就过去。”
出王家了向东没走几步,便看到刚才的小男孩坐在门口的石阶上,小男孩看一眼来人,就直直的奔了过来,一把拉起白浩的手,就往屋子里拽··“拉你作什么刚刚救他的可是我。”
宋东阳酸溜溜的看一眼小男孩··一进屋子,老太太早就备好了水,抱歉道:“实在对不住,家里没茶了,不好招待各位·”·“没事,大娘,我们想看看您儿子。”
白浩道··“他就在北屋,咱们一块过去·”老人边走边说,“可怜天下父母心,我也想染让你们把那凶徒抓起来,看看到底谁把我儿子害成这样,把我们村子害成这样。”
推开门,只见方才的青年直直的躺在床上,也不说话也不动··白浩上前,为青年诊脉,细看青年眉眼间,好像有些熟悉:“东阳,你看他是不是和你有些像”·“哪里像”宋东阳撇一眼,再问:“人怎么样”·“脉象正常。”
说完,翻开青年的眼皮,道,“也不像是中毒·”·“既非受伤,也未中毒,难道真是中邪”·“不可能,就算酆都,人鬼殊途也有一抹亡魂相连,除非……”白浩道。
“我试试吧”宋东阳说完,从脖子上拿出短笛,放于口中,轻轻吹一下,青年却忽然坐了起来··宋东阳放下笛子,道:“看来,是魔道中人。”
“这笛子……”白浩问··“是林昕给我的,这是链接人魔之境的钥匙,- yin -如是就是用这个短笛跟魔道人联系,修炼魔功。”
白浩道:“你再吹一下试试·”·宋东阳放于口中,再吹一下··青年起身下床,走到桌案边,居然拿起案上的砚台磨起墨来,磨好之后,从笔架上选了一只小笔,对着空气道:“我最爱看你写字,笔锋圆润细腻,今天再为我写一副可好”·“看来还是个雅致的凶徒。”
宋东阳道··“未必·”·话音刚落,青年忽然捂着头,大喊大叫起来:“不要打我你们不要打我我不跟你们争就是你了,我不争就是了”·老太太吓得赶紧过去,把儿子抱在怀里,啜泣道:“我的儿,没人打你,没有,你回家了,回家了”·宋东阳走近,一掌劈在青年的后颈上,由他安安静静的昏过去。
走在路上,白浩沉默不语··宋东阳两步上前,道:“在想什么”·“寻常百姓只求安安稳稳的过日子,真遇上什么事能有什么办法官府漠然、力量悬殊,叫天不应,叫地不灵,这世道,硬生生的逼着人成了狼。
”·宋东道:“乱世百态,更不能愁眉苦脸,不是还有我们吗坚持自己便是·好了,放松心情思绪才能清明·”远处水声潺潺,宋东阳问,“王叔,村子里的人都是喝这河里的水”·老大爷道:“是啊,水养人,人养水,从有记忆开始,就是喝这河里的水。
以前啊,这水清的透亮,自从村子里的人少了,连水都变浊了·”·“由清变浊”宋东阳看一眼白浩··“变就是‘异动’。
这水的源头在哪里”白浩问··“山顶上面有个山洞,水就是自洞中流出·”老人道··宋东阳考虑一下,说:“走吧,去看看。”
第19章 羌笛·出了村子,沿着路上了山顶·跟着水流的方向,白浩和宋东阳一直逆流而上,穿过密林,水流声越来越大·走了约个把时辰,在一处山崖下,终于看到了老人说的山洞。
从外望去,洞内一片漆黑,洞外水流越发浑浊,冒着白气··白浩附身,将手伸进水里,道:“水有温度,我想进洞里看看·”·“你想去水下”·白浩道:“村子不大,入村的路只有一条,就是那河道口。
村里丢了人,上山下山里里外外村民应该是都找遍了·这凶徒还能往哪里藏所以,我想应该是别有洞天·”·仙侠修真天作之合东方玄幻·“走吧”宋东阳说完就开始宽衣解带。
白浩皱眉:“你干什么”·“下河不得脱衣服·”·白浩瞪他一眼,翻身跳入河中··屏息前行,迎着水流的方向一直向内,宋东阳跟在白浩身后,稍感吃力,再游一阵,气力不足,头也开始昏昏沉沉。
眼前情景越发模糊,一口气吐出,渐渐失去意识·朦胧间,一双柔软的嘴唇贴在面上,头脑瞬间变得清亮,他瞪大眼看着白浩··宋东阳把手放在白浩脑后,白浩微微皱眉,一脚把他踹开,自己向水面游去,听到河边隐约有人说话,稍稍换一口气,停了下来。
隔了片刻,宋东阳这才探出头来,刚准备游出水池,就被白浩一手捂住了嘴,向暗处拉了去··“怎么了”宋东阳扒开白浩的手,道。
“这山洞里里外外由深水潭相连,这是山洞的另一面,未出水面的时候,我就听到了人声·不知深浅,这样,我们先呆一阵,等人散去,再上岸·”白浩道。
“好·”宋东阳答应的痛快,这池子越往里越温暖,而且,难得能和白浩凑得这样近,肌肤摩擦,难免让人想入非非··白浩看宋东阳脸上的表情甚是丰富,想到方才水中为救人时度出的一口气,立即尴尬的松了手。
宋东阳贼兮兮的道一句:“白兄害羞了”·白浩一脸认真:“嘘,别说话,人好像走了·”·听得岸边声音渐渐散去,两人才从洞中钻了出来,悄声游到了岸边,缓口气,腾出精力望一眼四周,三面环山,水潭周围种满了秋葵海棠,朵朵娇艳。
“这地方温暖宜人,花期比外面晚了足足两个月·”寻着唯一一条小路,二人小心翼翼走出院子,没走几步,就看到一处亭台楼阁,依山而建·朱顶白墙,壁画撩人,趁着满山的青葱,格外清新秀丽。
再走近几步,才看清画上的内容,两位英俊男子,一人抚琴,一人吹笛··白浩道:“这画是……”·“哪里”·“洛河村祠堂的墙壁上,只是感觉又有些许不同。”
“哪里不同”宋东阳问··“抚琴和吹笛的人变了,确切说来,不是变,是交换·”·“抚琴人吹笛,吹笛人抚琴”·“有人来了。”
白浩听到响动,匆忙说一声,拉着宋东阳快步隐在墙角··不远处迎面走来两个人,一名小厮一个红衣少年,红衣少年道:“那些人都点清楚了过一会还要选个好的给尊主。”
“早就点清楚了,温床软梦,我要是他们,打死都不走·”·“你别忘了上次那个,要不是尊主及时处理,不知道还要闹出多大的乱子不行,我还是不放心,得再去看一下。”
红衣少年说完,转身往回走··宋东阳、白浩悄悄尾随,转两个弯,入了园子,就看到一众青年公子赋诗作画,笑容自得·红衣少年翻身立于屋顶,细数一遍,这才放下心来离去。
欢声笑语间,几个婀娜舞娘抱一把琵琶散入园中,琵琶声起,彩色绸缎漫天飞起,舞娘翩翩起舞,搔首弄姿·至兴起,几个青年公子随着舞娘一起进入舞池,贴身起舞。
“啧啧,这读书人乱起来,可真够下作的·”·宋东阳扭头看一眼,白浩已经面如死灰,道一句:“食色- xing -也·”话锋一转,计从中来,“这不正是你梦寐以求的生活。”
“什么意思”宋东阳谨慎的问··白浩指了指远处一间向外冒着热气的房间,几名男子梳理衣装,双面潮红,正从内而出。
宋东阳警惕道:“你要我深入敌军我不去,谁知道那尊主是个什么变态东西”·“我看不一定,养一众读书公子,还让他们饮酒作乐,该是风雅之人。”
白浩认真分析,“细细想来,和你还是很相配的·”·宋东阳一狠心:“好,我去也行,这些人既然是你允诺要救,这人情就是你欠我的·”·“行,来- ri -你若有求于我,必不反悔。”
“记住你说的话·”说罢,宋东阳便闪身入了房间,不一会打扮妥当,扇着扇子,进了园子··白衣款款,乌黑长发只在耳后简单束一个髻,风采卓卓,剑眉星目,比起那些普通的读书公子自然是多了几分英气,混在众人中也很是显眼。
小厮入园,径直走到宋东阳身旁,微微抬头,道:“公子,请”·宋东阳仔细一看,正是白浩,吃惊道:“白兄……你动作够快的”·“公子,走吧,尊主已经等你许久了。”
领着宋东阳出了院子,看红衣少年一句开始不耐烦,催促他们:“今天怎么这么慢”扭头看一眼宋东阳,“这人倒是不错,就是看着脸疏,以前好像没怎么见过。”
宋东阳低头不语,小厮自顾自的说道:“估计是刚来,一会尊主要你做什么,你照做就是,千万别多言·”·宋东阳微微点点头,二人跟着红衣少年,沿着长廊,又拐了几道弯,终于在一间房门口停下,道:“禀尊主,人已带到。”
门一打开,红衣少年道:“进去吧·”·宋东阳看一眼白浩,缓缓走进房间,门“砰”得一声关上,白浩看着宋东阳一下消失,却突然后悔起来。
窗门紧闭,殿内有些昏暗,殿上立着一把宽大的椅子,一人半倚着,靠在椅子上,有些看不清长相··“你来了”椅上之人懒洋洋的问一句。
“我来了·”·听宋东阳答完,这人好像突然来了兴致,立即坐正了身子,道“你……你再说一遍·”声音听上去微微颤抖。
“我来了·”·“叫我羌笛,说,我来了,羌笛”·仙侠修真天作之合东方玄幻·微微思量,宋东阳道:“我来了,羌笛。”
羌笛起身,落到宋东阳身边,伸出手来,一把把他抱在怀里:“洛晨,你终于回来看我了·”·待羌笛松开手,宋东阳才看清这人,蓝衣轻纱外褂,墨黑色长发从两鬓落下,高挺鼻梁,细长双眸,稍显魅惑,认真的样子,却又透露着深情。
这人伸手拉起宋东阳,急急向内殿走去,内殿窗明几净,阳光甚好·走到案前,他指着案上的琴,道:“我寻遍大江南北,才给你找来这把好琴,你先试试看,我知道,与你原先那把是差了许多,可是配上我的‘逐情’,应该也不错。”
羌笛说完,从腰间抽出一根短笛,道:“自你走后,这笛子我再也没有吹过了·知音难觅,没有你,吹来又有什么意思”·宋东阳静默不语,只是默默随着眼前的人摆弄着这些自己并不熟悉的乐器。
“你弹一下,试试看·”羌笛道··“我……”·羌笛认真看着宋东阳,恳求道:“就弹一下·”·宋东阳轻轻波动一下琴弦,纯净的音色在指间流淌,羌笛听得,眼眶微微泛红,把笛子放在唇上,音节断断续续,隔了数年,笛声已不在悦耳,羌笛却留下了眼泪。
想念,深到骨子里的想念,该是一种什么样的味道·宋东阳抬手,轻轻拂开笛子,道:“我不是他·”·羌笛把短笛放在宋东阳手中:“我知道,可是,你像他。”
“像却不是·”·羌笛探一口气:“曾经,也有人这样说过·”·宋东阳忽然想起洛家村的青年,似乎明白了什么:“那人后来怎么样了”·“他不是洛晨,甚至还要毁了那张像洛晨的脸,可是,若没有这张脸,我留他作什么”停顿一下,继续道,“所以,我放了他,放他回家。”
“洛晨是谁你们为何会分开”·“洛晨……”羌笛转眼,看着案上的琴道,“他是我的知音、我的好友。”
“好友”宋东阳问··“他也是我的爱人,是我愿意舍弃生命去保护的人,可是他却不爱我,他宁愿跳下万丈深渊,也不愿意与我在一起。
算了,原本就是我自私·”羌笛字字悔恨··“洛家村是他的家”·“洛家村是他的故乡,他跳崖之后,我找不到他的尸体,只能在这里等他,可是等了许久,久到我都忘记了时间,尤其是最近两年,我已经……没有耐心再等他了。”
·“他还活着”·“他不会死,他……只是不愿见我而已·”羌笛稍稍停顿,又道,“你能不能帮我再弹一声琴。”
宋东阳不语,默默站在案前,抬手拂一下琴,听到一声撞击,抬头一看,羌笛已经倒地不起··宋东阳匆忙上前,扶起羌笛,问:“你怎么了”·羌笛一把推开宋东阳道:“走快走”·宋东阳细看这人双眸,已经渐渐泛起蓝色:“入魔”·魔在生命尽头,留存一点人- xing -,若扯开这最后一层皮,泯灭了生命,便只能从此入魔。
羌笛怒吼:“走啊”伸手一掌劈开面前桌案,琴硬生生断成了两半··“砰”的一声,一人破窗而入,白浩上前,把宋东阳拦在身后。
妖风四起,功力在羌笛掌中慢慢凝聚,泛着蓝光,一掌劈来,白浩奋力接下,稍稍吃力,后退两步,问宋东阳:“魔道入魔,此人非杀不可”·指间放于身前,道:“定身、定心、定念”一个巨大的网从指尖迸发,罩在羌笛身上,白浩再念,“ 日月佐形,逐水而清”以咒起功,封印魔- xing -。
羌笛停顿片刻,扭动身体想要挣脱,掌间微微蓝光,他突然大喝一声:“自在由我,不争而争,问我何名谓之为魔”白浩大惊,网破咒碎。
“尊主”红衣少年仓皇出现,看一眼羌笛,把手中的剑扔个白浩,再问:“‘逐情’呢,快吹”·宋东阳拿起手中短笛,吹一声,嘶哑的声音在空中响起,羌笛却突然安静下来,闭上双眼。
白浩拔剑,剑泛白光,他暗暗吃惊,这是除魔剑··刺出之时,却被宋东阳拦下,宋东阳问:“他能否不死”·白浩沉声道:“不能”宋东阳放手,看着白浩的剑没入羌笛的胸口。
羌笛双眸的蓝光已渐渐退去,理智骤回,已是满头白发,他伸手呓语,嘴里一声一声喊着“洛晨”··宋东阳把他抱在怀里,握着他的手:“我在。”
任血顺着“逐情”,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宋东阳继续道,“你早就料到有这么一天所以备了除魔剑·”·羌笛在唇边努力挤出一丝微笑,道:“我是魔道右使天尊羌笛。
魔道入魔,人- xing -不存,无爱、无情、无心,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呢我等了他几十年,也等够了·”·“几十年”宋东阳惊叹。
洛晨看看自己的白发,笑笑道:“该有五十二年了,是该放手了·”·“魔中人,会在油尽灯枯之时,以成魔的方式延续生命,我以为只是一个传言。”
羌笛摇摇头:“并非传言·”他把短笛塞在宋东阳手中,呢喃道,“拿着‘逐情’,去找洛晨,帮我交给他·”·“好,还有什么话我一并带去”·羌笛眼帘低垂,道:“过之变之,不可尽言。
你就说……就说……这洛河村的水确实香甜·”·“就这一句”·羌笛笑笑:“就这样一句,够了。
告诉我,你……你的名字·”·仙侠修真天作之合东方玄幻·“宋东阳·”·“宋东阳,好,我记住了·”羌笛的手轻轻滑落,闭上眼睛的时候,唇边依旧带着笑。
宋东阳紧紧攥着短笛,心情怅然,堵着胸口实在难受··琴声响起,曲调婉转,低沉哀伤,可哀伤至极,低到不能再低时,居然带着些许力量,宋东阳抬眼,看着弹琴的白浩,忽然间就明白了许多,那是他第一次听白浩弹琴。
红衣少年把羌笛葬在水潭边的海棠树下,放一把土,却没有立碑,惆怅的看一眼园子的方向,对白浩道:“这剑看你拿得趁手,我把剑送给你吧,你帮我把他们送回。”
“我……”·“一言为定·”白浩还未开口,宋东阳抢先答道··“若不是你,尊主也不会这么早入魔,都是你这张脸害得”红衣少年眼眶微红,啜泣道,“尊主说,他若入魔,但求一死,所以才早早准备了剑。
幸亏这事不是我亲手所为,要不然……要不然……”·“洛晨真的没有死吗”宋东阳问红衣少年··“尊主说,洛晨就是死,也一定会回洛河村的。”
宋东阳不语,看一眼海棠树的花,秋葵海棠依旧在枝上艳丽,在风中,却多了几分萧瑟··第20章 青城·红衣少年领着众人,沿山后一条小路走了约半个时辰,便出了山谷。
临别时,少年塞给宋东阳一个白色瓷瓶,道:“那些提前出谷的人都被尊主下了咒,所以神志不清,这是解药,服下三日就好·”·宋东阳道一句多谢,和白浩一起将众人带回洛河村。
二人化了叶无心的尸首后并无多留,就乘船出村,扬鞭回程,一切仿佛都暂时告一段落··歇息时候,白浩将装了骨灰的瓷瓶塞在宋东阳手中,道:“若是见了叶兄,帮我交给他。”
“为什么不自己给”宋东阳问··白浩看着瓷瓶:“关于叶家,我始终有愧·”·落日余晖,洒在二人身上,泛着红不红黄不黄的光,微微晃眼。
宋东阳看着眼前人,周身仿若度了一层金色般闪闪发光,就是这份正直,实在让人讨厌,可也是这种讨厌,在自己不解、嘲笑、甚至是质疑的时候,却一不小心化在了心底。
隔了许久,宋东阳才道:“好·”·青城依旧是山美水美·离开的这些日子,宋东阳对一切都份外想念··一入城便彻底放肆起来,调笑了卖糖葫芦的胖大娘,又抓紧时间去天香楼海吃一统。
白浩不言不语,跟着宋东阳东逛一下西逛一下,心情也放松了不少··白家別苑里,白书望正看着手中弟子传回的信件,信件上详细写明了宋境的病况,前日脉搏渐弱,近日不知道为什么,似有缓和迹象。
白子明立在一旁,已候了多时··白书望合上信件,道:“少掌门回城多久了·”·白子明答:“午时入门,已四个时辰有余·”·“四个时辰都不知道回家”·白子明不语。
“胭红阁查得怎样”白书望道··“禀掌门,胭红阁生意确实杂了些,三教九流,商贩江湖,别人接不来、不敢接的买卖,胭红阁统统吃得下,可除了这些,也并无可疑之处。”
·“不可能·”白书望笃定道,“宋东阳是胡闹惯了,可是浩儿,我还是了解的,那种地方,若没有其他,他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踏足。”
“师父,您……您为何不直接问师弟”·“仁义是优点也是缺点,我怕他涉世未深,难辨善恶,过早让他抉择,只会事得其反。”
白浩不言,白书望看一眼白子明,叹一口气,继续道,“你们年纪尚轻,每一个人都要细细雕琢,才能不出岔子,为师不求其他,只盼望你们心怀白家,心怀正道。”
白子明双手作揖,道:“师傅辛苦,徒儿明白了·”·“至于胭红阁……实在来路可疑,邪不胜正,必要时候可以使些非常手段。”
“徒儿知道·”白子明退下··白浩回到别院的时候,已经入夜,收拾妥帖,向白书望书房走去·敲了敲门,听到房内人道一句“进来”,才推门而入。
他俯身请安,路上见闻甚多,却也并无打算说起·龙纹霜花玉佩在手心里攥出了汗,稍稍走神,听得白书望问一句:“孩子都救出来了”·白浩这才恍惚抬头,道一句:“救出来了。”
“嗯,救出来就好·”·白浩紧紧握了一下拳头,向前走两步,把玉佩放在桌上道:“爹,你为什么要追杀叶无心”·“她烧杀抢掠,凶残至极,除恶既是卫道,当然要杀。”
“可是……可是她回酆都之时,已经受了重伤,我们既是正道,就不该趁人之危·”·“浩儿,你所办案件我本不该插手·你说我趁人之危,可我与她交手时,才发现这人居然诡计多端。
我耗尽功力也只是刺伤她双目·说到底,是你心慈手软,放虎归山·”稍稍停顿,白书望再问,“她,为何要选在胭红阁动手杀你,你又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去那里”·白浩眉头紧锁,不能说谎,也不能不答。
犹疑之际,白书望道:“浩儿,善就是善,恶就是恶,善恶永不两立·去吧,你也累了多日,好好休息,其他的以后再说·”·“是·”白浩施礼,退出房门。
宋东阳大摇大摆的走进胭红阁,本以为好些日子不来,锦瑟那丫头一定大摆宴席的伺候他··可是入屋都好一阵,简单小菜,配了点酒,其他人连个鬼影都不见··仙侠修真天作之合东方玄幻·宋东阳走出房门,听得隔壁屋男欢女爱吵闹一阵,心中很是吃味,逮一个小丫头问道:“旁边招待得是什么人怎么这么吵”·“是张员外家的三少爷张旭,因为做生意途经此地,您不知道,他那钱啊跟散花似的,说罢,一脸羡慕的望着屋内。”
“撒钱啊我倒是看看他有多少钱”他上前推开房门,抬脚便进了屋··上座一位公子,金线白底大氅,顶着上好琼脂玉雕的头冠,唇红赤白,嘴角轻弯,道:“这位朋友可是走错了门”衣冠张狂,语气却甚是谦逊。
宋东阳折扇轻起道:“我不过是好奇,什么人能引得胭红阁的人去了大半,就过来看看·”话语间,狠狠瞪一眼锦瑟··“来者是客,公子不如坐下,喝一杯薄酒可好”·宋东阳细看一眼张旭,这人说话分寸有度,可就是这分寸却无端惹人生厌。
锦瑟站起来,走到宋东阳近前,道:“好些日子没见宋公子,今日,锦瑟就请公子尝尝胭红阁新酿的百花浆可好”说话间,看一眼张旭,眼中满是柔情,道,“张公子,我去去就来。”
看张旭含笑,便拉着宋东阳,出了房··关上门,锦瑟焦急道:“我的好阁主,你一来就挡我的财路·”·宋东阳拍一下锦瑟的头:“没良心的东西,我这么久不回来,都进了你的门,你还顾着挣钱”·锦瑟听罢,立刻转怒为笑道:“我这做牛做马的,还不都是给你赚银子,你倒好,还给我使脸色。”
“小丫头,老实说,你是不是动情了”·锦瑟坐下,拿起筷子吃一口小菜,嚼两口道:“他来了几天,对我特别大方,倒也说过带我走之类的话,不过……这男人喝醉了话能有几分真再说……”看宋东阳一眼,道,“阁主,你舍得放我走啊”·宋东阳坐下,倒一盅酒,自酌自饮道:“我十六岁就掌了‘密语阁’,从那时起,你便跟着我,至今已有八年,八年对一个女子而言意味着什么我不是不知道。
所以,若是寻得良缘,你尽管走……”·锦瑟把酒杯往桌上一放,气呼呼道:“试你一句,你就真要撵我了你想得美,赚那么多钱,全进了你的腰包,我连响动都没听到,你好没良心。”
宋东阳无奈:“是你说要嫁人,这还讲不讲理”·“我就是随意一句,谁知道你连留都不留”锦瑟给自己倒一杯酒,喝一口道,“说吧,找我什么事儿”·宋东阳抬手再拍锦瑟一下,道:“到底谁是阁主,没大没小,我几日不在,你就没什么要汇报”·锦瑟笑笑道:“有,确实有,南屏传来消息,宋境伤情似有好转。”
“是叶瞬救的,传令下去,帮我找出叶瞬,告诉他我有事找他·”·“好·”·“白家呢可有异动。”
宋东阳问··“自武林大会之后,三门尽去,只留了五派门人在除魔堂,近日,白书望走动比前一阵频繁了很多,不过……您下令后,我们门人已经退去,消息比之前,确实慢了许多。”
“魔道呢”·“消失了·上次见过魔道左使赵红尘露面之后,魔道的人仿佛彻底消失了·”·宋东阳道:“我这次出门到是遇到魔道右使,只是……”·“只是什么”锦瑟问。
“没什么……再帮我打听一个人,叫洛晨·”·“洛晨,可有其他信息,门派、年纪,或是……”·“没有。
对了,我知道,他是洛家村人·”·锦瑟问:“还有呢”·“没了·”·锦瑟“……”·夜深,宋东阳虽是累极,一闭上眼睛,路途中的一幕幕,总是在眼前浮现,似梦似醒,一睁开眼,黑暗中看到床头熟悉的人影,马上闭上眼睛。
心里打定注意,好梦,一定要再做一阵··“醒了你还装睡·”熟悉的声音在耳旁响起,宋东阳猛得睁开眼睛,居然不是做梦··“白兄这个时间找我,不会又是练功吧。”
“当然不是·”白浩低声道,“跟我来·”·二人穿过院墙,向东过了三条街道·宋东阳心里越来越沉,这条路,他太熟悉了。
打更的刚刚敲过二次锣,锣声响过之后,黑暗中便更显空洞·四周荒芜人烟,宋东阳站在大门外,抬头看一眼,黑底金字的招牌下,“宋府”二字在月光下微微发亮。
“白浩,你这是何意”宋东阳问··“宋家自出事后,生前事、身后事,爹都交由我一并查证,于公,宋家被屠满门,宋白两家相交多年,我有责任还宋家一个公道,于私,从二十年前的赵氏,到现在的宋家,唇亡齿寒,我更需要知道敌人是谁,为何战如何战我不知道你在其中担任什么样的角色是遗孤,帮凶……或者凶手。
可经过数日相处,我选择相信你·”·“相信我什么”·“你虽是‘密语阁’的阁主,却并不是狠心之人·如若是的话……那日我中毒之时,你就应当杀了我,这样,你我或许都会少很多烦恼。”
白浩说完,一把扯下封条,推开门进了宋家··第21章 锦瑟·再次踏入宋家,看着夜幕中已经颓废了的庭院,突然晃入隔世··闭上双眼,再睁开时,他已一身紫色烫金小袄,迈着外八的步子。
一进门,小蝶这个丫头就围着他“少爷长,少爷短”的伺候,把手里的鸟笼给了她,随便讲些外面的趣事,她一定被逗得“哈哈”大笑··仙侠修真天作之合东方玄幻·每晚入夜,他还是会与宋家其他人坐在一张圆桌上吃顿饭,因为这是宋境对他唯一的要求。
遇害当夜,便是最后一顿饭··宋境说:“东四大街上又新进了两个铺面,就交于你手下打理吧”·“嗯·”·宋家第四子,品- xing -恶劣,奢靡成- xing -,败坏门风,宋家掌门宋境只管给钱,其他从来不闻不问。
再睁开眼,又是一片黑暗,屋檐上挂着的灯笼,破烂不堪,随着夜风摆两下,“吱呀”一声掉在地方,滚了两滚··“从大门过前院,至内堂,护院、弟子,共亡三十八人,你……你大哥宋文、二哥宋涛死在内堂,从内堂至后院,共亡四十七,女眷、幼童十九人,其他二十八人,你三哥宋涛与其妻儿死在后院卧房。
以上所言,都是尸首齐整的,其他……”·他们往里走,内堂大门布满剑痕,深深浅浅颜色斑驳,依稀辨得出血迹,宋东阳扶着墙壁,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院子的血腥味又齐齐冲上头顶,想要干呕的欲望一直在他身体里搅动,搅得他就快要站不住了。
黑暗中一双有力手扶住了他的双臂,道:“东阳,都过去了·”·宋东阳一把推开白浩,声音嘶哑:“你究竟带我来想作什么”·“宋家满门八十五人,各中十剑以上而亡,有功力者皆被人掏去内丹,这不是有预谋的灭门,而是一场屠杀,老弱妇孺都不放过,你……就不想为他们讨回一个公道吗”·“公道我有什么资格为他们讨公道呢”宋东阳眼中全然失去光泽,面如死灰,“我有什么资格”·白浩道:“你有资格,更有责任,你不是庶子宋东阳,你是除魔一族盟主宋境的儿子宋东阳,不要再逃避了。”
宋东阳不语,自顾自向后院西南角走去··门上已经落满了灰,轻轻推开,桌椅摆设一如往常,笔墨纸砚都还在原来的地方··“你和宋盟主都是在书房被发现的,他拼上毕生功力才换得你二人周全。”
掌一盏昏暗小灯,宋东阳抚过桌案、笔墨、书架,他立于帷幔下,轻轻扯动缰绳,书架上一个抽屉缓缓推出,暗格抽屉空无一物··宋东阳道:“这里原来放着……”·“同心复元法,应该是那日丢失的。”
白浩上前,细细查探抽屉道:“抽屉的夹层好像有什么东西有匕首吗”·“有”,宋东阳取来匕首递给白浩,白浩一点点撬出抽屉:“好像……是一封信。”
取了信封,递给宋东阳·”·宋东阳看着信封上熟悉的字体:吾儿东阳亲起·短短几个字他看了许久,久到眼睛、鼻子一起阵阵发酸··白浩合上暗格道:“回去细看吧,这里不宜久留。
当日情况我已经说了大半,至于我查到的蛛丝马迹,改日再谈·”·“谢谢你·”宋东阳道··“你我不必言谢·”·宋东阳心中一动:“还有一事,我有个婢女叫小蝶,那日死在前院的荷花池旁,死时头身分离,着一身粉色衣服,她是这个家唯一待我好些的人,我想……”·“我记得前院尸首中并无女眷,验尸之后,已经全部葬入宋家祖坟,这样,我回去再帮你查探一下。”
“好·”·一路赶回,信件似乎在胸口隐隐发烫·宋东阳思路百转千回,一会是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一会是那夜众人被杀的情景,一会是昏迷前宋境说过的话,都一直在耳边萦绕,一幕又一幕。
回到卧室,他抽出信封,迫不及待地打开:·东阳,见此书时,汝当已得‘同心复原法’,内丹聚拢,该指日可待··我儿,为父知你心生愤恨,当日废你内丹实属无奈,宋家庶子,无功无害方能保命。
吾今以书与尔别,你看此书时,当在百里之外·望你乐而忍悲勿思,吾曾以为终当久相与处,奈何命运多舛,你为母承愿吾心足安·然今分离不得相养以生,今思之,空余悔。
宋家之门无时而不为你而开,勿念··“宋家之门无时而不为你而开,勿念……”眼泪从宋东阳眼中缓缓掉落,他拿着信的手开始微微颤抖:原来他都知道,他果然什么都知道他知道自己的野心,知道自己对宋家的恨,他准备与自己告别。
父与子,高仰止·这场父子之仗,宋东阳最终输得体无完肤··宋东阳想,若那日计划顺利,这封信本该趁乱与‘同归复原法’一起被他带走,匆忙中,那凶徒拿走了秘籍,却将信落在了抽屉的夹缝中。
宋东阳将信收好,躺在床上,呆呆望着房顶,一夜无眠··夜半风凉,锦瑟从张旭府中出来,已过三更·耳鬓厮磨后,她依旧坚持离开··“应该是最后一次了。”
这么一感叹,她心里居然松了口气··方才情景历历在目,张旭问:“你真的不愿意跟我走要在那种地方呆一辈子”·锦瑟套上外褂,冷冷道一句:“我不走。”
张旭拦下锦瑟:“你确定”·“我确定·”·“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风尘女子,谁不是盼着有情郎能解了她们的劫,改了她们的命究竟是你不信任我,还是你根本就不爱我。”
“风尘女子看来我们是白白相识一场,□□无情,戏子无意,不过逢场做戏,张公子又何须认真”·午夜的风,带着平时没有的空动。
吹一下,浑身都跟着疼··锦瑟缩一下脖子,上了马车,赶车人挥着鞭子,缓缓向街尾走去··晨起时分,乞丐总是最先醒来,街头巷尾的乱转,翻一下富裕人家清出的垃圾。
路过一条长长的细密窄街,老乞丐带着清早拾到的宝物,打算寻一个安静地方慢慢享用,看着远处有一块席子,喜上眉梢,十年风水,如此幸运的早晨怕是再难遇到了··仙侠修真天作之合东方玄幻·小心摸索,这席子是九成九的新,一把扯过,一位女子附身趴在地上,无衣避体。
脸趴着的地方,一摊血迹黑成一片··老乞丐吓得慌了神,颤颤巍巍的跌坐在一边,忍不住细看一下,女子一动不动,他猛得爬起来,大喊一声:“死人啦”然后疯了一般向巷子外跑出去。
自上次白浩破了连环凶杀案,府衙的人时不时便会到白家走动一趟·青城门派弟子、商旅过客,往来人群势力复杂,有抓不准的,总忍不住要麻烦一下··一大早,衙门两个捕快已经早早等在白家别院门外求见白浩。
才一见面,一个铺头就匆忙上前,抱拳施礼,道一句:“白公子,一早打扰实属为难……”·白浩道:“孙捕快不妨直言·”·“今天晨起,一个老乞丐在胭红阁背后的巷子里,发现一具女尸。”
白浩心中一沉,道:“此人……”·“此人正是胭红阁的老板娘锦瑟·锦瑟姑娘背景复杂,又是城里有名的红牌,而且死得颇为蹊跷,所以想麻烦白公子……”·白浩道:“快带我看一下现场。”
出门时候,远远瞧见宋东阳正在和榕芷斗蛐蛐,宋东阳冲他笑着挥挥手,他本想举起手来回一下,胳膊上却没有一点力气·再看一眼,面无表情的离开··宋东阳看白浩匆匆而去,突然觉得好没意思,把斗蛐蛐的狗尾巴草一扔,啪啪手道:“好啊,跟我装看不见你不带我去,我还偏要去。”
摇头晃脑,像往常一样出了门··刚一出门,就被街头一个小乞丐撞倒在地,小乞丐冲宋东阳使了个鬼脸·嗤笑两声,就跑开了··宋东阳揉着屁股,拿着折扇指着小乞丐大骂:“你个没教养的小东西,给我站住。”
小乞丐早就没了踪影,宋东阳拍拍身上的土,往前走了两步,寻得一个墙角处,打开纸条:锦瑟昨夜死于胭红阁后巷,尸首在衙门··宋东阳突然觉得有些喘不上气,胸口闷得阵阵发疼,靠在墙上喘着粗气。
感到有人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猛得转身,一掌打在这人胸口,虽无内力,却使了十足十的劲··白浩向后退一步道:“你知道了·”·宋东阳问:“为什么不告诉我”·“白家人多口杂,我怕你有危险。
既然出来了,就跟我走一趟,方才我让孙捕快先去衙门等我了·”·孙捕快带着二人到了停尸房,尸体盖一件白色麻布,麻布上带着斑斑血迹··孙捕快道:“锦瑟姑娘是在胭脂醉的后巷被人发现的,面朝地,盖一件草席,周身未着一缕,经仵作验尸,她死前被人轮番□□。
死因是在胸口一刀毙命·”·白浩正要掀布,孙铺头突然阻拦:“等一下,那个……锦瑟姑娘还被……还被刮花了脸,所以这面容……这样,我在屋外等你们,有什么需要尽管叫我。”
话一说完,就退了出去··白浩看一眼宋东阳道:“你也出去吧,我会帮锦瑟抓住凶手的·”·宋东阳一字一顿道:“让我留下来。”
白浩缓缓打开白布,查看脸上伤口:“脸上共七刀,刀法利落,看样子不像是没有武学根基的人所为·”·“锦瑟武功不弱,一般凶徒伤不到她,除非是着了道或真是遇到高手。”
宋东阳紧紧攥着手,指节发白··白浩看一眼宋东阳,缓缓盖上白布,道:“走吧,去现场看一下·”·宋东阳呆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白浩道:“走吧,锦瑟还在等着你为她报仇·”·不多时,二人便到了胭红阁后巷,发现尸体的地方已经被隔了开,白浩跟守巷口的捕快打一声招呼,和宋东阳一起走到巷内。
巷子中间,一块草席铺在地上,草席旁边是两摊已经发黑的血迹··“尸体是趴在地上,血迹该是脸上、胸口两处刀伤·”白浩在周围细细查看一番,道,“血迹只这两处,看来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话一说完,再看宋东阳,这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从后巷,至前院,宋东阳躲过门口两个捕快,探窗进了房间·知音早早等在房内,看到入门之人,立即跪下道,“阁主。”
宋东阳面无表情,道一句:“昨夜锦瑟去了哪里”·“张员外之子,张旭府中·”·“需要怎么做不用我说吧。”
知音道:“禀阁主,锦瑟一出事,已经派人探过,人去楼空·”·“昨夜,是谁送锦瑟出的门·”·“马厮阿黄·”·宋东阳道:“人呢”·“也……也消失了。”
宋东阳隐隐不安,觉得这次的事似有备而来,道:“就算把青城给我翻过来,这两个人也必须找到·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至于胭红阁内其他事……”宋东阳叹口气,“你先暂为打理。”
“是,阁主·”·第22章 阁主·白浩进入天香楼的时候,宋东阳正对着佛跳墙,吃得热火朝天·他进门到入座,宋东阳都像没看到一般,只顾吃,也不招呼,也不说话。
白浩道:“尸首已经让胭红阁的人领了去,官府为了安定民心,把案子推到了老乞丐的身上·”·宋东阳拿着筷子的手在空中微微一顿,道:“国泰民安粉饰太平,这不是做惯了的事,很好。”
“东阳,你有没有想过凶手的目的是什么锦瑟做得是开门生意,轻易不结仇,可如果不是寻仇的话……”·“密语阁”宋东阳道,“有人起了疑心。”
白浩说:“现在的青城已经不是宋家人在世的青城,所以,你无论查出什么,都不要轻举妄动·”·仙侠修真天作之合东方玄幻·“白浩,我十六岁掌管密语阁,锦瑟就一直跟着我,算而今已八年有余,掌权之初,阁内多少人狼子野心母亲在时,还有所忌惮,母亲一死,就露出了本来面目,恶心至极。
她十八岁入胭红阁,一挂牌就是誉满青城的头牌·到两年前,我内丹被废,阁内对外之事,基本由她一人- cao -劳·”·“宋东阳·”白浩打断,不忍再听。
“如果……如果她说了,是不是就不会受这样的苦”·任何安慰在此时都显得软弱无力,白浩道一句:“或许·”·“去酆都的路不好走,是我亲手把她送去的。”
宋东阳放下筷子,喝一口酒··“若是查得出凶手呢”·“冤有头,债有主,杀人偿命,天经地义,锦瑟还有宋家皆是如此。”
宋东阳放下酒杯,淡淡道··命运从来不会自己走,而是被谁推着··夜深,十多名黑衣遮面人立于张府前,一人从院内腾空而出,看到领头之人,立即单腿下跪,道:“拜见阁主。”
宋东阳问:“都查清楚了”·“寻着锦瑟留下的光斑,她最后确实被困于府内柴房,我们刚刚查探,这些人去得匆忙,留下了好些血迹。”
“人呢”·“张旭现在在城外往东百里河口镇内,马厮阿黄下落不明·”·宋东阳冷冷道一句:“追”·此起彼伏的马蹄声被狠狠得甩进黑暗里,夜袭百里,只为杀无赦。
白浩回到府内,正好撞见白书望携着白子明,带着好些弟子准备出门,白浩上前,道:“爹,这么晚要去哪里”·白书望道:“有人密报,说密语阁头目就在青城,今夜还会有所行动,我带着子明去查探一下。”
“密语阁”·“嗯,江湖第一暗杀组织,多年来,杀了不少正道同盟·你赶紧上马,与我们一道出城吧·”·“是”·十几天前,宋东阳刚刚走过这条路,刘家镇再过几十里,就是平都山,平都山后,就是酆都。
丛林密布,不多时,一人骑马迎面而来:“报”·宋东阳手牵缰绳,道:“如何”·“禀阁主,就在镇口第三户人家。”
“下马”宋东阳带着众人,在黑夜中奔腾·点点灯火从眼前闪过,门前两个小厮守着大门,看到黑衣人,还来不及拔剑,已经被人抹了脖子·起身一跃,便进了内府,府内之人接连被杀,宋东阳立在墙上,冷眼看着这一切。
一人裹一身白色大氅从内屋而出,宋东阳稍稍眯眼,嘴角一弯,脚下一蹬,向这人飞去,张旭,宋东阳虽只见过这人一面,可是此刻,他就算化成了灰宋东阳都会记得··两人同时拔剑,张旭问:“来者何人”·宋东阳不言,伸手刺出一剑,张旭抵挡,稍显吃力。
短短片刻,黑衣人已将府内众人料干净·宋东阳步步杀招,张旭招招后退··宋东阳起身跃起,从张旭头顶而过,再一挥剑,张旭双手手脉具断,剑掉在地上,宋东阳剑花再收,张旭双腿一软,跪倒在地,痛苦地低大喊一声,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宋东阳收剑,冷冷得看这人在地上蠕动、喘息,白色大氅已经沾满了泥土和血迹,灰不灰,红不红,黑不黑··“你……你究竟是谁”张旭喘着粗气,断断续续的问道。
“还记得锦瑟吗”·“锦瑟……锦瑟……”他似回忆,似呓语··“是你杀得锦瑟”宋东阳冷冷道。
“不是我不是我”·“是与不是,锦瑟都因你而死·她一个人孤单寂寞,送你下去陪她也好·”宋东阳抬手,对准这人心窝,刺出一剑。
“等等你……你若是杀了我,这辈子都别想知道,真正杀她的人是谁·”·张旭见宋东阳停手,匆忙道:“我……我不过是受人胁迫,约她出来,那夜若是她答应跟我走,我一定会把她留下来,她又怎么会死”·“谁。”
“是……”正说话间,一人从屋内飞出,冲宋东阳击出一掌,掌法苍劲有力,宋东阳急急后退,这人却未继续追击,冲张旭扔出一支飞镖,张旭吐一口血,立即断了气。
一黑衣人道:“阁主,是马厮阿黄·”·面前之人身材颀长,粗布麻衣,一顶草帽遮了半张脸,宋东阳道:“看来锦瑟确实是遇上高手了·”·众黑衣人齐齐拔剑,向草帽人冲去,草帽人赤手空拳,黑衣人却伤不得其一分一毫。
正纠葛间马声四起,一人道:“阁主,来了好多人”·大门一开,白书望携各门各派弟子立于门前,道一句:“尔等还不束手就擒”·那人缓缓摘下草帽,皮肤黝黑,眉目分明,左脸一道伤疤从眼角至嘴角,甚是显眼,说:“密语阁多年来烧杀抢掠,方才又残忍杀害张员外之子张旭,可惜……是我来晚了。”
语罢,一脸沉痛惋惜之情,继续道,“虽然,张公子并非我江湖中人,但密语阁多年来,沾了多少无辜人的血,今日,必要你们留下- xing -命·”·白书望道:“辛苦梁掌门。”
宋东阳再看一眼那张带着刀疤的脸,忽然记起武林大会那日一面之缘,是他,抽剑派掌门梁锦··宋东阳苦笑,都说正邪善恶,这正和善若邪恶起来,才最让人反胃。
眼角余光略过白书望,与他身后之人短暂对视,不禁感慨,无论是何情景、无论如何变迁,这人总是目光沉静··也罢也罢,管他是是非非,先报仇再说·宋东阳屏息运气,点下胸前璇玑- xue -,取出药丸放于口中,道:“拦住他们,我先杀了这不要脸的再说”·仙侠修真天作之合东方玄幻·“是”·宋东阳拔剑冲向梁锦,梁锦还来不及躲,腹上一钝,便匆忙后退,退了两步,低头一看,衣服前巾已被血染红大半。
梁锦感叹,黑衣人剑法之快方才交手时简直判若两人··他喘一声粗气,气喘吁吁冲白书望大喊:“白掌门是要看着我死吗”·白掌门沉声道:“白家弟子听令,格杀勿论”·“是”白家弟子纷纷拔剑,朝黑衣人冲去,其他门派看白家人做了先锋,也纷纷拿了兵器,加入战局。
众人之中,有一人一身素衣,始终站在一旁,望着白书望,暗自道:“一切,果然因他而起·”·从酆都回到家那日,白书望曾问过白浩关于“胭红阁”之事,锦瑟被杀他不是没有怀疑过,只是……他的心底始终有一杆称觉得,正道始终是正道,他坚信,父亲就算查案,善恶底限也永远大于制恶,看来,今日是他错了。
白书望看着一动不动的白浩,想起他一次又一次跟着宋家那个纨绔子弟去胭红阁,突然明白了什么··他朝黑衣人大喝一句:“宋东阳”·黑衣人无意识的转头,梁锦趁机向前打出一掌,朝宋东阳胸口击去,宋东阳匆忙后退,却还是晚了一些。
他顾不得胸口钝痛,挥剑刺向梁锦,从前胸直穿后背,拔剑时候,梁锦直直向后倒去·宋东阳再看一眼人群,密语阁的杀手已经死了大半··血顺着遮面的黑巾流在地上,打- shi -地面,众人诧异的盯着白书望,再看看面前的黑衣人,任谁都无法将密语阁的大魔头与宋家只知道吃喝玩乐的二世祖串联在一起。
白书望攥了攥了拳头,看白浩一眼,然后向黑衣人冲去··白浩看懂了身为白家掌门的父亲对于他的失望,可是他此刻只想无动于衷·往日一字一句的教诲声声入耳“善就是善,恶就是恶,善恶从来不两立。”
话音一落,他突然想起了第一次去胭红阁,锦瑟挑逗他失败被吓得退回到座位的怯懦样子,眼前一黑,她又是满脸刀伤,皮肉的外翻的可怖模样··难道……难道为了心中的善就能不择手段为所欲为信念树立可能需要几年,几十年,可崩塌往往只是一瞬。
白书望飞身上前,冲宋东阳使出一掌·宋东阳飞身跃起,左手出掌,生生接下·两人落地,齐齐后退,白书望惊叹,此人明明受伤,内力居然还如此深厚。
宋东阳右手持剑,抵在身后,远远再望一眼白浩,突然扔掉了剑,双手立于身前,沾了血的唇轻起“咒念白骨,生生不息,无坚不催”顿时四周白骨丛生,向众人奔去。
白书望见状,立即起身,正要出掌,待看清面前之人,却突然收了手道:“白浩,你作什么”·白浩将宋东阳护于身后道:“爹,你不要再一错再错”·白书望气得咬牙切齿:“不孝子你胡说什么”·白浩一字一句道:“善恶的分界,从来不是对立,而是心底最后的底限。”
“今日,你要保他”·白浩道:“我要·”·白书望大喝一声,道:“你记住,白家今日因你蒙羞,被正道所不齿”·宋东阳抬手扶上白浩肩膀,轻轻呢喃:“不好好做你的少掌门,来这里凑什么热闹”·白浩道:“正既是邪,善既是恶,做不做得还有什么意思”·正说话间,忽然从天而降许多榴弹,砸在地上尘土飞扬、火花四溅,院内草木,房屋瞬间着起大火,周围一片烟雾缭绕刺得人泪眼朦胧。
混乱间,一人双手抓住白浩和宋东阳的肩膀,趁乱把二人带出庭院,上马,向东奔入密林之中··第二卷  魔非魔·第23章 十里村·趁着黑夜,三人在密林中穿梭。
奔了约有半个时辰,白浩扯一下缰绳,停了下来,道:“先给他治伤吧·”·他们寻了个山洞,升起火堆,叶瞬缓缓摘下宋东阳的黑巾,看这人脸色惨白,摇摇头道:“才几日不见,你真是越发能耐,以一人之力对抗三门五派。”
宋东阳捂着胸口,努力撇了撇嘴,道:“意外纯属意外”·叶瞬温柔道:“什么时候你这不正经的- xing -子能改改”·宋东阳叹口气,道:“不改也罢,吉人自有天相今日不就有二位保我小命”·白浩添了些树枝,瞅一眼宋东阳,并不说话。
宋东阳看白浩有些闷闷不乐,道:“白兄,放宽心,我们现在已经同坐一条船,一不小心都成了大恶人·”·叶瞬感慨,这宋东阳没脑子起来真是让人心惊胆战,安慰起来还不如不安慰。
他把宋东阳身子扶正些,走过去与白浩一同添些树枝,道:“是非原本就没什么准则,不必多想,做自己就是·”·宋东阳看这二人相处好生融洽,倒把自己扔在一边孤单寂寞,冲着二人大喊:“哎呦,我胸口疼死了,不是说好要给我治伤吗”·白浩道:“去吧,不然还有得呱噪。”
叶瞬笑笑,扔下树枝,过去为宋东阳把脉,道:“你内力深厚,没什么大碍,吃颗药,趁着功力没散自己疗一下伤·对了,功力散了之后可能会痛两天,放心,死不了人。”
宋东阳无奈地摇摇头道:“出去一趟果然不同,翅膀硬得都扇到我脸了·” ·叶瞬拿出药丸塞在宋东阳嘴里,道:“真没良心,为了救你,知道我马不停蹄赶了多远”·宋东阳冲叶瞬眨一下眼睛,道:“知道知道,叶大侠辛苦了。”
他含下药丸,坐起来开始运功,片刻之后,感到胸口淤血渐渐散去,血脉畅通舒服许多,再叶瞬已经靠在一边,沉沉睡去··白浩看宋东阳睁开眼,走过来把他扶着靠在一边,温柔问道:“还疼吗”·“好多了。”
想了想他继续说,“方才我不是玩笑,只是觉得对于你而言,有些可惜·”·仙侠修真天作之合东方玄幻·“可惜什么”·宋东阳道:“我这种人是自私惯了,世上万物好与坏、对与错、是与非统统可以跟着- xing -子来,可是你却不同。
若不是我,你本不必趟这浑水·”·白浩看着宋东阳的眼睛,道:“你这不是自私,或许……你才是对的·”他侧身,坐在宋东阳旁边,看着不远处的火堆,火焰在来回晃动,“有些事,是我想得太过简单。”
“下一步,有什么打算”宋东阳问··“你呢”·宋东阳道:“我出城之时,已吩咐知音暂且隐了胭红阁,青城是暂时不打算回了,再往东,不是酆都就是魔界,其实,我想去魔界探探。”
·“合纵连横”白浩问··“是也不是,我知道魔道有自己通脉修丹的法子,现在‘同归复原法’不知下落,况且我更不想去酆都那鬼地方陪那个脾气怪异的鬼娃娃,这么看就只剩魔界了。”
“我陪你去·”·“真的”宋东阳难掩惊喜··白浩无奈:“反正你我现在都是大恶人,去哪又有什么区别况且你一人去魔界,我也不放心。”
宋东阳笑笑:“那就多谢白少侠舍命相陪了·”·叶瞬突然睁开眼,望着屋顶,悠悠道来:“魔道所谓的通脉修丹实非良方,入魔道,修魔功并非是恢复体内本来的奇经八脉,说到底,成魔便是舍了本来的面目,重新修道。”
“你这人,醒就醒了,干嘛吓人一跳”宋东阳道··“你背着我做亏心事了”叶瞬问。
宋东阳看一眼白浩,道:“与白兄深夜谈心算是亏心事吗”·白浩:“……”·“怎么不算”·宋东阳想起叶瞬临走时的样子,赶忙扯开话题:“魔道修丹,并非良方,那良方是什么你一定知道。”
“我可不知·”叶瞬道··“老醉鬼,你一定知道,别卖官子了,快说·”·叶瞬坐起来,道:“我只听掌门说过,魔族原本只是一支旁门左道的细小门派,因为以‘擅毒和用咒’被正道所不齿,他们世代受人排挤,只能举族移居至青城边境,谁知突然一夜,族内众人全部消失,只有一人建了魔道。
传闻,是他杀了族内所有人,以魔族世代守护圣物‘幻虫’入蛊,结果有了天下无敌的邪力,当然也遭了反噬·”·“反噬我知道,生命将尽,魔道入魔,人- xing -不存。”
宋东阳道··“不止如此,魔族人三十岁后,容貌不改,但是活一年,相当于普通人过三年,所以修过道的魔族人大多寿命不长,这也正是为什么一直以来他们愿意和正道维持暂时的和平。
因为生命苦短,何必用来杀戮,就算得到,也没什么时间拥有,倒不如做个普通人·”·“可有办法既修道又解蛊”·叶瞬道:“有,古往今来共有两人未受蛊害,一个是冥司康宁,魔道的统治者,传闻此人不老不死,还有一个是魔星君淳冽,他飘忽不定,从来没人见过。”
宋东阳摇摇头:“那就是没戏了”·“飘忽不定可是我找得到·”叶瞬轻描淡写说一句··“出南海时,师父告了我法子,让我务必找到这人。”
宋东阳激动的抓住叶瞬双臂,道:“你不止我的福星,还是救命恩人·”·“但愿吧·”·“对了·”宋东阳突然想起来什么,翻了半天从内兜掏出两个瓷瓶,一个青色,一个白色。
道:“青色的是紫铃兰,这花如何用我也不知道,还是交给你吧,至于白色的……”·白浩道:“白色的是叶无心的骨灰,魂归故里是她的遗愿。”
叶瞬接下两个瓷瓶,一手拿起白色的注视良久,白浩道:“她去时并无遗憾,节哀顺便·”·叶瞬把瓷瓶双双放于随身荷包,道:“多谢。”
侧耳倾听,忽然听到外面传来稀稀落落的脚步声,沉声道,“附近有人·”·三人匆忙灭了山洞内的火,摸黑上马··才走了几步,忽听得后面一人大喊:“在那里。”
马蹄声瞬间此起彼伏,从不远处缓缓而来··他们沿着山路一路向前,听到人声渐远,再抬头忽然看到远处点点忽明忽亮,再走近些,一户独门独院,大门口屋檐两角处,各挂一个黄灯笼泛着悠悠黄光。
宋东阳道:“这屋子是有鬼境新娘那个”·“嗯·”白浩点点头,“叶兄,稍等片刻·”他载着宋东阳故意骑马在院子门口绕了几圈留下印记,马鞭一扬,叫了叶瞬再次上路。
宋东阳问:“我们离开也会留下印记,他们会进去吗”·白浩道:“到处都是马蹄印子,如果我是他们,一定会选择最稳妥的法子。”
“先看院子再追人”宋东阳一下乐了,“哈哈,让他们感受一下酆都的风土人情也好·”·三人两马,风驰电掣。
他们迎着夜色,任夜风从脸上呼啸而过·白浩跟身后的宋东阳道:“累了就休息一会·”·“马夫都不觉得累,我有什么好辛苦·”话虽是这样说,眼旁丛林飞快闪过时,他却忽然觉得时间好似在这一刻静了下来,他把头稍稍靠在白浩背上,这才觉得微微安心,二十多年来,头一回觉得安心。
过了平都山,绕过酆都,再走约有半天的路程,便是十里村·宋东阳原本以为这十里村就是个小村庄,此刻真得到了,繁华程度却如此让人意外··说是十里村,其实一座十里见方的城,每边城墙旁开三门,四四方方共九门。
城内九条南北大道、九条东西大道,纵横交错,却又井然有序·每条大道可容九辆马并行,往来男女,骑马驾车,有好些看着是衣着显贵的有钱人·道路两边客、店、庙、舍一应俱全,小商小贩沿街叫卖。
不过,与寻常城里不同的是,这货物,有七成宋东阳都没见过··仙侠修真天作之合东方玄幻·犀牛脚、大象鼻、花花碌碌的蛇虫鼠蚁、奇形怪状的花花草草,白浩看得很是新奇,道:“十里村不足十里就是魔界,没想到竟然如此繁华卖什么的都有。”
宋东阳道:“人魔交界处,商市往来,以货易货,换一换生活所需·真说起来,平头百姓可不管这谁是人谁是魔能给钱的都是爷,时间久了,城里反倒有了些许默契。
不管是人是货,一律不问来路、不问出场·”·“药草药草”一个叫卖声音清脆悦耳,宋东阳心里寻思,一定是位漂亮姑娘,他听着声音往前探了两步,只见一位少女一身湛蓝衣裳,配着素色纱裙,白蓝相间,更显得眉清目秀。
宋东阳还想再看两眼,旁边一个人影一步上前,指着地上的药材道:“川乌、白首、芳花、血垫,都给我来一些,不要太多,拿这块布包起来就好·”·趁着姑娘去拿药,宋东阳一下蹭上前去,道:“那么多家药材不买,叶兄独独来这家,一定是看着人家姑娘貌美。”
叶瞬道:“你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叶兄怎么能骂人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无论男男女女,但凡长得好的我都爱……”·叶瞬似有所思,看看白浩,瞪一下宋东阳,这一眼看得他顿觉尴尬,接着说道:“我都爱看,多看看可以延年益寿。”
“公子,您的药我包好了·”正说话间,少女把药材递了来··不等叶瞬伸手,宋东阳赶忙接下,道:“不知姑娘芳龄几许”·少女看宋东阳眉眼清澈,一身深色锦缎小长衫干净利落,折扇在手风度偏偏,笑嘻嘻道:“不是该先问名子吗”·“姑娘说的是,敢问姑娘芳名。”
“宋东阳·”白浩等了他俩许久,见二人迟迟不归,拴了马凑进人群看看·这一声喊得突然,宋东阳对着白浩居然有些贼心虚,吓得一松手,药材眼看要落地。
少女和他一齐伸手,二人一同接住了包裹··还没来得急松口气,一位少年伸手就扇了宋东阳一巴掌,骂道:“流氓”·宋东阳让药材占着手,神思又在白浩那,硬生生应了这声流氓,还挨了一巴掌。
少年见宋东阳不撒手,更加生气··“你个大流氓·”抬手又是一巴掌,这第二巴掌宋东阳是被迫撒手,顿时觉得眼冒金星··第24章 采花贼·宋东阳捂着脸,又懵又委屈,混迹二十多年,仗着一副好看的容貌,驰骋欢场,老少皆宜,头一回被人连打带骂,还是一个臭小子,他顿时来了气,道:“你才多大,懂什么叫流氓”·“你抓着我姐的手动也不动,不是流氓是什么”·少女立刻拽着少年道:“康儿,是误会。”
“姐,不用怕他们,你有什么委屈,尽管跟我说·”·“你……”宋东阳抬头看看叶瞬和白浩,“我有人证”·叶瞬道,“我们不认识他。”
宋东阳咋舌,一手捂着脸,一手用折扇指着叶瞬道:“老醉鬼,你是人不是白浩你说·”·白浩看宋东阳和这姑娘揪扯不清,闷闷道:“嗯,确实不认识。”
少女刚才还看着这三人说说闹闹,这会到是撇得清楚·忍不住就“咯咯”笑了起来,跟少年道:“哈哈……康儿,你确实误会了,方才这公子不过是看裹药的包裹落了地,帮我接了一下。”
说完又抱歉的看一眼宋东阳,解释起来,“公子切莫生气,最近听闻城里有采花大盗,康儿也是紧张我·”·“采花大盗你觉得我哪里像是采花大盗”宋东阳转头瞪一眼少年,道,“哪里像”·“公子有所不知,这采花大盗可不同寻常流氓地痞,据说是一位绝色少年,被拐得也都是商贩少女,这大盗先探底,再掳人,康儿一定是看你长相英俊,才会误会。”
宋东阳听完,瞬间怒气全消,被人夸长得好是一方面,被本身就长得好的人夸又是不同滋味,他眉眼轻弯,拍拍少年的头道:“小弟弟,下次可不要认错人了。”
少年推开宋东阳的手道:“别看我个头小,我都十六了,不准叫我小弟弟”·宋东阳瞧这少年唇红齿白,鹅蛋小脸甚是圆润,忍不住掐一下他脸上的肉,笑一下道:“好好照看你姐,我们不是坏人不代表没有坏人,小心一点总没坏处。”
他说完拿了药材,和叶瞬一起转身离开··宋东阳刚才一笑实在温暖,连带着声音都好听了许多,少年看着他牵马的背影,不自觉得便走了神··日头将将落地,一人立于不远处的人群中,冷心冷眼,看着蓝衣少女与少年一起俯身收拾药材摊。
四周一片嘈杂,年老的妇人、中年的男子,对比之下,更显得年轻血液的香艳,比正午的阳光还要温暖许多·那人嘴角轻弯,觉得这一日,似乎才刚刚开始··放了药材,宋东阳一行三人没走多远,便选了一处干净客栈住下。
入门时候,老板娘正在门口悠闲得磕瓜子,看到三位英俊少年,上下打量一番,就眼带桃花笑意款款,匆匆请三人入了内··三个男子开三间房,老板娘无奈笑笑,满怀歉意道:“只剩两间了,要不你们谁二位凑乎一下。”
叶瞬冲宋东阳嘿嘿一笑,道:“我凑乎,我能凑乎·”·宋东阳谨慎的翻个白眼,道:“谁要跟你凑乎我才不要·要不你两住,要不白浩来。”
,说完之后他有些底气不足,继续道,“白兄,咱俩也不是没有一起住过,你别害羞·”·白浩脸上瞬间五颜六色,冷冷道:“是一间房,不是一张床”·宋东阳微微一笑,甚是无赖:“有何区别”·他这一语双关,白浩反而有些不好回答,黑着脸道:“我看你两一间房,很合适。”
仙侠修真天作之合东方玄幻·叶瞬又冲宋东阳嘿嘿一笑,宋东阳再翻一下白眼,说:“我可不想半夜被酒气熏醒·”他取了钥匙,飞快的上了楼。
白浩却不着急,牵着马去后院喂料··连着好多天风餐露宿,屁股挨着床,宋东阳才觉得这世间真是温暖·打开窗子,看昏黄的灯火渐渐罩了一座城,楼下街市依旧热闹,往来行人熙熙攘攘。
看着看着,他就入了一神,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觉得这街市哪里不对可一时半刻却又说不上来··再看一会儿,居然就慢慢忘了,倒是上眼皮和下眼皮架打得厉害,他挪倒床边,眯了眼睛就沉沉地睡去。
“东阳东阳”睡梦中听见一人耳边轻唤,声音既熟悉又好听,他费了好大的劲才睁开眼,一看居然是白浩,感觉自己睡了许久,问:“什么时辰了”·说着,他起身到窗前,看楼下街市依旧热闹,这才放下心来,觉得有些饿,问道:“要不要先去吃点东西,再下去逛逛。”
白浩低头看一眼,沉声道:“这街有问题·”·“什么问题”·“你看街角的小贩,转头从左至右,默数约三十下,又是从左至右。
街角那个灰色衣服过去的妇人,一会还会经过·”·“你是说……时间在这城里停止了”宋东阳吃惊地看着白浩。
白浩道:“可以这么说,当然也有一种可能时间并未停止,是这些人一直不断重复一个场景·”·“怎么会这样”·“我不知道,咱们得先去找叶兄。”
宋东阳和白浩进了最末一间屋子,推门而入就看见叶瞬躺在床榻之上睡得正香··“叶瞬”宋东阳使劲推了一下,叶瞬只管闭着眼睛,毫无知觉。
·宋东阳道:“有人施法,凝固了时间·”·白浩道:“为什么我们没事”·宋东阳指了指白浩的手中的剑,又从脖子上掏出短笛,说:“可能是魔道的人。”
白浩问:“这人的目的是什么”·宋东阳道:“不知道,先想办法破了这法·”·他们出了房间,寻着过道,入客栈大厅,大厅坐着三两桌客人,依旧熙熙攘攘地吃酒,最近一处花布衣裳的女子,突然站起怒气冲冲把酒杯扣在桌上,抬手一巴掌扇在旁边灰色布衣男子的脸上,骂道“流氓”。
刚刚骂完,她就又坐下来,笑嘻嘻吃起酒来··宋东阳小心绕过众人,看到老板娘笑盈盈坐在柜台上,悠闲得磕着瓜子,神态轻松却说不出的古怪,正琢磨着,又听身后传来一声拍桌子的声音,然后接着又是巴掌声,女子第二次大喊“流氓”。
刚说完话,又继续坐下来,与那人吃酒··宋东阳道:“啧啧,再这么下去,这人脸都烂了,人家正处理家事,要不我们就算了,反正时间一到,这法自己也会解。”
白浩:“……”·宋东阳挥手在老板娘面前晃晃,老板娘似睁眼瞎一般只知道嗑瓜子,宋东阳冲白浩耸耸肩,抓了一把盘子里的瓜子,两人一同出了客栈。
刚一出门,就看间一人黑衣黑面黑斗篷,从空中极速穿过,二人匆忙跟上,尾随在后·黑衣人怀里拦腰抱着一人,听到身后响动,忽然停下脚步,看着宋东阳··趁着月色,宋东阳这才看清,此人黑面遮脸,只露两只眼睛闪着莹莹绿光。
细看黑衣人怀中之人,隐约像个素衣少女,他忽然想起集市上姐弟二人说起城内采花贼的情景,与白浩对视一眼··白浩拔剑,剑锋凌厉,黑暗中,除魔剑的白光更加冷冽。
宋东阳道:“果然是魔·”·黑衣人凝神看着白浩,突然抬手,将怀里的姑娘朝二人扔来,白浩收剑,宋东阳接人,再看黑衣人,已经消失地无影无踪。
宋东阳扶起怀里的人,姑娘面色红润,羸弱娇俏,她缓缓睁眼,眼珠泛绿,挂着血泪,张嘴露出撩牙,两手抓住宋东阳的脖子,就要上嘴··白浩一剑刺入姑娘胸口,伴着一声长长哑声的嘶吼,身躯骤然散去,空留一身衣裳。
宋东阳吓得面色铁青,跌坐在一旁,感觉心脏都要从嗓子眼里冒出来··白浩将剑收入剑鞘,冷冷道一句:“狗改不了吃屎·”转身离去··宋东阳冲着白浩大喊:“我是那种人吗”末了,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将这幕后黑手收拾干净,大半夜出来吓人,忒不是东西。
宋东阳站在城墙下,喘两口气,这白浩真跑起来,脚上如同按了闪电,顺着城墙由下至上,看他一脸凝重的望着若大的城,问道:“发现了什么”·“我原以为此城三横三纵,是一个‘井’字,站在这里,才发现不是,你看那几座高塔。”
“那是……”远远看去,五座高塔在灯火辉煌的城内,塔顶泛着红光,尤为显眼··“万物夜落昼现,行至处,- yin -阳为界,五行为运。”
白浩沉声道··宋东阳说:“以魔起咒,罩一座城,这需要的不止是至纯的魔- xing -·还有要有强大的怨念、恨意、和□□·”·白浩点头,道:“抓紧时间,先破他的阵。”
他跳下城墙,向最近的一座高塔奔去··宋东阳早就习惯白浩这人,遇上麻烦旁人只想着躲,至少先弄清楚利弊缓急,而白浩,好像心无杂念,从来只想着向前,他匆匆跟上,两人如两只猎豹,在黑夜里,繁星下,一闪而过。
行至塔前,他看到一位年轻公子正带着十几位姑娘,从塔底上了楼梯,姑娘一个个面容呆滞,跟着年轻公子··白浩正要上前,却被宋东阳一把拽住,宋东阳道:“你做什么”·“杀了那带头之人,阵法自破。”
“你若杀了那人阵法是破了,只是这些姑娘也就成了活死人·”·“那怎么办”·“这塔顶是下咒之人的道口,五,相生既相克,逆了他的五行,看他怎么转”宋东阳一手扯下白浩衣服下摆。
咬破食指,在白布上划出一道符,制于空中,布瞬间化为五块··仙侠修真天作之合东方玄幻·白浩看得眼花缭乱,这人通晓魔道之事,他一开始便是知道的,- yin -如是那魔咒一遍就通,只当他内力尽失,靠着天赋习得不少旁门左道以求自保,没想到,如今连制符画咒也懂得,若他不是与魔道中人关系密切,又怎会……他说想来魔道探探,到底是为了治伤,还是有什么其他目的若宋东阳有意瞒着自己,又何必露这一手白浩一时,竟有些百感交集。
宋东阳看白浩愣神,匆忙道:“走什么神赶紧把符咒贴在领头之人的面上,他自然会逆了五行·”他说完把符咒往白浩怀里一塞,道,“时间有限,金木水火土,一共五座,赶紧去办,我在客栈等你。”
“好……”白浩似乎欲言又止··宋东阳又催道:“快去”白浩点头飞身上塔··宋东阳松一口气,悠哉悠哉的向客栈走去,看着塔顶越来越弱的红光,感慨自己现在真是菩萨心肠,一次居然救这么多人,心里略感安慰。
若是以前,这些旁事是断然不会管的··穿过熙熙攘攘的街道,客栈的门就在眼前,宋东阳走走停停,侧耳倾听,透过纷杂的人群,时快时慢的脚步声就在不远处,宋东阳闪身进了客栈,身后之人跟丢了人,匆忙跑进客栈,四下寻找。
宋东阳从房顶缓缓而落,定眼一看,正是下午时分连打他两巴掌的少年,少年一看到宋东阳,居然一下钻进了他的怀里,哭了两鼻子道:“我姐……我姐被人抓走了,你帮我救她。”
宋东阳抓起少年道:“你未入咒”·少年惊恐的看着他,哆哆嗦嗦道:“我在街口吃面,所有人都像入了魔一般,重复一样的动作,一回药摊,就看见我姐目无表情,跟着一个红衣公子后面,那公子一定就是采花贼,我不敢声张,就一直默默的跟着,看着他们进了飞花苑。”
宋东阳抓起少年的脸,左揉揉,右看看,再扒开眼睛,确定没有乱七八糟的颜色,道:“干嘛找我”·少年被宋东阳双手捧着脸,只能撅着嘴道,声音嘟嘟囔囔从嘴里出来:“从街尾走到客栈,就你一个正常人,不找你找谁”·宋东阳松开手,从腰间取下折扇,再用折扇打一下少年的头道,“怎么看都不太机灵的样子,不像是个魔啊”·少年:“……”·正说着,白浩抬脚进门,少年一见白浩进门,忽然跪下道:“求你了,帮我救救姐姐。”
厅里的人刚刚恢复正常,打人的女子,挨打的男子,嗑瓜子的老板娘,睡醒下楼的叶瞬,还有进门的白浩,瞬间一齐扭头看着宋东阳··宋东阳把少年从地上拉起来道:“救救救,你说去哪救就去哪救”·第25章 潮歌·宋东阳、白浩、叶瞬,带着一个小拖油瓶来到飞花苑。
所有莺莺燕燕的地方,都是一股酒味带着脂粉味,宋东阳扭头看一眼白浩和叶瞬,两人正一脸无奈·一恍惚,忽然想到胭红阁内的暮暮,顿生感慨··几位姑娘看公子们长得实在俊俏,忍不住上前挑逗一番。
白浩对少年道:“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姐姐我们会救,你回家等着·”·少年嘟嘟嘴,道:“我哪都不去·”·宋东阳扭头道:“那就在这等着,躲远点,小心这些母老虎吃了你。”
少年点点头,向远处跑去,走远几步,就停下看看,再走远几步,又停下看看·看得三人都进了门,才放心找一个台阶,静静地坐下··一入门,除魔剑在白浩手中就蠢蠢欲动。
三人从一楼、入二楼,莺莺燕燕的情爱之声,此起彼伏,白浩皱眉,道:“总不好挨个搜吧·”·宋东阳道:“那贼是掳了不少人,绝不会把老巢放在这里,肯定是在下了咒的道口,这道口既不能显眼,又要充满- yin -气。”
顺手抓了一个小厮道,问:“茅厕在哪里”·白浩:“……”·叶瞬:“……”·小厮:“后……后院东北角。”
放了小厮,几人闪身进了后院··叶瞬:“真是茅厕·”·宋东阳忧愁地看叶瞬一眼·道:“你会把老巢的口设在妓院的茅厕内”·叶瞬道:“是你说的……”·“嘘”宋东阳示意。
和前院的繁华热闹一比,后院的残破却仿若两一个世界,颓墙破壁,地上杂草丛生,院口稀疏,越往东南角,越发密集,至最里,已经有半人多高··白浩本就喜净,看这情景不自觉皱眉。
宋东阳道:“酒杯正酣,风光的都是前院·一院四间,我们挨个搜吧,”·他们三人散开,进了前三间房,屋内凌乱,都无功而反,不约而同的走向最后一间,一推门,入眼帘的就是一间少女厢房,桌案、椅凳带着细密雕花,花式考究,入内,是女子惯用的红木梳妆台,台旁,立着一个一人高的穿衣镜。
宋东阳缓缓向前,伸手轻拂镜面,掏出脖子上的短笛,吹一下,镜面现出一个通道,三人由道口,入了内··道内黑暗,宋东阳重新点起火折,四周瞬间明亮起来,宋东阳瞪大眼睛,指着远处,却说不出话。
二人顺着宋东阳所指方向看去,长长的通道,两边立着一排少女,少女各个闭着眼睛,面色红润,如睡着一般安详··宋东阳忽然想起晚上屋顶上抱在怀里的姑娘,生怕下一刻,全部变成血目獠牙的怪物,瞬间把火折子塞在白浩手里道:“你……你带头……我垫后……”·叶瞬道:“这么多少女等着你英雄救美,怎么今天如此谦让。”
宋东阳道:“你闭嘴”他把白浩向前推一下,乖乖道,“我以后绝不跟其他女子嗤笑打闹,绝对·”·仙侠修真天作之合东方玄幻·白浩忍不住嘴角轻弯,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语气却依旧冷淡,道:“孺子可教。”
叶瞬停下脚步,撑开面前女子眼皮,探一下脖子上的脉··宋东阳吃过一次亏,躲在白浩身后道:“还不知道是人是魔,你小心点·”·叶瞬查完一人,又查下一人,查了几人,却不吭声。
白浩道:“怎么了·”·叶瞬道:“颈上无脉,腕上有脉,都是活死人,没有的是精和神·”·越往内走,白浩手中除魔剑的反应越剧烈。
宋东阳道:“怪不得怨气这么大,这通道看下来,足有百人·”·“快到头了·”白浩道··宋东阳面露难色,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是略微怕鬼,不禁往白浩身后凑凑。
抓着这人衣角不撒手,白浩扭头,道:“放松,没事·”两人凑得很近,对视一眼,不禁都有些尴尬··“嗯……”叶瞬清了清嗓子,宋东阳赶紧拉开些距离。
白浩灭了火折,向道口的亮光走去··出了通道,映入眼帘的是一方宅院,宋东阳扭头一看,这通道居然是院内假山的洞口,洞外便是满天星光,一座小桥落在河上,桥面上具是玫红花瓣,附在潮- shi -地上,有些已经被踩烂了。
他们沿着花瓣,走过小桥,叶瞬拾起桥边一朵残花,道:“是秋葵海棠·”看一眼池边道,继续道,“可院内并无栽种·”·白浩道:“入内看看。”
三人趁着夜色,小心翼翼的向着宅子闪去·悠扬的琴声在黑暗中一点点散开,越往内走,琴声越发清晰,伴着如水的乐音,歌声缓缓而出··“去春零落暮春时,泪- shi -红笺怨别离。”
女子歌声婉转,殷殷低唱,不似悲凉,却带着淡淡的倾诉··“常恐便同巫峡散,因何重有武陵期·”男子声音低沉,缓缓而出,如冬日白玉,虽然温润,却带着些许惆怅。
“传情每向馨香得,不语还应彼此知·”男音落下,女方登场··“只欲栏边安枕席,夜深闲共说相思·”一男一女,你来我往,很是默契。
寻着长廊,转过一角,一片黑暗中,只有一间东南角里的一间房亮着灯··歌停音止,男子道:“相依相伴这么多年,能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姐,你说是不是”·女子带着哭声,道:“潮歌,你不要一错再错……求你停手吧求你了。”
男子道:“停手你知道的,你的气息已经越来越弱·你看你总是如此善良,可是,谁又会对你善良呢”·脚步声响起,房内传来另一位少女的哭声,先是低沉,继而大声:“不……不……不要”·男子道:“喊吧,喊得越大声,怨念越重,怨念越重,- yin -气越足。”
白浩拔剑劈开房门,向内冲去,宋东阳、叶瞬后脚而至··这房间与飞花苑后院道口处的房间一模一样·从桌椅摆设到材质雕花,全部如出一辙,唯一不同之处,是入门的案上多了一把琴。
再往内,一白衣少年正把手放在一蓝色纱衣少女的头顶,少女眼角挂泪,正是下午街上遇到的卖药女子··布衣少年眉眼分明,远远看去不过一个文弱书生,若不是眼泛绿光,面容狰狞,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人想到,他已然成魔。
白浩一剑刺去,潮歌被迫收手,躲向一边却不死心,翻身一转,又要伸手抓那少女,白浩左手换掌,对准潮歌胸口打去,潮歌慌忙而后退,立在一边·他忽然面色凄楚,眉头紧蹙,换上女声道:“潮歌潮歌收手吧。”
宋东阳看一眼周围,想起方才屋外的歌声,忽然间觉得- yin -气阵阵··白浩剑指潮歌,把少女护在身后,冲叶瞬使了眼色··叶瞬上前,为少女诊脉,道:“人没事,只是昏了过去。”
白浩看着少年,眉眼间微微透出哀伤之色,道:“你是天下第一琴师潮歌,以乐动人,以情感人,你曾说过,这世间什么样的人,便弹得出什么样的曲·”·潮歌望着白浩的脸,久久凝视,眼内绿光渐渐暗沉:“南屏白浩,三年前一面之缘,你我一同弹过琴。”
白浩道:“你曾说过,拿过剑的手是无法再弹出纯净的音,如今你双手沾满鲜血,对得起你的琴吗”·潮歌抬起手,仔细端详,双眼含泪,继而落下,却是一抹红色:“我不是琴师潮歌,我叫赤鬼,赤鬼潮歌。”
叶瞬道:“入魔后,本无人- xing -,你收了女子体内精神- yin -气,以魔养人,你养得究竟是什么人”·宋东阳道:“你……姐”·潮歌忽然魔- xing -大发,一下狰狞,一下低吼,男声女声相互转化。
“你要活下去·”·“潮歌,停手吧求你了,停手·”·一瞬间,他·双眼内绿光忽然亮了许多,一掌打向白浩,白浩起身迎上,潮歌忽然跪倒在地,超少女滑去,叶瞬宋东阳各自出招,拦下潮歌,潮歌顺势挥手,窗子大开,他人影一闪,向窗外飞去。
白浩持剑,紧跟在后·潮歌衣袖一甩,趁着月色,一道银光闪过,白浩一躲,银光落处,桥边石墩被齐齐割下,落在池里··白浩再一挥剑,迎着利刃,琴弦应声而断:“潮歌,乐是用来救人,你却用来杀人”·潮歌道:“杀一个也是杀,杀一群也是杀。”
他右手在空中轻画,五星图案跃然而起·最后一笔落下时,他左手捂向胸口,喷出一口鲜血,“木干暖生火,火焚木生土,土藏矿生金,金销熔生水,水润泽生木,生生不息。”
咒落之时,白浩周围忽而出现四个俊美少年,加上潮歌,占满五行之角,四人齐齐上前,与白浩缠斗,潮歌站在一旁,冷眼旁观,听到身后脚步,闪身一躲,再起身迎上,对叶瞬道一句:“送死。”
便步步向前,奋力接招··仙侠修真天作之合东方玄幻·宋东阳看得明白,潮歌怕得是除魔剑,以咒化出人偶,对付白浩,以真身对上叶瞬,人魔相斗,历来人都难敌魔。
潮歌以魔养魂,身上附满正值盛年的精神,更加难对付··以魔制魔,先破阵,再杀敌·宋东阳拿出颈上短笛,吹一声,潮歌头不自然的微微晃下,宋东阳看他有反应,忽然想起什么,从衣内翻出“逐情”,对准入气处,一阵乱吹,潮歌抱着头,低声嘶吼。
宋东阳猜测,潮歌本就对乐声及其敏感,何况笛子主人,曾是魔道右使,此刻到是贡献不少余威··宋东阳停下笛子,喊道:“相生既相克,白浩,从水位逆着来,土火水木金,杀”·白浩一人砍下,剑到之处,人已消失,剑上光芒亮了许多,威力更甚,除魔剑,杀一魔,聚一威,片刻就把这四魔都除了去。
潮歌趁着宋东阳说话间,忽然起身,恨不得一掌劈了宋东阳·宋东阳朝白浩一躲,白浩刺剑,拦下潮歌·宋东阳举起笛子,正要吹,却被白浩抽起··叶瞬喊:“你快别吹了,太难听了,鬼都受不了。”
白浩收剑,将“逐情”放于唇边,曲调应喝,从笛中缓缓而出,潮歌忽然间安静了下,眼中的绿色渐渐散去··白浩放下短笛,潮歌也完全安静下来,低着头站在池边,一动不动。
“潮歌潮歌”女子声音忽然响起,潮歌缓缓抬起了头·女子幻化出形,想要伸手摸一下潮歌,握紧拳头,却停在空中。
“你是第一琴师潮歌,是我最善良的弟弟潮歌·”·潮歌道:“琴,都是因为琴你为了给我更好的琴,委身入飞花苑卖艺,那帮恶人……那帮恶人……把你卖掉,你为保名节打伤那厮,飞花苑的人居然恼羞成怒,把你活活打死,扔在那房间里。
幸好我找到你时,还有一口气,来,进来,姐快进来,我们要一同活下去,我不会让你死的绝不”·女子望着潮歌,凄凄道:“你是天下第一琴师潮歌,你的双手本该弹出这世上最美的音。”
转身,跪在白浩面前,道:“以己之神,还众人之精,以己之魄,祭除魔剑,我是艳鬼潮声·”魂魄散去之时,潮歌扑在地上,伸手胡乱在空中抓着,可是他什么都抓不到。
白浩手中的剑,忽而闪光,然后渐渐暗下··潮歌起身,拉出琴弦,待三人反应过来时,潮歌颈上已血流如柱,他一字一顿道:“人至恶,魔向善……真是可笑我要这世间再无人魔之分。
姐,我去陪你·我……去……陪……你……”潮歌倒在水池中,血在池中满满散去·一点星光再入除魔剑。
宋东阳蹙眉,潮歌最后一句话在心间萦绕,如何再无人魔之分·满天繁星渐渐散去,白昼渐起,通道的少女,缓缓睁眼,新的一天开始了··第26章 入魔·太阳泛着柔光,远远看去,好似隔着一层雾。
想再靠近一些,从脚看去,一高大身影忽然堵住了面前的光··“东阳,来,来爹这里·”宋境说话时候嘴角轻弯,眉眼带笑,如春天般和煦的温柔模样,宋东阳伸开双手,一下扑进这人宽大的胸膛,顿时觉得周遭暖洋洋的,像烤着壁炉。
他说:“爹,孩儿想你,孩儿好想你·”温度骤降,方才的温暖准瞬即逝,宋境忽然松手向远处滑去·宋东阳想抬脚跟去,腿上如同有万斤铁,怎么也抬不起来。
“爹”宋东阳大声嘶喊,眼睁睁看着宋境沉进冰天雪地,沉进无尽的黑暗·他猛然睁开双眼,一滴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抬手拭去,又闭上了双眼。
·睡梦中,他觉得鼻子痒痒的,一下连着打了三个喷嚏·一睁眼,就看到一双大眼睛贴在面上瞪着自己··“啊”宋东阳吓得立马坐起,却和面前人狠狠地撞上。
“哎呦·”两人立马捂着脑袋,哭天喊地·宋东阳揉了揉眼睛,才看清原来是药摊的小鬼,问道,“你怎么在我房间”·小鬼捂着头,痛得呲牙咧嘴:“我姐今夜做了好多好吃的,说是要谢谢你们救了她,救了城里的人。
我问他们你在哪,他们说你在房间·这午饭点都过了,你居然还能睡着·”·宋东阳拽着小鬼耳朵道,任他“啊呀呀”的叫着:“你说你姐温柔大方,怎么你就这般粗鲁无礼,再说这是我的房间,我爱睡到哪会睡到哪会。”
药摊小鬼伸手就要抓宋东阳,挥了两下胳膊没拽着,忽然扯开嗓门大声喊起来:“救命啊杀人啊有人杀人啦”·窗户推开,一个人忽然出现在面前,浑身酒气道:“丢不丢人大白天的你欺负个小娃娃。”
宋东阳松手,道:“老醉鬼,你又在我房顶喝酒不走门还跳窗户,谁丢人”·话刚说完,一个白色身影从窗前闪过,窗口又跳进一人。
屋内瞬间安静,一屋子人都尴尬无比的看着白浩··叶瞬摊摊手,指着宋东阳,冲白浩轻飘飘道一句:“他骂你丢人·”说完又从窗口消失··“哈哈”宋东阳干笑一声。
少年趁机跑到门口,冲着他比划着鬼脸:“你才是小鬼我早就成年了,臭流氓·”说完拍着屁股跑掉··窗口一阵风吹过,宋东阳瞅瞅自己,光着脚站在地上,胸膛的亵衣还大敞着,白浩上下打量,低声道:“风大你还是先穿衣服吧。”
说完赶紧跳出窗口··宋东阳一把捂住脸,觉得自己确实丢人了··药摊姐弟住在城郊,僻着山崖,围起来一个独门院子··“姐人带来了”·少女出屋,把手在裙摆上蹭蹭,给几人开了门。
催促道:“屋里请,康儿,快请人入座·”·屋内,早已备了满满一桌,除去鸡和鱼,都是些农家小菜·众人入了席,一边寒暄,一边起筷,这才知道,少女名曰若溪,少年命曰康宁。
仙侠修真天作之合东方玄幻·宋东阳道:“姑娘真是好手艺了我们今日有口福了,多谢款待·”·若溪道:“你们救了我的命,是我要感谢你们才对。”
她放下筷子,犹豫一下道,“我有个不情之请·”·白浩道:“姑娘请说·”·“各位可是要去- yin -城,魔都- yin -城”·宋东阳看一眼二人,并不答话。
若溪一脸为难道:“康儿其实并不是我的弟弟,我从山上采药回来,看见一位少年浑身是血倒在路边,就门口那条路,往北是十里村,往东是- yin -城·他醒来后,就失忆了,只知道自己叫康宁,城里城外我都打听过,没有人认识他,我是想着,如果方便的话……”·少年站起来,擦一把眼泪道:“你果然想送我走”他转身推门,跑了出去。
若溪看着康宁的背影,满脸懊悔,神情沮丧道:“我并不是想要送他走,只是觉得,人该有个家,更要知道自己从哪来,要去哪儿,总不能一辈子稀里糊涂的做人·”·宋东阳道:“可有什么线索,或者凭证”·“有。”
若溪转身,从柜子中取出一个红色木盒,木盒四四方方,原是存放一些首饰金银,他从木盒底层的抽屉里,小心翼翼拿出一个包着的手帕,打开之后,是一块雕成花状的粉色芙蓉石。
宋东阳接过,小心翼翼翻看:“这是什么花”·叶瞬道:“袅袅崇光,夜深红妆,是秋葵海棠·看来,康宁是魔道中人·”·宋东阳道:“难怪人人入咒,就他没事。”
“砰”得一声,门忽然被撞开,康宁赶紧把门紧闭,用身子挡住,急急忙忙道:“外……外面……全是……”·“全是什么”宋东阳说着话,看一眼窗外,门外人潮涌动,趁着夜色,一双又一双的绿色眼睛,吓得他赶紧站起来。
“从哪里来的”宋东阳问康宁··“我沿路往东,就看见一群……一群……朝我走来·”康宁语气瑟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白浩看一眼道:“从- yin -城来我们先回城里·快走·”·几人出了院子,院外已经挤满了人,这人个个皮肤泛黑,绿色眼睛,眼带血泪,张着血盆大口,伸手摇着院子周围的栅栏。
“带上他们,从山崖走·”·宋东阳看若溪一动不动,还在屋内,走过去伸手拉她,少女抬起头,双目已变成绿色,瞪着宋东阳,宋东阳道:“怎么回事”·白浩手上的剑微微泛光,道:“成魔了。”
栅栏一角应声倒地,魔人如僵尸一般顺着破口往进钻,若溪忽然张开大口向宋东阳奔去,宋东阳闪身一躲道:“怎么办”·康宁不敢靠近,看着扑空了倒在地上的若溪道:“姐你怎么了”·若溪混在一众绿眼魔人中,晃晃悠悠走着,黑暗里,只剩一双又一双的绿色眼睛,宋东阳折扇一挥,推开一人道:“杀不杀”·白浩沉声:“不能杀,都是活人瞬间魔,一定大有问题我们得想办法救他们,走先回城。”
他抓起哭喊的康宁,沿着崖边踏了上去··宋东阳、叶瞬紧随其后,四人左闪右避,向城内摸去·到了城墙下,却看到城门紧闭,只得摸黑向上··一下城墙,康宁用力挣脱,想要甩开拉着他的白浩,大喊道:“放开我,让我回去,我要救我姐。”
康宁跑得突然,白浩正要去追,一人影从身旁略过··宋东阳拦住康宁,道,“你姐已经入魔,你回去也是死”·康宁抓着宋东阳的手,狠狠咬一口。
宋东阳痛得一抽,康宁松口,道:“我要回去我就这一个亲人·”·宋东阳松开康宁道:“回你现在去送死,你姐若是就此成魔,她永远不会原谅你不愿求生,只求死,你连面对都做不到,懦夫”·少年双目通红,怔怔得看着他,一动不动。
叶瞬将白色瓷瓶递给白浩,白浩扶起宋东阳的手,把药粉轻轻撒在手背上,扯下一块衣襟小心包扎··宋东阳左手搭在少年肩上,道:“我会救她,相信我,我一定会救她。”
康宁擦一把眼泪:“我信你”·宋东阳笑笑,轻拂少年头:“说到做到·”宋东阳转过头来,白浩正看着他眼眸明亮,熠熠生辉。
远远看去,城内依旧万家灯火·他们转过街角,街上却空无一人··众人走得小心翼翼,叶瞬道:“有点奇怪”·“小心”白浩大喊一声,叶瞬向后一瞟,闪身躲过身后一个张着血盆大口的绿眼魔人,再看四周,越来越多的魔人应声而出,小巷、大街、犄角旮旯,魔人中有老有小,有男有女。
宋东阳护着康宁,伸手就要阻拦:“杀还是不杀·”·白浩向上一跃,跳至宋东阳身前,掌风四合,众魔人应声倒地,道:“不杀”魔人相互踩着手脚并用,瞬时,几人又被包围。
叶瞬飞起一脚,道:“这么多,想杀也杀不完·”·宋东阳挥扇,拽起康宁上了房顶,绿眼魔人防若瞬间复活,整个城里昏黄的灯火逐渐被泛着绿色暗光所替代,“我要这世上人魔不分”他突然明白,这不是潮歌临死时候的诅咒,而是预言。
“白浩”宋东阳大喊一声,抽出‘逐情’扔了出去,又冲叶瞬喊道:“老醉鬼,快起咒·”·宋东阳对康宁道:“在这好好呆着,等我接你。”
他翻身下了屋顶,站在叶瞬身旁,叶瞬跃起,在空中画了巨大的白色光圈,低头默念:“咒念我心,咒念你意,起·”·宋东阳立时腾空,借着叶瞬的功力,快速挥动折扇画出符咒。
白浩站在符咒之下,拿起‘逐情’放于唇侧,闭上双眼,耳边的嘈杂随着笛声渐渐消失,光晕暖暖,清心清欲,众人双目中的绿色渐渐暗淡·一曲作罢,躁狂也随之散去,众魔人入行尸走肉一般向街角退去。
仙侠修真天作之合东方玄幻·宋东阳这才送下一口气,冲着白浩挤一下眼睛,道:“这笛子果然还是适合你·”·叶瞬飞身房顶,准备接康宁,看一眼远处,冲二人大喊:“又来了”·宋东阳道:“老醉鬼你后面后面”·叶瞬脸色骤变,拽起康宁借着房顶,向远处奔去。
宋东阳乐得哈哈大笑,“玩笑而已·”·叶瞬满脸怒气,道:“你看你周围”·宋东阳冲他摆摆手,却突然被人抱起,蹬脚就上了房。
宋东阳抬眼,这人脸上棱角分明,双目沉着,俊朗表情多一分嫌多,少一分嫌少·他回头再看街上,绿眼魔人聚在一起,瞬着墙角,往房顶上爬·虽然动作笨拙,却很是执着。
白浩放下宋东阳道:“快走”·四人在房檐穿梭,看到城内一角僻静处,才下到地上··刚想喘一口气,魔人又从街边蹿了出来。
宋东阳皱眉,一脸苦相·身后房门缓缓打开,露出一张皱纹满布的脸,道:“各位,进里边躲躲吧”·白浩道:“多谢大娘”·四人闪身入内,老妇人点起一把草,伸手扔在街上,这才关了门。
一进屋,宋东阳就问道一股淡淡的香,再看屋内,长宽不过两间屋子,却摆着四副棺材·屋内光线昏暗,角上一盏煤油灯,几只飞蛾来回缠绕·他瞧一眼问叶瞬:“这是什么味”·叶瞬闻一下,道:“是祭祀用的香混着花气。”
再闻一下道,“是什么花,我却一下判断不出·”·康宁看着屋内的棺材,朝宋东阳身后站了站·退一下,觉得踩到了什么东西,他扭头一看,吓得大喊一声。
宋东阳上前看一眼,是一个一人高的纸扎人横在地上,粉色面孔趁着灯光,是有几分可怖,他带着康宁,往叶瞬身边凑凑,叶瞬摸黑掐一下宋东阳,宋东阳本就怕鬼,瞬间觉得浑身一凉,他躲到白浩身后。
看到叶瞬一脸诡笑,恶狠狠瞪他一眼··老妇人从屋内取出茶壶,道:“坐·”摆了茶杯,倒上茶水·老妇人走路一瘸一拐,众人这才看清,原来这妇人居然是个瘸子。
她倒完茶,端着茶壶再去满水··康宁跑了一下晚上,早已口干舌燥,端起杯子,刚刚放在嘴边,忽然觉得手上一疼·抬眼,宋东阳收了折扇,冲他微微摇头。
老人端着茶壶,又为自己取了茶杯道:“放心喝吧,茶里无毒,毒在香里,你们不是一进屋便闻到了”·第27章 - yin -城·宋东阳语气坦然:“既要杀我们,又何必救我们”他向来说话直接,尤其是对着直接的人。
老妇人道:“救你们,不过是不想你们死在别的地方·怎么就不想想,这城里的人都化了魔,怎么我偏偏没事”说罢,看叶瞬一眼道,“这位少侠,现在闻得出是什么花了吗”·叶瞬道:“秋葵海棠的蕊,沁了无毒峰的刺。”
喝一口茶,道,“不是害人命的药,只是暂时失去内力·”·“您是魔道中人”白浩语色款款,依旧温润··老妇人道:“英雄出少年,这份气度,很好,不过……”她忽然伸出一手,掐住白浩的脖子道:“是你杀的潮歌”·宋东阳、叶瞬双双站起,却被白浩伸手拦下,道:“我与潮歌曾有一面之缘,他早已不是原来的他,半疯半痴,欲念不死。
是潮崖自愿散了精神,救了众人,他自尽而亡,随潮崖而去·”·“手执除魔剑,还想抵赖”手上用力,老妇人步步逼近,眼中血丝清晰可怖。
“虽不是我杀,却因我而死……不曾……不曾抵赖·”白浩侧脸微微泛红··白浩说完,老人松了劲,背手立在一边:“那孩子终究是可惜了。”
白浩扶在桌上,咳嗽两声,道:“这魔人究竟从何而来,可还有救”·老妇人居高临下,道:“死到临头,还想着救人”·宋东阳开了折扇,微微笑道:“若是动手,也不见得会输,不过是没了内力,又不是成了残废”折扇一合,攥在手中,向前一指,动如闪电。
老妇人匆匆后退,掌风四起,四具棺材盖高高竖起,向众人砸来··叶瞬护住康宁匆匆闪开,白浩一脚飞起,踢开两块棺材板·宋东阳折扇一挥,另两具棺材盖又向老妇人飞去。
老妇人一脚踹开,稳稳落在地上··宋东阳莞尔,道:“不瘸不残,估计也不老不丑·女人都爱美,老板娘何必把自己打扮成这幅模样”·老妇人伸手在脸上一扯,现在看来不过三十岁左右的美貌少妇,露出熟悉面容,果然是客栈老板娘,道:“好眼力”·宋东阳道:“眼神是骗不了人的,尤其是女人对男人。
方才一进屋我就觉得似曾相识,怕是我们一入城进了客栈,就已经被你盯上·”·“十里村看着繁华,其实早就成了一座死城·突然来几个活人,当然要多注意”·宋东阳道:“既是魔道中人,早就该知道潮歌所作所为魔道把你留在这里,总有些用处,你且说这些人,你是救还是不救莫非,你真得想要让十里村死透吗”·老板娘皱眉,神情稍稍愕然,这人双眼毒辣,甚是凌厉,眼神将这些人一一略过,从宋东阳,至白浩,再看一眼叶瞬,康宁偷偷露出半个脑袋,被妇人一瞪,又缩了回去。
一挥袖子道:“也罢,也罢,既然如此,我也就放心了·”·白浩看宋东阳一眼,道:“十里村乃人魔边界,能够维持繁顺,绝不仅仅是我们表面看到的那样,相,你在其中也使了不少力。
想必,你的存在,也是为这些·”·“世人皆以魔道为首恶,殊不知,魔道魔道,是魔也是道,道法自在,求的不过是不受世俗伦理的羁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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