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世祖 by 水无舟(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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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世祖 by 水无舟(3)
··仙侠修真天作之合东方玄幻宋东阳道:“通往潮歌宅院的道口是一座桥,那水池未有海棠树,桥上却落满了海棠花,所以,在我们去之前,已经有人找过潮歌,他想为潮声续命,断不会轻易以死来诅咒这些人,诅咒人魔分界。
告诉我,那人是谁”·老板娘一下蹬地跃起,立于空中,微微笑道:“想救人还是想查案二择其一,我能帮你的只有这么多。”
宋东阳道:“救人,案子我们自己会查·”语音落时,忽而感受到旁边之人看着他,目光灼灼,这是今夜第二回了··老板娘道:“我二十岁到了这里,一转眼,已经守在此地四十六年,够了。
那桥下的池子,是这地方的生命之源,潮歌又带着那么多人的怨气、精神,以血入咒,别说今天只是十里村,再过几日,从这里,一直到青城都有可能化了魔,到时,可不止是今天这样简单了。
想要根除,唯有找到魔星君,这次……是我疏忽了……”看一眼叶瞬道,“心头血,欲念除·魔道不能尽去,只能以魔制魔暂时压制众人体内毒- xing -,可是却为你们争取了时间。”
她拿出匕首,一刀插入心窝··她从空中倒下,被宋东阳一把抱住,缓缓落在地上:“为何”·“这是咒,更是命·我……我能帮你们的只有这么多,小心……千万小心……”·世人皆命,仿若有了命,一切因果机遇便都觉得合理。
白浩蹲下,道:“快点救人吧,否则她便是白白牺牲·”·宋东阳看看白浩,再看看叶瞬,一时感慨万千·叶瞬小心取了几滴精血,抱起妇人放入棺材之内,顶了隔板,缓缓放下。
看着妇人面容一点一点消失,宋东阳望着叶瞬的背影,一时之间竟有些难舍·该面对的始终要面对,他走上前,道:“老醉鬼,叶家的诅咒……你打算要如何解”·叶瞬放下隔板,并未转身,白浩叫上康宁,已经到了门口。
叶瞬攥紧拳头,他感到胳膊抽筋抽得难受,转身时候,却依旧脸带笑容,一如往常,道:“你都知道了,总有方法解的,要不然,我何必入这江湖”·“若真有方法解,叶无心为何一直躲在酆都”宋东阳问。
“那是因为她不愿回南海,大不了……”叶瞬沉声,道:“大不了……我回南海就是·”他微微低头,灯光太暗,宋东阳看不清这人脸上的表情,经过身边时,叶瞬道:“走吧,别耽搁了救人。”
出了门,四周一片寂静,魔人亦消失的无影无踪··白浩道:“屋内的香应是用来除这些魔人·”看宋东阳一脸闷闷不乐,凑近些,道,“莫要担心,无论遇上什么我们尽力便是。”
宋东阳细细一想,瞬间坦然许多,喜怒哀乐,兴衰离愁,尽力便是,不知从何时起,这人总能给他一些力量面对苦闷,道:“我在想……”·“你是想在我们之前见潮歌的人究竟是谁,潮歌心思单纯,若此人真是处心积虑,那除魔一族已然堪忧。”
白浩道··宋东阳道:“我所知道的魔族都因其寿命短暂,所以一直肆意妄为自得其乐,利弊、善恶都未曾执着,为何……”·白浩道:“是未曾执着,还是无法执着,人魔不存,正道必亡,须得尽快找到魔星君,才能解咒。”
宋东阳道:“魔星君本就是魔道人,他肯帮我们”·叶瞬道:“事到如今,只能试试了·”·四人穿过道口,到了潮歌入魔时的池边,叶瞬掏出瓷瓶,将血液滴入池中,然后出城,他们沿着通往- yin -城的路而去,经过若溪家的时候,看院落破败,围墙横七竖八的倒在一边,屋前屋后细细寻过一圈,未见一个人影。
想起若溪最后所托,便带康宁一起上了路··几人于林中穿越,路之尽头,暗影处依旧三三两两的魔人需得小心绕过,叶瞬临走时,从老板娘处抓了些香草,配着避香的内附药丸,给众人服下,又将香草系在身上,少了许多麻烦。
没想到,这一走,竟是一天一夜,第二日太阳落山时,方才找到一处破落道观落脚··宋东阳绕着观里前前后后走一圈,脚程足足一刻有余·入了正厅,一白眉白胡老头高高在上,左手握一拂尘,细细看去似是眉眼带笑。
听得身后脚步声渐近,他道:“大道无为,动合无行,你看这堂上供奉之人,都甚是欣慰·”·白浩走到近前,细看一眼,老头虽眼带笑意,可眼尾处微微落下,道:“睥睨众生,我看他到是有几分哀愁。”
“相感替换,不可执一而定象,虽无定象,遂道而变,所以,哀愁的其实是你,在担心什么”宋东阳转身,认真看着白浩··“宋、白两家。”
瞬时沉默,两人相对无言··白浩又道:“小蝶的尸首我并未找到,抱歉……”·语气诚然,让宋东阳心中不由一动,“白浩……我……”·“啊”忽听得前院一阵惨叫声,二人顾不上说话,匆匆出了门,看康宁跌坐在井边,吓得面色惨白。
·宋东阳上前,道:“出什么事了”·康宁说话断断续续:“井里……井水里全是白骨我刚刚想打水上来……结果……”·白浩放下水桶,打上水时细细观察,可水色澄然,井里什么都没有。
康宁小心翼翼看一眼,道:“刚才……刚刚明明……”·宋东阳沉思,细看这道观,一尊青鼎立于院中,正后就是这井,井后二十丈有余是门洞,过门洞便是后院。
“怎么都在外面·”叶瞬抱着柴火,从大门外入内·越过门口时,落日余辉恰好洒在他身上,再往前迈一步,人忽然消失了··康宁大惊失色道:“消……消失了……”··仙侠修真天作之合东方玄幻宋东阳使劲眨一下眼,拿起水桶扔到池中,再捞起来,却看到一个头骨立在桶里。
宋东阳扔了桶,道:“- yin -阳两面,城口难开·”绕过青鼎,向门外走去··白浩拉起康宁,一起跟上··“前招阳,后至- yin -,- yin -阳既定,皆可为道。”
白浩道:“你是说·”·“我们都没看错,那老头是哭也是笑,笑为阳,哭为- yin -,白日为阳,落日为- yin -,前青鼎为阳,后水骨为- yin -。”
他说完从颈上拿出短笛,吹了起来,笛声凌厉,长长一声划破天空·宋东阳放下笛子,指着大门道:“这正- yin -正阳的交界处,便是- yin -城的道口。”
他一脚踏出,从白日直接踏进黑夜··第28章 魔星君·夜幕四合,海棠花飞·道观依旧是道观,可细细看来,却情致两别··耳旁忽然传来打斗之声,众人屏息,听声音就在不远处。
“叶瞬呢”宋东阳惊叹··白浩道:“你照看康宁,我去去就来·”·宋东阳拉起小鬼,道:“你快去,我们随后就到。”
白浩微微点头,衣袂翻飞,踏风而去· ·宋东阳冲康宁道:“上来·”·康宁犹豫:“你背我”·宋东阳道:“那莫非你要一个人留下”·康宁看一眼周遭,漆黑一片,他脸色微变,一下跳上宋东阳的肩膀。
心中感叹,没想到这人看似消瘦,隔着衣服,线条居然如此明朗··“抓紧了·”宋东阳道··康宁又往上蹭蹭,把手环上·宋东阳这才放心,起身向打斗处奔去,夜风习习,这是踏入- yin -城的第一夜。
 密林深处,一双双绿色双眼于暗中穿梭,白浩行至不远处,寻着月光看去,一眼便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他拔剑杀去··叶瞬道:“你可算来了还以为你们私奔了呢”·白浩嘴角微抽,正色道:“怎么招惹上的”·叶瞬踹开一人,顺手解下佩剑,再挥一下,杀退敌人道:“似是埋伏很久了。”
白浩再砍一刀,闪身一躲,晃过身后一剑,道:“这些人……怎么感觉和我们之前遇到的那些不一样”·叶瞬一剑刺出,在一壮硕魔人心上刺了个对穿,说:“对,招招都是杀招。”
“有人盯上我们了,速战速决·”·白浩、叶瞬双双跃起,叶瞬起咒,白浩以除魔剑驱咒:“一念一杀一杀一得”几道白光从魔人身上极速穿过,瞬间,各处陷入一片寂静。
叶瞬收剑,道:“武艺又精进不少·”·白浩冷冰冰道一句:“是·”·叶瞬:“……”·宋东阳行至,看二人脸色各异,问:“怎么都收拾赶紧了”·白浩细细一听,寂静中似有暗涌,道:“嘘先离开这里。”
宋东阳扭头看一眼康宁,不知何时,他已经在肩头沉沉睡起,宋东阳无奈,道:“我背一段吧,这样,赶路还方便些·”·话音落处,三人脚下生风,在黑暗中又穿梭起来。
康宁睡得沉静,晃晃了脑袋,蹭一下宋东阳的肩膀,嘟嘟囔囔··宋东阳侧耳倾听,少年梦中的声音软弱又透着孤寂:“姐……姐……你别丢下我,你别丢下我。”
一瞬之间,往事历历在目,暗潮袭来,撩一下,乱一下,又尽数退去,看来又是一个可怜人··黑暗中,宋东阳的声音从容而温暖:“睡吧,我不会丢下你。”
周围风声凌厉,少年把脸往宋东阳背后藏了藏,找到最舒服的姿势,彻底进入了梦乡··叶瞬探路,白浩垫后,几人奔了足足一个时辰··看清前路,白浩停了下来,凝视一眼。
宋东阳、叶瞬后至,却见白浩一脸凝重··一座又一座的土堆,在暗中透着点点星光,土堆前各有一座墓碑,墓碑有的字迹模糊,似乎已经好多个年头,有的土壤翻新,好似刚刚立上,墓连着墓,坟连着坟,一时竟看不到尽头,叶瞬沉声道:“这里- yin -气很重。”
宋东阳道:“气,乘风则散,界水则止,聚之使不散,行之使有止·那人……应该马上就到了·”·“走不出去了,先躲起来。”
白浩说完,带着众人闪于山石背后一暗处,凝目探查··片刻后,几个男男女女畏畏缩缩,踏进了墓地··“这是哪里”远远听去,该是一个中年男人。
“不……不知道……都是你带得路·”一妇人被吓得声音瑟瑟发抖··“是谁非要来找魔星君,探长生之道,成魔就成魔,有什么了不起”一青年男子愤愤道。
“别说了,快走吧·”一女子催促··一行四人,宋东阳疑惑的看一眼叶瞬,叶瞬微微点头··宋东阳忽然感到康宁在让背上来回蹭着,似要醒来。
宋东阳赶紧放下康宁,一把揽在怀里捂上嘴,悄悄道一句:“别说话·”·康宁才醒来,被人一捂嘴,骤然清醒,定睛一看,大家都面色沉重,便不再说话。
只听远处传来中年男人的声音:“好香啊……什么味道……”·“是花吗”女子问··冷风吹过,海棠花香,突然,一人立在三丈外,道:“等你们很久了。”
男人声线萧瑟,低沉浑厚··“请问……先生可是魔星君”青年男子上前,躬身问道··男人转身,这四人来不及看清这人长相,就瘫在地上爬不起来,喉咙中传出“咿咿呀呀”的嘶吼声,再也说不出话。
·仙侠修真天作之合东方玄幻·“月离师弟,你的动作又快了”声尽处,一人从天而落,与之前那人相校,身量相似,远远看去,竟有些分不清谁是谁。
“伏辰师兄,过奖了·”话音刚落,那四人便停止了挣扎,从地上摇摇晃晃的爬起来··伏辰收了衣袖,道:“蛇胆、百足虫、五色草,再配以至热的千情香,混二两扰人五觉的催心散,刚从火海过一圈,可得好好惜命,莫再不知深浅了。”
再问那人,“月离,这毒解得如何”·四人这才醒过神来,站起来摸摸身上,看二人一眼,拔腿就跑·月离起身,于黑暗中向四人奔去,出两指,刺百汇,只一招,四人又齐齐倒下,双手背立,道:“贪为恶鬼之道,痴为地狱之源,念为畜生之欲,伏辰这次我下的是什么毒”·一瞬间,这几人又躺在一边,内息聚散,血气翻涌,捂着心口剧烈颤抖。
伏辰沉声道:“何必如此”·月离步步紧逼:“你解是不解”·“三不善根,万恶之源,五蕴假名,遍体求之,春季之枯虫,夏季之冰草,秋季之树籽,冬季之繁花,于百毒水中熬制七七四十九天,无中生有,再配以……”·月离沉声:“为何停下来”·伏辰叹一口气,继续道:“再配以爱之泪,恨之精,这毒我解不了。”
“师兄,这一局,又是我胜了”月离起身,落至伏辰面前,凑近耳侧,低声道一句,“求你让我输一次……可好”他侧身,一掌劈去,沙土翻飞,垛起四个土堆。
挥一下衣袖,掠去衣角尘土,道:“毒得匆忙,竟又忘了问- xing -命,今夜此地又要多几座孤坟·”·宋东阳偷偷看一眼白浩,嘟囔道:“恨之精”·白浩皱眉,脸色微变,冷冰冰道:“闭嘴”·“何人”月离厉声大喝。
宋东阳想起方才被毒了救,再被毒那些男女,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子,色心不死,还贼心不改,调戏白浩能比命贵细细想来,好像确实比命贵。
伏辰道:“今日天色已晚,不如留着他们,改日再比”·“师兄,这么多年你可是头一次约我,那我就先让他们活两天,人你留好了,回头,我一定登门拜访。”
转身,他已消失在黑夜之中··“还不出来”三人带一小鬼,于夜色中穿过,落至伏辰身前,一人素衣英气,一人俊朗洒脱,一人卓然而立。
细看伏辰,一身黑衣黑袍,年纪约三十有余,一头乌黑青丝胡乱扎着,鬓间隐约几缕白发,散在肩头,再看双目,眼如星辰,趁着月光,熠熠生辉··白浩上前,作揖施礼,道:“参见前辈。”
宋东阳并不说话,折扇翻转,一手背立··叶瞬道:“月离向魔,伏辰如星,一毒一救,一命一医,参见星君·”·伏辰上下打量,道:“能对我们了解如此清楚的也只有叶家人。
叶家、魔族都是一摊烂账,一个活不好,一个死不安,你不好好在南海呆着,进这- yin -城作什么”·叶瞬沉声:“魔道有人以血起咒,恶战可能要提前开场。”
伏辰瞟一眼宋东阳,再瞅一眼宋东阳身后的小鬼,最后眼神落至白浩腰前霜花玉,继而是手中除魔剑,道:“白家人看来你们终是做了选择。”
“白家白浩·”白浩道··“那么你是……”伏辰再看宋东阳··宋东阳道:“宋东阳·”·伏辰问:“宋家”·宋东阳点了点头。
伏辰道:“罢了,对也好,错也罢,一切随缘,都跟我走吧·”·黑暗仿若病中气息,在天地中吞吐,天边洒出鱼肚白,将亮未亮之际,黎明到来,夜色渐渐退去,众人才真正踏入了魔道。
一条大路,名曰归途,终点处便是- yin -城地脉,道路两旁密林、村庄、寺院一应俱全,没有人真正知晓魔道地界究竟多少盘根错节,短笛为信,曲调往通··伏辰领着众人,绕过群山,就听到雀鸟空灵,小径之上,便是百草谷。
顺着看不到尽头的青石板路蜿蜒而上,周身水汽缭绕,不多时便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伏辰在前,悠悠道:“白、宋、叶,带上赵家,老一辈你死我活的争个结果,最后只能勉强求个平衡,少一辈居然要凑在一起除魔救人,看来这世间万事也并不是都能如愿。”
提到“除魔”二字时,宋东阳、白浩互看一眼··宋东阳很想问,伏辰到底是谁,可想到那横死的四人,又乖乖闭上嘴,虽说那位下毒者的已经离开,可这二人一毒一救,还是师兄师弟,想来脾气应该也是一般乖戾。
白浩道:“前辈可是魔星君”·宋东阳正在脑中翻来覆去思量着,没想到一走神,白浩居然轻描淡写就问出来··伏辰看叶瞬一眼,道:“叶家人到底还是守信用的。”
叶瞬道:“理当如此·”·伏辰道:“我也不是那混账东西,你但说无妨·”·叶瞬点点头,这才开头道:“魔道魔星君,其实是两人,魔君月离,星君伏辰,师承五行,一人主命,一人主相,月离毒人,而伏辰前辈救人。
魔道武学清奇,博大精深,可世人皆知,若修魔道必入魔,因此,使人望而却步,可即便如此,依然有人不甘心,想找到魔星君,习得修道避魔之术·”·白浩道:“前辈可知,人魔契约已毁”·伏辰道:“宋家之事,我是听了些,战,不过是早晚的事。”
宋东阳问:“前辈觉得应战”·这话问得讨巧,他们此行目的便是除咒救人,若因此善恶分界,这人态度便尤为重要··伏辰道:“战,是一种坚持,可是,进与退、死亦生,皆为战,只是形式不同而已。”
仙侠修真天作之合东方玄幻·宋东阳再问:“那前辈认为,何种形式才是属正道”·伏辰道:“善恶于心,魔与宋、白、赵、叶,以及你们三人,有区别吗”他看一眼队伍最前的小鬼,康宁从上山起,就一会拉拉树枝,一会逗逗麻雀,高兴地跑来跑去。
伏辰叹一声,再道,“是战是和,不过求个安宁·”·听完伏辰所答,众人便松了一口气·往事无可追忆,唯有前路值得期待··雨越下越大,穿过一片竹林,隐约看到几间草庐。
他们一入屋,一驼背老翁便送上热茶,·宋东阳饮了一口,顿时觉得通体舒畅,精气回涌··伏辰道:“你们暂且住下,这几天,我还需备些草药,其他事宜等我回来再议。
谷内除药房外,其他到也没什么禁忌,你们若有其他需要,可以随时找阿翁·”·驼背老翁冲几人点点头,转身带着几人入了内院,百草谷在外看来,不过草庐几间,真走进去,才知内有玄机。
宋东阳看这老翁步履缓慢,却脚步沉稳,轻轻喊一声阿嗡,也不回头,他冲叶瞬、白浩,指了自己的嘴、耳,示意这人又聋又哑··到了房间前,阿翁示意,各人入屋,这才放心退了下去。
奔波了一日一夜,真躺下来,宋东阳到睡意全无··细细梳理,从宋家被害,到自己现在处境,无形中似有一只巨大的手,悄无声息想把宋家连根除去,想起赵红尘那夜所言,宋家遇害之夜的烟火、白书望步步所迫的狰狞嘴脸,转而,他又想起白浩那句“我陪你”。
一时之间,竟生出许多苦楚··从前,恨宋境、恨宋家,可自从那夜之后,所恨之人倾然覆灭,他的人生反倒失去方向,变得再无意义,短短一个多月,小蝶、锦瑟、还有爹的信,所见之人、所遇之事,似乎比之前的二十多年,都要紧凑,他从前以为宋家的日日夜夜足够寒冷- yin -暗,现在想来,真正的难过反倒是现在,漫长的时间,他如何慢慢熬过去若是……若是此事真与白家有关,自己与白浩又将如何自处·宋东阳展开扇子盖在脸上,逼着自己入睡。
第29章 百草·伴着雨声从入夜至天明,一开房门,山中潮气夹杂着雨气扑面而来·宋东阳一抬头,便看到叶瞬斜斜地靠在茅草跺满的屋顶上,无欲无求地望着雾气缭绕的天边。
他有时候觉得这人如断线风筝,天大地大,可现在熟悉了,才知晓这风筝的断线其实一只在叶瞬的心底··“早”叶瞬坐起来,冲宋东阳微笑··“怎么总爱睡人屋顶不觉得上面有些潮吗”·叶瞬起身,瞬间立在宋东阳面前,衣角处带了一些水迹,却丝毫不在意,道:“和南海差不多,走吧,我带你去山里转转。”
宋东阳呼一口气,心中甚是舒爽·他跟着叶瞬,一起出了草庐,入竹林旁一条小道,不远处隐约听得水声潺潺,更显这山谷空悠寂静··远远看见一株白色小花,叶瞬附身,摘一朵放入随身荷包,道:“百草谷看似幽静,实则却是一处灵地,当真担得起百草这个名字。”
“这花花草草,我是不认得,可自从入山,经过那条青石板路和葱郁竹林,我敢打包票,若让我再走一遍,一定寻不见这草庐,- yin -阳、八卦、五行,相互繁杂,一步错,步步错,且不说是否配了咒法”·“你到看得仔细。
对了,你那些魔道、符咒的法子是跟谁所学”叶瞬问··“少年时候,母亲便把密语阁交在我手上,授我心法,还指了一位鬼面师父传我外加功力,其中便有些道法和咒语,鬼面师父离开之后,没过多久,母亲也郁郁而终。
师父说过,道法、符咒也是外功,不过是让我多个法子护命保身,平日为免非议,就尽量少用,只是没想到,内丹被废之后,我反而要倚重这些……”宋东阳语音落处,低沉黯然。
“待伏辰回来之后,我想法子让他助你恢复功力·”·宋东阳笑笑道:“以前执着不过是想报仇,可自从宋家遇害之后,我反倒坦然很多·倒是你,毒素真的无法可解吗”·叶瞬道:“其实这些年,叶家每隔一些时间,便会派人入江湖,就是为了寻求解法,叶无心也是因此而来,多年积累虽有眉目,但还需再查。”
“既是如此,那自当宽心·”宋东阳见惯了叶瞬了无牵挂的潇洒模样,与他一起,总是自在居多,心中当然盼他顺心安康,更见不得如此卓然之人有一丝拖累。
宋东阳说完,忽觉身旁之人停下脚步,转身看他,已经离了三丈有余· ·叶瞬看着宋东阳,这人眼角眉眼总是透着洒脱自在,他稍稍停顿,道:“你是否钟意白浩”·宋东阳顿时觉得手脚发僵,但看叶瞬双目,镇定自若,很是真诚,他微微点头,终于卸下心中巨石。
叶瞬是他心中认定的执友,既是朋友,自当坦诚··叶瞬笑得勉强,下一刻,却又坦然许多,道:“护你既是责任,也是我自愿,说到底终归盼着你好,做人随心便是。”
宋东阳朝着他走近两步,揶揄道:“老醉鬼正经起来居然是这副模样·”他抬手捏了一把叶瞬的脸,“喝酒喝的皮都干了,真是难为了你这俊朗的眉眼。”
叶瞬:“……”·宋东阳一把揽过这人,道:“说什么护不护的,放心,我也会罩着你的”·叶瞬:“……”·宋东阳看叶瞬似在愣神,以为这人是不相信,点点头满眼笃定道:“真的,我说到做到。”
叶瞬彻底无奈:“宋东阳,你什么时候能稍微正经些”·“你害羞什么”他俩转个身,就拉拉扯扯往回走,突然看见前面一个白色身影,一双剑眉星目,直直得盯着自己。
宋东阳:“……”·叶瞬:“……”·仙侠修真天作之合东方玄幻·白浩冷冷道:“该吃饭了·”语气淡然,似是和平常并无二别。
不过,宋东阳听得出,白少侠有些生气了··一连几天,宋东阳都和白浩打不到照面,明明同住一个院子,算上叶瞬,三人都各怀心事··人与人相处微妙之处便是如此,拉开些许,放几日,再见之时,已如同卡了鱼刺,若再生饮一口醋,辛辣入喉,真咽下去,也就好了。
月落枝头,朗朗乾坤·伏辰,入夜而归··宋东阳一踏入大厅,就看到一挺拔身影,立于主位·多日未见,这人脸色微微泛白,想是连日奔波,稍显疲惫。
案上已经提前摆好了茶杯,茶叶微卷,还未完全化开··叶瞬、白浩后脚入门,伏辰伸手,三人入座··叶瞬道:“前辈找药可还顺利”·伏辰摆了下手,道:“伤人既为毒,救人既为药,其实,这解药只能缓解症状,若想根除,便要以己之力,解下毒者心。”
宋东阳施礼道:“多谢前辈赐教,潮歌之咒,是否已经稳妥·”·伏辰神色略显黯然,道:“此毒以血入咒,以咒入水,以水养人,水曰润下,下既下行,由东至西,所经之地,从酆都入十里村,至青城,向南屏,达各郡、镇、村、落,汇至南海,想以一副药剂解毒,简直是妄想。”
·白浩双手抱拳,道:“悠悠众生,人也罢,魔也好,可是人是魔,生而平等,就算是命也是该由自己选过才是·前辈若是放弃了,只怕世间再无人能力挽狂澜,这局也就定了不是定生,而是定死。”
“其中厉害,我岂能不知魔道自己都解决不掉的麻烦,现在要推给天下人”伏辰叹口气,微微思量道,“罢了,尽人事,听天命,来日,就算入了修罗地狱,我也好见师父。”
叶瞬道:“从何入手”·伏辰衣袖一甩,长案挪步,横于众人面前,他左手一挥,长卷展开,细细一看,山川河流、城震村落具在眼前。
伏辰指着卷上一黑点道:“十里村看似不起眼,却连接着酆都、- yin -城、青城之要塞,起咒之人若只是临时起意,魔人断不会如此迅速·在你们回来的路上,我也曾看到些许魔人眼泛绿光,三五成群的集结。
魔道虽晚来成魔,但未免伤害身边人,大多在临死前,会彻底封印魔- xing -·现在如此多的魔人,我想这- yin -谋者该是自- yin -城起,便早早将毒素入水,开始养魔。
因为十里村距此最近,所以化魔才会如此迅速·”·“那我们再以解药入水,可能解毒”宋东阳问··伏辰道:“毒素入体,意在改变人之体质,绝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化解的,但由果至因,万物繁衍,瞬息万变,若无这最后一咒,体内之毒,也就慢慢化了。
可若一旦生咒……”·“又当如何”白浩问··“成魔者,人也,置之死地而后生,所以需以半人半魔之身躯起咒,以周身血液循行于脉,人之所有,不过如此,以此为药,方能解毒。”
“所以……”叶瞬不忍再说下去··“于我而言,魔君星君,本就同修,若解此毒,我与师弟缺一不可,所以即便我愿意,我又如何能替师弟做这决定”·星君月离,虽未见其人,但那日之事,却历历在目,想到那夜月离毒人时候的潇洒与淡然,宋东阳觉得脊背阵阵发凉。
要让此人献身救人,只怕难于登天··众人沉默不语,救人本无可厚非,可若是以杀人为前提,如此救来,又有什么意义·“一定还有其他办法。”
白浩道··伏辰道:“这几日,我翻遍师父古籍,一切需从长计议·”·白浩道:“前辈,在下还有一事相求·”·伏辰再看白浩,这人是相识以来从未有过的严肃,沉声道:“说吧。”
“东阳内丹被化,前辈可有方法修丹通脉,帮他恢复功力”·宋东阳:……“”·伏辰抓起宋东阳手腕,探脉道:“宋家一脉‘同归复原’功力纯净,想不到独留下你一人。”
片刻,他放下宋东阳胳膊道,“有是有,不过我为何要救他”·白浩衣襟一甩,跪下道:“只要前辈答应,无论任何要求,白浩定当报答。”
宋东阳:“……”·叶瞬一同跪下,道:“无论任何要求,定当报答·”·宋东阳:“……”·伏辰微微一怔,道一句:“有意思……”·“我宋东阳一向独来独往,生死由命,更欠不得朋友恩情,你们若真想帮我,还是让我自己来求。”
话音落处,宋东阳也跪了下来··伏辰仰天一笑,长叹一句:“真是造化弄人·”他再不看地上之人,踱步走向屋外··叶瞬起身,看一眼宋东阳,道:“你就爱逞强。”
他看一眼伏辰离去的方向,匆忙跟上··叶瞬走得快,此刻屋内只剩他与白浩,空气流转,宋东阳此刻才觉得有些尴尬·白浩起身,立于宋东阳面前,伸手将地上之人扶起道:“此番种种,既非朋友,也非恩情,你为何总爱把自己围得密不透风不承任何人的情”·宋东阳看着白浩离开的背影,脑中一片空白,思路回时,才忍不住又细细品了一遍:既非朋友,又非恩情……·帷幔之下把药炉盖得密不透风,满屋子草药气味,重重压在胸中。
“你当真愿意”伏辰声音低沉,语气平淡··叶瞬道:“前辈明白,这件事除了我谁都办不成·只是,我没想到身上这诅咒,有朝一日也可以成为契机。
只是……在下还有一事相求·”·“你要我我瞒着他·”伏辰道··“瞒得住,至少我们还是朋友,若瞒不住,怕是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仙侠修真天作之合东方玄幻·“我答应你·”·叶瞬点头,退出房门··“等一下·”伏辰突然叫住叶瞬··“前辈还有何事·“你可还有遗憾”·叶瞬道:“有,初见他时,我只敢在他房顶喝酒,静静得看着他,那次离开在房梁之上,很多话我当时就该告诉他,我……”·伏辰感慨:“现在还来得及吗”·“时不我待,过去就是过去了。
前辈,叶瞬告退·”·关门的声音骤然响起,伏辰道:“若大的魔道,只怕是要改名换姓·魔道尊主,你到底是好意思坦然自得,把这烂摊子扔给我。”
第30章 月离·百无聊赖,这感觉别提有多寂寞了··连着几日,叶瞬都不见踪影,白浩总是拿书不拿剑,就连康宁那个小鬼,都和驼背老翁关系甚好,总是溺在一起整理草药,神采安然仿若又回到十里村的闲适生活。
宋东阳靠在杂草垛上,看着康宁一脸大汗的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冲他喊一声·康宁放下怀里的药草,快步走到草垛前··宋东阳冲康宁挤一下眼睛,道:“小鬼,你当真一点都记不起来你从何处而来。”
康宁摇摇头:“记不起来·”·“再好好想想·”·“宋大哥,这话你都问了我十多次了,要是你实在无聊,不如帮我和阿翁一起收拾草药可好。”
宋东阳:“……”·康宁一脸诚恳,邀得真心诚意··宋东阳起身,抬手帮少年抚一下额上汗渍,道:“没出息·走,我带你练剑去。
男子汉大丈夫理应顶天立地,斩妖除魔,弄什么草药”·康宁嘟嘟囔囔:“你就教我武功,可是我见每次遇到魔人,都是白大哥和叶大哥……”·宋东阳道:“闭嘴,你懂什么我……我是因为剑术太高超,怕误伤自己人。”
康宁抬眼认真看着宋东阳,这一看宋东阳反倒有些尴尬起来:“你学是不学”·“学你愿意教,我自然好好学。”
康宁小心翼翼又认真的神情,让宋东阳心中一顿,道:“那就走吧·”说罢,他抓起康宁,行至竹林旁的一片空地··水声潺潺,寻着这清凉之声,他们来到水池边一片空地,山谷瀑布跃然于前,沿着山崖飞流直下。
宋东阳随手捡了一根树枝,比划一下,觉得有些长,细心掰掉一点,再比划一下,这才递给康宁,道:“会些武功,总好过手无缚鸡之力,这一路还长又,危险重重,若我照顾不得,你也好自己脱身。”
康宁道:“这么说,你不会把我丢在这里”·宋东阳自小就看惯了旁人脸色,无论是谁,一颦一笑都能尽收眼底,喜怒哀乐都了然于心,他心知打从进了- yin -城,康宁看似若无其事。
其实早就做了自己所有力所能及的一切,只有这样才不会无用,也只有有用,才不会被抛弃·叶瞬、白浩一路顺遂,其中心思,自是不懂,只当这小鬼享受山田生活的闲适,只有宋东阳知道,表情平静不过是掩饰无法自处的彷徨。
宋东阳笑笑:“丢去哪里总要找到你的家里人,才好放心交托,你姐姐不也是这样盼望的”·“那若是找不到呢”康宁问。
“若是找不到,那就随你,王侯将相、富商大贾、寻常百姓、山间生活,你高兴就好·”·“真得随我”·“真得。”
宋东阳折扇一开,翩然而立··“那我若想一直跟着你呢”·宋东阳道:“自然随你,当然也有例外·”·康宁以为宋东阳要反悔,匆忙问:“什么例外”·宋东阳道:“特别危险的时候不行。
遇到危险,你一定要跑·”·“我不跑·”康宁硬气地回一句··初见这小鬼之时,宋东阳以两巴掌为代价,已经体会到了这人年少的骨气和执拗。
他敲一下康宁的头,“哎呦”康宁立即捂住额头··宋东阳道:“笨到家了,螳臂当车就是送死,我打不过也会跑,何况是你,记住了”·康宁低声道:“记住了。”
天高地阔,我心怅然··二人立于群山之中,瀑布之旁·宋东阳以扇为剑,一招一式打得认真·收剑,他问一句:“看清楚了”·“看清楚了。”
康宁屏气沉思,睁开双眼时,仿若换了一个人般坦然自若,树枝在手中如行云流水,宋东阳忽然一扇刺出,康宁右手一档,树枝顿时断裂·折扇合起,扇尖离康宁脖颈不过一寸,宋东阳目色黯然,道:“你学过剑术。”
康宁道:“未……未曾·”·宋东阳道:“既然未曾,何以过目不忘”·康宁道:“我不知道。”
宋东阳放下折扇,虽然康宁记下招式,但下盘空浮,不过就是花架子,一时竟有些分辨不出这话是真是假··正犹豫见,忽听得耳边风声略过,宋东阳一手抓起康宁,匆匆退后。
黑影人脚尖落地,转个方向步步紧逼··宋东阳虽带着康宁,但速度丝毫不慢,左闪右避,竟慢慢拉开距离·那人进退有度,宋东阳眉头一皱,把康宁扔在水里。
他折扇一挥,匆忙闭气,翻身一转,踏在河畔礁石之上··黑衣男子背身而立,相距不过三丈远,待转过身来,墨黑锦袍,领口秀花色蜈蚣、赤色蝎子,袖口配五彩短蛇、赤红蜘蛛,肩上立一蟾蜍,“呱呱”吐着信子。
胡子两撇,麦色皮肤,面容英俊,甚是爽朗··“拜见月离前辈”宋东阳抱拳施礼··仙侠修真天作之合东方玄幻·“如此速度,对毒物又如此灵敏,你这样的后辈,我是很久不见了”·宋东阳道:“过奖”·“有什么遗言尽管说吧。”
“你放了那孩子·”宋东阳道··月离看一眼从水里钻出来的康宁,方才一心想着投毒,竟然没有认真看这小鬼头··康宁大喊:“我不”·宋东阳道:“你忘了方才是如何答应我的听话,快走”·康宁眼睛微微泛红,看着宋东阳,步步后退,转身,向竹林跑去·月离看着少年离开的背影,道:“开始吧。”
宋东阳道:“不你等伏辰前辈吗他若是不来,你来这里还有什么意义”·月离得意之色尽显,道:“放心,若这点时间我都算不过来,妄为魔君。”
他脚下一蹬,越过河上几块浮石,向宋东阳奔去··宋东阳道:“前辈,不知后退只会越输越惨·”他转身,再接一招··“胡说八道”怒气上头,月离攻得大开大合。
“臭不要脸,你这般模样,伏辰前辈一辈子都不会把你看进眼里·”·月离忽然停手,大喝一声:“你知道什么”·“三不善根,万恶之源,五蕴假名,遍体求之,春季之枯虫,夏季之冰草,秋季之树籽,冬季之繁花,于百毒水中熬制四十九天,无中生有,再配以爱之泪,恨之精。
爱之泪尚且算了,这恨之精又是何物你说你是不是不要脸不对,依我看,压根就是流氓yin乱的下贱东西·”·“你……你放屁你看老子今天不杀了你”瞬见,月离脸庞黑红一片,追着宋东阳在崖上跳来跳去。
“伏辰前辈如此出尘决绝,容色惹人,你个老匹夫,居然玷污他”宋东阳仗着轻功卓越,左闪右躲··“小……小兔崽子,我……我师兄冰清玉洁,岂容你妄加谈论。”
他掌间生风,周身岩石乱飞··宋东阳:“……”·宋东阳暗探,这遣词能力,简直绝了,他再躲再闪,不知何时,二人已站到崖边,宋东阳瞅准机会一闪身,月离再收步伐,已然太晚,附身一扑,便落到悬崖外。
宋东阳匆忙伸手,拽住月离手腕道:“要……要不是还指着……还指着你救人……你看我救不救你这个……老匹夫……”·“雕虫小计谁用你救”·月离踏一下山臂,翻身上了悬崖,道:“今天不比也罢,先送你这个小流氓见了阎王再说。”
他衣袖一挥,香气飞扬··宋东阳步步后退,并没有意识道他早已退无可退,脚下一滑,向悬崖外摔了出去··目光尽处,太阳明晃晃的,刺得人眼睛生疼。
宋东阳眼前一黑,感受到的却是一个温暖的怀抱和有力的臂膀··白浩把宋东阳紧紧搂在怀里,右脚一蹬,两人沿着反方向飞去,他们顺着瀑布,落在山腰间余出一块积水潭上,二人紧紧相拥,等到回过神来,宋东阳隐约觉得白浩微微发抖。
白浩猛然坐起,摸摸宋东阳的脸,神色紧张:“伤到哪了说话”·宋东阳没想到白竟然如此惊慌,一时之间,也有些晃神。
“胳膊说话”白浩面色泛白,全然失了血色··“我……我没事……”·白浩再细细检查一遍,确定没事,着才放下心来。
他拽着宋东阳的胳膊,一把搂在怀里,仿佛恨不得把他揉碎在骨头里,宋东阳顿时觉得胸口被勒得有些喘不过气,耳边嗡嗡作响的声音越来越大··“没事就好……”白浩叹一口气,瞬间恢复到往常面无表情的冷淡模样,催促道:“伏辰前辈也到了,我们快上去看看。”
宋东阳顿时心中似有千军万马奔腾而过,一个声音在耳边大声咆哮:回去一定要办了他·白浩再没再看他一眼,抓起宋东阳,脚下一跃,顺着山壁,踏上崖顶。
宋东阳在心中大喊:若违此誓,天打雷劈·彼时,伏辰与月离冷漠对视··“沾毒不沾血,你居然违背誓言”伏辰字字铿锵,哀痛失望。
“杀人又如何那臭小子口无遮拦,死不足惜”·“既然如此,你我之间的恩怨也就可以尽数散去了·”·“散去”月离瞪大双眼,吃惊的看着伏辰。
人影晃过,再转头时正是白浩携着宋东阳踏上河边一块礁石··月离指着宋东阳,声音微微颤抖,道:“你看他还活着,我……我没有违背誓言。”
他语气瑟瑟,喜怒交加,近乎哀求··伏辰冷冷道:“你又何必执着”·听完这句,月离瞬间冷静了下来,双手背离,果敢无情:“从今日起,你救一人,我毒十人,若无瓜葛,大可以两不相干。”
“你……”·月离俯身向前,向伏辰直直冲了过去,气息流传,声音笼罩于四面八方:“想要和我断了联系,简直就是痴心妄想”·伏辰匆忙后退,足有二十余丈,竹林密集,已退无可退。
他翻身一跃,想要避过月离··月离反手一拉,拽住伏辰衣领,手腕使劲,把他拽过身前,低声道一句:“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终是忘不了他·跟一个死人较真,你我何来赢家”他松开手,徒留气息在四周回荡,“你时刻准备着,我看他们能活到几时”松开之后,翻身消失在密林之中。
宋东阳、白浩二人近前,看伏辰神色惘然,唤一声:“前辈”·伏辰看一眼宋东阳道:“他还会来的,得要抓紧时间,为你恢复功力。”
墙壁无窗,一室微光·烛光袅袅,幻为八卦之境,伏辰与宋东阳面对面,盘腿端坐于其中··仙侠修真天作之合东方玄幻·伏辰道:“我以魔道之气为你引路,贯通奇经八脉,聚于体内。
魔功为毒,八脉巨损,重新修复实是逆天而行,届时,气力所到之处,将会如万千蛊虫一般啃噬着你,所以,内丹能否恢复全在于你·”他说完抬手起功··“前辈为何改变主意”·伏辰道:“谈笑中,死生同,一诺千金重。”
宋东阳听罢,忽然想起从晨起就消失的叶瞬,脸色巨变,正欲起身,伏辰道:“浮生若梦,一损具损,代价已下,你可想清楚了”宋东阳瞬间失去力气,坐了下来。
伏辰道:“你怎知不是置之死地而后生顺其自然吧·”·凝气,屏息,烛光摇曳·汗水顺着宋东阳的下颚,滴在地上·一天一夜,八脉巨通,领路聚气,方能大功告成。
伏辰双眉紧皱,功力如同撞到铜墙铁壁般,被尽数送回,再一发力,血气回涌,伏辰双掌生生被弹开,吐出一口鲜血··伏辰擦去嘴上血迹,笑了笑道一句:“一切都是天意”·第31章 不死人·宋东阳醒来,看到众人都立在床头,这才放下心来。
伏辰探脉,道:“已无大碍,修养即可·”·宋东阳稍稍点头:“多谢前辈·”·伏辰说:“你体内除了同归复原法之外,为何还有魔道之气你修过魔功”·宋东阳道:“儿时,曾有一位鬼面师傅授我外加功力、道法、和魔道咒法。”
“后来呢后来那人怎样了”月离神色略带紧张··宋东阳猜测,此人或许和伏辰颇有渊源,认真答道:“十岁之后,我便再没见过他了。”
“这人是死是活,你可还晓得”·宋东阳摇了摇头,道:“前辈是否认得我这师父”他停顿一下,目光生变,再问,“月离为何对你纠缠不放”·伏辰目光闪烁,眼前之人居然如此敏锐片刻,他顺着床边,坐了下来,这才有了些许安全感,身体微微放松:“你那鬼面师傅,是我与月离的师弟,名曰北承,魔道三门二尊,三门道、医、杀,我师兄弟三人皆属医门,左右尊者守卫魔道正统为己任,可因理念不同,各为其法。
那除魔剑正是左使羌笛之物,他常说,道者,自然也·现在回头看来,万物更迭,以从容之心应对万物之变,顺其自然才是根本·”·“医门三者……可是月离为何擅毒而且我那鬼面师傅也十分擅咒。”
“毒与咒本是魔道存根,当初立魔实属艰难,善恶方法都是用过的·可自从安定下来,无内忧无外患,已经慢慢放弃·医门也就迎来从未有过的鼎盛,可是内家弟子,师傅只传了我们师兄弟三人,师傅死后我们依旧朝夕相处,情谊浓厚。
只是突有一日,月离和北承居然打了起来,我欲阻拦,可三人同出一门,一时之间竟难分上下·分别之时,他二人约定时间,再次见面的时候,我才知道……才知道他们一人修了毒,一人修了咒。
我劝过月离,同出一门,不管他二人所谓何事让着就好,何必非要自相残杀”·宋东阳隐隐猜透,还是问一句:“后来呢”·“一比十年,第十一载,北承消失,月离问我,可愿与他归隐山林,我婉转拒绝,终是同门,无论如何我都应当找到北承。
谁知月离恼羞成怒,如今就是你们看到这般·”·宋东阳看着伏辰一脸正气,似曾相识,顿时觉得脑仁生疼,他问伏辰:“你可知那老匹夫为何要杀我”·伏辰摇摇头道:“我不知道,也想不通,我两曾约定,可毒不可杀,他那人虽然心狠,却一言九鼎。”
“坟场那夜,你输给他的两味药,爱之泪,恨之精,这爱之泪我懂,恨之精,又是什么”·“宋东阳”叶瞬意欲阻栏。
宋东阳环视众人,伏辰低首,看不得表情,旁边白浩已经面红耳赤,继续道:“至爱之眼泪,至恨之元阳,无论爱恨择其一他已心满意足·可这老匹夫忒不是东西,正中下怀救恼羞成怒,猜对了居然要杀我,伏辰前辈,这人还是别考虑了,配不上你。”
白浩:“闭嘴”·叶瞬:“闭嘴”·宋东阳:“……”·伏辰沉默良久,才道:“他对我的心思,我又岂会不知,只是……只是一切都太晚了。”
宋东阳道:“这样说来,你对他确有情谊·前辈,何必执着早晚,顺其自然可不单指万物,更重要的是心境·”·伏辰看着宋东阳,觉得这少年对于道之解比寻常人更要通透几分,他叹了口气,踱步出了房屋。
叶瞬想要起身跟上,被宋东阳一把拉住:“快放手,我还有事·”·宋东阳恶狠狠道:“若是让我知道你背着我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买卖,小心我把你荷包里的药都喂了狗”·叶瞬一脸苦涩,他知道,宋东阳绝对干得出,看伏辰已经走远,赶紧甩开宋东阳,快步跟上。
人群散开,周围瞬间安静下来··白浩顺着床边坐下,比之前伏辰坐着的位置离近不少·宋东阳忽然觉得胸口有些闷,心“扑通扑通”的越跳越快。
白浩道:“顺其自然不单指万物,更指心境,你这样认为”·宋东阳道:“自然·”·白浩一字一句,语速缓慢:“倾心芳笺意,未然伊可知”他抚上宋东阳的手,掌心生出阵阵暖意,撞得这人彻底失了魂,丢了魄。
眼前场景闪现,初见之时,白浩好像总是一副道貌岸然的正派模样,遇到万事,一双眼睛似乎可以洞察先机,是那份睿智与自己逐渐行成了一种默契,时间久了,倒成为一种安全感。
可真正打动到他的,是那人对待人生、对待朋友、甚至是对待敌人那种隐藏在冷漠表情下的赤诚之情·若以善恶为界,他在右边,白浩在左边·若以情爱为界……怎么分呢宋东阳把点点滴滴整理过后,这才反应过来一个事实:所以,他这是喜欢我·仙侠修真天作之合东方玄幻·白浩看这人目光闪烁,也不答话,心中隐隐担忧起来,离弦之箭,哪有- she -歪的道理。
他拽住宋东阳的手一拉,把这人一把抱在怀里,凶巴巴道:“管你知不知反正都别想跑”·宋东阳:“……”·此刻,他心中又有千军万马奔腾而过,这场景,到底是谁在办谁输人不输阵,宋东阳胳膊上一使劲,起身就把白浩压在身下,嘴角上扬道:“前一句嘛,君心似我心,这后一句嘛……”他一伸手,重重的打在白浩脑门上,“从哪学的流氓招数”·白浩再一使力,制住宋东阳,认真道:“流氓招数对付流氓,正合适。”
低头,就要亲上··宋东阳眉头一皱,反了反了伸手拦下,道:“好你个白浩,是彻底学坏了·”·白浩脸微微一红,道:“人有各异,制人须因人而异。”
宋东阳气得嘴一歪,道:“好,约法三章,第一条,以后不准摆你那万年冰山冷漠脸·”·白浩挤出一个贼丑的笑脸,道:“这还不容易”·宋东阳皱眉,很是无奈,明明这人英俊爽朗,怎么笑起来可以如此难看,认命道:“算了,这条作废,第二……”话未说完,就被白浩堵上了嘴。
于黑暗中一抹微光,如冰天雪地一点残阳,似苍茫天地间之浮萍,岁月残忍,乱世苟活,你始终如你,我始终如我··白日还在艳阳高照,入夜时分,倒淅淅沥沥下起雨来。
伏辰邀了众人到厅内喝茶,宋东阳左右看看,都不见康宁小鬼,正要起身,伏辰道:“宋少侠请入座,宁儿我让阿翁带去识药了·”·宋东阳点点头,坐下道:“前辈可有其他吩咐”这句话问得隐晦,点到即止。
伏辰道:“黑夜,最是暗潮涌动的厉害时刻,无月有雨,毒气难散·他一定会来·”·雨声淅淅沥沥,凝神静听,白浩冷冷道一句:“来了。”
细雨如一层轻雾,笼罩在院子里,一黑色身影翩然而至,立于院中,伏辰在前,领着宋东阳、白浩、叶瞬径直出了大厅··看那人双手背后,卓然而立,语气沉沉,道一句:“师兄。”
伏辰道:“月离,你我这般究竟要到什么时候若我有一天……有一天我不在了,你又当如何”·月离放下手,一动不动的看着伏辰,目光似要在这雨天里,烧出一把火来,道:“你生我生,你亡我死。”
叶瞬大声喊道:“你有什么资格陪伏辰前辈要生要死·”·月离恶狠狠道:“臭小子,你说什么”·叶瞬道:“你忘了一个人吗那个你修毒,他练咒的人,那个与你一般,甚至比你更甚,爱着伏辰前辈的人,我的师父北承。”
宋东阳:“老醉鬼你喝多了,说什么呢”·月离道:“你说什么你的师父是北承·”·叶瞬嘴角轻弯,目光轻佻道:“那个你害死的……我的……师父……北承……”·“胡说八道,我毒死你个小兔崽子”·月离突然间向叶瞬冲来,叶瞬脚下一蹬,直直飞起,左闪右避,还忘不了斗嘴:“我有说错吗你如何肯定我师父已死,若不是你害他,还有谁”·月离看伏辰脸色越来越暗,更加恼羞成怒,大声喊道:“我今日就把你的嘴撕烂你等着”·宋东阳一脸无奈,老大贤惠忍让、老二猖狂少谋,老小单纯直率,这人生啊,还真全是套路,只是叶瞬为何不好·宋东阳正欲出手,却被人闪身拦下,扭头一看,正是伏辰,伏辰一手扶上宋东阳的肩膀,道:“你若现在上去,我们都前功尽弃。”
·再看叶瞬,已经口吐鲜血,直直到了下去··“叶瞬”宋东阳正要向前,一个白色身影先行一步,拦下月离即将补上的一掌,逼得他后退两步,月离声厉涩怒,道:“简直就是找死”·白浩抽剑,剑身在雨中闪闪发光,月离道:“除魔剑,你怎会有有此剑羌笛那个娘娘腔居然敢把剑给了除魔一族”·正说话间,一人在雨中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道:“为何不能给除魔一族,正邪疏途,人人得而诛之,看来你魔道中早已醒悟”嘴角的血让雨水洗去了颜色,顺着嘴角流下去。
“不可能,你怎么会没死,难道……难道……”一丝恐惧在月离的脸上一闪而过,被叶瞬牢牢抓了去,伏辰向前,衣摆一闪,叶瞬一掌推开面前白浩,迎了上去,掌风事小,厉害的是月离一来一去弥散在空中的致命□□。
伏辰抓起宋东阳,匆匆后退,大声道:“快闭气·”宋东阳明白,这次的毒不同往日,怕是月离心急间撒下的看家本事,伏辰和叶瞬,为何要这样做,难道只是为了逼出月离的巨毒·叶瞬后退,再吐出一口鲜血,单腿跪下,已站立不得,白浩匆忙上前,道:“叶兄”叶瞬摆摆手,示意白浩莫要过来,右腿使力,直直的站了起来,目光隐隐泛着绿色光芒,道:“多谢月离前辈赐教。”
月离怔得向后退了一步,扭头看着伏辰道:“为了赢我,你居然炼制不死人,你不要命了吗”·宋东阳大声喝道:“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这是与我交换的条件,是与不是”·伏辰眼眶微红,点头道:“对,就是为了赢你,赢你才是终,如若不是,我死才是终。
若要不死人,炼制者必死,不是你那最后一味千锤百炼的毒心迫,也没那么容易成事,月离,你我到了此刻,才是真正的医门人,我许他不死之身,你许他万毒心魔,就让今夜来个了断吧。”
叶瞬嘴角上扬,满脸邪魅,冲着伏辰,掌风惊起,与平常相比,功力足足提高了三倍有余,伏辰瞪一眼宋东阳,方起身迎上·虚晃一招,向草庐撤去,月离匆匆跟上。
仙侠修真天作之合东方玄幻·白浩提剑要追,被宋东阳一把拦下,宋东阳道:“等等,先不要管,可能有转机·”·白浩道:“我知道·”忍了忍,再道,“不管伏辰前辈和叶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叶兄今日都不能有事,我不允许,更不能让你欠他”说罢拉起宋东阳,向草庐奔去。
第32章 结发·宋东阳、白浩进门之时,三人正打得难舍难分··伏辰在前,叶瞬步步紧逼,眼看就要追上,一掌劈出,黑影闪过,被月离阻挡下来,叶瞬毫不恋战,再一转身,拦下伏辰,继续缠斗。
月离拼着全力横在伏辰与叶瞬之间,伏辰道:“你作什么管好你自己”·月离道:“还不是你惹的麻烦要我说你乖乖认输不就好了”·正说话间,叶瞬脚下生风,向伏辰送出两掌,掌意未到,已经被月离拖了回去,伏辰停下手来,站在一边看着二人难分难解,一脸冷漠。
月离脚下一转,蹿到伏辰面前道:“赢我真有这么重要,重要到你宁愿玉石俱焚”·伏辰冷冷道一句:“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输赢真得如此重要”·月离皱眉不语,双目凝神,看着伏辰,由着身后之人送掌,伏辰突然推开月离,以胸口相迎,叶瞬眼神骤变,收掌已然太晚,伏辰吐出一口鲜血,月离转身把伏辰抱在怀里,药炉巨响,顶上八角牢笼摇晃一下落了下来,将二人罩于其中。
月离难以置信的看着伏辰,叶瞬眼睛绿光已经散去,站在笼外,道一句:“你这是为何”·伏辰伸手,在空中想要抓些什么·月离匆忙拉住他,道:“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对不对”·伏辰道“你知道,你果然都知道,原本,该是我趁你打斗之时,想法诱你入笼,可是我,终究狠不下心。”
话一说完,又呕出一口血来··“你等着,我给你治伤,我马上就治·”·“不……不要……”伏辰本欲阻拦,却因为气力不足,被月离把手牢牢抓在掌心里。
月离探脉,眼眶微微泛红,看着怀里的伏辰,难以置信的摇头,道:“怎……怎么会你的内力呢你的内力呢”·月离缓缓张口,艰难说道:“没……没用了……”·宋东阳吃惊看得叶瞬,叶瞬道:“是不是因为给东阳治伤你为何不告诉我,你若早告诉我,我断然不会……不会……”话音末尾,他已微微哽咽。
伏辰咳嗽一声,费劲抬起些头,目光柔和看着叶瞬,道:“你我不过是一场交易,你答应做我的药人,诱这鬼小子上当,我答应你为宋少侠治伤,说到底两不相欠·”·月离道:“他是叶家人,只有叶家人体内剧毒才能抵抗这百毒,造成不死人的假象。
为了赢我,你煞费苦心·”·“不……不是为了赢你,是为了……为了放我自己一条生路·”伏辰松开手,抚上月离的脸道,“我生你生,我亡你死。
这句话是真的吗”·月离抬手抓住伏辰道:“自然是真,我一辈子不都这样过来了,你去哪我都拼命跟着缠着,告诉我,这次你想去哪我……定然会陪着你。”
伏辰缓缓闭上眼睛,眼泪顺着眼角滑过,喃喃道:“我知道……我就知道……”·雨声依旧,顺着房檐,淅淅沥沥的打在地上,一摊又一摊的水迹,倒映着房内微微黄光,宋东阳坐在走廊俯首,毫无睡意。
脚步响起,声音柔和,这人慢慢靠近,他由着白浩把自己抱在怀里,宋东阳顺势把脑袋靠在白浩身上,闷闷道一句:“你说,他们此刻在做什么”·白浩淡淡道:“人生漫漫,怕是只有这一夜才真正属于他们二人。”
“你也去找过伏辰前辈,是不是”·宋东阳语气凌厉,问得直接,白浩本就不擅长说谎,只能老老实实回答:“是,不过伏辰前辈只是跟我说,他会替你治伤,让我不必担心。”
宋东阳冷冷道:“算你运气好·”·白浩道:“叶兄,我终是欠下了,来日,还他一命便是·”·宋东阳抬起头道:“你敢”·白浩无奈道:“不敢不敢,我说说而已。”
宋东阳起身,道:“相处贵在相知,我只求不欺不瞒不骗,相互依偎,若不能诚心于己,诚心于人,到真相大白的一天,再深的情谊亦不过是悔恨,经历了这么多事,生死都要明明白白,坦坦荡荡,我……再不想留下什么遗憾了。”
“我答应你·”停顿一下,白浩再道,“他来了,你们聊聊吧·”·宋东阳看着白浩的背影,消失在转弯的尽头,道一句:“下来吧。”
檐上脚步滑过,叶瞬翻身下了屋顶,走近宋东阳,微微低下头··宋东阳抬手,清脆的声音从空中闪过,他掌心发麻,片刻又开始发烫发涨·再看叶瞬左脸,隐隐红出一个巴掌印。
宋东阳厉声道:“你混蛋”·叶瞬抬头,为了缓解尴尬,硬挤出一点笑容,道:“我答应过你要帮你修复内丹就要做到,再说我不没事吗”·宋东阳忍不可忍,再要抬手,被叶瞬一把拦下,嬉皮笑脸求饶道:“祖宗,我这刚从鬼门关绕过一圈,你也不是之前手无缚鸡之力的宋家四少爷,你瞅瞅,再打,我这老脸都要烂了”叶瞬瞪一下眼睛,委屈的看着宋东阳。
一时之间宋东阳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收了手,道:“内丹能比你的命重要试百毒啊,真够厉害的还有……还有那个老匹夫的……什么什么迫”·“毒心迫。”
“闭嘴”·仙侠修真天作之合东方玄幻·“哦”叶瞬乖乖闭了嘴,揉了揉左耳··“就是那……什么……什么迫”宋东阳啪啪叶瞬胸口说,“真死不了”·叶瞬挤挤眼睛,道:“死不了,其实,我也不都是为了你,这不是还要救其他人吗”·宋东阳抬手又拍一下叶瞬的脑袋,道:“为了什么重要吗你会不会听重点我的意思是,有什么能比你的命重要”·叶瞬不说话,静静地盯着宋东阳一动不动。
宋东阳突然无来由的心虚,凶巴巴道一句:“滚去睡觉·”一说完,赶紧闪身溜回房间··叶瞬翻身,上了房檐,雨已渐停,瓦片- shi -漉漉的,叶瞬把双手垫在脑后,慢慢躺下,道:“若不是看在你每次都比我早的份上,我怎会把他让给你”·白色身影一闪而过,落在叶瞬身旁,同一个姿势,躺稳之后,冷冷道:“嘴上逞强,让没让你心里没谱”·叶瞬坐起来道:“你这人看着平时冷冷冰冰,有时候跟宋东阳还真是像,一样的薄情在外,一样的热心在内。”
白浩道:“他并非薄情,只是从未被人爱过,把情都藏在了心底·”·隔了良久,叶瞬沉声道:“我这次是不是真得做错了”·白浩叹一口气,道:“人生如此,浮生如斯,缘生缘死,你知我知。”
“雨是不是停了”伏辰靠在月离怀中,呢喃道··“好像是·”·“扶我坐起来一点·”月离将伏辰扶起靠在床沿,目光略去,正好看到窗外夜色,凉过吹过,一阵泥土潮- shi -扑面而来。
伏辰稍微动动,将头欠在月离的颈窝处,道:“曾经有段时间,我恨透了这草庐,仅仅因为师父的一句话,就日日夜夜把我困在这四方院子一辈子……心里想着,若是这生活能够立马结束就好了,可现在想来却并没有什么遗憾。
可是,我错了·”他抬头看着月离棱角分明的脸庞,道,“此刻,我舍不得,我是真舍不得·”·月离使了使手上的力道,将伏辰搂得更近了些:“你是怕我不愿跟你一起救人,才用这种方法为何这么傻,你知道的,这世间只要你想做的,我定不会皱一下眉头。”
伏辰将手扶上月离的面庞,道:“月离,你说得对,我不懂情,更不懂你·人非救不可,可是,我又不想强加于你,这样,即便是你不愿意,我也无愧于心,更了结了我们之间的过往。”
“了结如何了结·”一滴泪水滑过,滴在伏辰脸上道,“我做这么多,就是为了哪怕你……你对我无情,你我之间扔有一丝联系,能让你记着我,恨着我,忘不掉我”·伏辰伸手,为他拭去泪水道:“我从未有一刻真正恨你,在我心里,你一直是我对这世间少有的牵挂。
我一直期望,走这样一遭,并不需要留下太多痕迹,痕迹越多越是负累·”·“那北承呢”月离尾音颤抖··伏辰看着月离的双眼,道:“他年纪小,我一直把他当自己弟弟一样宠着。
可是你不同,你一直在我的心里·”·月离抚摸着伏辰青丝,含泪道:“结发同枕席,黄泉共为友·”·伏辰笑笑,缓缓闭上双眼,道:“结发……同枕席……,黄泉……共……为……友。”
月离低头,吻上伏辰嘴角,泪水滑落,他抬头望向窗外··- yin -阳两面,相感替换,无定象,随道而变·道生情,处处有之,因用而论,日日夜夜,运化万千。
昔为恨,今难终··昼亮微出,天边渐亮··众人打开房门时,月离、伏辰早已消失无踪,只留一方白捐,宋东阳拿起,看见上面写着一句:小兔崽子,别以为老子走了就没事了再敢胡说八道,照样找人废了你·宋东阳眼眶微红,探口气道:“老匹夫。”
阿翁依旧按部就班,采药晒药,仿若伏辰只是随意外出,有一日还会归来··简单休整,三人带着一个小鬼,便拜别了草庐,沿路出谷,一路畅通无阻··叶瞬道:“没有了月离,这草庐就是寻常草庐了。”
几人沿着- yin -城主道,过十里村,向南屏进发··康宁道:“我们这是要去哪”·宋东阳道:“去你白哥哥的家乡,听说哪里美女如云,少年俊朗。”
叶瞬拽过康宁道:“别听他瞎说,都把小孩子教坏了·”·白浩悠悠道一句:“东阳所说到是实情·”·宋东阳皱眉,凶巴巴道:“你才是最快学坏的。”
白浩认真道:“也是实情·”·叶瞬在一旁,已经“哈哈”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道:“白兄,你认真说话样子……哈哈哈哈……实在太可爱了”·“等一下。”
白浩突然伸手拦下众人,一阵微风吹过,几片树叶缓缓落地·白浩屏息,道,“走吧·”众人这才向继续向前··笛声悠扬,阿翁瞪着双眼,一动不动瞅着不远处自己的半截身躯。
目光中烈火熊熊,直到面前的草庐,都化为了灰烬··第33章 情话·度过了最炎热的季节,天气也日渐转凉··白浩退去白衣,宋东阳也忍痛丢掉那些花枝招展的艳丽装束,几人不过寻常公子的模样,着实低调不少。
可细看之下,个个英姿挺拔,气质傲然·就连康宁,近些日子,似乎也张开了不少··几人赶了大半日的路程,好不容易看到一家酒肆驿站,宋东阳下了马,立即瘫倒在凳子上,一动也不愿意动。
他看看四周,方圆十多里,似乎就这一处歇脚地,周围早已是人庭满座·往来多商旅,入了座,无一不是吆五喝六,吵吵嚷嚷·细细听来,不过米、面、粮油,物价几何·仙侠修真天作之合东方玄幻·小二上了面,宋东阳已经饥肠辘辘,正要起筷,却被叶瞬拦下,道:“你就不能谨慎点” 宋东阳“嘿嘿”一笑,夺过碗继续吃,一边狼吞虎咽一边道:“我宁愿做个饱死鬼,再说,这不有你吗不喝酒的时候,靠谱”·叶瞬一脸嫌弃,瞅一眼白浩,白浩到是坦然起筷,吃一口面道:“叶兄若是连这点小毒都解不了要你何用”·“一丘之貉”叶瞬气呼呼的吃一口,再感慨一句,“一丘之貉啊”·康宁道:“叶大哥,这句成语我懂,不过这个‘貉’到底是什么动物”·叶瞬抿抿嘴,伸手拍在康宁头上道:“小子,会听重点吗重点是‘一丘’。”
宋东阳忍笑,白浩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康宁再道:“为何是‘一丘’”·白浩脸色更差,宋东阳伸手,拽着康宁的耳朵,将头拉到面前,使劲揉搓一番道:“不好好吃面,让你瞎问”·不知何时,周围似乎越来越静。
空气骤然凝固,徒留一阵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白浩放下筷子,冷冷道:“谢谢诸位让我们吃了一口安然饭·”·他右手拍桌,桌震剑起,反手拔剑再一闪身,三枚暗镖打在桌前的树干上。
宋东阳合住扇子打在一人头顶道:“来者何人”·一人大喝:“除魔一族叛徒人人得而诛之”·宋东阳皱眉,逮空拽过叶瞬道:“我不都易容了吗”·叶瞬苦着一张脸:“让你换件粗布衣裳,比杀了你还难过,再让你贴上□□,岂不是要了你的命”·宋东阳推开一喽啰,怒道:“有本事你让白浩贴,黑乎乎的一团粘稠东西粘在脸上,看他不要了你的命是不是,白兄”·白浩手腕一翻,剑身飞转,那举刀之人看得眼花缭乱,他侧身一闪:“对”·叶瞬大喊一句:“一丘之貉,那现在就别嫌麻烦。”
宋东阳看康宁拿一把小剑,打的有模有样,再来两人,在刺出时已经隐隐不稳,宋东阳两步上前,折扇一挥,击退二人,道:“笨教你多少次该进则进,该退则退。
就像此刻,胡搅蛮缠便是浪费时间,当然要跑”说罢,拽起康宁,一溜烟上了马,缰绳一拉,尘土飞扬··叶瞬、白浩随后而至,三人沿着小径,一路向西奔去。
马蹄哒哒,顿时消失在山间·一人远远看着三匹骏马消失的方向,道:“快去报信,一切顺利·”·入夜时分,几人恰好进了延边小镇,宋东阳道:“- yin -城在东,南屏在西,这一路怕是不得安宁了。”
白浩下马,从宋东阳手里接过缰绳,与自己的马牵在一起,道:“不必担心,我们走小道,只要绕过青城,再顺流而下,半月路程,即可到南屏·”·叶瞬道:“这镇子不大,怕是没有客栈。”
宋东阳下了马,道:“有钱能使鬼推磨·那家如何看门头就知道是这镇上最富庶的一户人家·”·几人循着宋东阳指得方向看去,红墙朱门,两侧立着一人多高的长鼻大象,宋东阳快走几步,敲开房门,低头絮叨几句,便招呼着众人进屋。
管家褐色长袍,眉眼鼻挺,看上去彬彬有礼,吩咐小厮将马牵至马厩,领着众人进了后院,到了屋前,施手抱拳道:“我家官人不在,只留夫人和少爷,夜深不便见客,夫人吩咐了两间上房,诸位少爷早些歇息吧。”
拜别了管家,几人分房进屋··推开门环视一圈,不大的房间一眼到底·宋东阳跳上床,冲白浩眨了下眼睛,又拍了拍床边··白浩转身关门,黑暗之中隐约感到一丝异动,再细细听一下,忽而消失不见,他皱一下眉,将门关好。
宋东阳又使劲拍两下床,嘴角弯起,一脸邪笑道:“白兄,春宵一刻值千金啊”·白浩把剑塞在枕头下,翻身上床,把宋东阳揽在身下道:“这么着急那爷今日一定办了你”·宋东阳眼中满是温柔,似要化出水来,目光一滞,凶狠之色尽显,抽了胳膊,再使劲一挥,白浩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等回过神来,已被宋东阳圈了双臂道:“白大侠,还当我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宋家少爷吗今儿可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没立时要了那帮杂碎的命,怎么样,到底该不该赏”·“赏,必然该赏。”
白浩腿上用力,宋东阳力道顿时被卸掉,瞬间被白浩压在身下··宋东阳委屈道:“你谋杀亲夫”·气息吞吐,二人挨得及近,白浩耳侧一红,嘟嘟囔囔道:“你就是欠收拾。”
这人稍微认真,面上冷淡之情就已完全不见踪影,此刻,添上一丝羞涩,看得宋东阳心理直痒痒,他轻轻吹一下,吐气如兰,柔声道:“不知今日,白少掌门要如何收拾我呢”·白浩一听,脸庞瞬间红过了方才经过的朱红大门,立马松开宋东阳,背靠着这人,闷闷道:“睡觉”·宋东阳:“……”·正捉摸着怎么加把火让生米煮成熟饭,却听白浩再道一句:“睡吧,都累了。”
语气冷然,顿时全无兴致··宋东阳俯身躺了下来,心中满是郁结,他细细回忆一遍方才情景,从甜蜜到孤不过短短一刻,呆呆看着床幔之上似是空洞,忍不住又生出许多懊悔,心中千军万马呼啸而过,一边奔跑,一边大喊:春宵一刻值千金啊越想心中越郁闷,渐渐生出许多怒火,烧得他浑身难受·意识弥留之际,白浩忽然转身,将他抱在怀里,低头轻啄一口,道:“方才对不起”·要死了宋东阳脑中嗡得一响,十分诚实没出息的咬了下嘴唇,这次真是被吃定了。
白浩道:“我只是有些担心,白家……还有我爹·”·一门姓氏,一方恩仇·这也是宋东阳曾经即使爱惨了这人,但依旧忍在心底的原因。
仙侠修真天作之合东方玄幻·他环上宋东阳的腰,把头埋在白浩的颈侧,道:“若有一日,你我果真为敌,又当如何”·白浩道:“不会有那一日的,你虽爱玩闹,但品- xing -正直,无论遇上什么,我断不会问一句,信你到底。”
宋东阳道:“若是你爹逼你与我为敌,你该如何”·“心中一杆秤,公道在人心·是非黑白若是不分,我反了这黑白便是。”
宋东阳再问:“若我真做了不忠不义之事……”·白浩捂住宋东阳的嘴,手上使力,恨不得把这人揉进怀里,道:“我愿代劳,替你赎罪。”
宋东阳心中很是压抑,却被白浩的拥抱暖了大半,思绪彷徨,转了一圈又回到了这里,朦胧中,听到白浩道:“若方才问题你我互换,你将如何”·宋东阳语气淡然,道:“世道关我何事善恶随我,你当随心。”
 ·昼夜相接时分,雾重露寒,死亡之气最是浓重,烧杀抢掠,恰到好处··一阵烟起,宋东阳突然觉得嗓子里烧着甚是难受,睁开双眼,隐约看到不远处一人冲着自己不停地招手,嘴里声声唤着孩儿,细细回忆,情难自已便- shi -了眼眶。
他朝着那个瘦弱女人一步一步走去,小心翼翼确认着:“娘,是你吗”·从很久之前开始,他便不敢回忆,生怕唤错一句,痛彻心扉的感觉历历在目,哪怕是在梦中,都不曾忘却。
女人将手里的冰糖葫芦递给宋东阳,嘴角轻扬,甚是好看:“东阳,这是你最爱吃的糖葫芦,娘给你买来了·”·宋东阳接下糖葫芦,道:“娘,我这就吃。”
他张嘴咬下一颗,不嚼不咽,放在手上,看着掌心糖衣包裹的山楂,红的晶莹剔透,道,“娘,以前我为了吃糖葫芦又哭又闹,可你总说坏牙,不让我吃,可是你知道吗其实我根本不喜甜食,我只是喜欢你唠叨我关心我的样子。
爹不喜欢你和我在一起,说我是被宠在娘怀抱里的庶出孩儿,怎么会有大出息于是自那日之后,我就被安排住进偏院,只能逢年过节,远远看你一眼。”
宋东阳抬头,看着双目满含期待的女子,喃喃道:“所以……此刻,哪怕我知道你不是她,我都不敢让这梦境结束·”·女子摇了摇头,目中慈爱尽相退去,冷冷道:“我的乖孩儿,一下就好了,不会疼的。”
手中匕首不知何时已经没入宋东阳的心口,血顺着露出的刀锋,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宋东阳缓缓张嘴,再喊一声“娘”一滴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没有刺骨的疼痛,却是周身的寒意。
“东阳东阳”熟悉而急促的喊声振聋发聩,阵阵暖流在体内游荡,“宋东阳”最后一声喊得太过嘹亮,让人想装死都装不了。
宋东阳一睁开眼睛,就看到白浩紧张地望着自己,一双皎洁黑目,瞪得比牛都大··白浩颤抖地把宋东阳抱在怀里,埋怨道:“你是傻瓜吗魔入心神,明明已经输了内力护体,还要一步步往前冲,怎么叫都叫不醒”·宋东阳咧嘴笑笑,无赖道:“梦里有个俊朗公子,非要宽衣解带地勾引我,我怎么好意思说走就走,怎么也要看个够本”·“总是嘻嘻哈哈掩饰心里的脆弱,你答应我,以后再不要这般逞强,这世上不是没人爱你,不是没人关心你,以后都有我。”
宋东阳把头埋在白浩怀中,默然不语,满是感动··如浮萍,自飘零,际遇不好,家门不幸,独来独往,形单影只,于是没事更爱装作一副若无其事,时间久了,倒也说服了自己天生铜墙铁壁,只是没想到,现在竟被白浩剥光看透,宋东阳在心中默默重复:这世上不是没人爱你,不是没人关心你,以后都有我。
他想这应该是世上最动听的情话了··第34章 遇伏·笛声婉转,于静谧之中稍显凌厉·宋东阳起身,皱了皱眉,他不通音调,但是寻常笛声悠扬多情,这笛声却反其道而行之,虽只听过一回,可这杀人笛声,他做梦都不会忘记。
他衣袖一挥,向门外冲去,白浩紧随而至,一起寻着笛声入了内院··黑衣人在院中往来穿梭,身形如电··趁着天边的一抹亮色,方才看清楚门窗台阶早已血迹斑驳。
水井边横着三三两两的尸体,几个男子甚至连衣服都不来及穿,瞪着眼睛就见了阎王·白浩拔剑向黑衣人杀去,宋东阳脑中的场景一一闪过,那些已经慢慢淡去的记忆却翻涌而至,是他们·折扇一开,宋东阳早已再不是那日的废人,他招式凌厉,目光笃定,所到之处,皆以杀招对杀招,这一天他等了太久,又何必留情·“叶瞬和康宁呢”满目疮痍,白浩匆忙问道。
宋东阳说:“往里看看·”·“救命……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听到屋内女子大喊,其中隐约夹杂着少年哭声,二人立即向屋内奔去。
黑衣人正要下手,白浩飞身向前,一剑刺穿了他的胸口··华衣妇人披头散发,把少年拥在怀里,早已吓得瑟瑟发抖··白浩轻言安慰:“夫人莫怕,已经没事了。”
妇人拥着孩子哆哆嗦嗦地站起来,虽满脸泪痕很是狼狈,可模样确实清秀,道:“多谢……多谢二位公子相救·”·宋东阳站在一边,问一句:“听管家道,这宅院内只有夫人少爷在家,可是你二人。”
少年怯懦,妇人啪啪他的背,才敢小心翼翼往外看一眼,道:“正……正是·”·白浩看这二人吓得要紧,向前一步,道:“贼人已经退了,莫要害怕。”
宋东阳突然拉着白浩匆忙后退几步道:“不对”·再看妇人、少年,已经脸色泛青,目光低垂,眼球散去,张牙舞爪的向二人扑来。
白浩正要拔剑,宋东阳伸手阻拦,道:“我倒要看看,这幕后之人究竟是谁”·仙侠修真天作之合东方玄幻·他一步跃起,扯下帷幔,在屋内来回穿梭,把二人缠得动弹不得,折扇打开,唇瓣轻起:“令识虚妄,深厌自生,知有涅槃,不恋三界缘起,尘灭”·白浩远远看着宋东阳,这人纨绔之色早已尽退,起咒落咒,亦正亦邪,眉目生光,好似天生带着一种唯我独尊的傲气。
从第一天相识,白浩便晓得,他实非正道·乱世中,比起同生死,共进退才更困难·白浩拿出‘逐情’,悠扬的短笛声在空中盘旋,施咒后,二人本欲挣扎,听到笛声,便瞬间安静下来。
一曲落罢,白浩看着宋东阳道:“以笛声落咒,该会少些戾气·”·宋东阳扯下帷幔道:“走吧,母子连心,她会寻到自己生前被害的地方·”·妇人、少年闭上双眼,默默在前,宋东阳、白浩跟在身后出了房间,他们走过后院,向镇外走去。
度过一条蜿蜒小路,便是一片郁郁葱葱的芦苇地··杀人笛声再次响起,妇人、少年停下脚步·北风忽起,周围瞬间烟雾缭绕,眼前早已分不清东南西北··乐曲昂扬,妇人、少年忽然转身,睁开双眼,虽无眼珠,宋东阳依旧被瞪得汗毛直起,白浩拔剑,向右侧芦苇深处刺去。
魔声,道亡,宋东阳知道,离了道,真正的魔就要来了··周围魔人越聚越多,衣着简朴,一看便是周围寻常人家的百姓·笛声日渐急促,白浩道:“要赶快找到- cao -控之人。”
宋东阳一扇挥去,道:“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杀得完”高高跃起,冲白浩喊道,“快退出芦苇地”·二人退后,魔人步步紧逼。
宋东阳一步跃起,道:“内- yin -,外阳,火来,四散·”火焰于扇间飞转,随着疾风,在一片芦苇之中,熊熊燃烧··白浩脸色骤变,抓住宋东阳道:“一把火烧掉这里,亏你想得出来”·火光在宋东阳眼中摇曳,他沉声道:“咒怨难散,倒不如烧了干净”·香气袭来,红衣之人缓缓落下:“果真是密语阁阁主……”赵红尘眉目含情,于一片红光中更加邪魅,他看一眼白浩,继续道,“够心狠,也够手辣。”
宋东阳道:“让一镇之人陪葬,说到底还是你技高一筹·”·“若不是伏辰、月离那两个老匹夫,他们自然是不必受这份苦,入魔也更容易些。”
赵红尘目光流转,语调慵懒··“你把百草庐……”宋东阳脸色微变,问道··“清理门户,还是晚了些·”赵红尘道。
白浩看着赵红尘,想起武林大会上匆匆一撇的艳丽花瓣,还有十里村潮歌道口处水池边,道:“秋葵海棠,引潮歌入魔下咒的人是你”·赵红尘嘴角轻弯,缓缓道:“能够为魔道献身,是他的荣幸。”
宋东阳道:“那夜,灭我宋家的人……”·赵红尘看着宋东阳道:“我是去过宋家,不过是杀了几个家丁、婢女就被人赶走了,早就告诉过你那夜我曾看到白家烟火,是谁所为一目了然。
我到奇怪你怎么能不顾灭门之恨,还和这个白家臭小子厮混在一起,怎么上次在胭红阁救他觉得不够莫不是看上他这俊朗的小脸了”·“闭嘴”·白浩道:“白家烟火你是说灭宋家满门的人是我爹”转头,再看宋东阳一眼道,“你早就知道了”·“我……”·“我猜他是怕你跑了,色令智昏,还不忠不孝,宋东阳,我要是你啊,早就飞去南屏,居然放心把自己亲爹放在仇家手里”·宋东阳:“闭嘴”·白浩:“妄言”·赵红尘看着二人,满脸无奈道:“我所言是真是假,你回去问问不就知晓了不过毕竟是残害同道,我要是那满口假仁假义的白书望,也不好意思对自己儿子说真话。”
白浩拔剑,道:“无论是真是假,你今日必死·”·“死”赵红尘嘴角轻弯,一脸戏谑的看着二人道,“看来你们是还没拎清楚,此刻,此地,是我……在……追……杀……你……还有……你。
呵呵……”讪笑一声,满腹嘲弄·赵红尘高高跃起,于空中飞转,一片片粉色向宋东阳、白浩直直飞来,宋东阳起扇抵挡,花瓣落在地上,瞬间插入土中。
赵红尘抬起右手,长笛在掌心极速旋转,于头顶滑过,风起咒响:“七受- yin -,五妄想,六根合开,无时得灭·”·一阵疾风,冲天的火焰顿时熄灭,被烧得面目全非的魔人,步步向前。
宋东阳早已看得一片反胃,骂道:“你个魔道死变态,烂叼妇简直太恶心了,烧成这样你还用·”·赵红尘脸色微变道:“你,骂我什么”·宋东阳大声喊道:“死变态烂叼妇丑八怪”·赵红尘:“……”·宋东阳:“- yin -阳人”·赵红尘咬牙切齿:“我杀了你”他一掌击出,宋东阳起身迎上。
各自内力于掌间流淌,天旋地转,白光四散,各自后退,分开之时,白浩一把抱住宋东阳,落到地上,道:“没事吧·”·“没事·”宋东阳看着赵红尘,嘴角轻弯。
赵红尘恶狠狠道:“伏辰那个老匹夫,居然散了自己的功力,帮你恢复内丹·”他看一眼远处,忽然起身飞去··白浩、宋东阳回头,看到叶瞬带着康宁远远奔来。
“糟了·”·两人再要追,却被黑如焦炭的魔人拦下··赵红尘如离弦之箭,冲着康宁一掌击出,康宁急中生智,闪身一躲,藏在叶瞬身后,叶瞬衣袖一挥,赵红尘看清所掷之物,大惊失色,向后退去。
叶瞬再要出手,赵红尘已向雾气深处奔去···仙侠修真天作之合东方玄幻宋东阳、白浩追上来,宋东阳问:“老醉鬼,你给他扔得什么暗器居然直接吓跑了”·叶瞬指指地上道:“也没什么,方才黑衣人太多,杀起来困难,想找些毒物防身,顺便抓了点蟑螂、蜘蛛,我这还有只老鼠没用呢”·宋东阳脸色骤变,一脸嫌弃道:“你比那魔道死变态还恶心”·白浩不言,转身要走。
宋东阳一把抓住白浩胳膊道: “你生气了”·白浩冷冷应声道:“你不该瞒我·”·宋东阳道:“赵红尘乃魔道众人,所言不知真假,何必说出来平生事端。”
白浩不言,甩开宋东阳,继续要走,宋东阳紧跟几步,抓住白浩道:“我承认我有私心,宋白两家尚未两清,我不过是想把事情查清楚了再与你商量·”·白浩转身,抱住宋东阳道:“为何你遇事总要一力承担从你我互通心意开始,恩怨情仇,我自当与你一同面对。
答应我,从今往后无论遇到何事,在你心里,请为我留一个位置,让我来保护你,可好”·宋东阳道:“我……我害怕……”·白浩沉声道:“害怕此事确实与白家有关东阳,杀人偿命,公道自在,于善恶而言你我不过沧海一粟,需要誓死捍卫的从来都是心中本真,所以做自己就好。”
宋东阳松开白浩道:“暂时将白家所为与你分开,我能做得只有这么多·”·白浩嘴角轻弯道:“我愿倾尽全力守护正道,守护白家,倘若真有背离的一天,我自当为白家赎罪,为正道正名。”
“咳咳”叶瞬看二人纠缠一番,听了好半天才听明白,忍不住道:“你看你两,搞得和生离死别一样真相未明,况且就算已经明了,这老子是老子,儿子是儿子,有什么关系干什么父债子还啊老祖宗都把人给教傻了”叶瞬走近,拍一下白浩胸口,继续道,“你问问他要你命吗我看这宋家四少爷,宁愿把你绑在床上,缠绵个三天三夜也舍不得动你一根汗毛而且,我再提醒二位一句,我们现在要查的可不光是宋家的命案,这背后之人究竟目的何在此间种种又和魔道蠢蠢欲动有何相关再说,一个不小心,我们都得让那赵红尘吞了去,还有心情恩啊怨啊”·白浩:“……”·宋东阳咬牙切齿:“你到是了解我,看不出来,今天这脑子够灵光的”·叶瞬躲在白浩身后,弱弱道一句:“我哪天脑子不灵光”·康宁走近几步,拽了拽白浩的衣袖,又拽一下宋东阳的衣角道:“方才与叶大哥过来的时候,我看到镇里,到处都是死人。”
宋东阳摸了摸康宁的头,温柔道:“莫要担心,都会结束的·”·白浩道:“伏辰、月离主和,看来赵红尘该是主战了,盟约被毁,魔只为魔,这一次只怕真的要开战了。”
“被谁毁为何毁叶瞬说得没错,这其中必有缘由·而且……”宋东阳嘴角轻弯道,“既然能毁,也该再立。
盟约的结束绝不是和平的消亡,而是另一段历史的开启·”·白浩看着宋东阳,眼中似有余味,熠熠生辉··大战既大和,大乱必大治,大女干非大恶,大善需大心。
第35章 南屏·康宁原本一路吵吵闹闹,可自从出了镇子,突然变得沉默寡言起来·宋东阳看这小娃娃撅着嘴,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忽然跳上马,带着他一路狂奔出几里地。
御风疾驰,于一路田间穿梭,仿佛天地都在脚下,好不自在·康宁眉眼轻弯,张着嘴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宋东阳拽一下缰绳,速度才渐渐慢下来,悠悠的向前走着。
宋东阳道:“这样笑笑多好”·“宋大哥,我想问你……”康宁欲言又止,似乎有些为难··“想问什么就直接问,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婆婆妈妈做什么一点也不帅气。”
康宁扭头,看着宋东阳俊意气风发的眉眼道:“我想问你是不是到了南屏,就不要我了”·宋东阳低头,表情似是凝重,道:“为何这样问”·康宁揉着衣前裙摆道:“我虽不知道你们一路赶来,所为何事但是我看得出,你、白大哥、叶大哥是要去做更多更重要的事,带着我很碍事吧。
这样,进了城,你可以把我送给一户人家,我会干活,饿不死的·”·宋东阳皱眉,康宁跟着他们确实危险,况且一个孩子,见惯杀戮总不太好,他正考虑如何暂时安置这个小鬼,现在这样一问,反而不好回答,狠狠拍一下康宁的头。
康宁痛得捂住头顶,“哎呦”叫了一声··宋东阳道:“臭小子当我说话是放屁,不是告诉过你,只要安全,如何安置且随你高兴你若真愿意,一进城,我就把你卖了给叶瞬换酒。”
“我随便说说·”宋东阳再拍一下,康宁猝不及防,捂住脑袋,又“哎呦”一声··宋东阳道:“教你剑法可都练好了,小脑瓜里天天想什么我小时候可没你这么机灵。”
康宁顺势把后背靠在宋东阳怀里道:“师父,你愿意收我为徒吗徒儿想这么一直跟着你,服侍你,等将来练好了剑,再保护你”·宋东阳身子微微一颤,左手环住康宁瘦弱的身体道:“当着旁人的面不许这样唤我,更不能让人知道你我的关系,记住了”·康宁扬着笑脸,一脸兴奋,大声喊道,“师父我记住了”·宋东阳扶额,总觉得是掉进了这小子的圈套。
是夜,风声透过树叶,沙沙作响·忽然,风向微变,几片落叶轻轻拂过地面··一个浑厚的声音从林间深处传来:“你来晚了·”·红衣之人脚下生风,形态翩然,于空中旋转,缓缓落下,两指清捋发丝,音调婉转,似有几分优雅,道:“白掌门,是你等急了吧”·仙侠修真天作之合东方玄幻·几缕残败月光打在白书望的侧脸,- yin -影处正好遮了眉眼,看不清表情,沉声道:“路都为你铺好了,堂堂魔道左使连几个小娃娃都收拾不了”·赵红尘忽然停下手中动作,倏地向白书望奔去,两指为剑,朝这人颈间刺去,刺出之时,指缝间留一片海棠花瓣。
白书望毫无惧色,仿若一切早在预料之中,他对着地面,掌下生风,向后退去·片刻,赵红尘指下已经落了空,右手收掌,左手幻剑,再次击出,白书望左手背后,右手一把抓住赵红尘的左臂,不愠不怒:“赵左使这是要宣战吗”·瞬间,赵红尘杀意尽收,眉眼带笑道:“白掌门这是说得哪里话你我既已联盟,又何来宣战一说”·白书望松开这人手臂,道:“怎么回事”·赵红尘揉了揉胳膊,道:“宋东阳的功力恢复了,另外,除魔剑在你儿子手里,看来我们的条件要变了。”
白书望微微眯眼,道:“你想要除魔剑”·赵红尘道:“我与宋东阳从未交过手,但那日对阵,他的内力似与你我不相上下,连你那好儿子,几月不见,也功力大涨,有白浩帮衬,再与叶家人联手,背后还有一个不知深浅的密语阁,想要他的命,就凭你”·白书望道:“这不是还有你吗”·赵红尘款款道:“你我自是不同,我是魔道中人,理应坏到骨子里,杀他无可厚非,可你毕竟是白家掌门,你不仅要善,还要大善,杀人这种粗笨活,自然要交给我。”
“除魔剑换人魔两族十年休战,这笔买卖你不亏·”·赵红尘嘴角轻弯道:“宋东阳的命与正道十年的修整,还有同归复原法,白掌门,这笔买卖是你赚了”他衣袖一挥,转身离去。
白书望看着赵红尘背影,手不自觉的紧紧攥起,指尖扣得掌心生疼··略过山丘,顺流而下,走水路,四人到达南屏之时,刚刚踏入秋季··夏末秋出,一场大雨过后,天气日渐寒冷。
比起青城,南屏更加偏北靠西,寒意也似乎来得更猛··宋东阳、白浩躲在马车里,叶瞬、康宁在外赶车,他们于落日前进城··宋东阳拉起帘子,比起青城依山傍水的小家碧玉,南屏更加繁华也更加周正,清一色的朱顶红墙、苔藓方砖,无不充斥着厚重之感。
“这就是你生长的地方”宋东阳轻轻拽起帘上一角,看得入神··白浩微微点头,柔声道:“喜欢吗”·宋东阳放下帘子,笑笑道:“我有什么喜不喜欢。”
白浩脸色微红道:“我喜欢青城·”·宋东阳道:“青城比不过这里繁华·”·“青城对外,震慑酆都、- yin -城,南屏于内,这百年多的繁华,是靠青城和宋家换来的。”
白浩沉声道··宋东阳抚上白浩的手,顺势把身子靠在白浩怀中,靠着他的腿,一抬眼便看到这人沉静的目光,月色温润,如沐春风:“南屏有你,好比青城有我,你喜欢青城,我自然喜欢南屏。”
白浩眼角轻弯,禁不住低头吻上这人的额头··马车走走停停,拐一个弯,慢慢停了下来··下了车,一进大门便看到知秋静立一旁,低声道:“阁主辛苦。”
宋东阳并不回头,自顾自入了内,穿过前院进了内厅·白浩、叶瞬、康宁随后而至·来人递了茶,轻轻掩上房门··宋东阳道:“今日时辰已经不早,都累了一天,早些休息吧,明日再做打算。”
叶瞬拿出一个白色瓷瓶,放在宋东阳手中道:“这些是紫铃兰的粉末,我混合了需要修复静脉的七毒八药,和水服下,你爹应无大碍·”·宋东阳接过瓷瓶,一时不知如何回答,看一眼叶瞬,有些感动也有些语塞。
叶瞬“嘿嘿”一笑,伸手揽在宋东阳肩上,配上一贯的厚脸皮式微笑,嘚瑟道:“是不是觉得很感动,你我之间不必言谢·”·白浩脸色顿时沉下,拎起叶瞬的胳膊,放在一边,再伸出手拉住宋东阳,往身边拽拽,动作迅捷,可谓行云流水,顺理成章。
宋东阳:“……”·白浩道:“今日确实不早,都先歇息吧·”·几人相继出厅,入房间前,宋东阳拉过康宁道:“这几日,你先跟着知秋,她自会帮你安排,就是领我们入门的那位姐姐。”
康宁微微点头,道:“你有事要忙”·宋东阳道:“基本武艺,她会抽空教你,不论论出现任何情况,她都会保护你的·”·康宁伸手拉住宋东阳,道:“这件事很危险”·宋东阳松开康宁的手,摸了摸他的头道:“放心,不危险。
但是,带着你就不一定了,所以,你才要好好学功夫,我还指望你保护我呢”·康宁知道,宋东阳爱说真话,虽然真话让很多人讨厌,可是对于看惯了丑恶百态的人来说,真话是良药,所以,他爱听真话。
看康宁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进了房间,他这才沿着长廊继续向前··一推开门,身后之人闪身而入,“砰”的一声,房门紧闭··白浩伸手,从后将宋东阳紧紧搂在怀里。
宋东阳无奈笑笑,问:“吃醋了·”·白浩答非所问:“你想要带你爹走”·宋东阳点点头,道:“伏辰前辈已把暂时压制蛊毒的解药给了叶瞬,其他他自会处理。
除此之外,救出我爹,便是我入南屏最主要的事·”·白浩道:“打算何时行动”·迟则生变,宋东阳原本计划今夜便入白府查探,白浩这样一问,宋东阳倒不好答了。
白浩想了想,继续道:“就今夜吧,我随你去·”·于黑暗泥泞中前行,总有光亮在旁,你便是这暗夜明灯·宋东阳扭头,对着这人柔软的双唇,俯身吻上。
……·仙侠修真天作之合东方玄幻·三更一过,宋东阳收拾妥当,正要出门,白浩拽住他,道:“白家守卫森严,你确定不换一身黑衣”·宋东阳看一眼自己,蓝绸锦缎,俊朗不凡:“蓝与黑也差不多,再说,你这一身白衣,我就是能隐形,也没用。”
白浩:“……”·二人踏着夜色,来回穿梭,片刻,便与宋府一墙之隔,宋东阳正要起身往里跳·白浩拽住宋东阳,低声道:“随我来。”
宋东阳跟着白浩,又向东五十余步,这才翻墙而入··出门之时,宋东阳曾见过知秋,看了白家大致地图与守卫情况,知道宋境被困于白家地牢··可一进内院,却没想到居然错综复杂,而且每过三刻,便有一队巡逻护院掌灯巡视,二人在夜中来回穿梭,再过一栅栏,白浩道:“关在什么地方”·“地牢。”
白浩微微皱眉,白家地牢向来关押武力高强的重犯,宋境乃武林盟主,又深受重伤,为何会在地牢·挺身略过围墙,再穿一个院落,白浩、宋东阳俯身于房檐之上,静静注视着斜前方地牢入口。
片刻,宋东阳道:“周遭无房屋遮蔽,三十丈之内必会被人发现·”·“巡逻人员三刻一班换成了两刻一班,且每组多配备了白家两名内堂弟子,门口护卫原先每四个时辰轮一道岗,只是不知道可有改变”·“有。”
宋东阳沉声道,“出门之前知秋告诉我,地牢口轮岗每两个时辰一次·”·白浩沉默不言,他知道这层层守卫到底意味着什么草木皆兵,白书望究竟在防谁为何要防·宋东阳的手紧紧攥住,白浩害怕他冲动行事,抓住宋东阳的手腕。
宋东阳冷冷道:“你放心,我从不打无准备的仗,这点城府还是有的·”·宋东阳语气森然,白浩惊得放了手,二人再看一阵,躬身离开··屋内并未亮灯,破败的月光从窗内洒入,落在地上。
·宋东阳入了主位,一坐下,沉声道:“你……还是回家吧”·白浩正关房门,听到此处,手中动作不自觉的顿了一下,手上使力,这才掩上房门。
转身向前,坐在宋东阳身侧一旁位道:“你考虑清楚了”·宋东阳叹一口气道:“我爹必然要救,可你始终是白家人·”·于他所想,其实更盼白浩留下,可若如此,从筹划到行动,白浩哪怕只是保持中立,不闻不问,都绝不能于白府现身,只要他一出现,白家必然戒备更加森严,再要救人,难上加难。
可是,宋东阳凭什么要求白浩这样帮他,又有什么立场让这人为了自己与白家为敌何况他毕竟是白浩,忠、孝于他心中是什么位置可想而知··宋东阳不想强人所难,在这世间,尤其不想强白浩所难。
他始终希望白浩能做自己,一如当初初见之时般意气风发··思路百转,耳边忽然传来那个习惯冰冷却也而温和的声音:“其实,你一点也不懂我·”宋东阳抬头,于黑暗中正好看到白浩也在望着他,只是夜太黑,有些看不清神色。
他,该是失望了吧,那一刻,宋东阳这样想··第36章 救人·“白家祖训,除魔卫道,可道是什么起先,我一直犹豫,可在青城刘家镇救你之时,已豁然开朗,道是善恶,是每个人心底最后的界限。
况且……”白浩起身,走到宋东阳身前,低头看着他明亮的眸子道:“我想让你们父子团聚,不为别的,只因是你·”·“那白家怎么办你爹怎么办”·“我暂时不会与爹正面为敌,但宋家之事,以及关押宋境真正的原因,我一定会调查清楚,还你们一个公道。”
宋东阳把头埋在白浩怀中,无比贪恋此刻的温暖,半晌闷闷地说一句:“谢谢·”·白浩抬头,眉眼轻弯,笑容似是温柔,迎着夜色,似有似无的落在宋东阳眼中,甚是好看。
一觉天亮,很久没有睡得如此安心·与白浩倾心相谈之后,宋东阳仿佛卸下心中大石,一连几天,饭香觉足,日子仿佛回到在白家别苑的逍遥时光·其实具体卸下了什么,宋东阳到真说不上来。
白浩看他过得轻松,也就开始晨起练剑读书,夜晚打坐修身,偶尔抽些时间,装扮一下,带宋东阳到城里转转··这一日细雨朦胧,宋东阳看看窗外天色暗沉,突然就来了兴致,寒凉时节,围炉煮酒最是悠然,早就听得南屏“墨十一”一杯浓烈,再一杯香醇,最后一杯浸着嗓子,是说不出的温润,今日无论如何都要试试。
他披一件小氅斗篷,刚要出门,就撞上了叶瞬,撇嘴摇头,“啧啧”两声··“没良……呜呜……”·宋东阳一看这老醉鬼摇头晃脑的架势,立马拽着领子,捂着嘴,就往门外面拖:“我带你喝酒,你立即闭嘴。”
叶瞬听到,扯开宋东阳的手,安静下来悄悄跟在后面,两人从侧门而出··门口停着一辆马车,宋东阳掀开车帘,看白浩早已安坐其中,朝这人笑笑··叶瞬看到白浩,凑上前道:“白兄也去吃酒喝酒伤身又误事,还是喝茶好”·白浩:“……”·宋东阳看白浩脸色微变,匆忙拽住叶瞬,按在椅凳上,道:“再说一句,信不信我把你踹下车。”
叶瞬撇撇嘴,瞅准时机眉飞色舞道:“真的喝茶好·”·白浩:“……”·叶瞬朝宋东阳挑一下眉毛,再挤一下眼睛。
白浩悠悠道一句:“叶兄的眉毛若再动,再眨一下眼睛的功夫,我就能帮你都剃干净·”·叶瞬:“……”·南屏城内最繁华的当属锦关道,大道直通南北,小雨如酥,街上行人虽然不多,可出了名的酒寨、客栈,依旧是座无虚席。
仙侠修真天作之合东方玄幻·马车在大道中央的一个巷子口停下来,巷口立一盏大旗,淋了雨水重重的垂下,旗上隐约可见“小酌”二字··三人下了马车,快走几步入了酒寨,二楼角落一间雅阁,早早空了出来,窗外,正好看到锦关道全貌,再往远处眺望,便是半环城的江道,偶有三两船只匆匆使过。
小二看客人落了座,点起四足空腹青瓷小炉,炉上搭着白玉浅盆,温着三壶“墨十一”,酒慢热,不多时,醉人的香气已经四散开来· ·酒入杯中,晃一下,再酌一口,辛辣之气立即钻进了嗓子眼里,“咳咳”白浩捂着嘴,把头偏向一边,刹时从脸红到了脖子根。
叶瞬为白浩再满上一杯,道:“快,赶紧,再喝一杯就好了”·宋东阳瞪叶瞬一眼,叶瞬撇撇嘴,一脸冤枉,道:“瞪我作什么我又没骗他。”
白浩摆摆手,端起宋东阳递来的茶杯一饮而尽··叶瞬饮一口道:“你说你又不能喝,非要跟着来·”·宋东阳凶巴巴道:“好像非要跟着来的人是你。”
“好好好,我认输,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们现在才是……哎呦”·话还没说完,他耳朵被宋东阳拽起来,叶瞬一边捂着耳朵,一边大喊道,“你看外边,看啊”·宋东阳不理他,道:“看什么外面你就是皮痒了。”
白浩突然站起来,眉头紧皱,道:“很多人”·宋东阳看一眼,窗外正是锦关道入酒寨的巷口,因为下雨,街边原本行色匆匆,此刻竟是里三层外三层的堆满了人。
他这才不自觉的松开手道:“就这么一下的功夫,能发生什么事”·正说话间,一青年公子从楼梯转角而上,拍拍身上的雨水入了侧桌。
“如何”席上之人神色紧张,赶紧打听··青年公子一杯温酒暖腹,这才张嘴说话:“被砍伤的是张员外的闺女,砍人的是她那个倒插门的书生相公。
官府人先到,白家人后到·”·席上人摇了摇头,道:“不是江湖事,却来江湖人,法不惩恶,无以辖人,真是造孽·”·宋东阳给白浩斟了一杯茶,道:“这城里大小事务,白家都管”·白浩点点头:“嗯,最开始的时候只管江湖重案,官府衙役多半都是虚有其表,不管不行。
可管得多了,县老爷到清闲无忧起来,再加上白家向来家风严谨,忠肠热心,在百姓中也慢慢有了威望,就成了这局面·”·“我记得在青城也是如此·”·想起青城枉死的锦瑟,白浩一下不知如何答话。
宋东阳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道:“南屏雨季长,应该还会再下上几天·”·白浩看一眼窗外,道:“救人之策,你可想好了”·宋东阳将酒壶放在桌上,取三人酒杯置于酒壶的三个方向,最后一处,慢慢推上白浩的茶杯。
叶瞬瞪着眼睛看了半晌,再看这二人,一个不问,一个不答,闷闷喝一口酒,叨叨一句:“你俩最近是抽得什么风”·白浩道:“知与不知也并无差别。”
宋东阳最后饮下一口酒,道:“既无地利,天时人和便缺一不可·走吧,先回府,那人该到了·”·马车并未沿着来路往回,而是绕了个大圈。
宋东阳缓缓拉起侧帘张望,高高的门头上,粗笔正楷“白府”二字显得肃穆而冰冷·雨越下越大,几滴雨水透过窗子打在宋东阳的脸上,再落几滴,恰好落在眼睛上,顺着睫毛、眼眶缓缓落下。
宋东阳抬起袖子,擦了一下,再张望时,牌匾上的字已经快看不清了·他放下帘子,坐回马车默然不语··又赶了一阵路,快到小苑的时候,只听车夫道一句:“少爷,咱侧院口有个马车正在卸菜,我们要不要走正院。”
宋东阳道:“等等便是·”·叶瞬拉起车帘道:“这么大雨还来送菜”·与方才相比雨势到是小了不少,只见不远处马车旁,一粗壮大汉把车上的菜一筐一筐搬下来,衣服早已被淋透贴在身上,隐约可见肌肉的线条。
待到菜筐全部起下,才由府内小厮两人一筐,搬进内院,大汉鞭子一挥,马车渐渐消失在雨里··车夫放下马凳,宋东阳在前,沿着长廊缓步走向内厅··知秋上了三杯热茶,俯身退到房外,掩上房门。
由外至内,身上确有几分寒意,叶瞬端起茶杯,轻轻吹一下,喝一口道:“你还要等谁”·宋东阳道:“方才不是见过了”·叶瞬咋舌,以前只是觉得宋东阳头脑灵活、鬼点子多,自从去了- yin -城,才发现这人似乎城府颇深:“你是说……”·白浩道:“现在可以说了。”
“白家门禁森严,能渗透于其中的不过米面粮油·”·白浩道:“东西侧门,最多两车四人,就算跟着送菜马车进了内院,出去刚才大汉,不过三人,想要救出你爹也是难于登天。”
宋东阳道:“密语阁早已安排内应探到大致情况,我们入内之后便可假扮白家弟子,混入地牢,救出我爹·”·白浩道:“据我所知,地牢内大部分关押的都是功力高强的武林恶霸,入地牢之前,长期将腐蚀功力的药物混入膳食,便于控制,平日更是手脚无力,地牢层层把守,你如何能将人带出……”他说着,突然停了下来,道,“你想……”·宋东阳扭头,望着叶瞬道:“只有一刻时间调配解药,若是解药调不出,我们就是瓮中之鳖。”
叶瞬神色微微有些慌乱:“就算解药调出,你我不过三人,如何出白家”·宋东阳道:“随车入,随车出,大傻个会在卸菜的地方等我们。”
叶瞬问:“若等不上呢”·“过了约定时间,他会自己出府,通知知秋,自行安排密语阁事宜·”·仙侠修真天作之合东方玄幻·白浩道:“你想清楚了”·宋东阳想了想,沉声道:“虽早有内应送出府内地图,可白家前中后院,地牢位于最后,府内错落复杂,不知你可愿……”·“我愿意。”
白浩不等宋东阳说完,抢先答到··大局初定,两人一同扭头看着叶瞬,叶瞬略显尴尬:“你密语阁人才辈出,上次我来南屏,也是内应递药,你们何必自己动手”·白浩冷冷道:“你当白家是什么地方,能让你两次来去自如”·叶瞬斜眼,怯生生再瞅一眼宋东阳道:“你要知道白书望那老头……”话未说完,就感觉似乎被人用双眼目光- she -了个串糖葫芦,立即改口道,“好好好,我去还不行。”
宋东阳这才收回目光,打开折扇道:“如此,才好·”·雨水渐停,鸽子的翅膀带了潮气,刚一蹭过白家院墙,便只能贴着地面草草飞过,落在书房窗台跳了两下,白书望小心解下字条,缓缓展开,只着四字:万事具备。
白书望走到案边,大笔一挥,也回四字:瓮中捉鳖·重新系在鸽子腿上,朝窗外放了出去· ·天地一色,雨水在空出仿若撒下垂幕·与连日的细雨相较,所有轻缓不过为今日积蓄力量。
宋东阳坐在车后座上,左右都堆满了泛着泥土香气的瓜果蔬菜,他把身上的斗篷又裹紧了些,再把斗笠压得更低,摇摇晃晃的随车向白府西侧院院门驶去··这个时间白浩与叶瞬应该已经进了东侧院,不知道他们可否顺利正想着,几匹骏马带着个白衣少年,从车旁一闪而过,渐渐走远。
马车慢慢停在侧院门口,大傻个下车,与守门的护院稍稍耳语,这才又上了车,马鞭一挥,马车又断断续续的走起来··过院门的时候,宋东阳虽没有抬头,却感到守门护院的两道目光甚是凌厉。
那人刚刚抬手:“等一下……”话音未落,小厮脚一滑,顺势把护院扑倒在地,两人齐齐摔在雨水里,后面两人立即手忙脚乱的要扶护院··宋东阳收了手,又把斗笠紧了紧,确保不会透出风来,这才把手捂在怀里。
马车顺着侧院小道,拐了两个弯,停在厨房门口,虽是雨中,房上烟囱依旧生气袅袅炊烟··老妈妈从门内探头,看到是大傻个,这才整个身子挪出来,略带不满道:“这都晌午了,我饭都快做好了你才来”·大傻个“呵呵”一笑,道:“雨大,路不好走。”
老妈妈撇一眼宋东阳,道:“你带的人也真奇怪,天热天凉,都爱把自己捂这么严实·”·大傻个再“哈哈”一笑,道:“他……他长得丑,不好意思见人。”
宋东阳朝老妈妈微微点头··老妈妈不屑的“哼”一声,看了看地上的泥泞,道:“一个傻一个丑,行了,把菜卸在老地方,卸完自己走,我这还忙。”
说罢,转身进了厨房··大傻个牵着马,又拐了个小弯,把车停在厨房后院··宋东阳跳下马车,翻过围墙,立时消失在雨气之中··几摞柴火堆在院角避雨处,宋东阳轻扣三下柴火旁一扇木门,门一开,迅速闪身入内。
叶瞬、白浩早已换好一身白家小厮棕色衣裳,立在一旁,宋东阳揭下草蓬斗笠,以最快的速度套上衣服道:“这么大的雨,白家弟子居然还穿白衣哎,不知道你们究竟是嫌脏还是嫌太干净。”
白浩:“……”·三人出门,刚好撞见两名小厮各自提着木桶摇摇晃晃的向前走着·宋东阳眉头微皱,喊一句“接着桶”便朝二人脑后分别劈去,动作快如闪电。
收了掌,小厮全都昏倒在地··叶瞬打开桶盖,热腾腾的米饭冒着徐徐白气,瞅一眼宋东阳道:“行啊早有准备·”·宋东阳摘下领头人的腰间令牌,催促道:“快把他们扔到柴房里,时间不多了”·三人提着木桶,在雨中穿梭。
再转个弯,走不了几步便是地牢·宋东阳忽然停下,白浩道:“怎么了”·宋东阳道:“我与叶瞬一起,你等在外面·”·白浩怔怔望着宋东阳道:“不行我与叶兄进去,你在外面守着。”
“你在外面,若是白家人来了,露出真面目,多少还能抵挡一阵,我在外面能做什么”·“可是……”白浩脸上难得露出慌张之色。
宋东阳道:“放心,我们一定能出来·今日雨大,地牢口上不过两人,待我们出来之时,一定要迅速解决,雨势磅礴,声色繁杂,巡逻之人应该没那么快赶到。”
白浩看着宋东阳道:“记着换班时辰,速去速回·”·宋东阳点点头,与叶瞬一起向地牢走去··第37章 白家·“这雨下了有四五天,天天带着斗笠,又潮,我脖子后面全是疹子。”
宋东阳把帽沿往下拉拉,叨叨一句,向地牢走去··守门护卫并未多看,开了门,催促道:“快点放饭,今天雨大,放了饭我们好去休息·”·“是……是……”·顺着铁门,沿侧墙顺着台阶慢慢向下。
潮气夹杂着一阵又一阵腐烂的气味扑面而来,光亮渐行渐暗,到了底,便是两丈见方小厅,角落- yin -影处,隐约可见一人背对门口,合衣躺着·左侧开一扇木门,栅栏上一把长锁已被打开,钥匙倒挂着。
许是到了放饭点,睡觉的人不想被打扰··宋东阳走到那人身边,出掌收掌,快如闪电,伸手在他身侧来回摸索,想找牢门的钥匙,可摸了半天什么都没找到··叶瞬悄声道:“别摸了,墙上挂着呢”·宋东阳:“……”·摘了墙上的大串钥匙,二人再往内走,腐烂的气味越来越浓。
听到响动,牢中所关之人大多只是抬眼望望·他们面目污垢,双目无光,望来人一眼,再继续低头看着地上··仙侠修真天作之合东方玄幻·“怎么找”叶瞬问。
宋东阳道:“倒数第二间便是·”一边说着,一边不自觉的加快脚下步伐·到了近前,拿起铁链上的锁,忽然愣了神··叶瞬一把夺过钥匙,推开宋东阳道:“都这种时候了,还犹豫什么”许是命好,试了两把锁便打开了。
他拿起铁链绕了几圈,终于打开大门··宋境挨着墙壁,盘腿坐在牢中角落,宋东阳快走几步扶起宋境肩膀,让这人望着自己的双眼·宋境双目布满血丝,才看一眼,浑身就不自觉的颤抖起来。
“谁你是谁”宋境满是污垢的脸上眉眼狰狞,一字一句,嘶哑无力,好像喉咙破了一般,撞在宋东阳的心尖上,扎得他生疼。
宋东阳惊得一下松开了手,退后一步,跪倒在地,他满眼含泪,抬眼望着宋境隐藏在一片血红之下的双眸,道:“爹,东阳来晚了·”·“儿……你是……我儿……”宋境声音低垂,似乎搏着最后一丝力气,将将能喊出这几个字。
他奋力抬起右手,想搭在宋东阳头顶,手指在空中剧烈的颤抖,却久久不能放下,他眼中噙着泪水,口中“咿咿呀呀”的哼个不停··宋东阳把宋境的手扶在脸上,从喉咙深处喊出一声:“爹”。
深深的褶皱把脸刮的有些疼,却让他感到久违的心安··叶瞬匆匆探脉,从怀中拿出荷包,迅速将瓶瓶罐罐倒在席子上开始调药,最后将白色粉末化在碗底,混了些水,递给宋东阳,道:“快让他服下,时间有限,我只能让他暂时恢复些体力。”
“好·”宋东阳将药碗凑到宋境跟前,道,“爹,喝了它,我们这就离开·”·一饮而尽后,宋东阳将宋境从地上扶起,三人结伴,一起向地牢外走去,牢中人看到此景,纷纷从地上爬起来,拍着栏杆、地面,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声。
声音太哑,地牢太深,刚出栅栏门,已仿若另一个世界··宋东阳刚一探头,地牢门口二人已倒了下去,白浩道:“我来背他,离换班还有半个时辰,快走”·大雨磅礴,足迹落在雨里,混在泥里,片刻便消失不见。
他们匆匆换了衣服,宋东阳将斗笠、斗篷都罩在宋境身上,道:“白浩,你带我爹走东院,叶瞬,你去找大傻个走西院·”·白浩忽然抓起宋东阳的手,神色甚是紧张,问道:“那你呢”·宋东阳道:“进四人,出五人,我们都会被发现。
怎么出,我自有办法·”·白浩声色凌厉,怔怔望着他道:“宋东阳,你早就想好了”·宋东阳抓着白浩的手道:“我有你,快,再不走,就都不走不了了。”
“你带着你爹走,这毕竟是白府,就算被抓,我也不会被怎么样”·宋东阳语带哀求,反手抓住白浩:“白浩,求你,带我爹走。”
叶瞬看这二人牵扯不清,面带急色道:“你两别争了,把宋盟主藏车上,看能不能混出去,就算被发现,就那门口两三苗人,杀出去便是”·宋东阳再想争辩,白浩一下打断道:“别说了,就这么定。”
宋东阳喃喃道:“你不懂……”·白浩扶起宋境,看着宋东阳道:“我懂,我一定保证你们都出得去·”·商定之后,几人分头行动。
白家院中人各自忙碌,很是匆忙,到是谁也顾不得卸了菜的车,由着扔在东后院··白浩牵着缰绳,道路泥泞,马车高一下、低一下,晃晃悠悠的向府外驶去··五丈、四丈、三丈……雨水迎面打在眼睛上,白浩顾不得擦,眼看东侧门近在咫尺,马鞭一挥,恨不得一跃而起。
两丈、一丈……·“砰”的一声,大门静静关上·白浩紧紧抓住缰绳,迫使马车停了下来··几十人素衣执剑从内院奔出,将白浩宋东阳包围。
白书望骑着马,缓缓而入,道:“不过两三个时辰,宋贤侄到是给我白家找了不少事,差点就误过了你出府的时间·”·宋东阳跳下马车,摘下斗笠道:“白掌门客气了,为了抓我真是煞费苦心”·“宋东阳,你勾结密语阁在先,杀抽剑派掌门梁锦在后,现在还要劫走除魔族重犯宋境,不抓你怎维护得了正道公义”·宋东阳愤愤道:“除魔族重犯武林大会尚未召开,我爹还是武林盟主。”
“哼”白书望冷笑一下,“武林盟主你可知道宋家为何遭人灭门”·雨水顺着宋东阳的头顶落在眉毛、眼睛,顺着后颈,落在脖子里,他浑身早就- shi -透了,此刻更感到周身寒凉。
白书望看宋东阳不言,继续道:“因为他早就出卖了除魔一族,与魔道勾结,所以这么多年来,武林才能维持表面和平,其实内里早就让他败透了·”·“魔道人为何要灭我宋门”·白书望道:“狗咬狗谈不拢,自然要杀人灭口,呵简直枉费了正道同仁这么多年对宋境的拥护”·宋东阳气极,咬牙切齿道:“一派胡言”·白书望道:“宋家灭门你不是也在现场,魔道众人在或不在,你难道不清楚”·宋东阳哑然,一时不知从何回答。
“今日我必为正道除害,你与宋境一道留下- xing -命,给各门各派掌门一个交代·”·白浩下了马车,摘下斗笠道:“爹”·看到白浩,白书望瞬间气得牙根打颤,指着他骂道:“执迷不悟的逆子”·“爹,就算宋境勾结魔道,你也该当着三门五派,共同呈堂审理此案,怎能把他私自关押在白家地牢不要一错再错,请给宋家一个交代”白句句依理,不卑不亢。
白书望缓缓拔剑道:“问天问地,问神明问鬼魂,我所做之事无不是为了恪守正道、维护公义,更是维护除魔大派的颜面”·仙侠修真天作之合东方玄幻·“爹,若论道义,你可曾问心有愧”白浩道。
“我……”白书望顿时语塞,不知如何做答,“浩儿,我养你二十几载,教你礼仪廉耻,今日……你若不知轻重一意孤行,我只当……只当没你这个儿子。”
白浩双膝着地,跪倒在地道:“爹,是我不孝,今日儿子一定要护宋家父子出这道门·”·白书望闭上双眼,抬头望天,睁开眼的时候,目中甚是凌厉,缓缓拔剑道:“白家弟子听令,将院内一干人等押回地牢,若有抵抗,格……杀……勿……论”·“掌门……”·“杀”白书望声音震天,穿过雨幕,划破天际。
“是”众人执剑,向二人冲去··宋东阳、白浩双双拔剑,敌进我退,招式凌厉·二人并不想伤人,所以只能勉强抵抗。
白书望脚下一蹬,从马上跃然而下,冲着宋东阳一掌击出··宋东阳不避不闪,硬硬承下这一掌,二人各退一步·旁边一人起剑,趁宋东阳不备,凛然刺出。
白浩想要护住宋东阳,手下不觉多了三分力道,回过神来,剑尖已没入这人胸膛··“师……”被刺之人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血渗透前襟,滴在地上,与泥泞秽浊成一摊,他再抬头最后望一眼白浩,那声“师兄”终究没有喊出,然后直直倒在地上。
“白浩你为了这邪魔歪道居然杀害同门”说话之人正是白子明··“我……”白浩收剑,却已无言狡辩。
白子明大喊:“从今往后,你再不是我白子明的师弟,今日,必要你血债血偿”·“师兄”·白家弟子步步杀招,周围七八人同时向白浩攻去,宋东阳回身一转,脚下一蹬,拦在白浩身前,剑花一挽,退下这一波攻击。
猛然抬眼,一个黑影从眼前略过·宋东阳被身后之力一把推开,回过神来,白浩已倒在白书望掌下··“姓白的他是你儿子”·白书望道:“浩儿生- xing -纯厚,是你害得我父子相残,如今他杀害同门,身败名裂,全是因你,今日,定要你留下- xing -命给同道一个交代”·“天地玄黄,七曜镇山”白书望用剑尖直指宋东阳,咒起念起,所到之处,旁人不自觉后退一步。
宋东阳抬臂运功,剑身刹时四分五裂·他闪身后撤,脚跟抵在马车后轮·宋东阳道:“为何一口咬定我爹勾结魔教”·白书望不言,继续向宋东阳杀去,二人匆匆略过,白书望眼中杀机尽现。
宋东阳闪身躲过一掌,道:“那夜,你在”·“逆属- xing -中,当我者死”瞬间,白书望周身散发出数条光束,于空中汇于一点,向宋东阳砸去。
宋东阳直直飞起,马车顿时四分五裂,马儿惨叫一声,跌倒在雨里··宋东阳落地,看着白书望道:“勾结魔教是你,是你杀了宋家人”·白书望冷冷道一句:“除魔卫道,这是你宋家人的命”·宋东阳抬手运功,一白家弟子被吸至近前。
宋东阳只用左手便卸了这人兵刃,反手一扣,待看清时,这人已经倒在血泊之中·他再刺出一剑,从旁边人胸前没入,再拔剑时,鲜血喷出,打在宋东阳脸上的时,依旧带着温度。
“冤有头,债有主”宋东阳收了剑,扭头看一眼不远处倒在地上挣扎的人,道,“如今,你应该庆幸,我与你儿有缘无分”·作者有话要说:·亲们~因不可抗力因素,发文时间做调整,时间不一定,保持日更~·第38章 雨夜·白浩醒来的时候,白家弟子已经死伤大半,宋东阳如一头发狂的猛兽,在雨中奋力撕扯着每一个猎物。
白书望似乎也受了些许伤,捂着胸口静静看着这一切··这是白浩第一次看到宋东阳真刀真枪的对阵杀敌,来不及错愕于他的心狠手辣,便被门外阵阵马蹄声打断,黑衣黑面,密语阁的人到了,就在方才,叶瞬和大傻个已经护着宋境安全出府。
·黑衣人所到之处寸草不生,后赶来的十多名白家弟子与二十多名护院顷刻间便倒在血泊之中,看着面的前满地死尸,还有‘黑衣人’井然有序的抹去一个又一个鲜活的生命,白浩忽然有些后悔。
带头之人一把拉起宋东阳,助他翻身上马·穿过人群,他与白浩深深地对望一眼,只这一眼,已相隔千山万水··“带他走”宋东阳收回目光,冷冷下令,拽一把缰绳,奔腾在雨气中·回了别苑,迎面撞上叶瞬,宋东阳上前一把拽住他,道:“我爹如何”·叶瞬摇了摇头,一时不知如何说起。
宋东阳扔下他,向房内匆匆奔去·不过短短数月,床上之人已是满头白发,皱纹满怖,他一下扑倒在床边,扶着宋境的胳膊,道:“爹,你觉得如何”·宋境想要抬起手,摸摸儿子的头,由小臂到手指,一直剧烈的颤抖,他心里早已万分着急,眼泪夺眶而出,“额……额……”一声又一声喊着。
宋东阳心如刀割,抓住宋境的手道,啜泣道:“爹,你不要着急,我在这儿”·叶瞬紧随而入,撞到这一幕,却已不忍心再看··“叶瞬,我爹到底怎么了”·叶瞬道:“我原以为你爹不过是让人化了武功,并未想到传你武功在前,重伤在后。
其实,白家地牢中不过是些软禁人的药物,却因他伤势过重,毒入骨髓,现在看来,竟也蒙了心智·”·宋东阳道:“我们不是有紫铃兰”·“以他现在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了那么重的药效。
而且……而且如此心智,就算恢复武功又有什么用呢他现在能够认得你已经是奇迹·”·仙侠修真天作之合东方玄幻·宋东阳把脸埋在宋境手中,忍着啜泣道:“如何才能治他你告诉我,上刀山……下油锅,我去寻就是了”·叶瞬把手搭在宋东阳颤抖的肩膀上,想要给他一些力量:“别急,我先解毒,兴许毒解了,就能慢慢恢复。”
白浩脚步渐近,见此情景,忽然停在门口不知该进还是该走·宋东阳轻轻放下宋境的手,缓缓站起,扭头看着他,不知不觉两人竟都红了眼眶··宋东阳脚步生风,左手一掌劈开房门,右手拽住白浩衣领,将这人直直推出屋外,扔在地上。
雨水泥泞,依旧“哗哗”地下着·落日浅灰,空中更是一片冷淡··白浩刚刚换上的白衣又被溅了一身污浊,头脑也在隐隐发涨,胸口那一掌伤势虽然不重,可连夜的奔波、计划、心中的不安几日来如一座座大山一刻不敢停歇地放在心里,就连方才昏睡也是寒意连连,挣扎着起身只为看宋东阳一眼,一眼就好。
千言万语,只汇成一句:“他不好是吗”·关心,依旧是关心··宋东阳眼睛阵阵发涩,他最贪恋的就是白浩对他无微不至的好,他曾想,就算这世间冷若冰霜,可总有一点温暖是属于自己,就为这一点温暖,粉身碎骨都可以。
现在看来,竟是他不够了解自己,粉身碎骨是可以,可父母之恩不容践踏,灭族之恨不能忘却·他将功力聚于掌心,右手于胸前,慢慢攥紧拳头··白浩从地上站起来,看着宋东阳一脸的冰冷神情,道:“你打吧,我不还手。”
宋东阳一拳打在白浩嘴角,拽过这人再补一拳,白浩被揍得退后几步,再次倒在泥泞中·宋东阳扑在白浩身上,一拳又一拳,拽起他的领子道:“你还手啊你为什么不还手,你为什么不还手,我杀你白家弟子打伤你爹我……我还……”·白浩抓住宋东阳的手腕,翻身用力,把他压在身下道:“你今日一早,便派阁中弟子,对城内富商官宦烧杀抢夺。”
“对·”·“你引白家人于城内四散,又埋伏于暗处,趁机偷袭·”·“对”·“你让白家血流成河,让我身败名裂让爹恨我让我有家归不得”·“白浩”雨水顺着白浩的头发,一缕一缕快要串成了线,滴在宋东阳的脸上。
宋东阳喘着粗气,扭动胳膊想要挣脱··白浩喘着粗气,低声道:“你别动,我快要没有力气了·”宋东阳一动不动看着他,心中那一团坚冰似在慢慢融化。
白浩道:“这些我一早就知道,可我能将你如何”他嘴角轻弯,眉眼浮上温暖的笑意,又凑近了些继续道,“我还知道你舍不得打我,拳一出,功力就散了。”
他闭上眼睛的时候,重重吻上面前双唇··宋东阳被血腥味瞬间沾满喉咙,晃一下白浩,这人便侧身倒在雨中··宋东阳抱起白浩,大喊道:“白浩……白浩,你怎么了叶瞬快救他叶瞬……你别吓我,白浩,你别死”·叶瞬匆匆赶来,大喊道:“你俩是还嫌不够乱吗赶紧抬屋里”·叶瞬细细查探伤势,皱了皱眉道·“他伤势如何”宋东阳着急询问。
“啧啧,宋东阳,你当真是下了狠手·”·宋东阳:“我……”·“拿块帕子,沾些冷水来·”·宋东阳:“”·“愣什么”叶瞬催促。
“哦……”宋东阳吩咐下人上了些水,把帕子递给叶瞬··“给我作什么,搭在他头上·”·宋东阳:“……”·叶瞬有些看不下去,叨叨道:“再这么下去,就算由再好的武功,这小子也得把命砸你手里”·宋东阳道:“他伤势到底如此,为什么会吐血”·叶瞬起身,就着盆里的凉水,洗洗手,叹口气道:“无碍。”
宋东阳看叶瞬吞吞吐吐,怕他有事瞒着自己,道:“叶瞬,你老实告我,是不是白浩的伤势确实严重·”·叶瞬抿一下嘴唇,犹豫片刻,继续道:“确实无碍。”
宋东阳心底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一下,抓住叶瞬衣袖道:“真的如此严重”·“我没骗你,他……他不过是睡着了……”·“你说什么他方才明明是吐血。”
叶瞬苦着一张脸,面色很是惆怅:“他嘴里的血腥该是被你那几拳打的·”·宋东阳道:“那你一脸苦相,说我下手重我以为……”·“以为如何他命不久矣。
我是看这臭小子明明一张俊俏小脸,手都不还就被你打成了猪头,有点心疼·”·宋东阳瞅瞅白浩,道:“确实无碍”·叶瞬道:“也不能说完全无碍,连日劳累,又被他老子偷打了一掌,再让你揍几拳,又淋了雨,有些发热。
不过他内力深厚,休息两日就能痊愈·”·“所以……你方才是故意的……”·叶瞬放下两粒药丸,道:“宋东阳,冤有头,债有主,你若真觉得他对不住你,人已经躺下了,要杀要剐随你便是。”
他合起药箱,向屋外走去··宋东阳叹口气,拿下手帕,又沾了些水放在白浩头上··白浩忽然抬手,抓住宋东阳的手腕·宋东阳想要往回收,却见白浩并不睁眼,隐约看到他眼珠晃动,似在梦中。
良久,只听白浩断断续续道出一句:“对……对不起·”·宋东阳把轻轻握住白浩的手,俯下身子将头靠在他胸口··原来天涯海角,方寸便能心安。
入夜,连下了五日的- yin -雨才淅淅沥沥停了下来·抬眼望去,一片一片的乌云依旧未散··仙侠修真天作之合东方玄幻·人影晃过,一女子黑衣黑面单腿落地,跪下道:“知秋拜见阁主。”
“事情办得如何”·知秋道:“我们的人已全部撤回,未留下蛛丝马迹·”·“嗯·”·知秋看宋东阳并未打断,继续道:“白家已联合县衙,严密查探每日进城往来众人,并从其他门派调来人手,几派掌门择日便到。”
宋东阳道:“地方可曾准备妥当”·“禀阁主,全部妥当·”·“康宁呢”·知秋道:“进入白家前,已安排暂住于近郊农妇家中,夫妻二人年过半百,家底干净,无儿无女,若想长住,亦是可以。”
“很好·”·“阁主,您何时动身”·“明日一早·”·“是·”知秋施礼向往门外退去。
宋东阳迎着夜色,缓步走出房间·推开房门,立于院中,远远向天边一抹淡色云彩望去,盯的久了竟有些忘了时辰··脚步声动,一人落在身后,叶瞬将手抚于宋东阳肩头道:“可想好了是进是退”·宋东阳道:“我爹需要静养,我已为他在郊外寻得一处安静地方,一切待他恢复再说。”
叶瞬点点头,道:“父子血脉,亲疏已定,匆匆一瞬,还是珍惜为重·”·宋东阳转身看着叶瞬,面容平静眼神坚定··叶瞬继续道:“那他呢”·“他始终是白家人。”
宋东阳说完这句,眼神逐渐暗淡,他背过身去,继续看着天边云色··白浩从房间轻声而出,叶瞬瞧见,无言退去··宋东阳想得入神,一时间竟是没有听到来人动作,白浩张开双臂,从后将宋东阳拥入怀中。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感觉··白浩将头埋在宋东阳肩膀,温柔道:“让我与你一起照顾爹可好”·“我……我可以。”
宋东阳感受着背后那人的温暖,一动不动··白浩微微叹气,将臂膀又抱得紧了些,仿若一松手,怀中之人就会消失:“仅仅因为宋盟主伤势严重,你就如此……惩罚我”·宋东阳闭上双眼,是夜,是血,是宋家一条又一条人命消逝的夜晚,那些熟悉的面孔还有临死前恐惧的双眸,在无数个日日夜夜里都深深刻在眼中,压在心里,睁开眼时,又是那天雨势磅礴,他剑下一条又一条白家弟子的- xing -命。
他用力挣脱白浩的双臂,转身看着他,颤抖着从嗓中低声嘶吼一句:“对”·白浩看了看空了的掌心,握紧拳头,又慢慢松开,道:“东阳,这一刻,我终于明白,你从前那种什么都抓不住,是一种怎样的心情。”
第39章 读书·翌日一早,几人起程,马车晃晃悠悠出了城,进入一片竹林深处,再走约一个时辰,郁葱之处,隐约看见几栋孤宅··沿着残沿颓壁,叶瞬巡视一圈,道:“深山老林,无菜无酒,宋东阳,你是打算就此就此归隐山林吗”·宋东阳将随身行李,递给傻大个,道:“我们刚刚劫了白家地牢,还是消停点好。
我收到消息,白书望下了江湖召集令,三门五派众人已开始集结,瞧这阵仗,远不是抓我们如此简单·”·叶瞬道:“不是逮就是杀,那个老匹夫还能有什么高招”白浩正从屋里出来,叶瞬看到他,脸上顿时有些尴尬,撇一眼宋东阳,本想求救,没想到这人不言不语,拉起的缰绳,将马牵往后院,叶瞬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宋东阳道,“你两的问题还没解决”·宋东阳拾起一把干草,塞进马槽,道:“我们有何问题不过就是他赖着不走罢了”·“宋东阳,说你不知好歹都是轻的,白浩可不像你我,他是白书望照着三纲五常一板一眼教出来的正经人,今日,能为你做到如此地步,已是不易,你还蹬鼻子上脸闹个没完。”
宋东阳又拿一把草,使劲拽断,道:“你懂什么”·“别怪我没提醒你,感情这回事,靠天不如靠己,一个不留意,再想留的时候,可就不知道是哪分光景你自己好自为之。”
说罢转身要走··“你去哪”·叶瞬留个宋东阳一个潇洒的背影,摆摆手道:“你两继续,我恕不奉陪,城里还有大把的美食美酒在等着我。”
“那我爹呢”宋东阳扔了手里的草,喊道··“自生自灭”话音一落,叶瞬上马,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宋东阳进屋的时候,正好看到宋境与白浩在切磋武艺··刚接回宋境的时候,老头“咿咿呀呀”,一句又一句的“我儿”甭提有多可怜·可这解毒后不过短短数日,手也不抖了、话也利索了,没事还能与叶瞬、白浩过几招。
就近几日,宋境一个闪身,居然把叶瞬摔了个“狗吃屎”,叶瞬当下面子便挂不住,非要缠着宋境再来,自己暗戳戳的用上内力·宋境收了手,留下一句:“黄口小儿,你耍诈。”
便背身离开,留下宋东阳捂着嘴“哈哈”大笑,惹得叶瞬直到今日还耿耿于怀,这才道一句:“就你家老头这身子骨,还需要大夫”·自从那日败了之后,这切磋陪玩便落在了白浩一个人的身上,比起叶瞬,这人脾气简直不能再好。
有时甚至比宋东阳亲手照顾更加稳重细心··宋东阳为二人晾好茶,坐在一旁静静观战·十几日的梅雨天气终于过去,难得阳光大好,伴着微风徐徐,甚是宜人。
去了内力,只拼外功,宋境还能赢上半分·二人说是切磋,细看之下,宋境更似点拨,只是白浩悟- xing -极高,不过几个回合,便悟出这几招几式的内在真要··阳光之下,一人威风凛凛气度盎然,一人内敛温润隽秀从容。
细看白浩,还真是赏心悦目,宋东阳简直看得心生欢喜··仙侠修真天作之合东方玄幻·宋境:“东阳”·宋东阳:“……”·宋境:“宋东阳”·宋东阳惊得一下站起来,看着宋境,认真道:“爹,有何吩咐”·宋东阳从小与宋境生疏,他虽身为武林盟主,可总是一副高高在上、为我独尊的样子,自小相处难免战战兢兢。
这几日出了地牢,日夜相对,反而熟悉很多··尤其经过离别,宋境对宋东阳更多了几分依赖,宋东阳也再不是那副吃喝玩乐的“二世祖”模样·伴着失去的记忆,宋境也收敛了脾气,更像一个爹。
只是刚才宋东阳猛然走神,宋境一喊,宋东阳被吓得又跌回到从前那副战战兢兢的模样,此时,配上脸上的惊慌失措,倒有几分滑稽,逗得宋境忍不住“哈哈”大笑。
宋东阳尴尬的抿一下嘴,道:“爹,你叫我何事”·“这套剑法,是我……是我与何人所创到底何人”说到后半句,宋境自言自语,再细细沉思。
“爹”·“我忘记了,可这剑法实在精妙,你与白浩一道练练吧·”·“好·”·宋东阳随手折一根树枝,立于白浩身侧。
他感觉到白浩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狠一下心,却并未回头··“天一道,地一道,四十九阵,虎浮龙翔·”·剑起身动,密林从中,一白一墨两道身影相互掩映。
“以东为西,以南为北,随心所欲,令我卓得·”·几式过后,一起一落,这剑法果然甚是精妙··宋东阳忽感内力源源不断,由内而外,再由外而内,他望向白浩的时候,白浩也在看他。
“中心所指,与神具出·”·宋境话音方落,白浩忽然收剑,宋东阳紧随其后·宋境看二人停了招道:“为何停下”·白浩稍稍为难,刚要张嘴,却被宋东阳打断道:“爹,时辰不早了,傻大个应该已经备好饭菜,我们先吃饭吧。”
“吃过饭后小憩片刻,下午我们继续读书·”·“好·”宋境身体虽然日渐痊愈,可偏爱上教人读书、写字、还有习武,要求有人捧场,还要叫上宋东阳。
宋东阳面上无奈,可比起往日,他觉得此时,宋境反倒更像是一个父亲,两人一起弥补了这些年丢掉的时光··向屋内走的时候,宋东阳快走几步,追上白浩低声道:“我爹教,你就学,哄得他高兴就好。”
宋东阳知道,方才停手,白浩一定是顾忌到宋家武功传教正统·若给旁人,有此机会一定狠不得多学几招··“嗯·”白浩点点头又道,“下午我陪你一起读书。”
宋东阳本来不打算应声,想了想,还是微微点头··午后阳光,最是动人··宋东阳翻出一个红木大箱,把书展开,一本又一本的晒在铺好的席子上。
白浩拾起一本王龄手稿孤本,道:“你家珍藏到是齐活,这种书非是爱极了书法才能寻得·”·宋东阳道:“我爹除了习武便是读书·我也奇怪,老爷子明明看着五大三粗,怎么好舞文弄墨这一口。
这一箱子的书,比我那古董珠宝可是值钱的多,就冲这个,也不枉我把它们辛苦带出来·”·白浩翻开一页,忽见墨色字迹上三两处斑斑点点,时光荏苒,血迹已退成了暗黑色。
宋东阳不顾白浩看得认真,伸手夺下扔在席子上,道:“都是过去的事了,看这么认真做什么”·白浩道:“没什么,觉得有些可惜而已。”
“有什么可惜的·”宋东阳无所谓的说··书晒得差不多,宋境便招呼二人进了屋··落了座,宋东阳道:“爹,今天要读什么书”·宋境随手拿起《庄子》,道:“爱读什么,便读什么两个时辰之后,写下感言即可。”
宋东阳很是新奇,小心翼翼道:“爱读什么便读什么”·“自然·”·宋境崇尚道家,总是逼着宋家多看道家,许多情谊过盛的诗词,因果大善的佛经都是尽少涉猎的,更别说一些传体小说。
儿时逆反,越不让看什么便越想看什么·为了这个,宋东阳没少挨打·如今听一句,他心中有些诧异,却也瞬间轻松起来··宋境走到架前问宋东阳,语气轻柔,似询问更似关心:“书在精,不在多,在喜不在厌,告诉爹,你今日想读什么”·温暖之气从心底慢慢升腾,宋东阳道:“我想和爹一样,读《庄子》。”
“星河若海,冥以为道,悟得来就悟,悟不来顺其自然即可,读书固然要紧,可轻松才是源头·”宋境语色温和道··“爹,孩儿晓得。”
“浩儿呢”·白浩道:“已经选好了·”·于是三人各执一本,伏案而作·从前,宋东阳读这些书,总是被这些圣人之言烦得昏昏欲睡,今日读来,如顺水行舟,所看之处,也有了很多新的感悟。
看进去了,时间便也飞快,两个时辰一晃而过··合书,拿纸,研墨,执笔,动作一气呵成,所言之物落笔已成竹在胸,一笔一画正入神时,身后温暖突然而至将他包围。
宋境手把手,带着宋东阳写下一字,道:“‘情’字不在笔而在神·”·停下手,宋东阳不好意思笑的笑·宋境望着他,一脸宠溺道:“用笔如用剑,我儿看着潇洒在外,终归还是心太软。”
宋东阳下意识的看一眼白浩,白浩也恰好抬头·宋东阳立即转移目光,赶紧将注意力落回纸上··宋境踱步到白浩身前,仔细看看,点点头道:“大气凛然,刚正不阿,只是……”·宋东阳道:“只是如何”·宋境仔细审视,默默看了一阵道:“笔锋凌厉,可这笔画每到“竖”落笔时,总感觉……不太直……”·仙侠修真天作之合东方玄幻·宋东阳:“……”·白浩:“……”·宋东阳默默的把案上文章用书本盖住,道:“时间不早了,爹,今日就到这里吧。”
宋境再想瞅瞅宋东阳的,却被宋东阳一下缠住胳膊,催促道:“傻大个今天做了爹最爱吃的红烧带鱼,我们快些,不然一会该凉了·”·“好……慢点……慢点……”·白浩看着两人匆匆忙忙出了门,走到宋东阳案前,挪开书本,拿起文章仔细看看,嘴角轻弯,心满意足的出了门。
夜过半,月光洒了一地··一阵风略过,白浩行至院中,却看一人面向竹林,静立于夜色中··“要走了”宋东阳转身,看着白浩,声音莞尔,是难得的温柔。
白浩语色坦然:“回家看看·”·宋东阳道:“是该看看·”·白浩淡淡道:“那日之后师兄弟们死伤颇重,我爹似乎也受了伤。”
“好·”宋东阳停顿一下,稍稍思量,开口道:“你打算……何时离开”·白浩道:“恩怨情仇,总该有个公道,待解决这些,不知那时再论去留还得及吗”·“来得及吧。”
两人沉默,对望片刻,稍稍有些尴尬··“我走了……”·“嗯……”白浩闪身··“哎……”宋东阳话音未出,这人已消失的无影无踪,他叹一口气,那句“早去早回”终究没有说出口。
第三卷    人是魔·第40章 钓鱼·白浩由侧门而入,行至白书望別苑时,隐约听得有人挥剑出招·他脚尖轻点,气沉丹田一跃而起,俯身落于屋檐之上,远远眺去,目光恰好在院内。
一人拿着酒壶饮到酣畅淋漓,右手一掷扔在地上,酒壶碎裂的声音瞬间划破夜色·黑暗中,这人步履已微微悬浮,可一招一式依旧凌厉,稳准之间杀气必露··转身稍停,细细看来,正是白书望,白浩再要看,这人已飞上屋檐,片刻剑已刺到近前,白书望大喊:“何人来犯”·白浩抽剑匆匆躲避,闪过之后虚步向前,飞入院内,白书望紧随其后,大喝道:“好小子,还有胆回来”·白浩脚一蹬地,瞬间极转,本欲杀白书望一个搓手不及,未料到他早有防备,左手拦下,右手剑花一挽,道:“还嫩得很。”
白浩匆匆退后,嘴角莞尔,再抽手上前,凝神对望时,已如脱胎换骨,他步步向前,逼得白书望频频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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