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君如虎+番外 by 诸葛筷子(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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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君如虎+番外 by 诸葛筷子(2)
·第14章 不二口谕·夜色里的勤政殿,君臣饮宴过后,皇帝遣退内室奴婢·留下常琴、司徒和程奉泉三人··“奉泉,余氏族人都处理了吗”·“回禀皇上,一个不留全都杀了。
臣在余氏子孙六人的束腰衣带里都发现了余世存的不二赋·其中一张飞鸽传书回来,其余的就地焚烧,全无遗漏·”·司徒也道,“回禀圣上,臣在查抄余氏宗族的所有物品时,也在前朝野史的书中发现这篇不二赋,做法与程大统领一样。
只是……”·皇帝晚宴喝的微醺,坐在榻上,玩着手中的玉菩提,“说来”·“是,不一样的是,在前朝野史中夹的是一封信函,这信函提的是光武亲谕。
物件重要,臣怕遗失,就戴在身上以防万一,请皇上过目·”·皇帝接过信笺,信中内容就是不二赋,跟之前收到的没区别·但是信封和内涵上的字体不同。
他把信封递给常琴,道“朕今晚有些醉意,伯陵代朕细观,这字迹是谁的·”·常琴看了,冷汗直冒·三人中唯有他侍候过先帝,这字迹再熟悉不过了。
咽了口水,小心的回禀,“回陛下,这的确是先帝的字迹·”·隆盛帝慢慢起身,走到三人中间,笑眯眯的接过信封,问“那- ri -你带着刘全和罪人前去见余世存,真的什么都没听到”·常琴猛然跪拜,叩首“不敢欺瞒陛下,当日余世存只跟刘全和罪人在屋内耳语,微臣怕听不清,于是派了禁军中高手中的高手,去屋顶测听,可是前面的都听见了,唯有最后一句,那老佞臣附首在罪人耳边,声音极小,实在无法辨识。
臣无能,臣罪该万死·”·“哈哈哈,高手中的高手·嗯·”精明的皇帝摇摇头笑着,又走回去坐下,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常琴,玩味的道,“伯陵啊,朕不怪你失察之罪,只是笑你在宫中待的久了,却从未见过真正的高手。”
随后他拍拍手,道,“子玉,出来吧,也该见见你的这些同属了·”·“是”一个温和有力的声音落下,暗影中忽然奏来一人··身姿俊朗高挑,远看非男非女,腰间是一柄软剑,全身素黑,却是织金蟒纹。
走到近前,借着明亮的烛光,众人才看清楚这人的样貌··比男子多一份清丽,比女子多一分潇洒俊逸,嘴边一抹似有似无邪魅的笑·三人探看过后,内心惊异这人的样貌,介于男女之间却异常的美丽。
程奉泉是习武之人,从这人来到面前,他就知晓,应该是皇帝的内卫,武功是一等一的高超··皇帝也不卖关子了,“子玉也是朕的御前行走,无非是你们在明,她在暗。”
他看着还在跪着的常琴说道,“伯陵无需自责,这世上一等一的高手本就难寻,也并非你之错·快快起身·”·常琴站起身,与其他三人并排而立,只闻得子玉身上有一丝淡淡的幽香,便也大概明了。
皇帝笑呵呵的将手中的信封连同信笺一起烧了··“子玉自小习武,同是太皇太妃授习,自幼就是朕的贴身护卫·只不过她习惯独自行事,所以不曾让你们见识过。
今日露面,是希望你们四人以后能精诚合作为朕效力·”·皇帝笑呵呵的看着跃跃欲试的程奉泉,“奉泉是京畿禁卫军的大统领,武功身手自不用说·朕记得你自幼习得上呈功夫,其中最厉害的莫过袖中刀了吧。
那你就陪子玉练一练·”·虐恋情深宫廷侯爵相爱相杀宫斗·皇帝一旨领下,程奉泉拔了青锋剑就直指身旁人·子玉好整以暇,唇边依旧是邪魅的一抹微笑,不动声色的闪挡几下,见招拆招如猫捉老鼠一般,程凤泉不甘心落得下风,右手挥舞青锋剑招招致命。
左袖一甩,出来一把极为秀气的绯红色短刃,眼见子玉可以轻松躲过,谁知她忽的停下原地不动,面色如常,伸出两指捏住他的青锋剑,一用力节节寸断,刃落脚下·同时他的左手短刀直刺子玉心窝。
众人都是一惊,常琴喝道,“住手·”·接着,只见那柄秀气短刀戳在她心窝地方不动分毫,无论程凤泉如何催动内力,那刀刃只是割破了朝服,连皮都没划伤。
子玉肩膀一震,刀刃尽断,程奉泉瞪大双眼,不敢置信··除了皇帝,其他人也具为震惊·并不知道这人武功多高··子玉拍了拍衣服的浮土,笑着“程大统领,承让了。”
又转身谦虚的说,“让皇上和各位大人见笑了·”·皇帝哈哈一笑,“奉泉,子玉的功夫怎么样啊·”·程奉泉恢复了一脸惊讶,恭敬道,“臣技不如人心服口服。”
皇帝让诸人落座,“伯陵提审余世存那日,朕让子玉前去,她一直都在,有些你们不知道的话,她倒是听到一些·”·常琴赶忙请教,“不知子玉大人可有听到附耳那句。”
子玉微微凝眉,“回禀皇上,诸位大人·子玉确然内功小有所成耳力颇佳,但是并未听得全面·只有只言片语·”·皇帝兴味更浓,“无妨,说来。”
殿内的人都侧耳细听,子玉掷地有声,“燕山府君·”·皇帝神色一变,表情凝重·眼神也玩味起来,随后温和道,“司徒,你是宫中新人,想必之前在民间应该有所耳闻,这位燕山府君吧。
说来听听·”·司徒静敏谨慎作答,“回禀圣上·臣之前确实有所听闻·臣少时在各地拜师游学,结交友人甚广,也听过很多这位燕山府君的传闻。
有些涉及宫闱和先皇,臣不知当不当讲·”·皇帝微微一笑,大手一挥,“你四人皆是朕左膀右臂,朕极为信任,在这勤政殿中,此时此刻无甚忌讳·众卿家知无不言,都说给朕听。”
“是”司徒继续,“臣听闻,燕山府君本是先皇一位妃嫔的远亲族弟,由于机灵聪慧被先皇赏识,十四五时变被封为燕山君,地位仅次于淳于王爷和南屏王殿下。
成年领取了接近南夷的一块封地,府中养兵千名皆是骁勇善战之辈·由于南夷匪寇众多常常叛乱,所以燕山君多次平叛有功·先皇极为爱惜,又见燕山君容貌俊美,遂将皇妹信阳长公主下嫁给燕山君。
无耐长公主自从下嫁南夷之地,水土不服,直到克死异乡仍旧没有子嗣·先皇很是伤心,但是长公主死的同年,与公主一同陪嫁的侍女林氏却怀有身孕,经查实是燕山君的子嗣。
先皇震怒,削了燕山君封号,贬为燕山府君,他一怒之下将林氏赶出府内·未过几年,常常留恋花街柳巷,不复当初威名·”·皇帝并不说话,只是有意无意看向嘴角擒笑的子玉。
常琴接道,“这燕山君本姓舒,为了避讳皇家姓氏,先皇特别赐复姓燕山·信阳长公主虽是赐婚,却是对燕山君一见钟情,宫史光武中兴有记载,阳明山围猎,信阳长公主曾与燕山君并辔而行,离别赠香草定情。
后面燕山君平乱有功,才有的赐婚一说·民间有传,燕山君与信阳长公主婚后琴瑟和谐十分幸福·”·皇帝笑了笑,看向了一直眉头紧锁的程奉泉··程奉泉说道,“这个燕山府君和豫北侯都非王族,而是贵戚,手中都有府兵和军队。
豫北侯多年震慑北疆夸乌等地,燕山君则镇守南夷,都是战功赫赫之人·虽然年老,身上的功夫都还不错·而且臣听闻,燕山君在受封之前也算得上是江湖高手,他祖习一种护体硬功,自幼就用金线纹身,据说是龙蛇或者麒麟图案,一般贼人近不了身。”
说到这里他的眼光不自觉的看向了对面的子玉,借着灯光细瞧,她一直微翘的嘴角,并不是笑意,而是一道几不可见的伤痕··皇帝见众人都说了,便意味深长的道,“朕也想知道这位风华绝代的燕山府君背后纹的是龙还是蛇。”
这时子玉说道,“只是一条无首林莽,圣上无需担忧·”·皇帝兴味冲冲的看着她,“哦”·子玉简单解释道,“臣夜袭过他,将他背后的蟒头毁了。
蛇无头不行·不过是龙口之食·”·如此简单的一句话,举座四惊,人人心中自忖,这个忽然冒出来的子玉到底是何人物,武功到底高到什么程度··皇帝以手拄额,神情疲惫,环顾众人,“朕自先皇薨逝,初接重任,为今已有四年。
内忧外患层出不穷·幸有老臣不辱使命,又有尔等青年俊才·朕之幸事,只是卧榻之侧犹有刀戈,朕夜不能寐啊·”·司徒看了看众人起身道,“臣等愿为圣上分忧。”
其他三人也恭敬起身··隆盛帝叹息,“朕幼时并非在宫中长大,即登大宝,只有叔父淳于王爷交出兵权,其次子瑞麟是不世出的将帅之才,奈何却成了八王党。
而今外姓藩王拥兵自重,他日倒戈相向,朕该如何是好·”·皇帝此话一出,众人才明白,今日饮宴的目的·这矛头应该是指向了燕山府君和豫北侯齐嘉一族了。
程奉泉行伍出身,自然开声迎合,“不如趁机削藩,以除后患·”·皇帝看了看众人,抵额不语,闭目养神··常琴说道,“此番陇裕旱灾,牵扯出了余家的密带诏书。
他暗藏不交本是重罪,今闻陛下开恩免去他身后剐刑,实在仁慈之君·但如今不二口谕谣言四起,又牵连出燕山府君·以免事态扩张,还请皇上早日定夺·”·司徒接声,“此时此刻。
无论对错,无论有无,诛杀为上·”·皇帝缓缓睁开眼,重复道,“无论有无,诛杀为上·”·子玉将怀中的书信递给其他三人传看,众人看完后面色更为严肃。
虐恋情深宫廷侯爵相爱相杀宫斗·皇帝说,“伯陵诛杀了刘全,他死前曾直接送信给豫北侯齐嘉世臣·内容里提到了不二口谕一事·”·子玉说道,“刘全本就是豫北侯家内的仆人,随皇后出嫁,渐渐成为皇上的贴身太监。
大监昭赐发现此人多次传信给皇后,便来通报·日前他仿佛知道死期降至,竟冒险发信给宫外人·被臣悄悄查获,已收拾利索·”·司徒想了想说道,“不二口谕一事,知道的人很少。
臣连夜快马加鞭的赶回京畿,听闻途中百姓有说青州出了一个不二教·”·皇帝瞪眼问道,“不二教”思索良久后,“常琴,司徒你二人这几日去一趟青州,查一查这个不二教。
程奉泉,找个心细的人盯着燕山府君的一举一动,调查详细后亲自汇报给朕·你们都出去吧,子玉留下·”·第15章 合和墨·等其他人走远了,皇帝柔声问,“今日那罪人怎样了”·“抄了一天的经,不吃不喝的,晚上被凝香昭仪请到锦绣宫赏花去了。”
“那人双手怎么样了·”·“肌可见骨,怕是废了·”·皇帝走到案几前,看着手抄的不二赋,叹息着,“好好的一双手,如果还能用,他的字最像余世存,朕是怎么抄写都抄不出那样的风骨啊。”
子玉似笑非笑的说,“陛下,您是君,他是罪臣,不可相比·”·皇帝放下那篇赋,认真的看着子玉,“你何时去的南夷,毁的蛇首·”·“陛下刚刚即位的时候,臣未进宫还在太皇太妃处训练暗卫。
听闻陛下登基先皇薨逝,外番只有他没来吊唁,臣就擅自前去,以示警告·”·“他可是你生父·”·“臣只知有君不知有父·臣能毁他背后蟒头,也能于万马千军中取他首级。”
皇帝叹息了一声,“日后没有朕的命令不许擅去南夷之地,与燕山府君有关的任何事你暂时无需参与·暗中查看那个罪人和皇后即可·”·天罡三年六月初夏,暑气渐浓,皇帝在御花园的凉亭避暑,手里拿着司徒的密信,看了许久,嗤笑道,“愚民尔尔,唯恐天下不乱。
邪端异派层出不穷皆因朕之仁慈,减免赋税,人民饱暖,无端兴事,可恶至极,可恶至极啊·”·皇后远远的抱着一个女娃过来,一边调笑一边问,“陛下这是又动怒了,是什么愚民惹到您了。”
皇帝将密信扔到桌上,一双手接过孩子,“你自己看·”·皇后心知隆盛帝最厌恶后宫干政,她没有去看信·只是和皇帝一起逗弄孩童,笑道,“陛下就不要取笑臣妾了,臣妾不懂这些。
您看这孩子的眉眼,多像陛下啊,长大了一定是个聪慧美貌的小公主呢·”·皇帝喜笑颜开,但是也不无惋惜,“朕即位以来,唯一的遗憾就是皇后没能给朕添个一子半女。
如若是你的孩子一定是个皇子·”忽然想到她前年小产,不忍她伤心,“对了,香儿怎么样了,还是在闹脾气吗”·皇后有些失落,“香儿让本宫宠坏了,她一心想要个皇子,谁知是个公主,从下生起,她就不待见这个孩子。
本宫也是好生相劝,怎奈……”·皇帝脸色变得严肃起来,数落道,“她自己有付圣恩,不安心抚养公主,竟然还自怨自抑,不要也罢,将小公主带到你宫中去养,长大了叫你皇娘。”
·皇后大惊,“这使不得,陛下息怒,臣妾一定好好劝慰香儿·不会让……”·皇帝将公主递还给奶娘,大手一挥,“这是圣旨,不许推脱。”
转而扶住皇后的肩膀,心酸的说,“就当这小公主是种感召,以后朕多去你宫中看望公主,说不得明年这个时候你就能给朕生个皇子呢·如果是皇子,一定是朕的太子。”
皇后竟有些感动,眼中水汽氤氲,此时此刻想起了那年小产失去的孩子,可不就是个皇子··皇后擦了泪劝慰道,“陛下也别怪罪香儿,毕竟她生产时您国事繁忙,听闻是个公主,也一次没去看过她。
这小公主到现在还没赐名字呢·”·皇帝皱眉思索,“朕应该是去过锦绣宫的,昭赐朕记得月前去过的·”·昭赐谄笑着,“回陛下,本来是要去锦绣宫探望凝香昭仪的,后来说是淳于王爷病重,您又折回来去了淳于王府了。”
皇帝忽然记起,承认,“确是朕的过错·应该早去探望她们母子的·至于名讳,朕想几日再定夺·”·皇后问道,“淳于王爷才年近四旬,怎的就忽染重病了呢。”
皇帝斜睨了她一眼,随意说,“王爷多年为国- cao -劳,这是积劳成疾,朕已经赏赐了宫中最好的药,也派了太医,将养数日应该无虞,皇后不必- cao -心。
安心带着小公主·对了,豫北侯最近身体可好”·皇后神思沉重,“前日收到父兄来信,一切都报平安,只是父亲年迈,腿疾复发,更甚从前。”
“皇后切勿忧心,朕自会遣人安排·”·不几日皇帝从锦绣宫探望珠香归来,路过青林宫,信步走了进去·进了罪己轩,就看见桌子上有一锦盒。
命人打开,里面是青梅蜜饯··玉蓉闲来无事去料理后院的茅竹,直到哑仆和昭赐过来相请,才晓得那人又来了·这次,不知道为何而来··他敛衣拍土,整理冠带。
刚一迈进罪己轩就看见,皇帝正玩味的欣赏那一盒刚刚送过来的青梅蜜饯··他不慌不忙拿起一颗,咀嚼着说,“酸中带甜,还带了些桂花香味儿·皇后可从来不给朕吃的。
今日到在这里吃到了·”皇帝笑了笑,递给玉容一颗··玉蓉下跪叩拜道,“这一定是桃林刚刚送来的·罪臣从不吃甜·还请陛下处置。”
皇帝将青梅送回盒中,将盒子盖上,吩咐昭赐,“拿到勤政殿,日后朕看奏章也可稍解疲乏·”·虐恋情深宫廷侯爵相爱相杀宫斗·看着昭赐将东西拿走。
他扶起玉蓉,仔细观详,过了几年这清癯之气倒给他添些男子风貌了··玉蓉也这样直视皇帝,并不怯懦恐惧,甚至有些落落大方··皇帝笑着将人推到书案之前。
取一只毛笔,蘸墨挥洒三个大字,不二赋·随即叹息,“朕的笔迹并非师出名门,看到余太傅的手笔之后,每每仿效,却自叹不如·玉蓉可是太傅得意门生,今日朕来,就是想让你教朕写这三个字。”
玉蓉容颜肃穆冷清,他并不想在皇帝口中听到恩师名字,毕竟是他将恩师折磨致死的·恭敬道,·“罪臣双手已废,今非昔比,再也写不出太傅教的字了。
还是请陛下另请高明·”·皇帝笑吟吟的,“你又何必自谦,余太傅的字想必已经刻在你的骨子里了·朕今日就让你教·如果不行,那就只能把徐太傅的手从棺椁中请出来,让他再教你喽。”
玉蓉有些吃惊的看着皇帝,咬着唇,“好,罪臣不才,愿为陛下临摹·”·说完挥笔就书,皇帝拿起桌边的砚台,细细查看,“这个砚台好生眼熟,这墨香闻了十数年,肯定是合和墨了。
皇后的墨宝都是这个香味儿·”·玉蓉听着心惊,手下一抖,赋字就写走形了·皇帝放下砚台,绕到他身后,右手握住玉蓉拿笔的手,将赋字重新写了一遍。
边写边在他耳边说,“夜封香很美吧·朕多年前看到过,”说着他揭开新纸,将二人重叠的手中之笔去蘸墨,随即开始作画··玉蓉心跳加速,再也做不到心静如水,随着被皇帝摆布的手笔,画作渐渐清晰起来,像极了那晚的场景。
花圃中随风摇曳的稀世兰花,花圃边站的清丽女子,还有……还有身边望月不语的俊雅男子·男子的手搭在女子的肩上·戚戚冷月之下,郎情妾意。
皇帝随- xing -而画,画完了还提了一首诗,“一度春风两欢阙,玉树芝兰尽沧桑·夜光琼酿琉璃雪,半盏相思半盏月·这是好诗啊,好诗就要被写下来。
尤其是玉蓉亲自书写作画·怎么能不好好收藏呢·”·- shi -热的嘴唇贴到了玉蓉清秀圆润的耳垂上,似是呢喃似是自语·无论声音多么轻微温柔,这些话还是将他吓得浑身僵直,冷汗直冒。
多么天真如他,竟然会认为这个疑心重的皇帝不会找人监视一个罪臣,还能任他以男子之身横行后宫会见故交··他惶恐的开口,“罪臣……罪臣有罪,罪臣不该与娘娘们月下赏兰。
罪臣有罪,都是罪臣的错,无关皇后·”·皇帝在他耳边呵呵轻笑起来,随即从后面紧紧抱住他抗拒挣扎的身子·张口含住了玉蓉小巧的耳垂吮吸起来,极近挑逗- yín -靡,左手也不安分的去隔衣揉捏胸前玉珠,用力之大让隐忍许久的他不得不叫了出来。
声音嘶哑,充斥着痛苦不安·像是为了宣誓主权一样,皇帝忽然用力咬住了那圆润的耳垂,巨痛袭来,玉蓉痛呼一声险些无法站稳,紧紧的咬住了下唇·不能惨叫,要忍耐,这是皇帝的报复。
似乎是不满他的反应,皇帝将手又滑进衣内,熟练的下移,一直到玉容萎靡的□□,在不停的揉捏碾压中,玉蓉有了些反应,心内竟觉得冰火两重天··耳朵上出了血,血滴到了画中的兰花上,那花儿似乎活了,妖冶异常。
从勤政殿返回的昭赐,看到奴婢们都守在罪己轩外,里面时而传来男人们低吼和衣料撕开的声音·他就明白了,随即低声召唤奴才们去准备热水、新衣和外伤药膏。
许久,听到皇帝说来人,他亲自将新衣和热水送了进去,全程垂首低目,不言不语,放到一旁桌上,就赶紧撤出来··“等着,把这幅玉蓉昭仪的月下赏兰图给皇后送过去,让她挂在书房,日日观看。”
随后皇帝扔到门口一张画卷··昭赐赶紧识相的捡起来,转身出门关门··又过了一盏茶功夫,皇帝才换了衣服出来··接近傍晚,皇后接连收到两道旨意。
一道是月下赏兰图,一道是全国罢用合和墨··至此,皇后心死,命人将宫中的合和墨全都丢弃··第16章 女扮男装·第二日,玉蓉忍着不适受诏前去西外宫门外候驾。
远远的看见皇帝、常琴、程奉泉等五人纵马而来,马后还有一顶宫中女眷乘坐的青尼小轿··五人策马来到宫门,并未下马,皇帝一身窄衣窄袖紫色绣龙劲装,腰间一把略显朴素的七尺长剑,在一匹黑色的高头大马上分外惹眼。
再看其他几人,程奉泉和常琴都认识,最后面的两个俊秀少年倒是从来没见过·尤其是其中一个嘴角那抹邪魅的笑意很让人不舒服··皇帝笑吟吟的柔声问道,“身体是不是不舒服。
都怪朕昨日唐突了·”·没想到他会当着这么多人,说如此暧昧的话·玉蓉素白的脸霎时羞臊的通红,昨天的画面种种皆不堪入目·他低下头并不说话。
“哈哈哈哈好久没看到玉蓉昭仪如此害羞了,真是人比花娇,朕又唐突美人了·”·常琴满面尴尬也不敢催促行程,程奉泉心内一度鄙夷这个魅惑皇帝的前太子,只是面上不露分毫。
司徒见状也害羞的看向别处,只有不动声色的子玉静静的看着玉蓉··皇帝看他雪白的颈子都开始泛红,知道是玩笑开过了·于是下马来到他身边,“你不觉得这匹马很熟悉吗”·玉蓉也想转移话题,转头看向那匹健壮的黑马。
怎么能不熟悉,这是生辰时父皇送的,只是因为体弱,很少骑马·但是没少去御马园给他喂食··多年的回忆如同洪流,他只是低声说道,“并不认识。”
皇帝莞尔一笑,“朕说也是,就是一匹普通骏马而已,改日让它去边疆服役便是·”·玉容咬咬牙没有说话··皇帝自讨无趣,特意寻来逗他开心,他到装作不认识。
“今日朕与爱卿们要去闵王府乘凉饮宴·你一同随行·”·说罢皇帝骑马与众人先行,他自觉的进入青尼小轿内,任由轿夫抬着·不一会儿外面传来马蹄得得的声音。
虐恋情深宫廷侯爵相爱相杀宫斗·他掀开轿帘,看到了那抹邪魅的笑··“陛下派子玉前来护送·”声音清脆有礼··“劳烦大人了。”
原来是怕他跑了·玉蓉嘴角泛起一丝冷笑··一路行来,骄阳似火,众人又渴又热,尤其是策马而行,挥汗如雨·终于进了闵王府,一行人下了马,乘着小船到了早已经备好酒菜的湖心亭中。
就等着后面的子玉二人了··“先饮一些莲子汤去去暑气·”皇帝连喝了两碗,就命人将冰镇葡萄端上来··大家吃喝方罢,远远见一俊秀的玄衣少年带着一个秀丽的白衫青年款款行到岸边。
岸边并没有船舶,皇帝微笑着跟玉蓉挥手,示意他们快快过来··程奉泉却一直盯着子玉,仿佛隔着一湖碧荷都能清楚的看到他嘴边邪魅的笑·他下意识的摸了摸左袖。
子玉看到湖心亭中皇帝在挥手,笑道,“别让陛下等着急了,玉蓉昭仪,子玉失礼了·”不见他怎么动手,已经将人打横抱进怀中··玉蓉虽然高挑,但是清瘦,这样一抱,倒一点不违和。
反倒是从湖心亭角度看过来,画面唯美的不似人间··玄衣少年长相俊美,身姿优雅,轻轻抱着秀美端丽的佳人,在岸边右脚点地,跃身而起,凌空连踩湖中碧叶莲蕊,如一只白鹤从天上飞来。
这一幕惊掉了司徒嘴里的葡萄,也让皇帝暗暗赞赏·只有程奉泉握着左袖的手青筋外露,那日比试他还未尽全力··子玉抱着玉蓉轻身飞落湖心亭中,直到被缓缓放下,人还是没回过神儿来,转身去看这碧湖,真不敢相信,刚才竟然飞了过来。
皇帝拍手赞赏子玉的轻功·子玉但笑不语··人到齐了,婢女们送上拭汗的手帕·玉蓉刚刚收到惊吓,满额的冷汗,皇帝悉心为他擦拭·司徒和常琴也拭手擦汗。
子玉刚要举起莲子汤,冷不防伸过来一双手,她本能的挡开,白色汗巾飘然落地·程奉泉冷着一张脸,“烈日炎炎,子玉大人难道不用擦汗吗·”·子玉放下隔档的右臂,挑起嘴角一笑,“我有内力护体,不惧冷热,倒是程大统领应该好好擦拭才对。”
说完随手扔过去一块汗巾,程奉泉借机,将左手刀甩出,软链一收,将堪堪躲过一击的子玉后背衣服划破,里面依稀可见白玉一般的肌肤上布满了金线纹身··皇帝呵斥道,“今日前来饮宴,不要无事生非。”
眼神如一把利剑直指二人··程奉泉收回左手刀,同子玉一起跪下谢罪··一旁的常琴看的清楚,两人坐的极近,子玉如果直接躲过左手刀,程凤泉又来不及收手,这刀一定扎在旁人身上。
索- xing -二人武功都不弱,辗转腾挪间也能收放自如·只是这背后金纹,让他想起了一个人和一段传说··程奉泉赶忙自责,“臣平日鲁莽惯了·刚才是想体恤同属,并非要伤害子玉大人,还望皇上赎罪。”
子玉低头似是嘲讽般笑了笑,故意让程奉泉看到·随后也诚恳说道,“子玉多年来一直以暗卫自居,戒备心过甚,错将程大统领好意当成了偷袭,并且还手了,这是臣之罪过,还请陛下责罚。”
皇帝挑眉看着二人,厉声道,“国,无法不立,家,无规不兴·罚你二人俸禄一月,此事由常琴监管·入座饮宴吧·”·二人异口同声,“谢陛下。”
酒席间皇帝谈笑风生,程奉泉总是盯着子玉后背的金纹看,想看出图案来··皇帝玩心忽起·在玉蓉耳边说,“想不想看看这些人的窘状·”·玉蓉瞟了一眼皇帝,并无兴致,只想赶紧结束这让人尴尬的宴席。
皇帝继续小声说,“早间,他们可看了你的笑话呢·”·玉蓉忍无可忍,白了皇帝一眼,这都是谁干的才让人看了笑话··随口说道,“随陛下开心就好。”
皇帝对微醺的众人说,“朕刚才仿佛看到奉泉用刀划破了子玉的衣服·”·程奉泉赶紧道,“这……微臣知罪,改日臣陪给子玉大人一套新的朝服。”
皇帝装醉,“朕怎么好像看到子玉背后有东西呢·”·程奉泉马上回道,“回禀圣上,是金纹,很独特的金纹·臣也一直再看·就是不知道什么图案。”
·子玉万年不变的面色上竟有些许羞赧·皇帝的话引起了在坐所有人的好奇心·眼光全都如雨一般砸过来,这些人都喝的微醉,眯着眼睛没法聚焦。
她咬着牙跟皇帝摇头示意··皇帝装作无事一般,“嗯,朕也很好奇啊,想必伯陵和司徒也想知道吧·”·司徒满脸疑惑,天真的望着子玉道,“你我皆是男子,有何羞赧,你脱掉上衣,让陛下和我等观摩一下,纹身也是一门艺术啊。
自古就有武人或者雅士将自己信奉的图腾或者诗文纹在身上·”·常琴并没有说话,只是认为君臣宴饮,并非观赏歌舞伎,扒人衣服这事儿,无论何种缘由,都是流氓所为。
玉蓉并不好奇纹身,只是有些羡慕这个叫子玉的年轻人有一身的好功夫·如果他也会飞,可能早就飞出这宫廷大内了,也不必像玩物一样被人圈养··说着程奉泉竟要动手将衣服撕开,子玉一下站起身来退后几步。
程奉泉有些恼了,“陛下都说好奇这图案了,你作何扭扭捏捏的像个妇女·”·子玉听到了妇女两字,略微挑起的嘴角抿的死死的,眼中也露出一丝丝杀气。
皇帝玩味一笑,“子玉,你坐下·奉泉你也坐下·”待两人慢慢落座·继续说,“朕问爱卿们一个问题,古来就有男女授受不亲之嫌,虽然我皇朝之风甚为开化,但要是男子看了女子肌肤,应该如何啊”·司徒马上说,“纳之为妾。”
常琴面上微醉,心中明了·笑着并不言语··程奉泉根本不明白皇帝说这话什么意思,不就是要看个纹身,扯到谈婚论嫁了··虐恋情深宫廷侯爵相爱相杀宫斗·皇帝卖了个关子之后,幽幽的说,“朕是不是没有跟你们说过,子玉是朕的侍女呢。”
一语既出,举座皆惊·程奉泉忽的躲开了子玉,绊倒了身后的凳子直接坐到了地上·在细细观摩子玉的长相,看着她白皙如玉的脸颊渐渐绯红,又看到她修长纤细的背,一时间脑子混沌一片。
司徒满脸羞赧,“道德经都白看了,今日竟然出言不逊,辱没一个女子,真是丢人·”·常琴但笑不语,也只是不停摇头··玉蓉最为吃惊,初见分明是少年模样,女子怎会有抱起他飞跃荷花池的力道。
皇帝环顾众人,此情此景真是未有过的乐事,于是哈哈哈大笑起来,许久才停下来·“刚才是谁说窥见女子肌肤就要纳为妾侍的·”·司徒楞了许久,结结巴巴道,“臣……臣……臣说过。”
常琴也道,“理应如此·”·程奉泉看了看子玉又看了看司徒,坐起身低头不语,酒也醒了大半,随后又将凳子挪远了些··皇帝继续挑逗众人,“既是朕的侍女,自然有朕做主。
刚才你们几个都谁看到了,必须要诚实回答·”·见众人并不说话,好好的气氛忽然有些冷清尴尬·常琴第一个淡淡的开口,“回禀陛下,微臣看到了。”
接着司徒也说,“微臣……臣也看到了·”·许久,皇帝都要把程奉泉低垂的脑子看出一个洞来了,他才低沉着开口,“臣也看到了。”
“君无戏言,你们几个除了伯陵已经婚配,都还是家中独子吧·也该尽尽孝道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子玉一表人才武功出众……额……”·玉蓉心中腹诽,女子哪有用一表人才武功出众来形容的,这是借酒耍疯呢。
子玉将几人的反应看在眼里,并不发一语,从刚才的紧张羞赧中缓解过来,她明白,皇帝这是又在捉弄群臣取乐了··常琴淡然应和,“臣家中虽有一妻,尚无子女妾侍,愿意迎娶子玉姑娘。
“·司徒喃喃的说,“臣……臣也可以纳妾,毕竟臣看了姑娘的背·只是想连夜回去与族中长老商议,唯恐礼到不周,姑娘下嫁受屈·“·又是许久,程奉泉有点不情愿的说,“臣早就与一女子定过亲了,只是要待及笄才能过门。
所以……”说着他的脸有些发红,偷瞄着越看越别扭的子玉说,“为妻不可,只可为妾·”·子玉转过头瞪了他一眼,这一眼带着几分怒气,让程奉泉心突的一跳。
皇帝继续喝酒,听完众论,“子玉怎么看·“·子玉缓缓起身,恭敬叩拜,“子玉不愿为蒲妾,只愿终生不嫁,为圣上效犬马之力,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这一身傲骨让常琴为之一振·司徒和程奉泉也都低头不语··玉蓉忽然起身,走到子玉背后,细看,说道,“从这手笔来看,有些稚嫩”。
皇帝也起了兴致,一同过来,问道,“蓉儿继续说·”·他拍开皇帝不由自主伸过来搂腰的手,说道“这纹路应是鳞片,这宽窄应是长身之物,”他伸出手指略微压低,从缝隙中看到了一爪,遂确定的说,“这应该是一尾金色蟠龙,头在胸前,身尾在背腹。
笔迹有些稚嫩……”他扭头看了看皇帝,冷静的说,“应该是很小的时候就被人纹刻上去了·”·程奉泉又凑头过来看,他实在好奇,皇帝拍了一下他的后脑说,“还看,子玉是不为妾的。
除非娶她做正妻·”·然后又笑呵呵的说,“今日群臣饮宴甚欢,朕实在开心至极·你们随船回去休息吧,记得明日要来回复娶妻事项·”·跪拜过后,子玉羞赧难当,看众人依次登船,都在看向她,一气之下,她飞身而去,如同仙子。
有些迷醉的程奉泉盯着那抹飘然而去的身影,神色恍惚,心中不知是何滋味··第17章 群臣争艳·眼见着船都划走了·玉蓉感叹着说道,“这该飞的也飞走了,船也没了,今晚是要睡在亭中吗。”
皇帝笑而不语,忽然将他抱在怀中,整个人飞身而起,落在湖中一颗碧莲之上,湖风四起,莲香飘荡··玉蓉有些惊慌的抱紧了皇帝,他第一次见识到了皇帝的轻功。
如此洒脱利落,月下他微微的笑着,仿佛万年不曾变过··“如果你不是皇上,应该会是一个潇洒的侠客·”·皇帝轻轻笑着,“谁知道呢,或许朕会追随他们修仙去吧。”
烛光轻摇,夜色静谧·闵王府内湖光山色,清雅出尘·偌大的王府里,有一间很普通的书房,西墙壁有个暗门,打开之后是一个很小的房间,有一张只可一人睡的木床。
室内除了水壶水杯和一床棉被,什么都没有,简洁如斯,倒是有修道的样子··皇帝抱着玉蓉侧睡在木床上,有一种久违的熟悉和安心的感觉··玉蓉忍着不舒服的姿势,“陛下来过这间屋子吗。”
毕竟轻车熟路的就飞过来了··那人仿佛睡熟了一般,他能听到皇帝均匀的呼吸声··许久才听他说,“以前常来,每次二哥都会把我藏在这里。
怕我遇到危险·”·玉蓉欲言又止,回想起皇帝出生,圣母皇后就薨了·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母妃很讨厌这个早逝的圣母皇后和她的遗腹子·只是没想到,这个遗腹子也恨毒了母妃,先皇宁愿让她陪葬也不愿她母子落入这个人手中。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才有了现在的苦难和仇恨··“直到二哥说他修仙去了,朕许久找不到他·”·玉蓉冰冷的回应着,“闵王想必得道成仙了。”
皇帝在他背后嗤嗤的笑起来,“你怎么也信这些歪门邪道·凡人怎么可能修仙·不过都是痴心妄想的魔怔了·”·虐恋情深宫廷侯爵相爱相杀宫斗·“二弟……闵王自小就喜欢看一些修仙的书。
现在我也挺好奇的·”·“书吗·外面的书架子上都是修仙炼丹求长生的书·你修仙想长生吗·”·玉蓉渐渐放松了下来,适应了这个姿势,身后的人说话很温柔,身体也很温暖。
他想,如果可以速死,便不求其他·便说,“活着只是在受罪而已,求死不得罢了·”·“是啊,闵王走前也曾留下书信嘱托,让朕杀了你,说你是灾星。”
玉蓉并不难过,天家兄弟本不情深·“皇上应该听闵王的”·“为什么呢”·“闵王很擅长观星,他说罪臣是灾星,那就肯定是了。”
皇帝停顿了好久,继续刚才的话题,“你看修仙的书不求长生想学什么”·“法术吧,就像子玉那样可以来去自由·”·皇帝又嗤笑道,“哥哥太傻了,那是武功不是仙法。
你现在学都晚了·朕会飞就好了,以后带你飞·”·玉蓉听到那句哥哥,心里不由得一暖·他好像忽然联想起一些事,幼年时候与齐嘉锦兰在太子府后园中吃青梅骑竹马,仿佛总感觉还有别人,下意识的问,“你少时是不是还去过太子府。”
身后的帝王似乎一下子回到了小时候,“是啊·太皇太妃那里太无聊了,还是京畿有趣·有那么多能人志士,最关键的还有父皇,还有哥哥们。
朕看见父皇抱着你们……”后面的声音渐渐低沉消失··玉蓉竟能感觉他的心酸之处,也不知说什么,只是说,“夜深了,睡吧·”·他弱弱的回应了一句,“好的,爱妃。”
玉蓉心里别扭的很,还是熬不过困意··第二日天晴如水,司徒和程凤泉一夜没睡,一个睡眼迷蒙的堵在大门口·一个黑着眼袋黑着脸站在路边··子玉悠悠然的从皇宫走到清晨无人洒扫的大街上,并不急着赶路。
因为不想早起就去面对昨晚那群尴尬的人·身后马蹄想起,有人喊道“子玉姑娘慢行·”·一回头果见常琴骑马而来,彬彬有礼儒雅有加,今日他换了平时的黑袍,穿了一件青衫,整个人如同翠竹一般。
子玉是不讨厌他的,至少昨日没有让她难堪·只是今早尚未收拾好心情,也不知道说什么··只是盈盈一拜,“子玉见过常大人·”·常琴从马上下来,看着依旧黑冠黑袍一身男装打扮的子玉,谦和笑道,“姑娘一路行来想必累了,距离闵王府还有几条街的距离,不如上马同行”·子玉抬头摆手道,“不劳烦常大人了,子玉脚程甚快,你我还是各走各路吧。”
说罢转身急行,飞檐走壁,几下就不见了踪影··好不容摆脱了那个常琴,又谨慎的看了肯闵王府巷子口的翠竹,确定没人赶紧走过去·谁知道翠竹里突然站起个人。
始料未及,她吓得差点叫出来·定睛一看,原来是一身酒味儿的程奉泉,看这邋遢的衣服和大大的黑眼圈,估计是一宿没睡··子玉没了笑脸,- yin -狠的问,“昨晚没打够吗,今天还要继续。”
程奉泉- yin -沉着脸,仔细盯着子玉看,直到把她看的不自在了,沉吟良久才说,“以后都不打你了,你可以随时打我,我不还手·”·子玉唇角微翘,哼道,“你本来也打不过我。”
程奉泉忍着怒气,黑着脸说,“昨日连夜让我父亲去退婚,也不知今日办成没有·”·子玉哼道,“你退不退婚关我什么事,做什么要给我打报告。
再说了那不是你自幼定亲的姑娘吗·”·程奉泉叹了一口气,“今日要给陛下回复·如果是圣意,我就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了·”·子玉气的一掌将人推进了翠竹深处,吼道,“你放一万个心,姑娘嫁谁也不进你程家的门。”
气哄哄的走过竹林,就看见门口快要睡着的司徒静敏,看样子也是一宿没睡,衣服也没换,路过他的时候能闻到熏人的酒味儿··司徒只觉得身旁一阵清风飘过,看着走过去的黑衣人影儿,马上一个机灵站起来跟过去。
“子玉姑娘别走,小生有话说·”·子玉行走如风,不客气的说,“叫大人·都是给皇帝办差的什么姑娘不姑娘的,你们昨晚有把我当姑娘吗。
你不是还要脱我衣服·”·司徒本是正人君子世家子弟,瞬间脸涨的通红,怯懦心虚的说,“当时不知道大人是姑娘,还以为你是少年郎君呢·”·子玉忽然停下脚步,司徒踉跄的撞上了子玉,马上后退连连作揖道歉。
“司徒静敏,我敬你平日的君子之风,但大家现在是同属关系,为皇帝办好差事最要紧·不要想些有的没的·”·司徒比子玉高一个头,现下有些羞涩,沉了沉嗓子,郑重的说,“昨夜跟家父商量一宿,我并非家中长子,还有个哥哥未娶亲。
所以我不能先娶·但是可以纳妾·可即便纳妾也要等到哥哥完婚之后才行·”·子玉有些无耐的看着他,刚要说话,就听有人远远的嚷嚷着,“她又没说要嫁你,你到算上日子了。
子玉说过不当妾侍的·你昨晚没听到吗”·司徒转身看到了一身狼狈的程奉泉,遂一派冷清回讽,“你不是已有婚约,怎么好意思说我,不嫁给我难道嫁给你。”
·两人正在斗嘴,就见一青衫男子款步而来,温和的笑着,“几位大人来的好早·怎么见面就开始争吵了呢·”·子玉撇了撇嘴,双臂交叉在胸前,一副看白痴的表情。
司徒笑道,“原来是常大人·今日咱们前来觐见的目的不就是昨晚的婚约吗只可惜伯陵早就妻室,就不怕圣上赐婚了·呵呵·”·常琴面色如常,谈笑自若,“我虽年长诸位几岁,有了妻室,只是婚娶一年有余,尚未有子嗣。
家父也想为我休妻另娶佳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相爱相杀宫斗·程奉泉冷笑道,“那也得先休啊,现在不还是妻室在家·”·子玉看够了他们的嘴脸,扭身直接去了正厅静修阁中候架。
第18章 清剿邪教·看着昭赐帮皇帝整理发冠,玉蓉喝了一碗桂花粥·幽幽问道,“你今日打算让谁娶子玉·”·皇帝对着铜镜笑的很有深意,“蓉儿说是谁就是谁吧。”
“罪臣并不关心·陛下属意哪个都好·如若说看了子玉肌肤的都要娶,罪臣也看了,还看了许久·”·皇帝哈哈哈笑着整理衣襟,坐到桌前,拿了一块栀子糕,“蓉儿,你这样有□□的嫌疑。”
玉蓉不解其意,皇帝边吃边神秘的说,“子玉复姓燕山·难道昨晚你没看清楚那背上金纹”·复姓燕山,玉蓉心中一沉,燕山府君,正是故去母妃的远方族弟。
因品貌出众被先皇恩赏封地,并赐婚长公主·他对这个远房舅父并不熟识,只远远见过几次·而且被赐婚后,这个舅父就从没来过京畿了··“姑母到去世并没有留下一子一女啊。”
看到他的疑惑,皇帝确信,这个前太子对亲舅父的事情确实知道的很少·他也不解释,只是擦擦嘴,莞尔笑道,“所以说玉蓉可不能□□·”·“说到纹身。
昨晚罪臣还看出些别的端倪·”·皇帝也喝着桂花粥,比划一下,示意他说下去··玉蓉微微一笑,“昨晚那龙应该是陛下的杰作·笔触青涩一定是幼年的杰作。”
皇帝来了兴致,“哦,何以见得爱妃细细说来”·自动忽略他口中的爱妃爱妾等类似称呼,继续分析,“陛下作画,有些笔触是反着来的。
就如同龙身的逆鳞·您作画的时候不避讳吗哪有给臣下身上绘龙的·”·皇帝笑眯眯的放下碗筷,又喝香茶漱了口,才道“观察的真仔细,不愧是师承太傅。
怎么书法笔迹模仿的好,对画作你也有研究”·“陛下还记得月下赏兰图吗,陛下运笔的痕迹也刻在了罪臣骨子里了·”·皇帝眯着眼盯着他看了许久,嘴角笑意不减,“只是一条无角蟠龙而已,几片逆鳞不成事的。
当初年岁小,对师傅纹身很感兴趣,所以就找人练练现学现卖的技术·不过,只有背后那一小段是朕的刀笔大作·其余的头尾鳞爪可是大家之作·所以前胸和腰身,朕并未碰过。”
玉蓉并不在意皇帝是否碰过子玉,而是想到了当年恩师教他作画的种种·随即又想起了天牢内,余世存最后的那句话,“策反燕山府君,独占南夷,自立为王吧。”
父皇的口谕居然是让他谋反自立,偏安一隅·现在想来有些心虚,尤其是看到隆盛帝探究玩味的眼神,他马上说道,“今- ri -你们君臣商议要事,罪臣就不参与了。”
“赐婚也非要事,蓉儿也去听听解闷·”·“昨晚陛下答应臣在这书斋看书·罪臣对赐婚一事确实不感兴趣·”·隆盛帝也不勉强,留下玉蓉一人在书斋看书。
出得院来,吩咐昭赐回去伺候,把他看了什么书都记下来··到了阁中,就看到众人一副要掐架的气势·司徒和程奉泉尤其狼狈不堪,常琴还算正常,子玉表情别扭至极,又羞愧又愤怒。
“子玉,你做什么一脸杀气,想杀哪个·今日朕都应允·”·说完这话,屋子里马上跪倒一片,“参见陛下·”·“嗯,起身落座吧。
都说说吧·”·程奉泉第一个脸红脖子粗的回禀道,“回禀陛下,微臣已经跟父亲商量过了,连夜去女方家退婚了,现在应该是没有障碍了·臣愿意娶子玉姑娘。”
子玉毫不客气的回道,“回禀陛下,连定好的亲事都退,这男人必定靠不住,所以嫁谁也不嫁他·”·程奉泉气的喊道,“你”·皇帝是笑的开怀,“好了,奉泉说完了,司徒呢。”
司徒静敏跪下说道,“臣家里有些复杂,因为臣不是独子也并非长子,还有兄长未娶,所以臣这边只能纳妾,还要……”他偷看了一眼子玉,“还要等臣兄婚后一月,臣才可以纳妾。”
“嗯”皇帝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叹道,“世家子弟,家族中的确规矩众多·你可真心喜欢子玉啊”·司徒陡然脸红,有些结巴的说,“臣……臣喜欢……今早看了又看,很喜欢。”
子玉一个没忍住,踹了司徒一脚,回复,“陛下莫要当真,臣没有看出他喜欢我超过他家的规矩,所以臣不嫁他·”·常琴也笑的开怀,刚要起身跟陛下细说。
就见子玉抬手一指,眼神睥睨杀来“你给我坐下·”·随后回看皇帝,“回禀陛下,这个人更不能嫁,他居然要休妻·比程奉泉还坏·”·皇帝饶有兴味的看了看常琴,见他面不改色,又问,“哦,要是你只能在程奉泉和常伯陵两人中选择夫婿,你要哪个”·子玉马上决绝回答,“臣去死,哪个也不要。”
皇帝正色,威严怒道,“不许死,必须选·”·子玉有些委屈,咬着牙关,迅速用手指了指程奉泉··程奉泉楞了半晌,马上磕头谢恩,“谢陛下赐婚,臣不日就回家准备。”
皇帝哈哈哈大笑,看着委曲求全的子玉和喜上眉梢的程奉泉,说道,“今日一酒后玩笑,可鉴诸位爱卿对朕的衷心·”·程奉泉没明白,司徒有些颓然,子玉松了一口气,常琴依旧笑意盈盈等着皇帝发话。
“好了好了,朕是看最近爱卿们太过紧张,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朕对子玉另有承诺,所以不能左右她的婚事啊·诸位有心可以让她知晓·”·虐恋情深宫廷侯爵相爱相杀宫斗·随后皇帝正色,“好了,说说正事,不二教查的怎么样了”·常琴回道,“臣和司徒在青州地区分别查访,这不二教的教主叫薛朝义,原本是泗川一个樵夫,不知何缘故结实了余世存的家人。
他很崇拜余世存的学问,就偷偷拜师学字·看了许多杂书,多是怪力乱神之语·常跟教众说,开了天眼,可以预测未来·”·司徒接着说,“不二教的教义就是从余世存不二赋中断章取义而来。
教众用斗米寸金即可入教·每日晨昏定省,打坐吐纳,还说本教的祖师爷是一位姓余的仙人·曾是前朝忠臣却被圣上误杀·因此宣扬复仇论·”·皇帝冷哼,“这个该死的余世存,死了还不让朕省心,无端端的被愚民供为神仙,想以区区之力螳臂当车。
现不二教教众多寡”·“目前查访,京畿附近郡府,只有青州一地宣扬不二教,教众不过百人·”·皇帝说,“这种异端邪教,妄图煽动愚民颠覆我皇朝正统。
人虽少但决不可掉以轻心·反贼薛朝义现在何处,不能让他逃出青州地区·”·常琴说,“陛下放心,薛朝义日前装神弄鬼欺骗教众时,腿受了伤,在青州的禹柳镇一户农家养伤。”
皇帝道,“兵贵神速,切不可因小失大养痈遗患·司徒和子玉你二人速速前去青州,调派当地守军和郡府官兵联合绞杀不二教众·薛朝义押回京畿受审,秋后当众凌迟。
记住,宁可错杀绝不放过·”·二人领命前去,程奉泉忙道,“陛下,剿除乱匪,微臣比较有经验,愿同去绞杀·”·皇帝笑道,“邪教教众百余佃农百姓而已,手无寸铁,他二人足以。
况司徒荏弱,需要子玉带去历练,今后才可助朕成就大业·至于你,朕交代你的事情呢·查的怎么样了”·程奉泉回到,“密探已经探得燕山府君的情况。
自从长公主过逝,燕山府君的确流连花柳之地,情人众多却未曾续弦生养·府中义子义女都是族中亲属过继来的·都吃着府君的俸禄,无所事事不学无术·难有堪当大任者。
府君近日缠绵病榻,日渐枯朽·南夷蛮民也蠢蠢欲动,伺机生事·”·“朕记得,年初户部和兵部奏请的折子里,写燕山府君养兵士六千八百,其中四千自费募集,现今多与夷狄部落发生冲突。
所以耗资巨大,年初几个月拿走了朕数十万白银制备武器·”·程奉泉也有些疑惑,“根据密报,他府中仅有不到三千府兵,夷狄确有不轨,多次挑衅,却并未发生大型武斗。
不过是打压些抗税饥民而已·”·皇帝在阁中踱步,气道,“这个贪腐的老贼子·竟然拿着朕的银子救济自己族中养子·实在该杀·”·常琴起身道,“这未尝不是一个好机会,陛下,何不趁此时削藩。”
皇帝凝视常琴,“伯陵可有办法朕要速战速决,同时还要一举兼并躁动的夷狄部,统一南镇一郡·”·常琴点头,附在皇帝耳边耳语。
“好,待子玉回来,你负责谋划指挥权衡·朕在后方等你消息·”·程奉泉并不知道常琴的计划,问道“奉泉也可鼎力相助·”·皇帝微微一笑,“此事非子玉不可解决。
奉泉还有其他机要之事·”·程奉泉心情坏到了极点,从闵王府出来,默默的走在街道上··路过熟悉的酒楼,一个人点了一桌子菜,边喝酒边自嘲,“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现在婚约已退无从挽回,赐婚竟是个玩笑·真是……”越想越气,一巴掌将柳木桌子拍的塌了,酒菜洒了满地··酒保小二都不敢上前,只因看到这个人身上皱巴巴脏兮兮的从二品官服。
随手记了老爷子的帐,惆怅的思索着皇帝今日给他的秘密任务··剿灭不二教是司徒和子玉一起去,削藩燕山府又是常琴和子玉去·多好的立功机会,多好的和子玉相处的机会,就这么没了。
不但如此,皇帝居然还要他置身前去淳于王府,对那个愚忠八王的齐瑞麟低三下四礼遇劝服·那个齐瑞麟并非是贪生怕死的前太子,虽然一样生的模样美艳至极,但是很是不好对付,武功也不在他之下。
他恨恨的用脚跺地,仿佛与土地爷结了大仇··心里暗骂,当朝怎么会有这些个假凤虚凰长相美艳的伟男子,让他也看错了子玉真身··第19章 忆及闵王·皇帝吩咐完众人,也就快到了用斋时候。
他缓缓踱步在这幽静的闵王府中·看着熟悉的一草一木、亭台楼阁,又想起了那个飘渺似仙的二皇兄··记得初见二皇兄时候,是一个暮秋,柿子树下,那时候他还不是残废,是个个子高挑满身倨傲的少年郎。
正是意气风发才学正好之时··他高高的坐在柿子树上,看着书睡着了,教习师傅们到处也寻不到他··那时候他甚至还不未封郡王·只是一个每日里在太皇太妃舞闇观里学艺度日的孩童。
日间课业太枯燥,太繁重,好多都不是小小年纪可以明白的,只能是死记硬背·他记- xing -并不是最好的,甚至好多师傅们说他资质平平··晚间想念父母,辗转反侧的睡不着。
第二日以绝食相胁迫,才让暗卫们带着前去皇宫看父皇·回来时候路过后宫,就看见了睡在柿子树上的二皇兄··他偷偷教暗卫把他放下,走到树下,捡起掉在地上的柿子去砸二皇兄。
谁知那少年只是假寐,闭着眼就接住了柿子·反扔回来,砸到了他的头,眼见着就肿了,他哭起来··“哦,这是谁家孩童,哪个宫的”·他边哭边喊,“我是你皇弟。”
“皇弟”少年想了半晌,摇头道,“怎么可能,所有皇弟皇妹十余人,本皇子都识得,只是从未见过你啊·你母妃是哪位”·当时的他不知道母妃是谁,只知道父皇而已。
他急的摇摇头,思母之情更甚,哭的也更大声··少年用书掩头,有些烦躁,“莫要哭闹,既然是皇弟,那就应该听哥哥的话对吗·不许哭了,本皇子最烦人哭闹。
母妃就每日以泪掩面的,你还如此,岂不烦死·”·虐恋情深宫廷侯爵相爱相杀宫斗·他马上用手捂着小嘴,他不想被哥哥们烦弃·但是眼泪还是不争气的留下来。
看他委屈憋闷的样子,少年老成的叹了口气,“哎,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别哭了,爬树会吗,爬上来给你讲故事·”·那是他第一次爬那么高的树,眼见着要不行了,二皇兄不停的提示重点多多鼓励,最后终于爬上了树,坐在皇兄怀中时,忽然间不那么想念父母了。
二皇兄问·“皇弟平时都读什么书,说来听听,为兄给你指点一二·”·“策论、国赋、多朝史册、兵谏、务农实要……太多了,澜儿记不住啊。”
少年给他擦着眼角的泪,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兔子形状的柿子糕给他吃,说道,“都是些迂腐之书,你这么小怎么可能明白个中道理·”·他边吃边点头,认为皇兄说的都对。
“我也天天被那些老头子逼着学这些,不过嘛,难不住我,本皇子可是过目不忘天赋异禀·”说着少年骄傲的一扬手中的书卷··他满眼羡慕,边吃边说,“啊皇兄是□□最厉害的,澜儿好羡慕,澜儿什么都记不住也不懂,更觉得无趣至极。”
“哈哈哈”少年一笑,用书敲头,“原来是个小笨蛋啊”·嘲笑完看他要哭,马上又拿出一块小蜻蜓形状的柿子糕安抚道,“我可不是最厉害的,这皇宫里最厉害的是太子。
至于其他问题嘛也好解决,第一,记- xing -不好是因为你不会聚气于顶打开百会·以后哥哥教你就变聪明了·第二,觉得无趣是因为你没有消遣啊,其实读书是很有乐趣的,书中有很多故事很多人。
比如这本东海游记里的龙女和书生啊,就很有意思……”·想到这里,皇帝忽然笑起来,那年吃着可爱的柿子糕,听着二皇兄给他讲东海游记,蓝衣的龙女和素白衣衫的书生互生暧昧书信往来私定终身。
都是些青春年少情窦初开的故事,他拿着东海游记让夫子给讲·结果得到的是太皇太妃一顿鞭打··屁股好了之后无事就去找二皇兄玩耍学习,还真练成了这聚气百会的野路子,后来的几年里确实精进很多。
有不明白的偷偷请教皇兄,竟觉得他是个不世出的奇才··这么个厉害人,竟然认为最厉害的是那个罪人·所以他一度好奇,也偷偷去过太子府·竟看到的是青梅竹马、龙女书生,还有父皇的爱护照料。
生出的不是敬意爱戴,而是嫉恨··原来从小时候竟然就埋下了仇恨他的祸根··在得知生母死因后,多方巡查,又恨上了静蓉皇贵妃··昭贤圣母皇后齐纳氏,是西漠血统纯正的王族后裔。
想到西漠,就想到二皇兄闵王留下的嘱托··玉蓉看着闷闷不乐心思沉重的人,赶紧放下手中的书,给他端茶递水·不经意的问,“陛下有什么心事吗”·皇帝认真审视眼前这个人,不哭不笑也不闹,死而复生后又变成了没人味儿的活死人一般。
看他久不答话,玉蓉也懒得问,继续看书··皇帝起身走到书斋中一排排的书架前,“玉蓉今日都看得什么书了,随意敛些有意思的说来听听·”·听他语气平静,不知喜怒。
玉蓉也起身恭敬道,“回陛下,罪臣这一上午不到两个时辰,翻看了南面书架上的五本书,《天纲总要》、《愚民开智》、《地行录》、《北海游记》和《仙草文献稽考》。
现在手上这本是看了近一半多的《地行录》·”·听着皇帝随意嗯了一声后,他继续说,“罪臣觉得这几本书都有有意思的故事·“·“不急,慢慢说,朕今日无事很想听故事。
“·“《愚民开智》里讲的是些凡人想要通过种种手段修仙的故事,很多机敏之辈都未成功,倒是那些智愚执着之人反倒机缘巧合之下成了仙·这书中有个人叫柳生,家境贫苦,父母双亡,也无妻无子。
一日上山砍柴,途遇一大蟒,通体银白,只是七寸以下被野兽咬伤,一时动弹不得·他熟识浅显药理,在附近采集野药用口嚼烂敷在大蟒伤口之处,又捡来野果放在蟒蛇口边。
又怕有其他动物前来侵害,三日三夜守在其旁喂食涂药·第四日醒来,身边只余一白色蟒皮·回家后三日夜,忽闻后山电闪雷鸣,一夜不止·当晚梦到一白须老者,自称潜龙尊者,是为当日他所救白蟒,现下托他当日守候之福,已渡劫成仙。
现在回来报恩·在后山雷电劈开的石逢中会有他当日的蛇蜕,里面包裹一部奇书·只要披着蛇蜕在山缝中按照奇书修炼,日夜不眠餐风饮露,吸取日月精华即可遇到仙缘,修成仙位。
梦醒后,他果真前去山峰寻到蛇蜕,按照其中奇书所载方法修炼三年并未有变·此后又过一年,他下山游历,身轻如云可一夜千里可通鬼神·后百年于一洞中静坐偶遇梧桐老祖,才知晓原来他早以凡人之躯修成了地仙,已经记录在仙册中了。
“·说完他抿了一口茶水润喉··皇帝听的饶有兴味,“看来这成仙一事都要经历夜半托梦、山东寻书外加刻苦修炼才行啊·“·“回禀陛下,这书中也不尽然是凡人修仙的美事,还有半数是修仙不成反化妖鬼的。
“·“哈哈哈有意思有意思,这才符合愚民本- xing -·怎么可能都是美梦呢,就比如青州这个薛朝义,朕就要他由仙变成鬼·“·“青州薛朝义“玉蓉知道这是政务,便也不再问了。
皇帝将两人的杯子斟满茶水,解释道,“还不是你那个余太傅,死了还不消停,把骂朕的不二赋传的到处都是,这些底层叛民借机断章取义,建立邪教不二教,煽动愚民妄图起义。
“·不二教,这不是在说不二赋吗·玉蓉赶忙起身跪拜,“都是罪臣之过·“·皇帝将人拉起来,“一个邪教而已,不过是愚民得志,跟蓉儿有何瓜葛。
不过朕还真该警醒了·朝廷里能用的人甚少,都是前朝遗留的一些祸害,正是这些地方巨贪,让百姓无法饱暖,自然寻求其他路径·所以这教派邪道的兴起,归其根本是朕治国不严呐。
“·玉蓉端坐在皇帝对面,听了这话,“那圣上为何还在此处乘凉,为今之计应该立即调动兵马清剿邪教妖人,以除后患·“·虐恋情深宫廷侯爵相爱相杀宫斗·皇帝玩味的看着对面这个同是学过王道的人,拉起他的残手,轻轻摩挲着。
叹息道,“朕自承大统以来,内忧外患不断·这不二赋传的沸沸扬扬,今日有个不二教的薛朝义,明日又不知有什么·“·看着皇帝忧心忡忡的样子,玉蓉劝道“陛下自继位以来一直兢兢业业如履薄冰从不怠慢,只是治天下不是一朝一夕之事。
陛下还要保重龙体才好·“·皇帝将他一把拉过来,圈在怀中,宠溺的问道,“后宫不得干政,朕连个说体己话儿的人都没有,好在有你·朕也很好奇。
要是你做皇帝,打算怎么处理余世存呢“·怀里的人全身一僵,知道犯了皇帝忌讳,赶忙解释,“罪臣说了不该说的话,陛下赎罪。
“·“呵呵呵“皇帝笑的肩膀轻颤,”今日房中没有君臣,只有夫妻兄弟·“·那是夫妻呢还是兄弟呢玉蓉不敢想也不愿想,无论何种关系,都是如此卑微不堪。
他故意岔开话题,“今早陛下将子玉指给了哪位青年才俊“·说到这个皇帝无耐的笑道,“朕这个玩笑开大了,诸位青年才俊对朕忠心耿耿,程奉泉都把婚约给退了。
哎,可惜了,子玉跟朕另有约定,恐怕是这辈子嫁不成了·“·“为何女子哪有不嫁作人妇的道理·“·皇帝有些惋惜,小声的嘟囔了一句,“傻哥哥,因为她姓燕山啊。
“·玉蓉的心忽然猛地抽了一下,难道隆盛帝已经知道了燕山府君的事情·他顺着话继续打听,“燕山府君近来可好“·“朕也知道,你母妃薨后,再也没见过家人亲族,想必也惦念的紧吧。
改日朕帮你把这亲舅父叫到京畿,在这闵王府陪你住上些时日·“·“舅父年岁已大,不好赶这么远的路·“·皇帝忽然厉声问,“难道要朕把你拱手送到南镇去要不朕封你做个南镇王可好啊。
“·玉蓉赶忙从皇帝怀中起身跪拜,五体投地,“罪臣不敢离京,也从未想过离开陛下·罪臣……罪臣只想做陛下的知心人·“·半晌皇帝缓了缓神色,看看外面,“蓉儿就是爱较真,朕就是打个比喻,你也别担忧。
毕竟这天下是朕的天下,你离开朕又怎么护得自己周全啊·“·他依旧跪地不起,“陛下所言即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罪臣劫后余生都是陛下和皇后之恩德。
罪臣没齿不忘,不敢背主求荣·“·皇帝看着他驯顺的样子,心里有些鄙夷·面上还是色弱春阳,温柔的将人扶起,带着他去用了午膳·午膳后稍作休憩,又去了一处园子。
看着拱门上柿子园的笔迹,“这是闵王的字“·皇帝背手欣赏,叹息道,“是啊,这字体清丽脱俗,有仙人像·“·玉蓉也怀念起幼时弟兄们在一起进学的情景,“闵王其实文韬武略都很精通,尤其是在写字和作画上造诣颇深。
只是他有个怪癖·作画都只画仙云白鹤·题诗也都是一些神鬼之文·父皇常笑话他并无大志……先皇·“知道说错了话,又赶紧谨慎改口。
皇帝似是并未听到,反倒一起调笑,“是啊,犹记得少年时候,他教朕一野法子,打坐运气冲顶,说这样开智慧·朕在太皇太妃的舞闇观里没少偷偷练,最后被太妃发现,又是狠揍了一顿。”
玉蓉舔了舔干涩的唇,试探着问,“陛下年幼时与闵弟交情真好·”·皇帝点点头,若有所思道,“是啊,除了舞闇观,朕最熟悉的就是闵王了。
年少时候没少跟他厮混,宫里有什么好所在也都是他带着朕去玩耍·只不过后来被先皇发现,责罚了我二人·闵王受苦了·”·第20章 淳于王爷逝·看着皇帝今日的心情格外好,玉蓉也斗胆多说几句,“罪臣从出生起从未见过太皇太妃,也很羡慕陛下有太妃教导。”
皇帝笑答,“是啊,太妃虽然严厉,但却是朕年少时仅有的关怀,现在她早已故去,朕也好多年未回过舞闇观祭拜了·“随即拉起玉蓉的手一同游园,看着仲夏时节绿油油的柿子树,两人边走边闲谈。
“朕第一次见道闵哥,就是在林裕妃的奇芳宫中,当时他正在后院的柿子树上睡觉·”·玉蓉猜他少时应是偷偷进宫,多半是想念先皇··“陛下幼时是常来宫中吗”·“朕哪里那么好命,一年也未见得父皇一面。
都是想的不行了才过来,每每来宫中,父皇都是训斥朕,说朕难成大业尽是儿女情长·”·“先皇当年也是为了勉励陛下励精图治,所以才有今日的隆盛盛世啊。”
玉蓉现在越发的佩服自己拍马屁的功底··皇帝忽然笑的有些凄凉,行到一颗枝繁叶茂的柿子树下,席地而坐,随即躺下,良久叹息,“朕宁愿他当日多一些父爱温情,也好过今日丢给朕这偌大江山。
你们看到的是至高无上生杀予夺的权力,朕看到的是千万百姓徘徊在饥饿边缘和不愿安分的心啊·”·是啊,玉蓉也感叹着,终其一生他都无法看到皇帝所看到的。
成王败寇,他只是个罪臣··这个先皇,把父爱温情给了他,却把皇位给了他·两人又说道了林裕妃的柿子糕好吃,样子也好看,玉蓉说还记得古方··玉蓉紧挨着皇帝躺下,随后又断断续续跟他讲《地行录》里的见闻故事。
皇帝听的入迷,闭上眼,“如果真有地狱,那是不是每个人都要走一遭·”·玉蓉对地狱深信不疑,抄了上万遍的地藏经,无间地狱犹在眼前·“回禀陛下,这世间是肯定有地狱有轮回的,人这一生受想行识无不是罪无不是业。
别人不晓得,但罪臣是一定要下地狱的·罪业深重呢·”·皇帝慢慢的将躺在身旁的人温柔的搂到怀中,望着头顶的柿子树,很郑重的说,“要是必须下地狱,朕一定跟在你身后保护你周全,不让你受到半分伤害。”
虐恋情深宫廷侯爵相爱相杀宫斗·玉蓉不知他哪句真哪句假,心里竟然也莫名一暖·只是过后又觉得皇帝天真至极,在无间地狱里,父母兄弟相见亦不能相帮,各有各的业障,各有各的地狱。
只是如果真去了地狱,他并不想跟他相遇·这一世的恩怨纠葛已经够了,够了··两人说着竟然兀自抱在一起睡着了,直到昭赐领着程奉泉急匆匆的来柿子园里寻人。
“皇上,陛下,陛下臣有要事禀告·”程奉泉跪在一旁急吼吼的说着,惊醒了熟睡的两人··皇帝有起床气,忽然被人吓醒了美梦,一脸的- yin -沉。
“何事如此惶急,有失体统·”·“回禀陛下,今日臣前去游说齐瑞麟,谁知一早到王府就听说淳于王爷忽然病重,许多太医都在救治,一直熬到了午后,淳于王爷驾鹤去了……年四十九。
请陛下节哀·”·玉蓉也揉了揉眼坐起来,乍闻噩耗,马上想到了瑞云,他抓着皇帝的手一紧··隆盛帝脸色- yin -沉,又看了看一旁面露焦虑的人。
随即传旨,“兹事体大,便装前去吊唁,玉蓉昭仪也随朕前往吧·”·等众人梳洗换衣后,才来到淳王府,王府上下在王妃和齐瑞麟的带领下前来恭迎圣驾。
皇帝率先扶起王妃,面露悲色,安慰抚恤一番,又去瞻仰王爷遗容,整个一下午都耗在淳王府··诸事皆闭,传孝子面圣·齐瑞麟、齐瑞云在程奉泉的引领下来到中厅觐见圣颜,皇帝在内室与玉蓉简单用了斋饭,就只身出来。
屏退左右,中厅只有皇帝、程凤泉和齐氏兄弟··两人拜见陛下后,落座看茶··齐瑞麟向来一副傲慢姿态,而兄长齐瑞云则是温恭谦良识得大体·两人样貌也是云泥之别,齐瑞麟是王妃所出,却意外美艳。
齐瑞云生母据说是西域第一美人的部族圣女,但是样貌只能说得上是清秀而已··皇帝微笑问,“云卿,朕听闻你生母是西漠上一届的圣女·”·齐瑞云起身恭敬答道,“回禀陛下,微臣生母是西漠人士。”
“朕不记得是哪个部族的·”·“回陛下,是西漠索多罗部下辖的多伦族·”·“多伦族,朕记得是四十年前归顺皇朝的。”
齐瑞云不知皇帝为何对他的身世如此感兴趣·也继续解释,“陛下所言甚是,多伦族一直受夸乌的掠夺和压榨,为了部落后裔延续,就归顺了□□·臣生母契尔柯氏是多伦圣女,是先皇赐婚给父王……只可惜父王……”说到这里两行清泪留着下来。
“爱卿不必忧伤,淳于王爷救过先皇的命,又是朕的皇叔·朕一定告慰圣庙先祖,厚葬皇叔,斥资募建陵寝,极近恢弘之势·”·齐瑞麟忽然起身向前一步,程奉泉一直侧立皇帝身边,见到此举,青锋剑轰然出鞘,剑锋直抵齐瑞麟咽喉处。
“程卿,你这是做什么,瑞麟只是有话跟朕说·速速退下·”·程奉泉咬牙瞪着倨傲的齐瑞麟,他一直防范着这个八王党,半晌才收剑退下··皇帝笑着说,“瑞麟是王妃爱子,是瑞云的弟弟,也就是朕的弟弟。
无妨无妨,有话就说吧·“·齐瑞麟冷笑一声,“微臣不过是八王党一罪人,不敢跟陛下称兄道弟·外族人的事罪臣不知也不想知,只是说到已过世的父王,父王有遗命传于罪臣。
年前父王已经选好一块墓地,只是简单修缮一下,便是为今日死后容身之用·就不劳烦陛下斥巨资修陵建墓了·罪臣母妃也是这个意思,还请陛下体谅·”·皇帝抿着唇,不发一语。
齐瑞云赶紧打圆场,“陛下是仁慈孝悌之君,家父已故,留有遗命,瑞云等不敢不从,还望陛下体恤臣等无福消受圣恩·”·皇帝忽又笑着将目光转向齐瑞云,“瑞云所言极是,是朕忽略了皇叔所愿。
这样吧,就依皇叔·”·“谢陛下成全·”·皇帝挥挥手,笑道,“朕一向体恤有功之能臣·”·齐瑞云马上明白了圣意,遂跪拜,“微臣不才,不知如何为陛下分忧,但有所命,必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齐瑞麟落座,瞥了瑞云一眼,随即冷哼一声,甩袖扭头,满面怒容··皇帝呵呵一笑,起身亲自扶起齐瑞云,态度之亲昵,让程奉泉也不明所以·玉蓉在内室,与中厅一墙之隔,借着门缝偷听,也是被齐瑞麟的不恭之举吓得心惊。
“瑞云之才,普天之下难寻啊·朕最近有一事还需瑞云- cao -劳·”·“陛下请说·”·“上月,索多罗部老王退位,新王图尔特巴即位。
“皇帝特地站在齐瑞麟身旁说道,”据朕的密探查报,这个图尔特巴可谓是西漠不世出的将帅之才,多次与北边夸乌等部落交锋,从未落败·还自学了皇朝文化,尤其是兵法,堪称用兵如神。”
齐瑞麟听得出神,也插嘴道,“我朝中也有豫北侯、曲凤辉等良将可与之匹敌·”·皇帝装作没有听到,“皇朝素来跟西漠部族有联姻习俗,当年先皇年岁已高,妃嫔众多,无耐之下才让圣女下嫁皇叔。
现在图尔特巴主动要与朕联姻,将其妹圣女图贺兰朵下嫁·”·说到这里,齐瑞云兄弟二人莫名紧张,生怕皇帝兴起赐婚··“朕已经应允,秋后迎娶图贺兰朵为圣妃。
只是此去西漠和谈的使臣一直没有适合人选·朕听常爱卿举荐云卿,才借机相询·”·齐瑞云回道,“承蒙陛下错爱,瑞云并无大才·只是通晓索多罗、多伦和夸乌的语言和民俗历史。
臣之才只可担当通译,至于和谈使臣,请陛下派遣贤能·”·“哈哈哈,朕是没看错人啊,好,瑞云可愿意做朕的御前行走兼西漠和亲通译一职”·“微臣愿往,定不负陛下所托。”
齐瑞云跪地叩拜··虐恋情深宫廷侯爵相爱相杀宫斗·“好,不日圣旨会下达王府,待你从西域归来,朕即拜你为太学院学士,帮朕编纂西漠通史和语言文献。”
“臣领旨谢恩·”·皇帝带着程奉泉、齐瑞麟又出去安排后续事宜·特留下齐瑞云与故人相见··待人都出了中厅,玉蓉从内室出来,看见还跪在地上的齐瑞云,赶忙上前把人拉起来。
两人遭此大变,都是执手相看泪眼·只是不知还有今日相见之机缘,四手交握,千言万语到了嘴边竟都说不出话来··许久,齐瑞云平复了心情,下跪叩拜旧主,“微臣无能,让主上受难至今,无法营救。
“·玉蓉大惊失色,赶忙跪下捂住他口·满眼是惊恐色,看着瑞云不停摇头,示意门外有人··齐瑞云也知所言不慎,险些害了两人··玉蓉无耐轻叹,“今非昔比,以后需谨言慎行。”
他转头看了看外面的人影,小声嘱咐,”你确有把握出使西域吗记得你生母去的早,入宫后都是些平常学问·西域蛮夷之地,万一有不测……”·“主上无需担忧,臣- xing -格遂荏弱,但是自负母语和蛮族历史都有建树。
此次功成也可以擢升,将王府家业保住·”·玉蓉点点头,“我与陛下这几年相处,知他不喜藩王割据·此番王爷故去,你兄弟二人切忌承袭王位。
以保命为上·还有一事,你需亲力亲为,在出使索多罗前,劝瑞麟为陛下所用,官职无论大小,切不可再自扣八王党的帽子,在这样下去他必死无疑还会株连你们全族啊。”
他紧紧握着瑞云的双臂,语气坚定无比··瑞云深感旧主变化之大,始料未及,“您在宫中受苦了·听说太傅……”还未说完就又被捂嘴。
玉蓉摇头道,“致死不可再提,无论跟谁·你我现在,保命为上·”·瑞云感觉到唇边异样,将那双残缺不全的手细观,眼泪又不经意流出,嘴唇咬的发白都有了血丝,他一字一句用极小近无的口吻说道,“殿下,瑞云愿意为您做任何事。
只听您一句吩咐·”·玉蓉不停的摇头,坚定的笑着,“我是死而复生之人,贱命一条,不过残缺度日,卿无需替我担心·办好陛下的差事就是对我的尽忠了。
其他的没有陛下受意,万不可打听、传信或者觐见·事关- xing -命,你务必记住·”·瑞云咬着颤抖不已的唇,用力点头··第21章 赐名飞鸾·天色晚了,皇帝吩咐程奉泉留在王府,协助齐瑞云兄弟办理淳于王爷后世。
他带着玉蓉策马回宫,昭赐等人亦骑马跟随··“陛下,咱们这是要回宫了吗”·皇帝将马缰绳勒住,由疾驰变为慢行,他温柔的环抱着玉蓉,有些疲惫的说,“是啊,出来几日了,再不回去那些老臣就要闹到闵王府来了。
当了皇帝就很难享受清净日子了·”·“陛下的确该回去看看了,后宫妃嫔和皇子们也想念您了·”·皇帝忽然侧头偷亲了一下,狡睱笑道:“还是蓉儿可心呐,这要换做其他女子,一定是不愿让朕回的。
对了,出宫前朕答应皇后为小公主赐名的·可是朕还没想好呢·你这段时间看了很多书,学问也不差,你来取·”·“罪臣”他忽然有些羞赧,又不敢恼怒皇帝肆意妄为的行径。
只能不自在的扭了一下腰身,“罪臣今日看的都是一些神仙妄语,陛下不是最讨厌这些吗·”·皇帝正色道,“呵,你又何时知晓朕的喜好了还将朕的忌讳喜好透露给旁人”·听着皇帝的质疑,玉蓉猜到他已知晓跟瑞云的谈话内容。
便赶紧请罪,“罪臣是怕齐瑞云不能尽全力为皇上办差,惹怒陛下·所以才提点一二·至于齐瑞麟……只是从陛下只言片语中听出了爱才之意。
毕竟西漠善战,后患无穷,仅仅是一场联姻,还不能阻止他们的野心,边疆需要一位帅才·罪臣斗胆猜测陛下心意,请陛下重罚·”·说完就觉得皇帝将他搂的更紧了些,耳边是无比温柔的声音,“嗯,你的确是朕的蛔虫,但是朕肚量小,蛔虫也好,可心人也罢,只你一个就够了。
其他的入不了朕的心朕的眼·”·这样的情话原本是骗姑娘家的,他一个男人不该心动的·只是被皇帝说的太真诚了,由不得他心中一热··“只是擅自揣测朕意,还是要罚,朕是个赏罚分明的人。
只要你给朕的小公主取个好的名字,就让你功过相抵可好”·“给公主取名字,是国之大事,容臣想一天多拟一些好名字给陛下挑选可好”·“不好”皇帝陛下忽然任- xing -起来,执拗道,“朕答应皇后的,一进皇宫就要给她名字,你怎么能让朕食言。
从现在起,朕要快马加鞭赶回皇宫,到了宫门时你就要把名字告诉朕,朕好传旨·不然的话”皇帝在他耳边邪笑起来,“朕就让齐瑞麟去行刺图尔特巴·怎么样。
一举除了两个后患,也是个好选择·”·“罪臣,罪臣一定可以想到·”玉蓉还没说完,皇帝就忽然打马朝着皇宫疾奔而去,弄得昭赐差点跟丢了。
看着匆匆而过的街道树木,闻着路边飘香的栀子,忽的想起了今日看一个的故事·犹记得也是一个公主,弹得一手好琴,她经常坐于皇城中最高的引凤楼内弹奏·忽然一日,天边飞来一只巨大青鸾,鸾背上立了一位仙长,遂接引她去成仙。
公主闺名灵飞,仙名“琴中君”··马到了宫门前停了下来,有小太监拿了下马凳·皇帝一跃而下,负手而立,笑眯眯的说,“传旨·”·昭赐远远的滚落下马,衣衫不整的跑过来,跪下大喘气的说,“奴婢……在,聆听……圣谕。”
玉蓉坐在马上,也不知该不该下马·他知道皇帝在等他的回答·硬着头皮说,“飞鸾”·皇帝细细品味着,慢慢的抚手而笑,满意的连连点头,“好好,朕的皇女就该是鸾凤之资。
昭赐听旨,传朕口谕遍布后宫,长公主的名讳是飞鸾·”·虐恋情深宫廷侯爵相爱相杀宫斗·昭赐喘着粗气领旨后就小跑着去了后宫·皇帝将人从马上扶下,赞道,“好名字,怪不得闵王一直佩服你。
朕希望日后看到你更多的表现·”·玉蓉心里的大石算是落下了,这段时日,皇帝并不反感他议政参政,有时候还大加鼓励··两人一路行到勤政殿,“朕大概猜到了这名字的由来。”
玉蓉微笑道,“陛下如此聪慧,定然猜的对·”·皇帝潇洒摇摇手,“先别夸赞朕,回头说错了太难堪·”·玉蓉拱手道,“罪臣不能让陛下说错。”
皇帝爽朗一笑,“你现在逢迎的都这么直接了哈哈哈哈,也罢,朕且说来·飞鸾,看字面意思,应该是远处飞来一青鸾之意·神话传说,朕也看过一些,肯定不及闵王博学。
但是恰好朕遍览过《东海游记》《北海游记》《西海游记》这几本书·大概知晓有个传说,讲的是一个公主用超脱凡人的琴艺吸引来一只青鸾,后来飞升成仙的故事。”
“陛下英明,就是这个故事,名叫灵飞记·公主是古时一国王的幺女,闺名灵飞,因为琴艺出色,终日弹奏,终引来一青鸾,青鸾背上的仙人就叫北海,于是北海带灵飞渡劫成仙,仙名琴中君。”
皇帝笑眯眯的看着连日来累积的奏折,玩笑道,“嗯嗯,你到记得清楚·灵飞也好,北海也罢,朕倒是没怎么留意·只是这个琴中君,古国史里倒是实有其人啊。”
“罪臣学识浅薄并未听过,还请陛下赐教·”·“这个琴中君原本是中古一小国王之子,还是未来王储的人选,只是这个人是个琴痴,终日沉迷乐理,对国事民事并不上心。
一日他于梦中得一仙人指点,在国内耗尽财力民力筑起一高楼名唤引凤阁·之后洗漱斋戒,只穿一袭单衣抱着一把琴,于高楼上日夜弹奏,不吃不喝,月余就饿死在阁中。
人们可怜这位琴中君,又羡慕他的超绝琴艺,后世便为他写了那个叫灵飞记的传说用来祭奠·”皇帝忽然抬头认真的看着若有所思的玉容,“但是你知道最可悲的是什么吗琴中君死后不久,这个国家就瓜分灭国了,国王和琴中君的尸身也被铁蹄践踏。
臣民被凌虐殆尽·而这就是一国之主耽溺琴瑟的下场·”·看到皇帝忽然变得严肃起来,玉蓉赶紧跪下,“罪臣只知有一不知有二。
妄言公主名讳,出于无心·还请陛下重罚,容臣重新为公主另择祥和名讳·”·皇帝摆手一笑,“原以为你已经了解朕心,怎么还如此谨慎·不过一个传说而已,也不代表什么。
朕的口谕已下·就是个名字而已,不用小题大做·“说罢,叹息道,“朕自有妻室后宫也有七八年之久,奈何现在竟无一皇子可承大统·”·玉蓉想到了锦兰小产死掉的皇子,如若不是他任意妄为,也不至于害的她没有子嗣可依。
更诚惶诚恐,满心歉意,“罪臣还请陛下多与皇后力行,广纳贤妃,为□□开枝散叶·皇后仁德宽厚,福泽绵长,一定可以早日为陛下诞下龙子·罪臣每日都为陛下皇后祈福,念佛抄经,期盼皇子到来。”
皇帝放下奏折,淡然一笑,“皇后么,她这个人倒是极好的·模样、身材、品行、家室、谈吐都很好,尤其是对朕的用心,一直是关怀备至,当日当时真是要感谢太皇太妃和先皇考的赐婚,朕才有今天这么好的皇后。”
皇帝认真而专注的看着跪在地上的那个人,有些僵直的脊背,有些凌乱的发髻,好像他总不能理好发髻··“爱妃,你觉得皇后身边的大侍女桃林怎么样。”
“罪臣只见过桃林两次,并无太多接触·”·呵呵,皇帝暗笑,想那日水晶莲相救,桃林可是冒死一吻··随口说道“以后让桃林去伺候你吧,总得有个人给你整理冠发,朕每次见你都不曾好好打扮,传将出去,瑞云会认为朕欺负你,不给好好办差可如何是好。”
“臣领旨谢恩·”·“赶紧起来吧,朕还有事跟你商量·先用过晚膳再说·”·晚膳是皇后亲自送来的桂花糕和山药汤以及一应素菜。
三人落座,各自饮食·皇帝举起筷匙,无从下手,有些失望,“连日食素,朕都要成和尚了·”·皇后笑道,“陛下在忍耐几日吧,淳于王爷大丧期间,暂不食肉,这也是祖宗定下的规矩。”
皇帝点点头,皇后笑意盈盈的给夹了菜,“这些都是你平日爱吃的,这蜜糖藕可是很新鲜的·”·皇帝咬了一口,确实甘甜爽口,于是说“怎么只给朕夹,你看那人一直在吃碗中米饭。”
皇后踟蹰良久,听到他说,“罪臣今日肠胃不适,平时也不喜甜食·”·“胃口不好啊都是朕的疏忽,昭赐,前些日子不是从青林宫讨了一盒青梅蜜饯,东西呢,拿来。”
皇后下意识的收回碗筷,“青梅蜜饯是臣妾娘家嫂子带来的,各宫娘娘都有尝鲜,青林宫……也有送去·”·皇帝点点头,拿着蜜饯盒子,“皇后办事一向公允,只是这人他嘴叼的很,竟然嫌弃你这青梅蜜饯,朕不忍皇后伤心,于是带回来茶余饭后当做零食。”
待盒子打开,里面青毛丛生,“哎,忙着批奏章都忘了还要用冰镇着,现下生了毛,用不得了,昭赐,扔了吧·”·这一顿饭三人吃的都不开心。
第22章 三人同眠一宿·用过晚膳漱口后,皇后便要退下·皇帝却说,今晚二位与朕同眠,都不用回去了·皇后推辞,“飞鸾最近甚是依赖于臣妾,臣妾怕她连夜哭闹。”
皇帝不悦,“那是乳母办事不利,再说,也不是你与朕的孩子,不用那么上心·”·皇后有些为难,玉蓉解围,“皇后不要推辞陛下相留好意,飞鸾公主今日得了封号,也会乖巧欣喜的。”
“对了,飞鸾的封号可是蓉儿取得·皇后觉得可好”·虐恋情深宫廷侯爵相爱相杀宫斗·皇后马上应和,“陛下给的都好。
鸾儿很开心·”·皇帝将一封奏折丢给玉蓉,却并不看他··特意拉着皇后坐在书案旁边的榻上,认真询问,“前日,礼部孙延寿上书,西漠索多罗部要跟朕联姻。
皇后怎么看·”·皇后恭敬谨慎对答,“日前皇上还在闵王府纳凉,臣妾已经通过内廷总务处得到消息·按照规矩,臣妾理应着手办理,也手书一封内宫奏疏,今日陛下忽然回来,这奏疏还未送来。”
皇帝挥手道,“不用送来,皇后人都在这里了,直说就好·”·“按照先皇以及□□朝史考量,这图贺兰朵是索多罗部的圣女,也就是西漠最强部落的公主。
臣妾查了史书也问了礼部关于西漠部族的繁文缛节,发现圣女的地位高于部族的公主或者王妃·所以迎娶之礼也应更加隆重·”·“那是自然·还有其他什么问题吗”·皇后想了想,“这个索多罗老王建敏特的王妃是十一皇帝玉康的一母胞姐。
她的地位在部族中举足轻重·”·“无需多虑,她出嫁之时,老王建敏特都六十有余了,图尔特巴兄妹也不是她所生·她忙着制衡内部势力保命还来不及。
朕是在想出使大臣由谁来做比较好·皇后的意思呢·”·皇后有些犹豫,“陛下现存的弟兄亲王们,玉康要有所避讳,玉诚又人在陇裕,来回路程舟车劳顿。
至于……”说着就扭头看到正在看奏折的玉蓉,这个人该不该说呢··皇帝笑道,“你奏折看得怎么样了·说来听听·”·玉蓉正襟微跪,回禀道,“陛下,御前行走司徒静敏和燕山玉回报,青州不二教众已经尽数杀光,连坐九族而灭之。
重要党羽的人头当街悬挂数日,百姓诚惶诚恐再不敢捐钱入邪教·其中匪首薛朝义被活捉,不日被押解回京受凌迟之刑·还有……”·“说来”·“燕山玉在匪首养伤的农家里搜出一副画作,看笔迹是余世存的。”
“哦画的什么”·玉蓉马上叩首,一脸贴地极为恭敬,“是罪臣的小像·”·皇帝忽然来了兴趣,“既是太傅手笔,理应收藏。
只是朕近日国事繁忙还准备与西漠索多罗部联姻事项·实在无力抽身·至于给常琴燕山玉等接风洗尘以及当众处死薛朝义,还需要玉蓉亲力亲为为朕解忧啊。”
“罪臣定当竭尽全力·”·皇帝呵呵一笑,拉过皇后的手,“皇后你看,朕这兄长越来越像个臣子了·”·皇后点头不语。
“罪臣不敢·只愿为陛下孝犬马之力·”·皇帝又笑着,“看着像臣子,其实是朕的解语花呀·他之所能,皇后有不及之处·”·“臣妾惶恐,有负圣恩。”
皇帝笑意渐浓,附耳嬉闹,“皇后何须惶恐,只要为朕诞下太子便好,其余事情让这些个奴才- cao -心去·”他将手欲伸进皇后朝服内,却被她羞涩挡住。
眼神不停的往下瞟去··皇帝笑道,“都不是外人·这样吧,学了王道多年,玉蓉也该为朕和皇后分忧·刚刚所议之事交由你去拟分奏疏来·朕在端详抉择。
去吧,外面书房有个朕平日小憩的地方,今晚就眠在此处,明早一同办公·”·“罪臣遵旨,罪臣告退·”·帝后二人就于勤政殿里颠鸾倒凤,玉蓉反复拟写奏疏,听得内间儿动静,他面色潮红,心里的五味瓶碎了一地。
酸甜苦辣不知何种滋味,躺在他平日小憩的地方,两手攥的生疼,久久不能入睡··第二日听到里间的起身动静后,玉蓉马上起身,梳洗利落·接过昭赐手中的水盆,低着头恭敬的递过去。
皇后还在床铺上尚未醒来,皇帝赶忙将被子盖好·让他将水盆端出去,两人蹑手蹑脚,轻轻走到外间··皇帝扭头看过去,莞尔一笑,“你这黑眼圈大煞风情,确有些我见犹怜了。
只是你这发髻,怎么从来都不如朕的齐整·”·玉蓉谨慎道,“臣,手笨·”·皇后初醒,见身边空空,她知道皇帝向来是勤政之人,自律- xing -极强。
转念想起昨晚,他还睡在外间,皇帝的动作之大,对于老夫老妻来说,皇后依旧红了脸··起身穿好朝服,漱了口招呼桃林进来梳洗打扮·半晌才好,于是赶紧出去外间,见到君臣二人,一坐一站。
坐着的那个神情抑郁,闭着双眼,并不看向铜镜·站着那个以堂堂帝王之躯,正笨手笨脚的给人束髻戴冠··皇帝在起居饮食上不是个讲究细致的人,手脚慌乱间,常常扯断玉蓉的头发,那人也不喊疼,双手用力的摁在腿上,肩脊挺的僵直。
微微挑动的眉毛和紧咬的下唇预示着忍耐的极限··桃林又没忍住,扑哧的笑了出来·皇后也笑起来··皇帝被笑的心虚,赶紧把那人扳过身来仔细看,“这不挺好的,朕这手艺还可以。”
皇后掩唇笑道,“皇帝何时有过这个手艺了,平日不是臣妾就是昭赐给你束,你看都把人家的发髻束歪了,还有诸多碎发,冠和发钗是肯定带不上了·”·皇帝放弃了给他束发,自嘲道,“朕都束不好自己的,这方面确实我兄弟二人都没天分。
不过朕怎么也比他束的好·是吧桃林·”·“回禀陛下,确实如此·”·听了桃林和皇帝的话,那个人的嘴角动了动··“行了行了,这些事还是女子来的细致些。
桃林你是本宫身边束发最好的,去给昭仪束发·”说着也把一头散发的皇帝摁到桌边,从怀中掏出一把玉梳,“陛下这边还是由臣妾来吧·”·皇帝抬手一档,笑答“朕还没让桃林束过呢,既然她手艺最好,朕倒想见识见识。”
说着又拍了拍皇后的手,“烦劳皇后去那边给他束好戴冠·”·虐恋情深宫廷侯爵相爱相杀宫斗·“奴婢遵命·”桃林熟练的拿起梳子开始为皇帝束发。
皇后呆立在一旁,也不敢过去,只是看着铜镜中那人渐渐睁开的眼睛,似乎带着笑意和期待·少年时候,她常为他束髻··“皇后别愣着了,一会儿朕用完早膳还要跟他议事。”
皇后缓慢的移步过去,拿起手中精美无暇的白玉蓖梳,轻轻的将刚才混乱的发髻解开·轻柔柔的用手细细梳理他的黑发,偷瞄铜镜中那张可与日月争辉的容颜。
少女时代,这样的场景出现过无数次无数次,要经历多少年才能彻底磨灭,以后才不会在揽镜自照的时候想起··“昭仪有了白发·”皇后的手很轻柔仿佛拂过细柳的微风。
每一个步骤都尽量做的很慢很细,两个人都很珍惜也很享受··“嗯,是啊,岁月如梭·”·慢慢的,整齐漂亮的发髻束好了,她为他缓缓扣上那顶墨冠。
两人的配合默契极了··一切都美的无可挑剔,皇后的指尖缓缓的从他的发丝间划过·才慢慢转过身,发现皇帝正喝着早茶,好整以暇的打量他二人··皇后尴尬的笑笑,“劳陛下久等了。
臣妾束好了·”·“想必皇后是换了个脑袋,就不熟悉步骤了·以前给朕束发戴冠穿衣都比今次快·也有可能慢工出细活·昭仪转过身来,让朕对比一下。”
皇帝一手揽镜自照,一边看玉容的发冠·不由的叹道,“桃林的手艺果真好过皇后啊·”·“奴婢不敢·”桃林诚惶诚恐。
皇后随意笑了笑,玉蓉一反随顺的常态,“罪臣很喜欢,罪臣的发髻从来没有这么整齐过·有幸得皇后侍奉,虽死无憾·”·皇帝脸色微变,有些不悦。
说道“皇后只能侍奉朕·你一届罪臣还敢奢望更多·罢了罢了,桃林是皇后的贴身婢女,自然跟皇后脾- xing -相当,也细心谨慎的很,赏给你带回青林宫使唤。
朕可不想每次看到你都是一副落魄琐碎的模样·”随即起身又跟皇后说,“桃林走了,朕在给你一个更伶俐的·可好”·皇后微笑道,“陛下给的永远是最好的。”
皇帝瞟了一眼依旧没什么表情的玉蓉,说“还有你的衣服,来来回回都是素白颜色·也无甚图案,看着死气沉沉不似凡人·皇后派人去织造局给他做两身得体衣服。”
皇后应了,随后三人用过早膳,皇后返回了凤仪宫··第23章 勤政殿议事·勤政殿就剩下他和他,非君臣,非夫妻,非兄弟··皇帝审视着手中的谕旨,这是罪人昨晚草拟的。
文笔不差,也中规中矩·随口问道,“外派和谈使臣两位,通译一位,齐瑞云是通译,朕已经准了·只是六王爷和齐嘉昭·你是怎么想的·”·玉蓉恭敬的答道,“回禀圣上,历朝历代正统与蛮夷联姻,出使者里必有皇亲贵戚以示诚意和□□威仪。
尤其那日罪臣听闻,这图贺兰朵是圣女,地位远在公主和王妃之上·是一族人的信仰,万万不可怠慢·而为今陛下身边能用可用之皇亲贵戚无外乎六王爷和齐嘉昭二人。
昨晚皇后说过玉康并不适合,玉宏又在府中思过也不能外派·”·“玉诚现在陇裕,灾情治理应该无虞,只是路程过远,时间上无法抵京领命在率仪仗迎亲。”
“回禀陛下,为何一定要让王爷先回京在出京呢·现在是特殊时期当用特殊办法·陇裕直接前去西漠的距离最短,陛下可以拟一封密诏,让王爷先行在边境等候仪仗队伍。
齐嘉昭也可直接从豫北侯封地领旨出发,京畿这边的仪仗队和所有金箔财物都由齐瑞云带队前往·只是瑞云从未承办过如此大事,怕应对不周,臣提议常琴大人胁从办理。”
皇帝将诏书一口气看完·不得不佩服这个罪人,多少有点让他钦佩的样子了·“会和地点选在哪里最好”·“石泉河一带。”
“齐嘉昭有子嗣,这你也知道”·“罪臣不才,先皇在时,代为批阅过礼部奏疏,其中看到豫北侯大世子之妻李氏香君产子素问。
那是天化十九年冬·距今也有七八岁了·”·皇帝眯着眼睛,眼神中流露出审视,“你能力不亚于闵王啊·看来他敬你不无道理·”·“罪臣不敢。”
“既然派遣齐嘉昭出使西漠,为何让他妻子同来宫中·”·“历朝立法都有规定,国之重臣尤其是戍边之臣,如若跨边境去往外事,必须将妻子质于国。
待平安归来,完成重任,才能接走质子·”·皇帝笑的甚是满意··“是啊,卿之所言极好,皇后最近也一直惦念家人·只是这齐嘉昭为人粗鲁冒进资质平平,朕怕他难担此重任啊。”
“陛下何须惧怕,有诚王爷和常大人在侧,实则也出不了乱子·只是微臣记得,这索多罗部落都是诡计多端之人·昭的- xing -格,万一被人利用,后果不堪设想。”
皇帝- yin -险的挑起嘴角,“卿认为呢”·“不如陛下给常大人单独下一道诛杀令,一旦发现任何人有叛国行径,一律格杀勿论。”
皇帝看着那人一脸平静,看不出半点当初荏弱无措的样子·“那可是豫北侯的独子,将来是要承袭爵位的·”·“无妨,陛下有素问在手。
好好培养,一样可以效忠□□·至于无用又非衷心之人,手中握着兵权,早晚是个祸害,倒不如尽早除去省心·”·皇帝沉吟半晌,这个人开始揣测朕意了。
随即挥挥手,“今日暂聊于此,玉蓉回去好好休息吧,看你昨晚也没睡好·司徒和子玉不日回京,还需你代为设宴款待·回去挑件合适的袍子穿,不然出去丢了朕的脸面。
回吧·”·玉蓉面无表情的告退,回到青林宫,就看见桃林带着一干人等在里面喧哗··原来是织造局派来的裁缝,要给他量身制衣·还要他挑选材料、色泽和图案。
由于后宫从来没有过男妃,众人都不知道该如何选择··虐恋情深宫廷侯爵相爱相杀宫斗·“陛下和皇后是怎么示下的·”·“回禀昭仪,陛下说除了素白,别的不限。
图案必须绣以芝兰玉草,别的并无嘱咐·皇后说您喜欢就好·这些裁缝的手艺都是顶好的·”·玉蓉有些疲惫的点点头,道,“近日要为陛下出去办事。
袍子无需过分花哨·以黑色和绛红为主,至于芝兰之类的就绣在衣摆处就好,别用金线,尽量不要显眼·按照规矩,我应该是可以用玄武和白虎绣样的·还有,尽快赶工出一两件来,最好三五日内可以送来。
针脚无需缜密精致,只要大概过得去就行·”·众人领命退下,他闭了眼,枯坐在书案前·直到一双灵巧的手按上他的肩膀,身体猛的僵住·他还有些不适应。
只是桃林的手法精湛无比,指力恰到好处·疲惫的面上有了一丝舒适的笑意,他把头渐渐向后靠进桃林柔软的怀里··如果当日登基的是他,那么现在站在身后为他揉肩的会不会是她。
那柔软的怀里传出清晰的心跳,咚咚咚快要冲破胸腔··他笑着,抬起残破白皙的手,轻轻拍了拍桃林的小手,微笑着颇有君子之风,“辛苦你了·来照顾我这个罪人。”
桃林羞涩又兴奋,看着靠在怀里的容颜,不知该如何回复··他,触碰了她的手,带着柔情,像是一只蝴蝶轻轻落在刚开的花蕊上··夜晚他睡在里间,她在外间。
两人许久都不曾酣眠,即便多么疲累··桃林觉得,这个人许是喜欢她的,至少不讨厌··玉蓉只是在享受晨起她给束发时候的轻柔和小心·他很珍惜,夜晚都不愿意将发髻拆散,甚至是睡觉,姿势都端端正正,生怕毁了这么完美的头发。
第24章 盛夏沐浴·第二日,有些闷热,晨起时候出了一身细汗··桃林熟练的伺候穿衣洗漱,笑着说,“主子,现在盛夏天气,咱这宫里夜晚蚊子多,一会儿奴婢去要些熏香。”
他优雅一笑,“好,你说什么都好·你是这青林宫唯一的女眷·别亏待了自己·”·桃林脸又绯红一片,赶紧伺候用早膳,都不敢直视他。
玉蓉怎么不明白这些宫中少女心思,不说破罢了·许是她跟着皇后久了,举手投足也是无比的温柔细腻··“桃林,明日就要劳你去织造局催一催了,最好拿回一件袍子来。
可能明后日就要用上了·”·“好的主子·”·看着热气腾腾的绿豆百合粥,着实难以下咽·随便吃了两口新鲜笋丝,也就放了筷子。
桃林看了没说话,静静的收拾碗筷··玉蓉悠闲的出去散步透气,一个人来到后院的花圃中··连日来不曾下雨,他不在宫中,哑奴们又偷了懒,这花圃中的茅竹有些打蔫,就连后种的一些药草都枯干无力。
他亲力亲为,自己打水浇地·又精心除虫拔草·劳作了几盏茶的时候,忽然觉得头晕至极,赶紧扶住茅竹站稳··桃林远远跑来,扶住他脊背,顿觉手中一片- shi -汗。
有些着急,“主子早晨用餐甚少,现又来劳作,怎能不体力匮乏·现下身上都是伏汗·先回去静坐稍许吧·”·待得眼前清明,他无耐一笑,“自从死而复生后,体力是越发不济了。
稍作一些劳动,就四肢无力头晕眼花,想是岁数大了·昨日连白发都有了·”说完又叹了口气··这话说的她好生心疼·将人扶进屋内。
她就出去指挥哑仆去后院浇水,又带着另一个哑仆去烧水,她独自跑到别的宫中采花··过了晌午,桃林兴冲冲的回来,“主子,主子快来后院树荫下。”
他放下手中看得津津有味的《地行录》,也跟着出去一探究竟··有些闷热的树荫下,有一个大木桶,温热的水面上都是栀子花瓣··他满意的笑笑,抬手就要解开衣襟。
桃林一脸红,马上转身要走,“还是让哑奴伺候您入浴吧·”·他轻声道,“无妨,哑奴还是提水烧水吧·你来即可·”·她小鹿乱撞,手指微颤,小心翼翼借着衣服,不敢正视。
他到是落落大方,宽衣解带,一脚跨入水中,闻着栀子的清香,舒服的嗯了一声··“主子,水温可还合适”·“嗯,我静泡一会儿,你去拿皂角为我细细头发吧。”
这发髻再是珍贵心爱,也要解开了·就如同少时的情谊,不解开,死死的纠缠在一起,始终不是好事··桃林的手也很温暖,轻柔,即便是解开发髻时候也没有弄疼他。
他闭着眼享受着这一切,分外满足·“白发多吗”·“还好,只有几根而已·没有大碍·”·“嗯,拔了吧,黑即是黑,白即是白。
黑和白怎么能安然共处呢·人不能太贪心的·不然会变成一种黑白不分的怪物·”如同现在的他,一面卑躬屈膝苟且保命,一面逢迎圣意溜须拍马。
要不是这盆洗澡水,他都忘了自己是谁了··跪伏生杀予夺的大权之下,没有人可以不战栗不畏惧··哪怕有个机会可以喘息,那不安分的心就如同一簇火苗,稍有微风即涨声势。
此时,他并不羡慕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了·站在对立面,也是一种活法儿··当不了万民敬仰的帝王,那就当自己的主宰··拔第一根的时候,头皮有些疼,到了后面,竟然愈发舒服起来。
“怪不得佛说,这头发是三千烦恼丝·桃林这一拔,我心里干净多了·洗澡水净身,桃林帮助我静心了·”·桃林小脸一红,将拔下的白发捋好,绕着手指缠成一团,迅速的塞进窄袖内侧。
“奴婢听老人说,这白发拔一根长十根呢·哪有拔的净的时候,奴婢看,主子就是平日思虑过甚又不好好吃饭,才有这许多白发·人活着可得自己爱惜自己才行啊。
哪像主子这么傻·”·虐恋情深宫廷侯爵相爱相杀宫斗·“哈哈哈哈哈,桃林说的有道理,如果一个人自己都不为自己活着,那么想要帮谁,都是妄谈·不过这头发嘛,总归是烦恼根源。”
“怎么头发是烦恼根源了,分明是人心啊·主子最近不要总是烦躁了·您现在可以为陛下办事了,总好过日日在这青林宫里憋屈着·”·“嗯。
的确是·憋屈久了,也该出出气啦·”他长叹一声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的思索··待桃林给洗完头发擦完后背,他才慢慢起身擦拭干净,换了干净里衣,也不再着外袍了。
一个人在茅竹下静坐·下午茶时间,桃林给洗了衣裳,又端来有栀子点缀的冰镇酸梅汤··“你很喜欢栀子花吗”·“栀子花洁白清香,主子不喜欢吗,奴婢觉得您会喜欢所以才去奇芳宫摘的。”
奇芳宫,他边喝边思索,“里面是不是有棵很高的柿子树”·“是啊,主子记- xing -真好,这宫里这么大,奇芳宫并不出色,自从前林裕妃被送到帝陵后,闵王搬出去自立了王府。
这奇芳宫就荒废了,里面都是杂草和诸多栀子·还没咱们这个冷宫热闹呢·听说还闹鬼,其实那是夜哭草·风一吹就发出相互摩擦的声音,远远听起来像是一群人在啊啊的叫唤。”
这番话让他忽然想起往事,那年诸多皇子进学,唯有闵弟与他才学相当,于是两人经常攀比·无意间他听闻闵弟有套奇书,其中就有《北海游记》《东海游记》《西海游记》和《南海游记》,而这个《南海游记》是个孤本。
知道闵弟平时舍不得外借,于是他让太傅借来观瞻·谁知被母妃发现,说他不务正业·一气之下将那本书焚烧殆尽··“那日闵弟来让我还书,我拿不出来,就跟我厮打起来。
我被他踹了好几脚呢·”现在想想他还恨得牙痒,要不是从小体弱,他一定使劲踢回去··“闵王殿下不是……不是双腿残疾吗奴婢听人这么说的。
还从未见过·”·他无耐一笑,“就在我两个打架后不久,先皇就带着他们几兄弟去阳明山春狩了·我身体不好也就只能关在宫中学习·回来时候闵弟的腿就断了,听说是猎熊的时候惊了□□的马。
听说林裕妃哭了三天三夜,后来没多久先皇就让她去帝陵思过了·”·桃林将空碗接过,安静的听他说话··“我一直都觉得挺可惜的,闵弟向来聪慧敏捷,身体又好过我百倍。
如果不是父皇太过宠溺我,可能就立他为太子了呢·经历了那么大的打击,他都不来进学了,经常自己在奇芳宫里闷闷不乐研究仙术·皇弟们私下议论,说他想通过修仙治好双腿。
那个时候都没少嘲笑他·毁了他的最喜爱的书,虽然不是我本意,但是我一直愧疚·于是就私下里让奴才们去市集采买各种修仙炼丹的书来弥补·时间长了竟然形成一种习惯,直到他封王住进了闵王府,我也一有好书就送到他府上。
虽然他不跟我说话了,但是书一直都收着·以为他不喜欢的,没想到前些日子去他府上纳凉,那书斋里竟半数都是我当年送过他的·”·桃林似懂非懂,点点头,“其实,主子们的兄弟之情还是很好的。
陛下对主子也很好的·前日听织造局的说,主子的衣服先做,然后在做皇帝大婚的礼服·”·他挑唇一笑,拍了拍桃林的头,“是啊,陛下对我一直都是很好的。
所以我得尽力为陛下办事才行啊·”·织造局的速度果然是快的,快的出乎他的意料,第二日就拿到了坐好朝服··拿到新衣的时候马上试穿了一件,无论是材质还是女工都不比帝后的御衣差。
看来陛下是用了心的··整理好冠带,昭赐就笑眯眯的进到屋子里·也忍不住赞赏,“这什么颜色穿在贵人身上都如此熠熠生辉·”·“原来是昭赐公公,有失远迎啊。”
他礼数周到,态度恭敬··“昭赐受宠若惊·今次前来是传陛下口谕·擢玉容昭仪为宫内行走·办事期间可以自由出入后宫不必说与皇后,如要出宫外宿需跟陛下禀告。
外宿也只能宿在闵王府上·上次贵人和陛下前去纳凉,闵王府就被改为行宫了·”·“罪臣领旨,有劳公公回禀陛下,罪臣不日就出城迎接剿匪功臣。
也一定尽全力设宴款待不会怠慢·”·“设宴不劳烦贵人辛苦,陛下已经在行宫预备下了·贵人即日起去行宫恭候就可以了·出城恭候极为辛苦,陛下派了程大统领前去代劳。”
“陛下真是有心了,知罪臣身体不适,不能远行·”·昭赐笑呵呵的谄媚,“可不是嘛,自从行宫纳凉归来,贵人一举一动所需所求,陛下无不事必躬亲处处询问。
日日嘱咐奴才们照拂好贵人·”·“有劳公公了·那罪臣就起身去行宫了·”·“陛下给贵人备好了马匹和小轿·”·“好,桃林与我同去也好照料。”
第25章 行宫接风·程奉泉一大早天刚亮就急急忙忙的带着御林军去城门迎接,左等不到,又等也不到,反复跟信使确定时辰·又领着御林军往城外狂奔了二十里路,等到了晌午,才看到远处一队人马缓缓而来。
到了近前才看清楚,司徒一身劲装满脸胡茬,极为疲惫,想是星夜兼程赶回来的··看到后面囚车上衣衫褴褛满身是伤的囚犯,程奉泉派御林军将人押解入京等候发落。
他纵马与司徒同行,不冷不热道,“司徒大人辛苦了,剿灭邪教捉了匪首,功不可没啊·”·一边说话一边四处打量,却不见另外一人··司徒看出了他的心思,也不戳破,用鞭子轻拍马臀,小跑前行。
“哎,剿灭邪教的确辛苦·不过跟子玉大人一起办差,日日都能有所精进·不枉此行·我二人同属情谊更甚·”·“哼,她怎么会跟登徒浪子有情谊了。”
司徒一翻白眼儿,“彼此彼此·”·程奉泉有些微怒,“话不投机半句多,子玉人呢·”·虐恋情深宫廷侯爵相爱相杀宫斗·司徒冷笑一声,重复道,“话不投机半句多”随即快马加鞭回了京畿。
按照皇帝吩咐,程奉泉带着司徒去了闵王行宫饮宴洗尘··只是没想到在门口恭候的人竟然是他·两人面面相觑,有些尴尬··玉蓉从容一笑,温然有礼,“两位大人此行辛苦,想必连日奔袭,饥渴劳顿。
陛下命我在此恭候,为列位大人接风洗尘·”·程奉泉随手还礼,“有劳昭仪·又要侍奉陛下还要为我等接风,真是辛苦至极·”·玉蓉依旧笑答,“都是为陛下办事,不敢自言辛苦。
府中酒菜已经备好,子玉大人也等得有些焦躁·”·程奉泉听到子玉二字,马上来了精神,也不多说,闪身就直奔主厅··司徒也大方回谢,与玉蓉一前一后进了主厅,缓缓落座。
子玉一人饮酒,很是无聊,看到当先进来的人,也不搭理,一副无视他人的傲慢样子··程奉泉见她似笑非笑的嘴角,一肚子怒气都化作了委屈··“我出城二十里迎你,你去哪里了。”
“司徒脚程那么慢,陛下怎么等得了,当然是星夜兼程现行回来禀告战况喽·”·“你早都回来了,怎么不跟我说一声”他有些气闷,小声嘟囔,“要知道就不出去那二十里了,晒死了热死了。”
玉蓉远远看到两人斗嘴,笑吟吟的携司徒落座··“想来陛下急脾气,等不得要犯进京就要知悉结果了,所以子玉才先行回来的·”·程奉泉没好气的喝了一杯酒水,“你又知道”·玉蓉似是没有听到一般。
“近日陛下忙与西漠索多罗联姻一事,□□乏力·本想亲自为功臣接风,现下也只能微臣代劳了·”·司徒举杯敬到,“辛苦昭仪,前后为我等打点。”
玉蓉微笑回敬,“陛下擢我宫内行走,以后便是同属,还要有劳诸位大人照拂了·”·子玉也笑着端起酒杯,“子玉还礼,敬谢陛下和大人设宴款待。”
程奉泉无耐,也只得跟着众人举杯共饮·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玉蓉笑问,“陛下把二位大人的奏疏给我看过了·”·子玉抿唇不语,司徒有些惊讶,“您也去了勤政殿”·玉蓉笑着点点头,又喝了一杯水酒。
款款道来·“去了,陛下吩咐由我协同三位大人一同监刑·”·子玉点了点头,“陛下却是这么吩咐的·五天后就是剐刑之日·”·玉蓉道,“听闻这个重犯有张我的小像可属实”·司徒略显局促,“确有,子玉搜出来的。”
“哦我倒是很感兴趣,那是一张什么样的小像”·子玉淡淡回道,“是大人穿着龙袍拿着御剑的小像,画的极为传神,落款处是余世存,天化十八年所做。”
程奉泉忽然来了一句,“大逆不道之贼子,当初应该千刀万剐了他·”·司徒瞥了一眼玉蓉的表情··一张带满笑意的精致五官上看不出任何情绪,甚至在夜色笼罩下也看不出任何人气儿。
虽是笑着,却让人感到极为不安··玉蓉也喝了一杯,极为平淡的说,“程大人说的即是,这老匹夫害惨了全族不说还要拉我下水·竟然在先皇活着的时候就画了这幅小像。
真是大逆不道之举·”·子玉看了看司徒和程奉泉两人,正色说道,“陛下说了,这画不是余世存真迹,是有贼人仿冒,想要陷害玉蓉大人·各位不必轻信。”
司徒一下子明白过来,“在字画上,子玉和我确实有不查之处,一时间没有分辨出真伪来·”·“一副伪作,无须在意,各位大人只要知我是被冤枉的即可。
来来,吃酒饮宴·司徒大人的字,我也是极为欣赏的·”·司徒听得夸赞,有些羞赧,随口回道,“殿下的字迹堪称国粹·□□上下无人不知。”
说完才知口误,马上又转移了话题,“我自小并非师从名家,写字作画都是家父教的·时而临摹国手,时间一久,反倒形成了独有的风格·”·玉蓉微微一笑,极为风雅,“国手一般都是谦虚如你。
你的字我很欣赏,何时多写一些字帖,我倒是很想收藏观摩·”·“这一点上,大人跟陛下很像,也是爱才惜字之人·陛下让人把余世存手书的不二赋挂到了勤政殿一角。”
·玉蓉呵呵一笑,“司徒大人看错了,那是我和陛下一同手书的·原本真迹被陛下收到太学院去了·”·司徒不禁钦佩,“陛下和大人在字画一事上真是造诣颇深,不亏得名家真传。”
两人谈笑间,就见程奉泉一直质问子玉为何不嫁·子玉烦了就说,“我已经许好人家了·明日就去提亲了·”·玉蓉敏锐的察觉,她明日有可能南下去请燕山府君来京观瞻皇帝大婚。
可是又不确定,于是诈问道,“前些日子与陛下商议国事,陛下说要请燕山府君进京观瞻婚礼·子玉明日可是前去办此事啊·”·子玉也不疑有他,点点头,“嗯,是陛下的旨意。
说是让燕山府君来京见故人之子·”·见子玉并不隐瞒实情,玉容呵呵一笑,随口说道,“我也多年未见舅父啦·也不知他老人家身体如何·”·子玉猛地瞪圆双眼,有些惊愕的看着这个翩翩佳人。
她竟然从未留意过燕山府君与宫中的关系·而陛下也从未明说··司徒和程奉泉也听出个大概,谁都没想到燕山府君竟然是前太子的亲舅父·想必皇帝说的故人应该是他了。
宴会散去,他和桃林就宿在了闵王府··第二日,昭赐骑着马,带来了一副小像··虐恋情深宫廷侯爵相爱相杀宫斗·“这是陛下给大人的·说让大人收好。
这可是余世存的真迹·万万不能毁掉,很有收藏价值,百年之后陛下要带进祖陵的·”·“臣领旨,劳烦公公了·”·送走了传旨的众人,他屏退左右,一个人在书斋密室里。
将画轴慢慢打开,悬挂在墙上,细细观摩·许久叹道,“真是您的笔迹啊·”·画卷边角小字提道,“奉光武诏谕所画,御前圣览,唏嘘不已。”
玉蓉独自在有些昏暗的灯光下冷笑许久··“既然传位给他,又为何做此画·这皇帝梦倒是我的呢还是父皇的呢·又何必如此自欺欺人。
难道天下还能如你愿二分不成·”·他承认,并非帝王之才·只是心有不甘··他以为先皇只是棋走一着,折了王福海,错信了豫北侯··没想到还有一暗子,余世存已死,到迁出了燕山府君。
他小心推算,如果不是发现了什么内在联系,皇帝不会这么快就要揪住他这个八竿子打不到的舅父身上··要不是皇帝多疑,打草惊蛇,他还真想不到,这个早年骄奢- yín -逸触怒先皇的远亲舅父能派的上什么用场。
也许皇帝并不知道先皇的安排,不然又为何让他们在京畿相见··想到此处,玉蓉嘴角不禁露出一丝邪笑··当年听闻长公主已死,并未留下子嗣·没想到皇帝一直把这个燕山玉养在身边。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这一时可能快要来了··第26章 监斩薛朝义·凤仪宫里,皇后刚刚将皇帝送走··这几日皇帝日日前来,照拂有加,恩爱异常·还居然笃定,除了这个图贺兰朵不再娶其他妃子。
珠香依旧是个昭仪,飞鸾公主倒是很得皇帝的心意··皇后对这个族妹恨铁不成钢,善妒起来竟然将合和墨的事情告诉皇帝··现在合和墨没有了,她用起新的贡墨很不顺手,字也越写越潦草,本来就是随意书写,却写出了燕山玉三个字。
燕山玉,她忽然想到那个夜晚,三人同眠勤政殿·那人说过这个名字,应该不是随口而说··依稀记得,□□上下只有燕山府君是先皇赐的姓氏··燕山府君是静蓉皇贵妃的远亲族弟,一表人才赫赫战功,娶的是先皇的妹妹。
可是长公主早逝,并无一儿半女,燕山府君也没有续娶·这燕山玉又是从何而来的··很快她敏锐的捕捉到了燕山府君和那个人似断非断的甥舅关系··都把人圈养在冷宫中了,他竟然还不放心。
连外戚都要赶尽杀绝才能安稳··他是怕他夺位,还是怕他被人抢走··皇帝的身在凤仪宫,每每心却在那人身上·她又何尝不是如此纠结,剪不断理还乱。
皇帝的心思她不敢猜也不愿猜·但是那人的心思呢··监斩这一天,烈日炎炎,午门外纠集了众多官兵百姓··皇帝有旨,城中百姓士绅必须齐来观看,于是万人空巷。
子玉奉命南下办事·替换前来监斩的是程奉泉和司徒静敏··三人落座在太阳底下,厚厚的官服被晒的滚烫··跪在刑场的薛朝义,看着攒动的人头,很满意,也不顾满身伤痕,狂妄大笑,“尔等凡人,速来看本大仙羽化。”
“贼人休得狂妄本官三人奉隆盛帝之命·在此监斩,你即将受千刀万剐之刑,可知罪”一声厉喝,竟出自平日看起来柔弱无害的玉蓉之口。
“哈哈哈,你们这些贪官狗贼,本大仙没有罪”·玉蓉威严正色,将令牌拿起,历数薛朝义一十八条重罪,·“薛朝义,你贪财害命愚弄百姓,而今数罪并罚,千刀万剐。”
说罢将手中令牌扔出,吼道,“刽子手行刑”·行刑途中,薛朝义依旧大骂不止·司徒哪里见过如此场面,当场吐了出来,被人搀扶下去。
程奉泉也有些不适,提议道,“这刮刑要一百零八刀,司徒都下去了,你我也回府衙等待吧·”·玉蓉此刻面无表情,正色道,“臣皇命在身,不可中途离去。
程大人请自便·”·程奉泉翻了个白眼儿,着人举着一把油纸伞遮阳,眯着眼听着诟骂惨叫很是不耐烦··听到薛朝义说道,忠臣不侍二主,贤能不奉二朝之后。
凛然起身,快步走向鲜血四溅的刑场··怒目骂道,“这罪人辱骂陛下至此,尔等割了他的舌头·”·刽子手无耐回复,“大人,行刑期间,囚犯不能速死,留着舌头要让他一直哀嚎惨叫,这样才能让人群听得清楚。”
玉蓉点点头并没说话,而是拿过一个刽子手的小刀,将还在咒骂的薛朝义的头正过来,一手将他舌头揪出小半,举刀刺下·在凄厉的嘶吼声中,又慢慢的用刀割了小半个舌头。
随后把刀扔给刽子手·笑道,“现在可以嘶吼,但是也不会骂人了·”·回到座位,也不看一旁睁大双眼吃惊至极的程奉泉·而是用茶杯里的水反复清洗手中血液。
随后又悠然自得的在袍子裙摆的兰花上擦拭··就这样程大统领像看怪物一样看了他半盏茶时间··玉蓉淡然调笑,“这依依呀呀的也甚是好听。
程大人说呢·”·薛朝义足足叫了两个时辰,在最后几刀的时候就死了··玉蓉眼也没眨,盯完了全程·司徒再次回来时候,看他的眼神里有些许畏惧。
“这剐刑也看完了,陛下有请程大人和司徒大人进宫一趟,有要事相商·”昭赐站在众人身后许久,才发声··玉蓉有些疑惑,不明皇帝用意,“公公留步,陛下对臣有何交代”·昭赐谄媚的笑了笑,“并无交代,贵人今日表现很好。
陛下应该会满意的·”·“那臣是回后宫还是”··虐恋情深宫廷侯爵相爱相杀宫斗“贵人住在闵王府不错,就一直住着吧。
过段时日还会有贵客临门需要贵人亲自照看·陛下说了,其他事宜有常大人他们处理,贵人无需担忧·”·玉蓉笑了笑,“那是自然·有劳公公代我多写陛下赐画之恩。”
众人行的远了,他才冷起一张脸,死死的看着昭赐的背影··现在的要事,又无需他- cao -心了··闵王行宫比青林宫要大太多了,光是客房就有三十几处,亭台水榭数不胜数。
没有皇宫里气势恢宏,确别有一番水乡韵味··夜晚他坐在水榭乘凉,桃林给打着两扇·看了眼桌上的菜肴,“主子,今日累了一天了 ,怎么还是没胃口。
兴许暑气重·奴婢今日又弄来了莲子汤·要不您尝尝”·他刚看完剐刑,什么都不想吃·当时没甚感觉,现下看到饭菜尤其是肉食,分外想作呕。
“我平日食素的,以后菜里不沾半分荤腥才好·”·桃林才把菜都撤了去,昭赐就带着御赐的锦盒来了··玉蓉赶紧起身恭迎··昭赐笑的极近谄媚,“贵人这里真是凉快啊,宫中暑热难耐。
陛下怕贵人胃口不好·特地让奴才送来这道凉菜给贵人解暑压惊·”·他亲自打开食盒,端出一小盘儿卤鸭舌··“陛下特别满意今日贵人办的差事。
所以特别交代,贵人一定要吃完才让奴才回宫禀报·”·玉蓉的嘴角有些微抽动,也不说话,举匙便吃·还咀嚼的津津有味,看的昭赐都眼馋的很··“公公,陛下赏赐的菜肴就是不一般,如此美味,从未尝过。”
昭赐看着他吃完最后一块,赶紧把盘子收回锦盒·就要回宫复命··玉蓉笑道,“公公慢走,臣还有一事相求·”·“贵人请说。
陛下吩咐了,贵人在闵王府中无趣的紧,有什么需要就直接说·如无大事可以直接办理不必请示·”·“最近确实闲来无事,又逢陛下大婚在即。
不日迎娶图贺兰朵圣女入宫·臣思索多日,还是想要些西漠相关的文献史册,多多了解外族文化·日后同处宫中也好和睦相处为陛下分忧·”·昭赐眼珠一转,回道,“贵人所虑理所应当。
奴才这就吩咐人去太学府拿书,最晚明日午后送来·”·“劳烦公公了·”·看着昭赐走远,他趴在湖边吐了起来,直吐到天昏地暗的晕厥过去才算罢了。
第二日果如前言,所有相关西漠和部族文化历史的书籍全都送到了闵王府里·他闲来无事遍翻阅起来,甚至开始下意识的自学索多罗的语言··第27章 和亲琐事·皇帝边用午膳边看手中的密奏。
皇后坐在一旁给他打扇··“朕是一日也离不得这个罪人·让他好好的赋闲在闵王府纳凉·不用- cao -心朕的婚事·这倒好,经常看到一些索多罗部落的奇异风俗就注解一堆给朕御览。
朕平日政务繁忙,还要批复他的奏折,累死朕了哎·”·皇后抿嘴笑着,“陛下日理万机的确繁忙·但昭仪也是想尽份心力,陛下又何必拒人千里。”
皇帝将四五封奏疏都推给了皇后,“这诸多婚礼细则都是你在- cao -弄,以后他再写来风俗轶事,统统由皇后处理·”·皇后看皇帝胃口不好,又命人拿来莲子汤。
“陛下,多喝些莲子汤祛暑吧·马上就初秋了,这暑气更重了·”·“朕说给你宫中放置冰块祛暑,你偏偏不要·”·皇后笑道,“陛下爱惜臣妾,只是我宫中开了头,其他宫中又要使用。
耗费钱财人力,并非臣妾所愿·”·“嗯,还是皇后懂事·要不是婚期在即,朕也待你一同去闵王府纳凉·现在那罪人倒是舒服的紧,每天乘着凉看看闲书,还要用琐事骚扰朕。
哎,不省心·”·“陛下,昭仪也不是事事让您为难啊·他拟的出使和亲的奏疏和派遣的人选,可是为陛下分忧解难了·您应该多看看他的长处。”
皇帝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依旧温柔的笑问,“皇后平日心思细腻,朕实在看不出这罪人有何过人之处·”·“皇上说没有便是没有吧·”皇后警觉起来。
“虽说没甚长处,不过这次和亲使臣和出行安排,他倒是筹划的不错·齐瑞云常琴带着仪仗队出使也还顺利·再过段时日,他们就能和玉诚、齐嘉昭会和了。”
“说道臣妾兄长,不知陛下安排何人去接素问他们了·”·“皇后无需担忧,是一个做事极为周道的人·朕新近提拔的御前行走,司徒静敏。”
“嗯,臣妾有印象·”·“皇后也听过”·“记得前几年陛下为这个人大发雷霆,还罢了老臣常郁真·”·皇帝哼道,“朕最是反感以常郁真为代表的前朝老臣了,动不动就搬出先皇来训导朕。
他的党徒门生这些年也多如牛毛,若是人人如此大加举荐自己人,以后的朝廷还有朕的说话之地吗·”·“可是陛下还是重用了常琴和司徒静敏啊·”·“那是因为他们确是可用之才。”
皇后一边打着扇一边笑道,“还是陛下识人善任·有司徒去接香君和素问,臣妾也就安心了·等人过来,就住在臣妾这里,也好照应·”·“宫中还有几处宫殿无人居住,到时候让昭赐提前收拾出一间来安放她们母子就好。”
“好,陛下说的是·”·天罡五年秋,和亲使团六王玉诚、御前行走常琴、豫北侯世子齐嘉昭以及和亲通译齐瑞云已经在石泉河驻地会和·详谈对策之后,启程离开□□继续向西北行去。
·半月后抵达西莫深处的索多罗部族大帐内·老汗赫敏特和汗妃热情款待诸人,□□隆盛帝赐诏书恭贺新汗图尔特巴即位,另两国结盟共享太平·待新汗即位大典后,使团迎娶圣女返京。
虐恋情深宫廷侯爵相爱相杀宫斗·皇帝站在一张硕大的地图上,研究使团行程·一旁的齐瑞麟面色不善的抱着厚厚的奏折,一封封读诵··“现在的石泉河守将是谁”·兵部侍郎回道,“曾经豫北侯麾下曲凤辉将军。”
皇帝点点头,“是曲桓的儿子·可惜了,曲将军当年与夸呜一战,重伤不治,竟死在了追缴的路上·”·“使团一路顺遂,看这行程半余应该就能回京了。
届时朕要亲自出城迎接·朕为你们兵部指派的这个小文书怎么样·”·皇帝放下手中毛笔,指着跪在一旁抱着奏折的齐瑞麟,问道··兵部侍郎回道,“世子还是很勤奋的。
每日都按时来兵部,只是奏疏众多,臣怕累着世子啊·”·皇帝笑着摆手道,“他正是少年意气时,身强体壮,整日厮混在王府成何体统·早就该某个差事。
他哥哥可是个人才·好好磨砺,假以时日顽石也可成璞玉·”·齐瑞麟不甘心的冷哼一声··第28章 伴君如虎·使团不日到了皇城,隆盛帝一身吉服出城相迎,旌旗蔽日,喜乐动天。
有能人异士号令百鸟在天空齐飞,满城百姓手持鲜花身着祥服··年轻英武的隆盛帝在迎接使团和圣女入城时,祷告先祖祈福上苍·皇后派人送来合卺酒,让圣女在过城门时服下。
皇帝大婚这天,一日喧闹,举国欢庆,大赦天下·就连冷清的闵王府也送来了喜糕喜饼,还有几坛子齐瑞云特地从西莫带回来的酒,据说是一种沙漠里的花果酿制的,叫火屠鲁。
他把酒满上,敬了一杯躺在床上的中年人··“除了子玉,还真是没人请得动燕山府君大驾·”·床上的中年男子,虚弱的张合双眼·原本俊朗的容颜一片清冷,仔细看去,和玉蓉也有几分相像。
“不孝逆子·她哪是请,是强行将本君绑来的·”·“呵呵,舅父,你和子玉还真是别扭呢·一个想保护生父又不敢忤逆皇帝,一个想保护女儿又不敢相认。”
燕山府君勉强挣扎着坐起身,靠在床沿,扭头看向玉蓉,要了一杯清水··“这里有西漠美酒,作何要喝水呢,舅父·”·燕山府君咳嗽了几下,“哼,你是想本君死的快点。”
“外甥哪敢啊·皇帝才有生杀予夺的大权,可惜了,我没那个命·也不敢在暗卫重重的保护下杀人于无形·”·燕山府君冷哼了几声,并不说话。
燕山玉走之前将几颗治疗内伤的药丸交给了玉蓉·他将药丸一颗颗化进了酒中·又将酒放入一旁的牛皮小水壶里··他也不急,慢慢踱着步子,将书案旁的一卷画轴打开。
燕山府君看了,忽然捂住胸口,一口血险些喷出··“这小像,怎么会在你处·”·玉蓉笑的有些- yin -冷,“原本是在皇帝那里的·不过陛下看画的很传神,就赏赐给我把玩了。”
眼看着燕山府君正仔细看画尾的小字落款·他却缓缓将画收了起来·笑道,“活人在此,舅父何必看一副画·”·燕山府君面色发青,看了看他,欲言又止。
玉蓉开解道,“既然你我二人在陛下的安排下相见,舅父何不畅所欲言呢·在这里说总比在天牢里说来得好·毕竟,要非余世存死得早,陛下可是要让他尝尝千刀万剐的滋味儿。”
他看着燕山府君有些苍白的嘴唇,笑了笑,“前几天青州有个逆贼,拿着这幅小像,将余世存的不二赋抽丝剥茧后写成教义,创立了不二邪教·陛下很是生气,将这贼首捉回来,千刀万剐,家人亲族全都处死。
而且这剐刑还是我亲自下的刀呢·”·燕山府君是百战沙场的人,并不惧怕生死,只是冷笑,“哼,还真是有你母妃的样子了·以前只觉得你男生女相不是好事,没想到现在竟然也毒辣至此。
当年要不是她心狠手辣,你也不会落到今天的地步·还真是要感谢你母妃的栽培呢·只是到最后辛劳了先皇,死后都要将你护得周全·”·“既然如此,舅父怎么没有按照先皇的意思去做呢仅仅是因为子玉在陛下身边的缘故吗”·燕山府君紧闭双唇,喘息良久,只是冷笑不语。
“我也一直对一桩陈年旧案很感兴趣·反正今日有的是时间,你我甥舅二人好好叙叙旧,给我答疑解惑一番,说不准皇帝也很感兴趣呢·”他看着燕山府君慢慢将双眼闭上,并不接话。
随即自说自话,也不尴尬··“当年到底是什么原因,我母妃这么嫉恨一个早已死去的昭贤圣母皇后呢又是为什么当今圣上如此恨我母妃呢。
先皇知道的,你应该也知道吧·不妨聊聊当年的秘密·”·“我是奉启二十一年生人,同年年底闵弟出生·虽说勉强算得上兄友弟恭·但是为什么那年我大病之后,林裕妃就被先皇赐死在圣庙中了呢。
这跟闵弟在阳明山摔断双腿又有何关联·有时候夜深人静,我就会思索这其中的联系,总是觉得有个惊天的秘密被你们瞒着·”·他饶有兴味的看着闭目养神的燕山府君,“我记得舅父当日也跟长公主在阳明山围猎时定的情吧。
可记得当时我闵弟是如何受伤的呢虽然我身体不好,父皇从不带我去围猎,但是我知道阳明山向来是没有熊的·”·燕山府君咳嗽了一声,冰冷的说“你们兄弟何时感情这么好了。
皇帝怎么可能一直没有除掉你呢·这是本君最好奇的·”·“除掉我啊哈哈哈哈哈”玉蓉大笑起来,“除掉我不过就是动动小指的事儿,不如留着我有意思啊。
把这些先皇当年保我的暗桩一个个的翘出来,到时候在一网打尽,多有意思·如果我是皇帝,我也这么玩·不然总觉得卧榻之侧有他人酣睡·”·燕山府君睁开眼像是在看个怪物,“我的确收到过余世存的手书,内容是什么他应该跟你说过。
除了手书就是这幅小像,当时我看了之后就找人还回去了·我知早晚要跟你说清楚·我……子玉在陛下手中,我无法出兵救你亦或者保你·府内原有六千府兵也被我减去半数。
我知陛下早晚削藩收权,就算我有六千府兵也是以卵击石,毫无用处·先皇是多此一举·”·虐恋情深宫廷侯爵相爱相杀宫斗·“哈哈哈哈,你们一个两个张口先皇闭口忠臣,还不是都去自保了。
罢了,成王败寇,先皇本就是多此一举·呵呵我不怪你们·只是有些好奇,你是何时知道子玉的·”·“这些事情告诉你也无妨·陛下登基那年,她去找我比试,我看到了金纹。”
“我不记得长公主给你生过子女啊·”·“她是长公主陪嫁的丫鬟所生,出生之时我给她纹了蟠龙头尾·后来先皇因悲愤降罪,我不得已将她们母子赶出府去。
谁知这一走就再也没有找到·”·“哦,半途中被太皇太妃她们所救或者是直奔太皇太妃庇佑也说不定·那么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舅父的功力不该打不过子玉吧。
怎的受了重伤·”·“哼,后生可畏,打不过就是打不过,没什么稀奇·我多年纵情花柳,一身武艺也早已荒废·再说要之也无用·”·玉蓉忽然岔开话题,看着屋子外的夕阳余晖,感叹道,“听说今夜西漠圣女会跳魔神面具舞。
你我是看不到了,也只有手中的火屠鲁可以稍作解乏了·”·“你竟然还想着美女做舞·真是闲情逸致·”·玉蓉摸了墨鼻子,下意识的自嘲,“呵,我现在就是个随时会被处死的罪人,开心一时少一时。
舅父也看开些,你既然来了京畿,恐怕也是回不去了·只是我也得警告你,你以为来了这里子玉就能平安无事吗·你得给她留条活路啊·不相认,子玉就不知你是她生父陛下就不知吗看来舅父多年来放下的不仅仅是一身武艺啊。”
燕山府君长长的叹息了一声,“无非一死,本君又能如何呢·长公主死后我就已经随她去了,这么多年就是行尸走肉一般·”·玉蓉笑答,“舅父不必那么悲观,你死也可以保全子玉。
只要你把当年先皇想要蛮下的秘密说出来·说不定陛下一开心,舅父和子玉都不用去死了呢·”·他冷哼一声,“是啊,要不是当初听信你母妃之言,做了那么多错事,今日我父女二人本不该如此下场。
现在我要是说了,才是我俩死期已至·”·玉蓉有些乏了,就让桃林将晚膳摆好,“舅父,晚了,咱们边吃边聊,桃林,伺候舅父用餐·”·桃林小心挑了几样精致的饭菜,坐到床边,喂给燕山府君。
看着玉蓉边吃边喝,他也忍着内伤吃了几口··“舅父无需紧张,都是陛下大婚赏赐的饭菜,不会有毒的·有毒的话,我陪你一起死·这样也能早日见到先皇和母妃。”
他举杯敬道,“我小时候见过您一次,那时候身体不好·在母妃怀中,依稀记得您和先皇饮酒,也算是豪气干云的汉子·现在老迈到如此也是让人扼腕惋惜啊。”
说道动情处,玉蓉眼中恍惚有泪,“还记得我母妃常说,要不是有你这个族弟,她真是在宫中无依无靠,被人欺负了也无处诉苦·当年要不是你给她出气,说不得她早早淹死在青林宫的湮梦湖中了。”
哎,燕山府君回忆往事,也是诸多感叹,他微微抬手拦住了桃林喂来的饭菜,“把小酒壶拿来,我酒瘾被这人说的犯了·”·玉蓉示意桃林,她点点头,走到桌边,轻轻晃了晃牛皮小酒壶。
转身递给燕山府君,“本君从没看过这么精美的酒壶·”说完仰头喝了一口,喝的急了,倒喷出些许··桃林赶紧用帕子为他擦拭口角衣襟··喘息咳嗽半晌,英俊苍白的脸上有些许红潮。
“呵呵,舅父倒是识货,这可是圣女陪嫁的嫁妆里真品·看那图案多精美啊·陛下看了觉得好就命人送给我了·”·“哼,还有脸炫耀。
早就听人说过你以男子之身迷惑皇帝·真是让人不齿·”·玉蓉笑的凄凉,“呵呵,都是苟活而已,至于如何苟活又有什么区别,能投皇帝所好不也是好事只是没想到舅父居然还派人打听过我。
南镇距离京畿这么远,舅父真是有心了·”·府君摇了摇头,“多说无益,现今你我都是俎上鱼肉,不过任人宰割,还何必相互诟病·没完成先皇托付是我的错,余世存死了,王福海死了,我也就快去先皇那里领罪了。
但是你母妃我没什么对不起她的,该做的不该做的,我都尽心尽力了·现在搭上我的- xing -命和亲族百十人,也算是报答她当年的引荐之恩了。
至于你……看你现在可以自保,我也没什么可说的了·指望你日后莫要伤害子玉就好·如若你还愿意听我一言,安分守己才是保命之策,不要在想着打探什么秘辛了。
先皇故去,所有秘密也都带到了地下,如果他在天有灵,也会梦中嘱咐你的·都放下吧·”·玉蓉惨淡一笑,“这是一切恩怨的缘起,怎么能放得下,他放不下,我也放不下。”
府君将酒壶放在床边,慢慢躺下来,竟有些困意··玉蓉招呼奴婢们扯下酒菜,关上房门·夜色初上,他和桃林在书斋的暗室内,问道,“放进酒壶了吗”·桃林点点头,也不敢问缘由。
他笑着拉过桃林的小手,将脸放上去,“有你在真好·我身边除了你没有可用之人了·”·桃林小脸一红,“奴婢是主子的人,主子让奴婢做什么奴婢就去做什么。
只是……主子不会有危险吗”·他把脸埋进那双温热柔软的小手里,喃喃道,“你看我哪天过的不危险呢,伴君如虎啊·”·第29章 男扮女装·桃林心中涌起阵阵怜悯,伴君如虎,谁又不是呢。
“主子,现在应该差不多了,奴婢为您装扮上吧·”·他缓缓抬起脸,一行清泪滑落鬓边·随即坐在铜镜前,随着桃林的一举一动,铜镜里渐渐浮现出一个熟悉的样貌——静蓉皇贵妃。
他穿上一身素锦衣裙,配青玉璧环,举手投足变得艳丽华美,端丽大方环佩叮当,竟活脱脱是当年的汉南第一美女楚静蓉···虐恋情深宫廷侯爵相爱相杀宫斗桃林并不知道他这样要作甚,只是听话的换上他的外袍,从暗室中出来,就在烛火下拿着那本《地行录》装模作样的看书。
玉蓉俏皮的朝她一笑,随即闪身出门而去··有些头晕的燕山府君忽然心悸的厉害,晕晕乎乎不知睡了多久,眼见窗外一片夜色袭人,口干舌燥想要唤人·忽又想起手边的火屠鲁,赶紧喝了一口。
听见有人推门而入,他轻呼,“是谁”·微弱的烛光挑动,环佩叮当,一袭白衣款款落座在桌旁,正对着他的床榻··燕山府君迷了眯眼,再一看,竟然吓得将手中的酒壶甩出去老远。
头晕的厉害,不自觉的捂着脑袋,“都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不要再来找我了,该做的不该做的都为你做了,还要怎么样·再等些时日我就下去陪你们了·”·玉蓉轻声娇笑,捏着嗓子小声模仿静蓉皇贵妃的语气,“本宫等不了了。”
燕山府君捂着阵阵隐痛的胸口,吃力的说“我知道你不放心忆隆,但是他现在活的挺好的·又何苦纠缠于我·我的确违背了先皇的嘱托·可是我确实无能为力啊。
不过你放心,我为他找了一处隐秘的藏身之所,如若到了时辰我会告诉他的·隆盛帝肯定找不到·”说着他又开始具裂的咳嗽,甚至嘴边都崩出了血丝。
昏黄的眼珠已经很难聚焦,却絮絮叨叨“你是我远房族姐,当初听说你成了皇妃,我就想着得你提拔引荐·这些年一直感恩戴德·不曾相忘·”·玉蓉起身站在床边,侧着头问,“当年我让你做的事你没有做好啊。”
只是略一试探,想要诈出一些线索,没想到燕山君竟然将秘密和盘托出··“当年那个贱人威胁你之后,我在阳明山冒险着熊皮伤人,虽说那孩子年纪尚小,可谁也不是傻子。
事后都会细想的·我只是一届小小府君,并不想把事情做绝·所以后来我没有对林裕妃下狠手,而是把她锁在了圣庙自生自灭,不过你放心,她已经又瞎又聋又哑。
她也是个可怜人,不过是为了孩子能封王自保·”·玉蓉忽然凄厉的笑起来,“自保废人也能自保·当初要不是齐纳氏和她,我的隆儿怎么会一直身体不好呢。”
“哎,”燕山府君叹息道,“族姐你不是也一直自责,当初要不是跟皇后争宠,也不会中毒,最后弄的忆隆不能娶妻生养·你我早就知道的,陛下虽然立了忆隆为太子。
最后也不能将皇位传给他的·毕竟,毕竟无法延续后嗣这是大忌·”·玉蓉笑的苦涩,是啊,当初要不是因为这个病,又怎会将锦兰和豫北侯拱手相让,这一让,便将整个江山让了出去。
“是啊 ,都是齐纳氏这个贱婢·才害得我隆儿成了这个样子·”·“不过族姐,你骗得了别人,偏不了我啊,当年你说过,齐纳氏的确在你孕中给你下药,但是并不严重,你是为了搬到她,才自己又吞了毒。
你以为量小,没想到还是影响到了不足月的孩子·只是你没想到影响的这么深·你这是自作孽不可活,不过你也顺利将她拉下了皇后之位,从此后宫中你专宠独大。
可惜到死先皇都只有齐纳氏一个皇后·你也不过是做了一场春秋大梦罢了·可千不该万不该,你因为林裕妃的要挟就下此狠手·毕竟你和她一起弄死了齐纳氏,只不过你们却斩草不除根。
现在这个遗腹子当了皇帝,你的儿子每天像玩物一样的活着·哈哈哈哈自作孽不可活啊·”边笑边咳血··玉蓉在一旁咬牙切齿的狠狠咒道,“这就是你们想带到棺材里的秘密,现在我都知道了,哈哈哈哈我都知道了。
他想知道的,只有我知道了哈哈哈哈·”·他看了看一旁言语不详的人,又凑近去问,“你给隆儿到底安排了什么去处,竟然连皇帝都找不到呢”·燕山府君小声的说了一个地址和一个人名,随后拿出半块玉玦递给他,“看,这是咱们楚氏的信物。
如果他真能逃出去找到这个地方,倒是真可以保命·”·玉蓉来不及细看,收起玉玦,将蜡烛吹灭,闪身出了屋子·燕山府君以为自己黄粱一梦,晕乎乎的睡过去了。
再次醒来时,是被夜风睡醒的,人躺在轿子中·他虚弱的问,“这是去哪里啊·”·外面的太监听到了,回复,“回禀府君大人,奉陛下之命,有请府君去宫中一观魔神面具舞的胜景。”
他忽然想起了忆隆说的舞蹈,冷哼一声,便不作答··躲在暗室内的玉蓉,听着外面的动静,许久不敢动作··“主子,人让陛下接走了,听说是去看魔神面具舞了。
您可以出来了·”·桃林说完,他才松了一口气,从屋子出来时候差点碰到传圣旨的人··“我有些累了,今晚宿在这里·你在外面守着,再有何事及时通知我就好。”
他换下衣服,卸了妆容·掏出那块玉玦,仔细探看·那是半个碧绿色玉玦,依稀是半个楚字·由于长期摩擦佩戴,纹路都有些模糊了,一看就是个传世的物件儿。
他用指腹轻柔的摩擦着,静静的坐在简陋的床边·忽然又有些不放心,大声问道,“小酒壶给他带了吗,那里面是治疗内伤的药·稍有不适就要服用的。”
桃林回道,“主子放心吧,给带了,还吩咐了公公,说大人不适就赶紧给服用,那是子玉大人给准备的内伤药·”·他放下了心,又坐回简陋的床上。
这张床上,有那个人的味道,想着就迷迷糊糊的侧身在最外面睡着了,仿佛身后有人抱着他一般·但是今夜,他怀里的可是西漠的圣女呢··燕山府君神智混沌起来,看着迷离的灯火,身边的夜风夹杂着水汽。
“这是哪里啊”·公公赶紧回话,“大人,这是真鹭岛白莲湖畔,陛下在真鹭岛欣赏圣女起舞·”·“本君眼睛迷糊,看不清楚了,辜负陛下圣恩了。”
“不碍的,陛下吩咐这个时辰来接府君,是为了让府君大人看魔神面具舞之后的舞蹈·听说是御前行走子玉大人准备的贺舞,整支舞蹈都是在这白莲湖上完成的。
所以特地将小轿停在湖边,这是最好的位置了·大人可得擦亮眼睛观看呐·陛下说这是百年难得一遇的胜景·等大人看完,明日陛下还要让您到宫中一同品鉴呢。”
虐恋情深宫廷侯爵相爱相杀宫斗·“明日呵呵”燕山府君知道的,恐怕他的身体撑不到明日了·那今晚就在好好看看子玉吧。
第30章 白莲剑舞·清风阵阵拂过白莲湖,夜晚月色下,整个湖中都是连天碧叶,白色的粉色的莲花竞相盛开,芬芳异常··帝后相携,互为敬酒·圣女带着魔神面具坐在下首位置共同欣赏。
程奉泉和齐瑞麟侍立两侧,各自握紧手中刀剑,面色严峻··圣女下首是诸位王爷,玉诚、玉康等·在下位是迎亲使团和索多罗部长老相对而坐,互为敬酒闲谈。
琴瑟和鸣,悠远绵长,将静谧的夜色磨的锃亮·众人从刚刚魔神面具舞中回过神来,听着悠扬乐曲,心底纯净无比··忽闻一声鹤鸣,只见天边一人驾鹤而来,似是仙人从月中临凡而来。
举座无不惊叹此等神迹,带着魔神面具的圣女率先站起,随后部落长老也起身相迎··帝后相视一笑,颇为满意··鹤鸣声声,似是一声号令,夜色中无数素白衣裙的舞娘飞舞而出,持剑静立于碧叶之上,围成一个圆形。
仙鹤飞到圆形上空,徘徊飞舞,御鹤之人飞身而落,足尖轻踩一朵白莲之上·众人纷纷走到湖边,定睛详看··那赤足立于白莲之上的女子,身轻似燕,一身银白飞□□裙,纤细玉臂杨柳蛮腰都裸露在外,一袭红纱敷面,眉间一簇半开粉莲。
身姿袅袅娜娜,水汽氤氲,月色撩人,众男子呼吸沉重起来··那女子肌肤胜雪,仔细瞧看,眉眼却是英气无比·跟手中的利剑一般,刚正不阿,让众人的- yín -邪之心一凛,渐渐消弭。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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