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旨发胖+番外 by 不是风动(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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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旨发胖+番外 by 不是风动(上)(3)
·星弈把小凤凰抓到自己跟前,道:“这几天,偏殿收拾出来了,你去那边睡·”·小凤凰立刻眼泪汪汪起来——这只坏鸟无论当小鸟还是当人时都深谙各种套路,眼泪说来就来:“我很可怜的,我怕黑,还怕鬼,你知道我们小鸟胆子都是很小的。”
星弈的话头硬生生顿住了:“我去那边睡·”·小凤凰低头对手指··星弈看着他这副模样,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我知道你想当我的帝后,是帝后罢可是这档子事要慢慢来,从长计议。
我是个活了几万岁的老神仙了,你连长羽都没长出来,浑身软毛的一个小家伙,也不该这么早谈恋爱·成天只知道早恋,我是不会让这么没出息的凤凰当我的帝后的。”
小凤凰眼睛一亮:“这么说,只要我干出一点事业,就能把你娶回家吗”·星弈一边冷漠地给他围好散开衣襟,裹得严严实实只露个头出来,道了声:“再说。”
于是这一夜,星弈独自去睡了偏殿··第二天晚上,小凤凰跟着跑去了偏殿,趁星弈不注意的时候过去睡了,然后被星弈拎着丢回了寝殿主卧中··第三天晚上,小凤凰老老实实地没有乱跑,星弈却被偏殿的床榻硌得不舒服,一晚上辗转难眠。
清晨,他又回到了自己的寝殿中,看见一只雪白的小肥鸟在他床正中央睡得四仰八叉··他面无表情地将这只小肥鸟拎起来放去一边,而后躺下来睡了·刚入梦乡,星弈就隐约感觉到了小凤凰又变回了人形,但这回他什么都没想,疲惫中直接把人拉进了怀里,免得这只小坏鸟又乱动。
这些小动作旁人是没有察觉的·在外人眼中,他们就是分开了三天,没有任何亲密接触的机会··星弈对这个情况暂时比较满意,他随手抓了个仙娥进行了询问:“我与小凤凰分开睡了三天,想必你们也该清楚,我和他不是那种关系了罢。
外边这几天怎么说”·仙娥俯首道:“说您前几天荒乱无度,把小公子折腾得下不来床,所以被小公子撵着去睡了偏殿·”·星弈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再说一遍”·仙娥十分无辜:“君上,您放弃罢,早在您将泉水变热的那一回,大家就说你们在泉水中游龙戏凤,如胶似漆了,这事洗不白的。”
星弈好半天没说出话来··仙娥继续补充:“还有你上次下山找小凤凰的事,大家也都知道有个无恶不作的妖族被您全化成了灰飞,因为他们动了您的心上人;还有月老无聊时发现天上多出了一颗星星,长得和小凤凰很像,所以大家又知道了,可见您用情之深;再就是前些天您……您在大殿上那回事嘛,真的您不用不好意思,贪狼都告诉我们了,听说很激烈,连华表都被弄塌了呢。”
小仙娥端详着他的表情,小心翼翼地说了最后一句:“虽然我是不信的,但是……帝君,您最近要保重身体呀,凤凰圆圆刚化形,恐怕格外娇弱一点。
您……注意节制·”·第24章 ·星弈说了告假, 带小凤凰去别处走一走,游玩一番, 到底还是没能成行··甜文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少帝准了他的假,然而星弈拉着小凤凰坐在马车中的半途, 便被加急赶来的斥候给拦了下来,说是南边沿海地区有新军情, 要他即刻调兵增援, 并指挥军务。
小凤凰安静地坐在马车里, 托腮看着他的郎君沉着镇定地跟人了解情况、部署计划,兵戈重甲的陌生人来来去去,马车调转, 驶向与原先预计相反的方向··星弈本说带他去江南,小凤凰其实下过江南, 秋水云天中在画舫上远远一瞥, 他就当自己去过了。
相比遣倦江南, 他更愿意去那些风声呜咽、黄沙漠漠的异域,但这些开阔之境是星弈见过的, 他便改口说要去多情而温柔的苏杭·这下去不成了,小凤凰一听星弈要去战场,却有了另一种隐隐的期待。
星弈忙起来根本顾不上他, 中途还快马离开了一阵子,将小凤凰独自留在马车里·马车夫没得到指示,不敢擅自做主,就劝他:“小公子, 我去替您再叫一辆回程的车罢。
王爷看样子暂时回不来,这车是屏山营的,一会儿肯定要跟着往南边赶,到时候没什么人能顾得上您·”·小凤凰眉眼含笑,心平气和地背靠马车蹲着,双手抱膝:“可是我想等等他。”
马车夫道:“小公子,这可等不起,我一会儿就要往营地那边赶了,王爷他会不会乘这辆马车,那也说不准·我是将王爷的行李送过去的·”·小凤凰道:“那就把我也拉过去嘛。
我也是他的行李呀·”·一天一夜后,星弈的这件行李抵达了目的地·星弈快马加鞭过去,到得比他们早许多,故而小凤凰偷偷溜进星弈的营帐中时,星弈完全没有想到。
他皱起眉:“你怎么过来了我不是让人把你送回去”·小凤凰道:“是我自己要过来的·”·星弈斥道:“胡闹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这里是战场,是前线敌人哨岗就在十里外,鸟铳二十尺之外能夺人- xing -命,遑论其他火器炮弹,这是你能来的地方吗”·小凤凰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听他骂了一大堆,最后反而还笑眼弯弯,轻声细语地道:“我已经来啦,你也不能现在赶我走,就不要凶我啦。”
星弈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小凤凰没管他,手脚麻利地收拾好了东西:他的和星弈的,星弈的东西,都按星弈在家中的习惯给摆放好了·然后他从包裹中拿出一卷硬邦邦的竹席,又拿出一卷简单的床褥,就放在了营帐中空置的地方。
他道:“我会很乖的,就在这里不打扰你,好不好”·星弈:“……”·小凤凰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是不是你平时训人,也是这个样子我还是第一次看你这个样子。
你不要生气啦,生气多伤身体啊·”·星弈不理他,他就自顾自地做着自己的事·这是星弈的营帐,外人来见,若是看见这儿还有个人,总不太合适,小凤凰就成天躲在屏风后面,来人了就躺下来一动不动装死。
他的郎君这次是真的被他气到了,一晚上加一早上都没理他··小凤凰知道是自己做得不对,于是更乖了,事事亲力亲为,没打扰任何人··第二天中午,总算是开口了,但也是小凤凰主动挑开话题的。
·星弈一大早就出去了,回来后俯身在桌前翻找兵印和文书,就看见屏风后的人影动了动,然后是一声软软的:“微兼·”·星弈顿了顿。
小凤凰从屏风后探出头来,有点不好意思:“微兼,我早上吃干粮没吃饱,你能不能帮我再拿个窝窝头呀·我就跟你说这一句话,今天再也不会打扰你了·”·他伸手拉过星弈的手,贴在自己的肚皮上:“你看,扁的,肚子里的宝宝都饿到了,说爹爹不给饭吃。”
他神情严肃,说得跟真的一样·星弈一摸,他在肚子底下垫了个软枕,鼓鼓地凸了起来··软枕一抽,是真正被饿扁的肚子··星弈原本还生着气,被他一句话逗笑了。
他伸手使劲捏了捏小凤凰柔软的脸颊,而后起身准备出去吩咐副官拿些食物过来,忍笑甩下一句:“……该的你·”·————————————————————————————————————————————————————————-·“帝君,月老和凤凰明尊过来了,说要求见您。”
“不见·”·“帝君,贪狼和七杀星君也过来了,说想拜访一下您,您看”·“不见·”·“帝君,你多日不曾上朝了,太上老君他老人家说想来探望探望,还说他是女娲娘娘座下第一代传人,想跟您叙叙旧,您——”·“那个老头子来干什么他何时也变得这般八卦了,叫他滚。”
星弈半靠在榻上,闲适地翻阅着一本月老前些天送来的书,镇定地下达了这条命令··他已经连续七天没上朝了··进来通风报信的小仙娥惊恐地道:“帝君就算您不想上朝,可是浮黎宫的门槛都快被踩破了,您这样老不见人也不是个事儿啊”·上回星弈被请出北天时,也没闹出过这么大的阵仗。
星弈本人却很享受他的这段假期,精神头也好了不少,每天还有时间悉心指导小凤凰学习化形之术,再去后园给那几千棵竹子逐一浇水··仙娥每天疲于送客,只能勉强招架,连头都大了:“您到底在干什么啊凤凰圆圆和您的事传遍天庭了,也不见您有什么动作。”
星弈放下手中的书:“你上次说我洗不白了,我回头想了想,是这个理·你说,现在这个局面,每个人都冲上来想看我笑话,参观一下老铁树开花的奇景,我能改变它吗”·甜文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仙娥还没来得及说话,星弈便轻轻叹了口气,仿佛有些惫懒似的:“办法也有,那便是逐个将星盘中的星星全部捏碎,这样那群八卦精再也没机会喳喳了。”
仙娥:“……”·“我是不会这样做的,既然已经洗不白了,不如坦然接受·照我估计,没有对策便是最好的对策,七天中,众人对此事的议论和猜测会经历高潮与回落,再长久些,就没有人会继续关注了。
到时候我把小凤凰放出去,再给他寻一个不错的仙娥仙童来照顾他,谣言不攻自破·”星弈道··仙娥怀疑自己听错了:“您要给凤凰圆圆找对象”·星弈挑起眼皮看她:“怎么,不可以我已经跟他说了这事,他这几天闹脾气呢。”
仙娥有点犹豫:“这……”·星弈又道:“当然,我养的小鸟,寻的伴侣定然也要是最好的·像金翅鸟那种就有些傻了,不合衬,像大凤凰那种又太鬼精,一看就不怀好意,定然会欺负小凤凰。
这事我还要想想,从长计议·”·仙娥:“……”·她俯首道:“打扰您了,我接着去门前送客了·”·门关上了。
片刻后,门后蹦出了一只鬼鬼祟祟的小肥鸟··小凤凰最近学习化形术颇有所成,十次里能有八次成功化形,但因为每次都是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每天只能化上一次。
他是喜欢变成人的模样的,但他晓得现在的星弈更喜欢他变成小鸟的样子,于是他变了好几天的小鸟··小凤凰最近下定了决心要追求星弈,结果自己这边还没开始,那边就听见星弈说要给他物色对象了。
他还是有点难过的··为此,他连着两天都没有理星弈,睡觉也是敦敦地溜进他的鸟窝里睡,可是两天没被星弈摸摸毛,他更难过了··他探头进来瞥了一眼,日常偷窥了一下星弈在干什么,接着立刻抬起小爪子准备溜。
“站住·”榻上的人悠悠命令道··小凤凰立正站好··星弈垂下手,招了招他:“过来·”·小凤凰不过来,他转了个身,把屁股对着星弈,而后扑闪着翅膀要往外头飞,结果还没飞起来的时候,一阵强风就将他携裹着吹到了半空中,最后稳稳地被收在了星弈的手中。
这颗毛绒绒的小圆球在他手里挣动了一会儿,而后抬起乌溜溜的小豆眼望他,里面写满了委屈和生气··星弈用手指捋了捋他的头:“你打算什么时候理我”·室内寂静了片刻。
小凤凰瞪了他一会儿,而后不情不愿地开口道:“要你给我道歉的时候·”·星弈问:“为什么因为你喜欢我,而我要给你物色其他人,所以生气么”·小凤凰点点头。
星弈把他抓起来捏了一会儿:“我上回便跟你说过,我活得太久,已经是个几万岁的老家伙了·你这只小鸟连毛都没长齐,几百岁的小朋友,就不要时时刻刻想着早恋了。”
小凤凰不服气:“我现在是只有三百岁不错,可是说不定我当蛋的时候比你更久呢我们小鸟若是没有人孵蛋,或许也能当一万年的蛋,这样看我就跟你差不多大。
而且你不老,你白头发没有,白须须也没有,一点也不老·”·星弈笑了:“哪有你这般不讲理的·”·小凤凰垂头丧气地道:“我不管,你要跟我道歉。
我只想和你在一起,我从来没有想过别人,你不能这样把我往外推,你就是不要我,你是不是有别的小鸟了·”·星弈沉默着看了他一会儿,似乎有些不理解他伤心的源头在哪里。
那种感觉很熟悉,就好像他不理解小凤凰一定要跳舞给他看的源头在哪里,是一样的··他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真是犟·”·小凤凰抬起头,刚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就感到星弈的手覆上了自己头顶,十分温暖:“我道歉,小凤凰,以后这种话我不会再说了。”
小凤凰郑重地伸出一只小爪子,放在他手心:“我接受你的道歉,微兼,我原谅你了·”·星弈又揉了揉他,而后把这只小鸟放在自己身边,自己重新拿起手里的书接着看。
话题中断,好像两个人都还有些话没有说出来,可是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避开了这一点··小凤凰蹲得无聊,也伸长了脖子想要跟他一起看,他飞到星弈的肩头光明正大地窥视着,但可惜今日星弈散发,乌丝垂落,挡了不少字眼。
他有点蠢蠢欲动··他低声问道:“微兼”·星弈仿佛知道他要问什么一样,同样低声答道:“想变人的话就变罢·”·小凤凰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他默念了一声口诀,用小翅膀蹭了蹭星弈的脸颊。
很快,星弈便感到背后沉沉压了一个少年人,小凤凰从背后扒着他的脖子,将下巴搁在他肩头,视线放在书本上··很温暖的触感,星弈身上的清香和小凤凰身上带着甜美的竹叶香混合在一起,意外的好闻,熏透衣襟。
小凤凰用余光瞥见自己的发丝和星弈的发丝绞缠在一起,一颗心也砰砰跳动起来··他又小声叫了一声:“微兼……”·星弈这回没回应了,他翻过一页手中的书本,半天后才想起什么事似的,道了声:“对了,过会儿我给你量一量身材尺寸。
我已经找了织女,要她给你做几件衣裳·明日就是七夕搭鹊桥的日子了,她忙着约会,没办法过来,我提早给你量了送过去·”·小凤凰道:“好。”
他现在化形也晓得给自己变一件衣裳出来了,但他还是喜欢穿星弈的衣裳,虽然大了不少,但他不在意这些细节··小凤凰往后一仰,滚一滚躺到他身边,有些漫不经心偏头盯着窗外的雪景,张开双手要他量:“量吧,微兼。”
甜文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星弈看他似乎是急着出去玩,也对做衣裳这件事并不是很上心,于是也放下手里的书,随手一握,化出一段银尺线来,俯身给他量·那双清澈的眼睛转回来,视线又落到他这里,眼神很温软,透着他毫无防备的喜欢。
鬼使神差地,星弈脑海中闪出一个画面:同样的少年人,同样是躺在床榻上,对他张开双臂,歪头一笑:“微兼,来抱一抱·”·那场景如此清晰而真实,仿佛是他切实见过的一般。
他怔了这一瞬,被小凤凰觉察了··小凤凰安静地看着他,看着他紧抿的嘴唇,看着他垂下的眼眸,忽而道:“微兼,我可不可以亲亲你啊”·星弈回过神来,漠然道:“不行。”
小凤凰又开始耍赖:“有什么不行的呢亲一口也不会少块肉的嘛·你几万年都没有人陪,肯定还没试过被人亲一亲的感觉,你就是不敢。”
“不敢”星弈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盯住了小凤凰的眼眸,眼神中带着些许诧异的笑,而后微微眯起眼··小凤凰被他看得有点怂,但他是一只凤凰,所以瞪了回去,更加大声了起来,仿佛在给自己打气:“你就是不敢,为什么不承认你连一只小鸟的喜欢都不敢接受,你就是个大猪蹄子”·下一刻,他就感觉到自己的手腕被人压住了,整个人像拎小鸡一样被拎了起来。
星弈的眼睛近在咫尺,小凤凰的头脑一片空白··“微——”·星弈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第25章 ·亲吻, 他们上一世经常这样做,而且仿佛是最平常的。
因为小凤凰放得开, 每回都是他主动索吻,要抱抱, 又或是凑到星弈那边去,要找他一起玩·星弈忙起来的时候顾不上他, 便回头给他一个吻, 奖励- xing -质的。
小凤凰有时候跑到别处去玩, 自己奔去找书看,或者画画奏琴,没事了也跑过来偷袭他, 突然跑进来亲一口就走的事也常见··小凤凰起初还担心星弈会被自己惹毛,结果进行了多次试验过后, 发现他家郎君似乎并没有生气的意思, 往后就更大胆了。
星弈基本不会拒绝他的要求, 要抱抱就给抱,要亲亲就亲, 但是小凤凰不满意·有一回,小凤凰郑重地坐到星弈对面,严肃道:“微兼, 我跟你商量个事·”·星弈放下手中的笔,看着他:“你说。”
小凤凰托着腮瞧了他一会儿,而后道:“下次,能不能你主动亲一下我你都不主动的·”·星弈询问道:“每回不是我主动亲亲你的吗”·小凤凰眼巴巴地瞧着他:“可那都是我跟你要, 你才给的。
你能不能什么时候,假装主动亲亲我啊”·星弈笑了,揉了揉他的头:“要假装么那你也得给我机会,每回都是你自己赶着扑上来了,我想主动,你却回回抢先。”
小凤凰赶紧保证:“那下回我不这样了,我们试试好不好”·星弈重新拾起笔,道了声:“好·”·小凤凰放心了。
星弈用余光瞥见他又开始摸桌上的点心吃了起来,吃得头也不抬,补了一句:“嘴角擦擦,吃沾上了·”·当天晚上,小凤凰睡得特别早,早到连他平常出去逛街看园子戏的时间都没有了。
星弈觉得奇怪,还以为他是病了,饭后也就推了自己的应酬,准备陪陪小凤凰··他走进了一看,床上人听到了他的脚步声,赶紧动了动,飞快地将手边什么东西给收进了枕头底下。
片刻后就不动了,呼吸绵长起来,还刻意压出了一些打呼声··星弈俯身捡起来一看,见到无非是一本寻常话本,小凤凰一直没看完的一本·他又不是来查岗的,这么急着躲起来干什么·他双手撑在小凤凰身侧,低头垂眼问他:“干什么呢”·小凤凰不答话,眼睛闭得紧紧的,但是面部表情有一点细微的波动,很显然在装睡无疑。
星弈捏了捏他的脸:“不舒服吗,睡这么早嗯,怎么不说话”·他摸了摸小凤凰的额头,又解开他的衣裳,探了探脖颈和腋下的温度,都没问题。
看脸色,他的小凤篁没有任何问题,甚至比起他自个儿常年熬夜、奔波劳碌的苍白脸色还要精神许多,脸色红润,眉梢眼角也看不出疲累的模样··小凤凰还是不说话。
星弈纳闷着,正在琢磨,忽而就听见小凤凰轻轻咳嗽了一声,严肃地指出:“微兼,这是你主动的好机会,我现在睡着了,你可以趁机主动了·”·星弈一下子没想起这茬,想起来后直接笑出了声:“那你说出来了,嗯”·小凤凰拿起被子盖住头,声音闷闷的:“那你重新进来一次。”
星弈哭笑不得·他隔着被子拍了拍底下的人,而后道:“那好,你赶快睡·”·他起身出了门,等了片刻后,又敲了敲门,听见里面由窸窸窣窣到彻底寂然无声后,再次推门进去。
小凤凰果然这次装睡装得更好了,书放好,睡姿也端端正正——端正得是个人就能看出“这个家伙在装睡”··星弈慢慢俯身,在他耳边轻声道:“那我开始了”·低沉而富有磁- xing -的声音,和温热的呼吸一起扫过耳畔,温柔又遣倦。
小凤凰的耳根子慢慢变红了··星弈摩挲着他的眼尾,下颌,慢慢吻下去,眼神非常认真·好似这是一次真正的偷袭一般,吻他柔软的嘴唇,吻他一睁开便明艳照人的眼睛,期待着他醒来——·等他的心上人醒来。
————————————————————————————————————————————————————-·甜文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小凤凰被他半是拖半是拎地按在怀里,双手不得不往后撑住床榻,手忙脚乱地想要扒住床沿。
然而床沿离得太远,他抓了个空,又被星弈死死地握住了,往前拉到自己怀中··这个吻是强势的,带着威压、教训他的意味,可小凤凰在慌乱中抬起眼睛看上去,又发觉星弈眼中照旧带着那一抹含笑的揶揄,就好像……好像知道他这是个拙劣的激将法,而并不在意。
他其实并没有想到星弈会真的亲上来·凑得太近,他只来得及看清星弈眼中那一抹笑意,而后整个人吓得紧紧闭上了眼——浮黎元始天尊,这个身份到底和他认知的微兼是不太一样的,到底是哪点不一样,他也说不清楚。
或许是不记得他的星弈让他觉得有些陌生,试探来试探去,也不知道这个人的底线在那里··这只虚张声势的小坏鸟,终于还是露出了马脚··星弈得寸进尺,扣着他的后脑勺,顺势将他压在榻上,深深地亲吻,甚至吻得小凤凰有点喘不过气来。
更可气的是这个人压根儿就没有蜻蜓点水的意思,小凤凰预想的,至多不过一个浅浅的吻,青涩而缠绵的样子,就跟星弈王爷那一世一般,他们的头一次牵手,头一个亲吻,都是温柔缠绵的。
哪像现在这样暴力·小凤凰还穿着星弈的衣裳,宽大宽松,顺着肩膀滑下来·星弈拿来给他量尺寸的银尺就散在他身上,勾连星弈的指尖和他的发端,两个人都是散发,一时间也分不清这是个什么样的姿势,气息纠缠,柔软- shi -润的唇瓣碰擦吸吮,手也不知道放哪里。
星弈逼得太急,小凤凰被他按在怀里,不小心溜出一声闷哼——又软又甜,仿佛能将人心绕成丝,熬成干枯焦渴的糖蘸子··听到这声闷哼后,星弈顿了顿,稍稍放开了他,低低地笑了:“我不敢,嗯”·小凤凰终于睁开眼,乌黑的眼眸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他有点心虚:“你敢。”
星弈瞅他··小凤凰吞了吞口水,企图跟他商量:“那个,你看,既然你敢了,那么要不要再亲一个我觉得刚刚这个还不够久,我还想回味一下。”
星弈往他脑门儿上轻轻一弹:“你算是坏完了·”·他松开小凤凰,往旁边一趟,气定神闲地闭上了眼睛··小凤凰不服气,往他那边凑了凑,接着跟他商量:“那你亲了我,是不是就接受我当你的帝后啦你不许说不接受,不然你这样是很坏的,这叫作践一只小鸟的感情,是要人人喊打的。”
“嗯·”星弈说··“‘嗯’是什么意思”小凤凰围在他身边,左戳戳右碰碰,想要他睁开眼睛看自己。
星弈伸手抓住他的手腕,闭眼一个翻身,就把他拽入了自己怀中,好似抱个抱枕一般将他整个人抱在了怀里,压得他动弹不得··小凤凰微微睁大眼睛,刚想说的话也卡了壳。
接着,星弈执起他的手,就那样轻轻地按在了自己的心口··“你听,小凤凰·”星弈闭着眼,仿佛是梦呓,“听得见我的心跳吗”·手上的触感坚实紧致,这是上古战神的躯体,有着和活人一样的温度,但那底下没有任何波动,仿佛这幅身躯皮骨都是一潭暗沉不动的死水。
小凤凰理直气壮地说:“听得见·”·话音刚落,就看见星弈睁开眼,又往他头顶敲了一记··小凤凰很不情愿地改口说了实话:“……听不见。”
星弈这才接着往下说道:“就是这个意思·”·小凤凰在他怀里挣扎起来,想爬起来跟他说清楚:“你告诉我什么意思,你的心思我猜不透,你不娶我却亲我,还抱着我,你要给个交代。”
星弈不许他动,把他锢得更紧了一些,将下巴搁在他头顶:“给我点时间,我要学·”·小凤凰问:“学什么”·星弈拉起被子将他们两个人都裹好:“学着爱上你,明白了吗,我的小圆圆”·第26章 ·小凤凰其实很聪明, 学东西很快,也懂人情世故。
星弈自从与他成亲之后, 常常想着这个问题·他见过的绝大多数人若世故,必老成迂腐, 若不世故,必呆板傻气, 可他的小凤篁好似一个异类——聪明, 学东西快, 知道何事可为何事不可为,眼皮子也不像市井人家出来的孩子那样浅窄。
他识大体,见过各类人心, 偏巧自个儿的一腔真心捧出来看,还是干干净净的··就好比他身上那股勾人的风月气息——非是风尘气, 凤篁当年名动天下, 最出名的便是他媚而不妖, 艳而不俗,他有最明艳的眉眼和最决绝的- xing -子, 这种气息让人一望便知他是个少年,乖张、青涩、秾丽、单纯,无一流走, 星弈看着他,偶尔会从他眼中看到另一种他此前从未想望过的人生。
是聪明,可也傻气··星弈上次准备带他下江南,到底因为战事耽搁了而未能成行·半年后, 他又寻到一次机会带小凤凰出去,是跟着少帝南巡,一路走到苗疆后,帝王车辇先回了,他和小凤凰却多留了几天,明面上奉的是少帝旨意,要教化外族,实际上就是给他们一个玩的机会。
苗疆凶险,族内排外,生活平定之后却也多姿多彩·他们在那儿呆了两个月,起初没人欢迎他们,后来星弈在他们的围猎场中以压倒- xing -优势拔得头筹,小凤凰也教会好些个苗族姑娘跳新奇好看的舞蹈后,有人愿意告诉他们了:“我们不爱跟我们不一样的人结伴,我们苗疆人娶亲,也只愿娶衣裳花纹和我们相同的人;若是宗族内没有适龄女子,我们汉子能够跑到百里外的寨子,去找衣裳花纹和自己一样的好姑娘通婚。
但是你们不同,从今以后你们是——”那个人顿了顿,用有点呆的汉话给他们音传了一下,“是押勾,押——勾,朋友·”·星弈也很快发现了当地人的另一个特点,晚上,他告诉小凤凰:“这儿的人崇尚一夫一妻,与汉中不一样的,他们一辈子认定一个人,如同大雁,一生一世一双人,不离不弃。”
甜文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小凤凰说:“哦·”·他看着星弈的眼睛,想问问他打算什么时候取几个侧妃进来给他生小孩,想一想觉得委屈,到底还是没说话了。
他小声道:“我睡觉了,微兼·”·而后翻了个身··星弈摸了摸他的脸:“先别睡,听我跟你说个事·”·小凤凰已经翻过去了,一动不动。
星弈耐心地把他翻过来,像卷烧饼一样,连人带被子卷起来裹在自己怀里·他垂下眼,看着小凤凰翘着几撮乱发的头顶,低头去吻了吻··“我想在这里再和你结一次亲。”
星弈低声说,“随着苗寨的风俗结了亲,那么不管我们是不是汉人,若是有任何一方始乱终弃,若是有任何一方率先背离,若是有任何一方心里有了别人,我们的押勾是会提着刀追杀几千里的。”
小凤凰睁开眼瞅他··星弈把脸伸过去,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小凤凰不知所以,他看着星弈凑近的脸,下意识地吧唧往上面亲了一口··星弈满意地看了他一眼,而后道:“我只要你一个,你也只要我一个,好不好”·——————————————————————————————————————————————————-·——给我点时间,我会学着爱上你,明白吗·小凤凰愣了一会儿。
星弈又揉了揉他的头,揉了好一会儿也没放手,半晌后忽而喃喃道:“好像手感也不错·”·小凤凰抬头问道:“啊”·星弈道:“没什么。”
小凤凰又开始乱动,好一会儿后才想起来自己要说什么,认真道:“那你学东西快吗”·星弈看了他一会儿,同样认真地回答道:“一般来说挺快的,但是这件事我也没有经验,也说不上要多久。”
小凤凰赶紧道:“我不急的,你可以慢慢学·”·星弈伸手揽过他的腰,低笑道:“明明这么急,非说不急·真的不急”·他老早便看得一清二楚。
金翅鸟告诉他小凤凰为了买化形的符咒,花费了百万灵石,赔掉了自己打工三百年的钱财;凤凰明尊有意无意地提过小凤凰“没出息”的事,恨铁不成钢一般,说他是一只没出息的凤凰。
这是别人口中的··还有他自己看见的,小凤凰认认真真给他跳舞的模样,小凤凰拼了命都想化形的模样,小凤凰不畏惧他杀人不眨眼、无心无情的模样,就像一只雪白的小肥鸟,在夏日繁花中找到了一块不合时宜存在的雪球,因为看上那雪球和自己的毛色一样,把不是活物的雪球当成了另一只白羽毛的小圆球,即便是被冻着了,也要凑上去贴住,对着冰冰凉的东西捧出一腔心热。
明明是那么聪明的小东西,却不知道自己喜欢上的人非他族类,不是一路人··星弈不大懂这是为什么·他也不懂那些有时在脑海中闪过的、幻象般的片段,似乎当不得真,但又格外真实。
为此,他还怀疑自己有了入魔征兆,以至于用自己的血炼化了几样神兵,只为瞧一瞧最后出来的东西,到底是代表了他一生坦荡的神道,还是他一念之差之外的魔道··他没去过凡间,他可以确定。
他化神前历过三次劫,没有一次是情劫,全部历历在册,那九十道天雷的印记至今还存留在南天门后,南天门的华表由古战场上的神石筑成,凑近了仔细听,还能听出当年铮铮的刀兵声响与万山雷动。
他的小鸟撒谎成- xing -,但他觉得,这事或许并不是小凤凰诓骗他··无非是学着去爱一个人,有什么不可以呢·选一个人当自己的帝后,那个人刚好是他养的小鸟,又有什么不可以呢·小凤凰犹豫了一下,沮丧地承认了:“好吧,还是有那么一点点急的。”
星弈把这个人形抱枕舒舒服服地压进怀里,道:“那不就结了,跟我没什么不好坦诚的·你是我养的小鸟,我也不会随随便便把你丢出去·”·小凤凰抬起眼睛,一双眼闪闪发亮。
星弈看着他的模样,好似看见了一只小胖鸟眨巴着乌黑的豆子眼瞅他的场景,没忍住又笑了起来·以往他睡觉把小凤凰松松地握在手心,翻身时小凤凰会掉出来,而后自己敦敦地爬去他头顶蹲着睡,而今换成了人,好像也……挺好·他身前不再是一片空,忽而有这么个不讲道理的小家伙挤了进来,占据了他的怀抱,伸手霸占了他的手臂和脖颈,拼命给他塞了这样一团暖融融的暖气过来。
一旦经历过这种温暖,再想起北天常年携裹严寒的冬风,经常从被褥床榻的各个缝隙中钻进来,星弈忽而就心思惫懒了起来,想着,就这样罢··这样很好。
“你怎么这么坏·”他说··小凤凰疑惑地看着他··星弈轻轻叹了口气:“变了人还跟小鸟一样磨人,有没有办法平衡一点呢”变了人形,惦念着小白团子毛绒绒的温柔触感,可又舍不得怀里这么大一个少年人,他慎重思量着,原来自己卧榻上一直缺了这样一个暖和的抱枕,若是早些知道,他就早点教小凤凰化形了。
小凤凰探头问道:“你是说还是觉得我变小鸟时好一点吗”·星弈道:“也不是·”·小凤凰道:“你喜欢小鸟的样子就告诉我嘛,既然我即将成为你的帝后了,为你变几个时辰的小鸟也是可以的,你看,我是不是很宠你”·星弈还没来得及阻止,就看见眼前的人“嘭”地一声又变成了鸟型,被子底下陷下去一大块,只剩下一颗毛绒绒的小圆球,在榻上敦敦地走来走去,而后往下一摊,小翅膀张开,小爪子也晾起来。
甜文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星弈:“……”·这颗圆球扭动了一会儿后,找到了舒服的姿势,而后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微兼,这是我第一次在你被子里睡觉,你说,你翻身时会不会把我压扁啊”·他认真琢磨起来:“要是压扁了,算不算我减肥成功呢”·星弈:“……”·他揉了揉太阳- xue -:“睡吧,我不会压到你的。”
小凤凰就扭动着挪了挪,差不多是滚了几下,这才挨着星弈睡下了·星弈感到一个毛绒绒胖乎乎的小球贴了过来,就扒拉在他的手臂边,还会随着小凤凰自己的呼吸慢慢地翕动,又小又软,好像捏一下就会跟着啾啾叫一下的样子。
星弈想来想去,自己怀里陡然失去一个温暖的热源,似乎捏一下小圆球也不是不可以··他动动手指,捏了捏小凤凰··小凤凰果然“啾啾”了起来。
他抗议道:“你又捏我我本来要睡着了的”·星弈又捏了一下··小凤凰又“啾啾啾”地叫了起来。
星弈拍了拍这颗球:“睡吧,下次没有我的允许不要随便变来变去,知道吗我没有说你人形不好的意思,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你这是妄测君意,要处罚的。”
想起小凤凰前些天那套嗲里嗲气的说辞,他有样学样,补充了一句:“不过因为你是我养的小鸟,我特别允许你偶尔犯几次这种错,这次就不追究你,知道了吗”·小凤凰:“好吧,你说得对,我不应该胡乱揣测夫君的意思,我认错。
晚安,夫君,啾啾啾啾啾·”他还唱了一段歌,好像十分喜滋滋的样子··星弈听了他的话后,楞了一下··揣测君意……是这个意思吗·星弈思考了一会儿后,懒得去计较,也跟他说了晚安:“啾。”
小凤凰拿翅尖拍了拍他的手背,表示自己听到了··星弈闭上眼,手边还是那团小球毛绒绒又温暖的触感,柔软得让人甚至不敢有片刻的动摇·于是这半夜他睡得很浅,醒醒睡睡,几次想要翻身时都生生醒了过来,忍住了,怕压着这只小胖鸟。
又是一夜未成眠··第27章 ·苗寨的婚俗与汉中有些不太相似··他们来的这处并不是真正意义的苗疆, 而是西南靠江边,三河入海的交界口, 这里住着羌人、土家族人与苗人,婚俗几百年地传下来, 有些细节一变再变,大体流程却还是相似的。
他们的“押勾”都知道两人身份不一般, 是汉中的王侯, 也很厉害, 但他们说:“入了我苗寨,便是我们的半个族人,一整个好兄弟不过你们男子与男子结契通婚, 总是和好姑娘们不太一样的,你们好好商量罢。”
小凤凰就兴致勃勃地了解了好几天当地的婚俗··他们这儿的女儿嫁出去要“哭嫁”, 通常还是三姑六婆做一桌子, 跟着要嫁人的姑娘们一起哭, 表达女儿离家的舍不得,也显示女儿对本家的眷恋和不舍。
他偷偷问星弈:“哭上十几天, 眼泪够吗”·星弈道:“不知道,或许够的罢·你最长哭过多久”·小凤凰想了一下:“有点奇怪,我好像从小到大没怎么哭过, 没有特别好的爹爹娘亲让我来舍不得,也没有特别大的委屈让我受,我要是受了委屈,一般都是主动冲出去打人的。
我已经忘了哭是什么感觉了·”·星弈勾着他的肩膀, 侧耳在他耳边低声道:“那今晚上让你在床上试试·”·小凤凰回头一看,对上了星弈坦然而直接的眼神,微微有些压迫感,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仿佛能穿透他的心脏勾出邪火来。
小凤凰不好意思起来,小声骂道:“臭夫君·微兼,你一点都不正经·”·最后商定结果就算是这几句话的事了·他们免除了哭嫁这一环节,其他流程照常如此。
小凤凰早在婚期前五天就被关在了一个五榀四间的斜坡吊脚楼中,地势是全苗寨最高的,小凤凰每天心惊胆战地往下头看,便看到苗寨中剩下的几十个吊脚楼沿着斜坡长道四散分落,当中丛林掩映,他伸出手指看了看,觉得几乎能碰到天上的流云。
他低头对着手指,有点委屈:“我好想他啊,为什么不让我见他嘛·”·陪伴他的一个女孩子抿嘴一笑:“大家出嫁都这样,婚前夫妻不能见面的。
小公子,就剩下两天了,有什么不能等的呢”·小凤凰继续对手指,扁了扁嘴巴··两天后,星弈如约而至·苗寨人按照当地的习俗将小凤凰打扮了一番,星弈也是如此,一身盛装,苗族人将女儿家的盛装叫做“银衣”,而男子的衣裳则没有那样绚烂多彩,星弈就让人改了样式,两边都结合了一下,为小凤凰又做了一件光彩夺目的嫁衣。
他托人送来信件,就夹在嫁衣的袖中:“这回可别再给我剪烂了·”·小凤凰就喜滋滋地穿上了·结亲当天整个苗寨都闹哄哄的,吹吹打打一路,时不时还传来姑娘们整齐高亢的歌声,有年长的苗族妇女笑吟吟地用长竹竿一拦,挡住星弈的去路,要他对歌。
星弈从来只闻战歌,但他这几天找人讨教了,也有模有样地学到了唱几句的本事,拦路的姑娘们都知道这是个汉人,都不难为他,放放水就过了·接亲的一行人跟在星弈后面,一边大声唱着山歌,一边大步往上走,而姑娘们清脆如银铃的和歌也穿透深林,飞到苗寨最高的吊脚楼顶,小凤凰耳中。
·小凤凰努力想在楼下的人群中寻找出星弈的身影,未果·他还想要努力伸长脖子往外头看时,却被身后的一群姑娘推推搡搡着给塞去了床帐后面:“快快快,新娘子躲起来他们要过来抢新娘啦”·床帐深红,小凤凰躲在后面,什么都看不清,只能好奇地往外扒着看。
影影绰绰间,姑娘们也各自躲了起来,楼下咚咚的脚步声凑近,接着是声音低沉而带有磁- xing -的声音,似乎是见到没人,有些迷惑似的:“人呢”·甜文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跟过来的男人们都不说话,只是看着他笑:“兄弟,你出手,我们跟着你”·星弈怔忡片刻后,仿佛也明白了什么似的——抢新娘,那就是要一个“抢”字,他此前听说过要如此,没想到还真是要动手直接抢人的。
他一踏入内室,便见到原本不见人影的室内角落忽而蹦出了好些个苗族少女,一个个手持笤帚、细竹竿之类的物件就要往他身上打,架势真,却没什么人用力,只是吵得厉害:“抢新娘啦抢新娘啦不给你,就不给你,新娘子被我们藏起来啦·星弈一边躲一边找——对方是女孩子,没用真力气,他绝无可能还手,而且习俗上是这样,不能还手,这才能突出一个“抢”字,往后新娘在男方家里受了委屈,就可以拿这个来说事撑腰;他一眼就看见了床帐后晃动的人影,他大步他过去,伸手就将床上的人抱了下来,轻轻笑了:“是我的了。”
小凤凰在他怀里抬起头,眼神微微发亮··另一边,年轻男子们也假模假样地制住了要打人的女孩子们,簇拥着星弈一路将小凤凰抱了下去··吊脚楼前,一个年长的老婆婆递了一把明黄的纸伞过来,要星弈给小凤凰罩在头顶。
日光透过明亮的伞面,照得人面庞如月,眸光如星··星弈和他一起低在伞下,不说话,只安静地看着彼此,眼里都带着温柔的笑意··老婆婆拎起一只公鸡,在伞面上绕了三圈,而后郑重宣布:“你们两个人,从今以后就是要一起的了,从今以后,新娘子的魂儿已经去了男方那里,是别人家的人了,轻易不能再回娘家。
男方抢来了新娘子,不能再欺负他,要好好对他,白头偕老·”·星弈低声道:“白头偕老·”·小凤凰点了点头:“嗯·”·而后他仰起脸来,让星弈在他唇角落了一个轻轻柔柔的吻。
——————————————————————————————————————————————————————·到底要怎么爱人,星弈暂时还不太能摸得着头脑。
小凤凰窝在他手边,第二天醒来又发现他神色疲惫,于是啾啾问道:“微兼,你又没睡好吗”·星弈随手把他抓起来捏了捏,淡淡答道:“没,睡得挺好的。”
小凤凰道:“哦·那你要上朝吗”·星弈道:“不上·”·小凤凰语重心长:“怎么可以又不去上朝呢夫君,你现在是星盘的主人,大家都要靠你发工资,玉帝爷爷那边也很担心你的部门情况,你看月老他最近皮肤都变差了,凤凰明尊也没时间去泡脚了,大家都很急,你应该去上朝。”
星弈专心致志捏着他,捋着他的绒毛:“明天去·”·小凤凰坚持不放弃,他在星弈手掌中蹬了一会儿:“可是夫君,你这个月已经第八次不去上朝了。”
星弈把他从头到尾揉了揉,然后轻轻丢到枕边,继续躺下了:“你算错了,这个月刚开始·所以你算得不对,从今天开始又是新的一个月,一切都要清零。”
小凤凰疑惑道:“可是今天明明还是月中·”·星弈给自己盖好被子,伸出一只手画了个简略的星盘给他看:“看这里,小凤凰,我催动星盘加速运转十五天,这样这个月就过去了,从今天开始是新的一个月。”
小凤凰呆住了··星弈满意地将这只呆住的小圆球塞进被窝里:“乖·”·结果就是星弈虽然没有去上朝,但他到底还是没能成功地补觉。
小凤凰精力旺盛,没多大一会儿就从被窝里爬了出来,敦敦地爬去了床边,开始到处玩——找乐子的方法包括但不限于在星弈头顶跑酷、跳减肥- cao -以及滚动瘦身,最后小凤凰玩累了,又敦敦地去枕头底下拖出了星弈昨晚给他量体裁衣前看的那本书。
星弈已经睡得很熟了··小凤凰小心翼翼地把那本书拖出来,而后蹲在被窝里开始看·他的本意是找个消遣,不想这本书的内容却让他目瞪口呆——·这居然是一本- yín -|书·还是非常秽乱的那种·那天他其实和星弈一起看过,只不过彼时他心猿意马,也没注意那书上到底写了什么。
小凤凰用小翅膀按着书页,看了半天,还得知了一个重要信息:这本不正经小说的主角,正是他和星弈··翻云覆雨,无所不作,一夜过去被翻红浪,两夜过去天摇地动。
小凤凰敛声屏气,看了几页之后整只鸟都有点颤抖,不知道是兴奋还是惶惑··星弈居然看这种书·小凤凰把小脑瓜在翅膀里埋了一会儿··这颗小圆球一动不动、有点害羞地花了半个时辰,快速看了一半,而后看着星弈即将要醒来,赶紧又滚动着将这本书推挤着塞回了原处。
而后他在星弈旁边蹲了下来,耐心等他醒来··星弈其实不是嗜睡,他只是不习惯起的太早·神仙应卯跟凡人一样,天不亮就要出去,他很厌烦·平常鸽掉早朝的时候,他一般再睡个半个时辰就好,而后会起身沐浴换衣,再用早膳。
小凤凰估计得没错,半个小时后星弈的睫毛就颤动了一下,而后慢慢睁开了眼··星弈把他从被子底下拎出来:“起床,小坏蛋·唱首歌给我听听·”·结果这只小鸟一反常态,不仅没有喜滋滋地引吭高歌,反而沉默起来。
星弈戳了他一下··小凤凰有点害羞,还有点不知所措地往旁边挪了挪··星弈问:“怎么了”·甜文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小凤凰按压着心中的喜悦,继续害羞道:“夫君,你,你是不是其实挺喜欢我的啊。”
星弈想了一会儿:“是吧·”·小凤凰扭动了一下,小豆眼瞅着他:“那你,那你要带我一起沐浴吗”·小凤凰张开小翅膀,在他面前转了一圈儿:“你看,我要洗澡啦。
我的绒毛灰扑扑的呢·”·星弈没听懂他这话当中的逻辑,只当鸟类都爱干净,于是自己换衣沐浴时,也一并捉着小凤凰下了水··浮黎宫的温泉水使人心神惫懒,耽于享乐。
从前冰冷时,打磨心智,如今热潮涌动,温热舒适,更能磨炼人对美好事物的抵抗力··星弈闭上眼,如同往常一样开始运气修心·修了还没一半,他就听见了小凤凰拍打小翅膀扑通一声跳水的声音,咚的一声,连落水的声音都很圆润。
片刻后,一片滑溜溜的东西贴了过来,那是少年人裸露的手臂··小凤凰化了人形贴过来,伏在他身边·他观察了他半晌,而后小心翼翼又兴冲冲地,戳了戳他。
软软地叫他:“夫君·”·第28章 ·从苗寨回去后, 他们又回归了之前的生活·星弈此前带兵镇守江陵这个军事重地,半年后, 这些事务也基本都被谢家家主完全接手。
星弈十天半个月地把关下来,确认了江陵一切周转正常, 终于可以彻底撒手不管了·官印虎符其实一直都在少城主谢缘手里,星弈身边只有一封圣旨和尚方宝剑, 所以真正要交接的东西也并不多。
少城主谢缘带着他的小军师, 中秋前几天请他吃了一段饭·那一天刚好也是星弈与小凤凰大婚的第三个月, 小凤凰没有一起接到邀请,这意思就是要谈正事了·星弈就承诺给小凤凰带明月楼中好吃的点心过来,而后早去早回。
那两个少年人行事已经颇有官场中上位者的风格与气度, 知世故而不世故,星弈喜欢跟他们打交道, 不费事, 而且彼此都坦诚··果然, 席间三人刚刚入座,对面少城主谢缘便单刀直入地问道:“王爷, 我们是想问您今后打算的。”
星弈呷了口茶,将袖中的地契推了出去··那小军师探头出来,看了一眼, 低声道:“王府地契您要转让给我们吗”·星弈道:“不是转让,这片地方本来就是你们的。
我的王府离你们城主旧府本来就近,我那回听你们说,觉着如今城主府中七大姑八大姨一起住着, 总不方便,你们两个年轻人还是单独出来开设府邸好一点·上一辈的人越老越糊涂,搬出来,你们也能好不分心。
若是不想搬,打通之后改建也是可以的,几步路的事,也很方便·”·谢缘道:“那您的意思是不打算留在江陵吗”·星弈道:“不打算。
凤篁想去北方,刚好我带他回京安定下来,往后恐怕不会再回南边来了·”·小军师插了句嘴:“什么时候呢其实我觉得江陵这个地方还是不错的,您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谢缘也道:“您如今功业已成,话摊开来说,您既然身在江陵,定然知道陛下那边是对您有所忌惮的。
我和小桑都不建议您这么早回京·”·星弈道:“我知晓·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在回京之前,我会带着凤篁去别处住个几年,江陵这边也会再待上一段日子,你们不必忧心,我自有打算。”
说完,他笑了笑··这两个少年人都比他小上十几岁,他们能看出来的东西,自己自然不会看不出·对方如此郑重地提了出来,想必是真将自己当了朋友。
话说到这里,两边都清楚了彼此的意思,决定已经做了,劝的也不再劝··宴席早早收尾,小军师把楼中各样点心都点了一份,打包了四个食盒送到王府上去··少年的城主和军师立在门边送他,星弈回头看灯影下的那两人,忽而就想起小凤凰上次说的——“他们真好,看着就像是会一辈子在一起的样子。”
是真好,他不曾怀疑,却也不曾羡慕,因为该有的他现在也有了,家里有个人坐在月亮底下,正在翘首等他回家··“祝好·”谢缘道,“中秋快到了,改天再请您吃月饼,小桑他做的月饼还不错。”
小军师有点拘谨:“还好,做得一般,也不是很好吃·”·星弈微微颔首,翻身上马,上月亮后的街面空空荡荡,往上看是漆黑的天幕和泼天闪烁的星辰,如同棋盘一般错综复杂,恒长运转,如同小凤凰看他的眼神。
——————————————————————————————————————————————————·温泉中水汽蒸腾,雾气弥漫,熏得人眸子也- shi -漉漉的。
星弈睁开眼·两个人此时都不着寸缕,毫无遮挡,就这样澄澈坦白地暴露在彼此的视线之下,小凤凰几乎要趴到他身上,就那样一点一点地、靠着泉池壁慢慢挪动。
而后,贴到了星弈身边··手也探进泉水中,在热气涌动中准确地找到星弈的手,而后扣住··在此期间,小凤凰一直没看星弈,只是有些赧然地盯着水面。
星弈很怀疑这小坏鸟做这种事有点熟练——为何摸到的恰好是他的手,而不是其他的什么东西·他这个念头只在脑海中大略转了转,而后也没细想,仿佛看到这只小鸟比自己想象的要来得青涩,还有点微微的失望似的。
小凤凰叫了他一声夫君后就没出声,就那样贴着他·肌肤相贴,水滑柔嫩,星弈沉吟了片刻后,低声答了声:“……哎·”·甜文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小凤凰的眼睛微微亮了亮。
下一刻,星弈便将他整个人一把捞过来,和昨夜一样直接放入了怀中压着,压着他的腰,要他坐在自己身前,与自己紧紧贴合·水声哗啦一响,整个泉池因为他这一下动作被带得波澜涌动,稍后才平息。
小凤凰被这一下激得浑身颤抖起来,连带着呼吸声都不平稳了:“微,微兼……”·他低下头,瞥见的是星弈淡漠如水的眼眸,不知为何就有些微微的难过,那点娇气和矫情的小脾气又来了。
明明就喜欢我·小凤凰有些赌气地想,这个人还看以他们俩为主角的奇奇怪怪的书··他又小声道:“微兼·”·星弈偏头看着他,片刻后,不再看他的眼睛,视线下移,捉住某个地方细细亲吻了起来。
小凤凰被他吻得浑身颤抖,身体反应让他本能地推拒,但他又控制着自己去抱紧了星弈的脊背··星弈的呼吸喷在他耳侧,有些烫:“就是这样勾引我的,嗯你自个儿……却不见得有这等功底啊,我的小凤凰。”
前些天,小凤凰和他的谣言传得最凶的时候,他谁也没见,包括月老和凤凰明尊——用脚指头想一想,也知道现在一堆人等着看他的笑话,他是死活都不会出去的。
但是人是不见了,其他东西却有法子让他见到·月老托人塞给他一本书,扉页画了一个猪头样的大笑脸,翻开一看,是月老本人倾情写就的话本子,还是无比秽乱的那种。
那话本子的主人还是他和小凤凰·月老除了自己的原创,还收录了所有道听途说来的、绘声绘色的风月传说,书封扉页写的就是“万年老铁树开花为哪般且看痴心小鸟感天动地催星盘。”
星弈翻了几页后,对月老的雕虫小技表示了嗤笑:“我活了几万年,什么没见过·从前有个- yín -蛇窝被我一锅端了,蛇- xing -本- yín -,当时是他们整个族群开设祭典,六界中什么奇奇怪怪的人都去了,当时的那种场面才叫盛大。”
帮月老传信的仙鹤使:“……”·星弈耐心指点:“你看这里,这幅插图,这种其烂无比的画技想必也是出自月老本人罢这儿落笔有异,恐怕那只大凤凰也掺了一脚,你回去叫他们重新画,形准都失却了,画出来的春宫还有什么意思。”
仙鹤:“……”·后来仙鹤自然是不敢将这本书原样带回去,更不敢把星弈的话告诉兴冲冲等着听笑话的月老·星弈随手将它丢在了床边,没事翻一翻,在上面打草稿,画些神兵图谱什么的。
那日小凤凰跟着他看时,他正在心中打着腹稿,预计再冶炼一对法器出来,用来抓住全天下天不亮就起来啾啾叫的小鸟··此事一合计,星弈也就懂了,这只小笨鸟恐怕是想歪了,以为他万年来无处排解,所以上赶着来勾引他。
星弈眼里无波无澜,不多时,他吻过小凤凰的嘴唇、脖颈和耳根,忽而就将小凤凰放开了,稍稍起身一点,将小凤凰往下压了压··……·小凤凰仰头露出脖颈,无声地喘着气,他满面红晕,洁白细腻的喉头就在星弈眼前,仿佛能给他一瞬间拧断似的。
星弈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戾色,随后克制住了,自己也有些微微诧异,他万年不见的戾气……竟然会在这种时候冒出来··仿佛在叫嚣着要他将眼前人揉碎并入骨血,生啖血肉融为一体,从此永远不分离似的。
良久,小凤凰浑身一软,跌坐在星弈怀中··星弈抬起手来看了看,随手抚过小凤凰的唇角:“舒服吗”·小凤凰瞪着他··模样很怂,但仍旧在张牙舞爪。
热气从他身上冒出来,就好像那冒出的不是热气,而是傻气一样··星弈没忍住笑了:“小圆圆,你想跟我双|修么”·小凤凰继续瞪他。
星弈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怎么,不高兴我身元自化,五气调和,养精固气是我一直以来的修法·若要和我双修,你至少也要修得渡劫金丹境界,否则……”·否则修着修着修为大增,气息再度紊乱,又会啪叽一声变回一只圆滚滚的小绒球。
小凤凰还是瞪着他,好像有点生气,也有点嫌弃的模样··星弈:“”·小凤凰想了一会儿,脸上的神情也有嫌弃变为了理解,再是同情和一点点的落寞:“你不用解释的,夫君,我都懂。”
星弈抬眼看他∶“”·小凤凰有点忧伤:“你是不是不行了……我懂的,都这么久了,你说你也老了,虽然我不觉得你老,可是我必须承认,我们的年龄差距是客观存在的。
不要紧,没关系,你不行的话,我还行的”·说着,小凤凰双手按在星弈的肩膀上,眼神坚定地把他往岸边一压··星弈被他压着,对上他的眼神,嘴唇动了动。
小凤凰没听清:“夫君,你说什么”·不等星弈开口,小凤凰又讨好地拍了拍星弈的脸,迅速改了口:“娘子,你说什么”·星弈道:“我在想我的法器要快些炼好了。”
小凤凰充满了好奇:“啊,你说什么什么法器干什么的”·星弈反手把他拎起来,起身把这个粘人精丢进了泉水中,自己拎起衣裳上岸了。
星弈说:“抓小鸟的,造福天地·现在看来刻不容缓·”·第29章 ·日后搬离江陵的计划, 星弈暂且没有告诉小凤凰·他觉得,等一切计划稳妥后再告诉他也不迟。
小凤凰觉着江陵什么都好, 但这儿有他不喜欢的回忆,而且这里过于安静了·他喜欢一切喧闹、欢腾、热烈的繁华景象, 等到星弈诸事办妥后,他就可以跟着他喜欢的夫君, 去别处开始一段崭新的生活。
彻底抛却流言、异样的眼光与终日的循规蹈矩··甜文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他们好好地在家中过了一个中秋··少城主的那位小军师果然送了月饼过来, 各式各样的都有, 味道还不错。
小凤凰爱吃冰皮的,托人送信问了做法,自己也学着做了几个食盒, 每晚上就拿出来,和星弈一起坐在庭院中吃、·星弈道:“我以前是不过中秋的·”·小凤凰窝在他怀里, 和他一起躺在凉榻上, 眯起眼睛看月亮。
听了这话, 他转头问星弈:“不过中秋,那做什么呢”·星弈回忆道:“去年这时候我还在北诏, 在往前几年都在打仗·小时候的不记得了,那时皇宫中只有我和陛下两个孩子,我是他的亲哥哥, 但他从小就被送去了东宫教养,我也在京城中修建了府邸,故而不大能见到他。
中秋团圆宴,宫中设宴, 我去过几次,但皇家宴席都很沉闷·”·他说一段,小凤凰就剥一小角冰皮月饼喂给他,星弈时不时停下来呷口茶··小凤凰又问:“那,微兼,你的爹爹娘亲是什么样的呢你父亲是皇帝,娘亲原先是贵妃,现在是皇后了。
是不是也跟传说中的那样,都是神仙样的人物呀”·星弈笑了:“你觉得我长得像神仙么”·小凤凰瞅着他,没有丝毫犹豫,肯定地点了点头。
星弈揉了揉他的脑袋:“情人眼里出西施,你呀·”·他觉着自己不过是最普通的那一类人·他的父母娘亲,也是非常普通的那一类人··当年皇宫中,他母亲生下他时,还只是个普通的妃嫔,连贵妃都还算不上。
彼时帝后情深,先皇后在后宫中一枝独秀,母仪天下,听说人长得极美,- xing -格也极为坚毅聪慧,在宫中设文墨堂,能骑- she -会歌舞,是个侠女般的女子,深得先帝爱重。
她生下的皇长子才是真真正正的嫡长子,从小就聪明伶俐,沉稳机警·只可惜后来先皇后染病去世,皇长子亦跟着夭折了,母子俩合棺同葬,先帝也因此消沉了近七年。
这七年中,他的母亲生下了他和他弟弟,位分晋升为皇贵妃,位同副后·此后各宫嫔妃也多有所出,但公主和皇子们也都一个接一个地夭折了,仅剩的几个也都天资平庸,难以承担大任。
眼看着忠臣参议立储之事,先帝心力交瘁,终于下旨立了皇贵妃刚刚产下的孩子为皇太子,也就是如今的少帝··至于星弈,他母亲生他时险些血崩而亡,故而也未曾对他上心,先帝倒是很喜欢他,但始终不满意他- xing -情惫懒,几番思量之后还是放他出了宫。
星弈反倒乐得自在,都说皇家人都要先君臣再亲子,他倒是始终将这一点贯彻得非常好·皇室宗亲的家宴上,他一人疏离得好似不是皇家人,旁人都上赶着巴结,唯独他始终平平淡淡。
可越是平淡,先帝就越喜欢他,常常召他入宫下棋饮酒:“若是兆儿长到你这个年岁,- xing -情想必和你是一样的·他也是从小不爱说话,随了他母亲,- xing -情却是极稳重刚烈的。”
林兆便是那逝去的皇长子的名字,他那永远停留在五岁的皇长兄··星弈微笑道:“您说得对·”·后来先帝驾崩,他二十五岁,他弟弟十四岁,单薄的少年人换了龙袍,成为了本朝最年轻的一位皇帝;而他征战沙场,为他稳固江山。
第一年,少帝召他入宫,促膝长谈,亲切地叫他兄长··第二年,少帝不再单独召见他,他和下臣一同觐见,座上的少年人也多了森严戾气和深刻的威压,那种疲惫感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第三年,星弈外出征战,大胜而归,年底又着手解决了北方的饥荒问题·沿途百姓夹道相送,声望一时无两·他入京后,少帝再看他的眼光,已经和以前大不相同。
渐渐地,他不回京了,专心军务,- xing -子也更加惫懒了·京中有女儿的几位重臣都有意向将女儿送到他府上,都被星弈回绝·他懒得花功夫去查哪家家是真的想巴结她,又有哪几家是听了少帝授意,前来拉拢把控他的。
他只觉得疲惫··那位告老还乡的老总兵提议道:“您既然不愿娶那些个循规蹈矩的大家闺秀,想必爱的是野- xing -子点儿的丫头了——说起来,王爷,你当真爱的是丫头片子莫不是断……”·星弈愣了愣,心下微微一动。
断袖··这个理由,未尝不是他现在能给出的最好的理由··于是他学着那些个公子纨绔的放浪模样,去了一趟青楼·只一眼,他的视线扫过名册上的琳琅雅名,没有丝毫犹豫:“是他了。”
他只要头牌,他习惯藏锋,但这不代表他会放弃他久居皮骨深处的骄傲··于是他遇见了他的小凤篁··第六年的中秋,他和他的小凤篁并排躺在凉榻上看月亮。
身边的少年人安静地听他讲着往事,忽而就伸出一只手来,握住了他的手:“这样刚刚好,以前没有人陪我过中秋,你也没有人陪着过中秋,现在我们是两个人,不仅中秋,以后过年、元宵、端午……这些节日,都有人陪着一起过啦。”
小凤凰叽里呱啦地数了一大堆节日出来,星弈一面含笑听着,一面安静地看着天上的月亮··今年的月亮尤其暗淡,不知是什么原因,明明是月中的晴朗日子,却暗得如同- yin -雨天的月晦一样,而且好似已经暗了许多天了。
小凤凰也在跟着他往天上看··片刻后,星弈忽而听到他问:“微兼,你说,如果我们凡人的祸福都由- yin -司的司命星君写就,那神仙的命格由由谁来把控呢”·星弈偏头看了看他:“为何突然想起问这个”·小凤凰道:“你看,月亮很暗,说不定嫦娥和玉兔在伤心,也说不定他们遇到了什么麻烦事呢。”
星弈其实是不信鬼神这些神神道道的东西,传说和神话都是小孩子的睡前故事,听一听就罢了,他淡哂道:“我也不知道·不过既然他们是神仙,那么定然也有化解之法,明年的月亮,也能很快地亮起来罢。”
甜文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星弈说干就干,他兴致勃勃地造了一个透气的圆形藤球,比小凤凰大一点,然后拎着这个可以自由伸缩的东西拿去给小凤凰看,威胁道:“以后要是还每天卯时不到就起床唱歌,或者干坏事的话,我就把你关进这里面。
关禁闭,懂不懂”·被丢回水里的小凤凰爬回案上,然后再兵器室的门槛上坐了一夜,看他鼓捣出了这么个东西·星弈收工回寝殿时,他也觉得身上酸痛,于是啪叽一声变回了小鸟的模样,飞到星弈身边。
小凤凰表示了疑惑:“可是我就算进了这个里面,也不能阻止我唱歌呀·”·星弈敲了敲他的小脑瓜:“看着是个镂空的藤球,实际上能生产隔绝声音的结界。
造成镂空的,你就不会被憋住·”·小凤凰很委屈:“可是,我也不是故意要吵醒你呀,我只是为了提醒你上朝,俗话说忠言逆耳利于行,夫君,你应当多听我唱唱歌,不然总是这样一动不动地躺下去,有一天就真的老了。
你看,你已经不行了·”·星弈往榻上一躺,伸手把小凤凰抓着举起来,认真注视着他:“圆圆,你再说一遍那两个字,下一刻你便是烧烤凤凰了·”·小凤凰赶紧闭了嘴。
星弈决定为自己在小凤凰这里找回一点尊严:“知道了吗虽然我老是老了,已经活了几万年,但我永远不会像你说的那两个字一样的·”·小凤凰抗议:“你不老你根本不老,你还要跟我成亲的”·星弈捏着他的小爪爪,捋着他软绵绵的小肚子,歪歪头:“老了就是老了,没什么不好承认的。
我老的样子你要不要看看”·小凤凰坚贞地把头扭到一边去:“不看”·星弈把他转过来,手指轻轻一点,而后道:“睁眼看一看,小凤凰。”
他披散的、乌黑的长发,此刻化为了带着些许暖光的全白,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变动·小凤凰被他捉着看了一眼,马上就哭了:“我不要看你变回去,呜呜呜呜呜。”
凤凰泪凝成暗红带赤金色的晶体,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小凤凰一只鸟拼命用小翅膀擦着眼泪,哽咽道:“你不老,你不老的……我不准你老。”
星弈看着他哭得惨兮兮的,怔愣了一下··他感到这次的情况又出了偏差··就好像他上次担心小凤凰不吃东西,坚持要用练实去诱惑减肥的小凤凰时那样,小凤凰也是突然就被他惹哭了。
他并不太能理解小凤凰哭的原因,可又好像隐隐约约懂一点什么··他又把他的小鸟惹哭了··星弈用手指擦去小凤凰的眼泪,温声哄道:“别哭了,我这就变回来。
你看,就算不变回来,我的容颜也是不老的,只不过是发色不一样罢了·”·小凤凰吹出了一个鼻涕泡:“我不要,不要看你头发变成白色·我不许你老。”
星弈只得收回这句话:“没事了,你看,我哪里老了我是无心的,自然也不会生老病死,我是上古战神,不伤不灭,不老不死,明白了吗,小凤凰”·他本来想说他傻,还想和以前那样,带着点坏心思去捉弄一下这只傻乎乎的小圆球,但是此刻,他望着小凤凰哭唧唧的小模样,连带着胸腔那一块,从无波动的地方,也泛起了一丝丝极其细微的痛楚。
又酸又甜的痛楚··他本来想说:“我是神仙,你也是,所以我们谁都不会老·”然而,鬼使神差的,他出口却换成了另一句话:·“我是浮黎元始帝君,与天地万物同生,你会是我的帝后,与我同生同灭,我们会永远在一起,谁也不会先离开谁。
好不好,我的小圆圆”·他垂下眼,轻轻戳了戳他··那颗小圆球已经不哭了·小凤凰摊着小翅膀努力拼命抽气,还打着嗝:“好,好。”
第30章 ·生老病死这个话题, 他们在人间时不曾谈过··星弈经常上战场,在他和小凤凰成亲后也出征过两次, 一次是他们大婚后的第二天,另一次是他带着小凤凰下江南的那一回;小凤凰把自己的护命珠做成了项链给了他, 星弈便从此一直带在了身上。
小凤凰虽然从来不说,但星弈晓得他一直是怕的, 还是怕得非常厉害的那种;平日无战事, 小凤凰惦记着他每次从营地回来都要骑马穿过高深陡峭的悬崖峭壁, 路上颇有不平坦,每天晚上就算是提前睡了,照样会时不时地惊醒一回, 而后跑出去看一看,困得路都走不动的时候也不愿回床上。
起先星弈每天急着赶着回家, 以为小凤凰这样就能开心, 没想到小凤凰还因此闹了脾气·他从此就跟小凤凰说好, 以后回来时就乘军营配备的马车回来,慢是慢了一点, 却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
他告诉自己,也告诉小凤凰:“我们在一起的日子还长,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对不对”·往后小凤凰就放心多了··两个人度过了刚开始那年如胶似漆、一刻都舍不得分开的日子后,小凤凰放下心来,还学会自己跑出去玩了,有时候就去城主府串门子, 一呆就是很久,好几回星弈回来了不见人,还是去城主府才把和下人们搓麻将的小凤凰提回来。
有时候那个姓桑的小军师也会跟着一起搓麻将,星弈一过去,也不好打扰人家兴致,于是就和谢缘一并坐在一旁,各自看着自家的人高高兴兴搓麻将·剩下他们两个相望无言,正事谈完了,就过去观战,时不时还提点几句。
甜文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星弈聪明,从小在深宫中耳濡目染,深谙叶子牌的套路,小凤凰运气好,每回都能摸到特别好的牌·相比之下,少城主从小没多少时间玩耍,未曾接触过叶子牌,说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小军师的运气也就是普通人的运气。
星弈他们两个人联手,输得对面的小军师裤腰带都快赔掉了··小军师跟他们商量:“我的工资已经输光了,城主是个小气鬼,不会给我加工资的,以后我输一次,就给你们做一个冰皮月饼好不好”·小凤凰开开心心地答应了,同时承诺自己要是输了,就送小军师一本小传传奇。
小军师为了赢得一本连环画册中的孤本,最后苦学叶子牌三日,出来后果然能跟小凤凰下得旗鼓相当,喜滋滋地去他们府上将画册抱走了,还捎来了一箩筐冰皮月饼··那一筐月饼吃得小凤凰胖了一小圈,从此嚷嚷着减肥,每晚穿着深红的绡丝衣裳给他跳舞,跳胡旋,跳霓裳羽衣,纯真又妖冶,万般风情不必言说。
这个小家伙勾引人的办法十分拙劣,但星弈偏巧吃这一套··有爱人,有朋友,身体康健,生活顺遂,最好的幸福也不过如此··星弈常常不分场合、不分时间地捏一捏小凤凰,捏他的手臂或是脸颊。
小凤凰就常常回头看他,眼神带着疑惑:“怎么了,微兼”·星弈不答话,微微地笑了··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想确认一下这样的生活是不是真实存在的,他不曾梦过如今的生活,就怕是一场空梦,而大梦将停。
好在是真的··——————————————————————————————————————————————————————————————————-·星弈哄了小凤凰大半晌后,小凤凰总是不哭了,可还是在一抽一抽地打着嗝,抽噎声惊天动地。
星弈一边哄,一边把小凤凰的眼泪收集起来攒进手里,等小凤凰平静了片刻后,给他递过去:“别哭了,你看,这是你的凤凰泪,你上回说很值钱的,我都帮你捡起来了。
来,抱抱我的小圆圆,好不好”·小凤凰瞅着他手中的凤凰泪,先是怔愣了一下,而后又哭了:“我都,我都哭成这个样子了,你还有心思捡我的眼泪,想着卖钱,你根本就不是一个好夫君。”
边哭,边胡乱扇动着小翅膀往星弈怀里窜,从胸前窜到脖颈间,在他脸颊边蹭来蹭去,好似在求抱抱·他还是记得星弈后半句话的··星弈哭笑不得:“你说你坏不坏上回我把你惹哭了,顾着哄你,没顾着帮你捡,你哭得更凶了,说我不仅让你的百万灵石灰飞烟灭了还不帮你捡凤凰泪攒钱;这回我帮你捡了,你又说我不贴心,不哄你,有你这样不讲道理的小坏鸟吗”·小凤凰的哭声低了一些,他偷偷抬起小豆眼瞅了瞅星弈,接着嘤嘤抽泣,不过这时候已经理不直气也不壮了。
星弈把法器藤球拿了出来,威胁道:“还哭就关禁闭了啊·”·小凤凰不情不愿地止住了干嚎,低头看了一下那个藤球,嫌弃地用小爪子拨了拨,而后可怜巴巴地抬头看他:“我不想关禁闭,夫君。”
星弈叹了口气,把藤球缩得小了一点,然后丢给小凤凰:“那就乖一点,以后不要一大早就唱歌,知道吗这个给你玩·”·小凤凰把小藤球拨弄了一下,而后又抬起头,小豆眼水汪汪的:“夫君,我还想要一个鸟爬架,可以吗”·星弈想了想:“行罢。”
靠着这颗藤球,星弈和小凤凰在叫醒起床这一点上达成了暂时的和解·小凤凰开始知道卯时太早,每天醒来后先自己出去跑一圈步,吃几个练实,而后再回来叫醒星弈。
叫醒时也不唱歌了,而是带着外边的寒气,敦敦地小心靠近星弈的枕畔,用微凉的肚皮贴上星弈的脸颊·若他化了人形,就先在星弈怀里窝一会儿,而后轻轻探身出去找本书,就那样躺在榻上看。
等到时间差不多了之后,他才会推一推星弈,戳一戳他的额头,然后道一声:“早上好,微兼·”·星弈很满意··然而好景不长,没过几天,小凤凰发现星弈越来越有赖床的趋势——这个人仗着自己有个藤球法器,以强权镇压他的起床服务,每次都赖着他道:“再睡一会儿,就一会儿,陪陪我好不好你说过的,我每个月有七次赖床机会。”
简直得寸进尺··小凤凰指出:“可是这个月,你又已经第七次了,微兼·”·星弈道:“这不是问题·”·说着,他又随手引出星盘,要给小凤凰证明新的一个月即将开始——·小凤凰化了人形,努力把他从床上拖起来:“不行的,微兼月老最近每天都过来,总是问我他脸上是不是长皱纹了,觉得自己好像忽然老了许多的样子,我觉得这样很不好,你不能这样,为了不去上早朝而剥夺别人的时间,一个人的年轻美貌是很重要的。”
星弈道:“哦,有多重要”·小凤凰托腮看着他,有点害羞:“你,你这么喜欢我,肯定还是被我的美色所迷惑·”·星弈:“……”·星弈晓之以理:“不会剥夺的,我现在加快星盘运转速度,往后也能延缓。
到时候一天漫长得很,不是挺好的”·小凤凰:“唔……”·星弈动之以情:“到时候,我能多睡一会儿,你有更多的时间玩,我也有更多精力来陪你,是不是更好了”·小凤凰被他绕了进去,忽略了“本来就不能为了赖床而随随便便改星盘的速度”这一要点,不可避免地觉得他说得有点道理。
他眼里的神色变得警惕了起来:“微兼,我怎么觉得你在骗我”·甜文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星弈也托腮看着他:“当夫君的,也会骗人吗”·小凤凰犹豫了一下:“不,不会吧。”
星弈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那不就是了,乖乖的·”·结果一夜过去后,小凤凰用自己的小脑瓜想了过来——星弈根本就是在逗弄他,还跟他打感情牌。
他有点生气,于是又开始了每天变小鸟,啾啾叫他起床的日子··第二天清晨,星弈半梦半醒间被清脆的啁啾声吵醒,往自己头顶一捉,准备把这只圆球逮过来捏一遍,但是小凤凰很灵活地跳开了。
星弈再凭感觉随手一抓,碰到一个软软的翅尖,但小凤凰又灵活地滚了滚,再次躲开了··星弈彻底清醒了,爬起来到处捉凤凰,小凤凰一边引吭高歌,一边挑衅:“你是骗人的夫君你都不反思自己的错误,你不是好夫君”·小凤凰灵活地扑闪着翅膀往外头飞去,星弈随手披了件衣裳追出去,低声威胁道:“你这只坏小鸟,今天我一定要抓住你好好捏一捏——”·与此同时,他看到小凤凰忽而回头了,这颗小圆球往他怀里一扑,落地就变成了人形,撞得他往后面退了半步。
软软地跌落在他怀中,如同春风拂过··哐啷一声,廊下路过的仙娥目瞪口呆,失手砸了手中的水盆··仙娥严肃地往他们这边看了一眼,而后鞠了一躬:“对不起打扰了,帝君,凤凰圆圆,我这就走。”
星弈看了看眼前只穿着一件纱衣的少年人,又看了看廊下那只孤零零的水盆,沉默了··这场景是如此的熟悉,但是他偏巧一次又一次地上当··小凤凰把脸凑过来,双手环过他的肩膀,非常热情:“来来来,你捏你捏。”
星弈看了看他,眼神一暗,冷冷地道:“你真当我不敢捏”·小凤凰害羞地道:“没有,来嘛来嘛·你亲亲我,看,我的嘴巴是不是很软我的腰是不是也很软”·……·星弈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第二天,他正式启用了法器藤球,在小凤凰开始唱歌的第一时间把他关了禁闭··星弈如愿睡到自然醒,而后打开藤球把小凤凰放了出来··小凤凰委委屈屈地被关了半个时辰的禁闭,出来后用小翅膀插着腰——虽然他的鸟型没有腰,正式对星弈这种暴力镇压的方式进行了宣战:“夫君,直言劝谏也是夫妻之道,我是不会就此放弃的”·星弈微微一笑:“好啊,我等着。
你今儿想吃练实还是想和我一起用膳早膳有樱桃汤,我听宫人说你喜欢这个·”·小凤凰立刻就被转移了注意力:“那我要和你一起吃饭。”
小凤凰化形之后不久,两个人就达成了某种默契:因为小凤凰每天只能变一次,鸟型和人形的区别也决定了他这一整天的伙食,如果决定变小鸟,那么宫人会准备练实和鸟粮;如果决定变人形,那么宫人们会多准备一份膳食,和星弈的一样。
从此吃什么就成了小凤凰变什么的代名词··星弈听他说了,自己起身穿好衣裳,回头拍了拍榻上这颗小胖球:“那赶紧变人了穿衣洗漱,那东西凉了就不好喝,酸。”
小凤凰便“嘭”地一声变回了人形,开始穿衣穿鞋·穿到一半时,他突然想到了刚刚被星弈打断的话题:“不对,微兼,我还没说完呢,我不会放弃的,我会坚持叫你起床的。”
星弈看他久久不动,于是伸手给他扣扣子,淡淡答了声:“嗯·”·小凤凰有点怂,他观察着星弈的脸色,语气软软的:“我也是为了你好,我上回听金翅鸟说他从凤凰明尊那儿听说无心明王说你不宜睡的时间过长,因为你晚间压制星盘的力量会弱一点,星盘力量自然增长,你白天就会更损耗修为。
而且你要是老不去上朝,大家也会担心你的·”·“担心我什么他们只会说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星弈叹了口气,帮他扣好扣子,而后俯身抱着他的腰背,直接把人扛了起来,“别说话了,小坏蛋,去吃饭。”
小凤凰在他肩膀上扑腾着:“这样对你的身体也不好,你要是老了不行了,那我也很难过·”·“怎么会”·星弈忽而换了个姿势,把他放下来,腿弯一提,打横抱在了怀里。
小凤凰的眼睛忽闪忽闪,就那样看着他··星弈凑近他耳畔,说悄悄话似的:“真要不行了,那也是因为你夫君耽于美色……若是天天不早朝,那也迟早是被你折腾干净的,精尽人亡。
小妖精,你是脱不开干系的·”·小凤凰的脸一下子就红了··明明两个人这一世还什么都没做过,可星弈好像越来越不正经了··难道真是因为自己是个小妖精的缘故吗·可他是凤凰,不是妖精。
他小声嘟哝:“所以我更要脱开关系啊不对,你是我夫君,我为什么要撇清关系……我是撇清还是……”他想了片刻后,忽而又想明白了,耷拉着脑袋:“微兼,你又骗我。”
星弈把桌前的快凉掉的樱桃汤推给他,经手时过了一道热气,暖烘烘的·他笑了:“谁叫你这么笨·”·————————————————————————————————————————————————————————-·第二天,星弈发觉事情不对了。
这只小胖鸟还是很有些手段的··甜文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小凤凰在醒来后变了小鸟,又开始站在他头顶引吭高歌,啾啾声刚起,法器藤球就啪嗒一声把他关了进去,清脆的鸟鸣声戛然而止。
但与此同时,星弈听见自己周围想起了成片的鸟鸣——·“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还有混进来的小雪狼:“嗷呜嗷呜嗷呜”·仿佛住进了最热闹的森林,万物回唱,生机勃勃。
星弈:“……”·他起身下床,推开窗户一看,发觉院落外面落满了鸟雀,还有几只打滚的银狼,正在雪地里扑腾,把他的庭院弄得天翻地覆··他一从窗边出现,小动物们就赶紧溜了,整整齐齐,一瞬间就跑了个干净。
星弈想了想,打开藤球把小凤凰放了出来,结果看到这只小鸟睡得正香··打开后,星弈瞅了他片刻,小凤凰偷偷睁开一只小豆眼瞧了瞧,一看见是他,立刻不无娇羞地啾啾了两声,而后道:“夫君,你让我睡觉嘛,你吵醒我睡觉了。”
星弈:“……”·他决定蹲点··然而小凤凰警觉得很,连续两天都没让他抓到任何把柄··星弈相当沉得住气,这天晚上,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到了早晨时再决定是否罢朝,他当着小凤凰的面告诉仙娥仙童:“若我明日没起来,不要叫我,我接着罢朝。”
小凤凰瞪他,他假装没看到··深夜时,星弈一直保持着清醒·终于等到快卯时的时候,他感觉到枕边的小圆球动弹了一下,而后偷偷摸摸地溜下了床。
星弈微微睁开眼,看见小凤凰顺利飞了起来,顺利地通过他原先留在窗边的那个破洞中溜了出去··星弈想了想,准备披衣起身,迟疑了一会儿又顿住了··他看着小凤凰离开的那个破洞,歪了歪头,而后默念了一段口诀。
片刻后,一个浑身漆黑、毛绒绒的胖球在床榻上安全着陆·这个胖球除了毛色,和小凤凰是一模一样的,从上到下都是黑的,乌黑的小豆眼中散发着肃杀而严厉的光芒,还带着一丝冷淡。
如若是被别人碰见了,起初会不以为意,直到他们在漆黑的绒羽中找到这对凌厉的小豆眼时,才会肃然起敬··这颗黑色的小圆球以高阶神仙下凡视察的姿态,顺着窗口的破洞溜了出去。
挤过这个破洞时,星弈心想:“嗯,也不是很挤,果然只是因为毛绒绒罢了·”·第31章 ·中秋过后, 王府中迎来一个不速之客··那人被人发现倒在王府大门前,浑身病色, 看起来奄奄一息,即将不久于人世。
门房看他面黄肌瘦, 以为是个来江陵逃荒的人——然而今年全国各地风调雨顺,这样凄惨的人应当不常见·下人们照顾着这个病倒在他们王府门前的人, 请了药医, 也通知了城主府接济, 但侍女替这个病人换洗衣裳时,偶然从他的贴身衣裳中发现了京中大理寺少卿的官印。
·其他人不敢怠慢,立刻将此事通报了星弈和少城主··星弈知晓后, 当晚回家后首先便去看了看那个那个病人·他久不在京中,又常年军旅打仗, 已经对京中的官员完全不熟悉了。
还是少城主谢缘带着他的军师上门, 确认了此人的身份——大理寺少卿沈睿, 京中最年轻有为的大理寺骨干之一,曾在三司会审中以一己之力为冤案平反, 但本人- xing -格似乎不太好相与,曾经得罪了大理寺上上下下,最后是被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礼部尚书力保下来, 这才没落得个口诛笔伐的下场。
谢缘道:“我备考春闱时在舅家平阳王中呆了三年,对他有所耳闻·不知为何这个人会出现在这里,还是这样衣衫褴褛的模样·我已经快马遣斥候去往京中询问,现下这个情况, 估计只能等他醒来了。”
星弈便命人看顾着,其他诸事照常进行··小凤凰听说了这件事,摸过去瞧了几眼,没瞧出个所以然来··又过了几天,小凤凰的父母又旧事重提,请他回家。
这一次,他父母的态度一反常态地平和,只是非常拘谨地问了小凤凰,能不能帮忙请来郎中为他的小弟弟治病·当年那个小婴儿如今已经满了周岁,可本该如同一个大苹果般圆润饱满的小婴儿,却病得枯瘦如柴,死气沉沉,几乎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
他父母给他跪了下来:“我们晓得你怨恨我们,原先是我们错了,我们别无他求,只求你念着生恩,救救你弟弟·”·小凤凰沉默了:“我去问问夫君。”
星弈听他说了这件事后,沉吟片刻:“我本想让你彻底与他们脱离关系,若你不忍心,那便请个郎中过去罢,左右不妨事·今年年底过后,我便带你去别处,江南或者北边,再往南回苗疆也是可以的,好不好”·他伸手摸了摸小凤凰的头。
小凤凰道:“好·”·过了一会儿,小凤凰又安静地看着他,小声说:“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最近的事情好像太多了,什么事都一起过来了·”·星弈低声道:“是有点,小谢和小桑那边最近也遇到一些问题,最近京中不太平,江陵又是陛下最为看中的军事重镇,免不了牵一发而动全身。”
小凤凰噘嘴巴:“我想快点结束,然后和你一起去北疆玩·”·星弈把他抱进怀里,架着他的腰和肩膀,就这样抱起来转了几个圈儿:“我也很想,再等等,很快的。”
小凤凰认真地注视着他,仰起脖子,在他唇边印下轻轻一吻··——————————————————————————————————————————————·甜文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星弈变了小黑鸟,从窗户破洞中钻了出去。
他没有急着找小凤凰,而是先拍拍小翅膀在浮黎宫上方巡视了一圈·天地山川草木骤然都变得无比高大,星弈暗想:“也还好,看习惯了也就都习惯这样大了。”
除此之外,他还有一个疑惑·那便是变了小鸟之后是不太能看到人的——因为实在是太小了,还没有巴掌大,纵然圆滚滚的一团,还能到处飞,但是蹲在地上或者滚在床上时,都只能看见人身上的部位,而不是某个完整的人。
等于说,小凤凰以前蹲在他手心里,拼命仰脖子也只能瞧见他一个下巴尖,躺在他枕边睡觉,睡上十天半个月也只能瞧见他的半边脸和鼻梁,放得无限大·这小鸟变人时好像也没有特别关注过星弈的容貌,仿佛对这个不是怎么上心。
那么问题来了——小凤凰到底知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星弈飞下来,飞去了小凤凰平常用的食盆边,挑了一颗练实尝了尝,然后吧唧吧唧吃掉了,而后自顾自评价道:“变了鸟型后,似乎的确会对练实产生特殊的偏好,容易致人上瘾。”
总结完毕后,他又吧唧吧唧吃了几个,直到把小凤凰今天的零食全部都吃光了,这才恋恋不舍地收了手··他想:“以后似乎也怪不得小圆圆吃得多了,这是没办法的事。”
他学着小凤凰的样子,敦敦地在庭院中走来走去,权当散步·当小鸟的感觉新奇有趣,星弈决定多当一会儿··走着走着,就走去了宫人们唠嗑谈天的场所。
星弈浑身漆黑,蹲在黑色岩石上,基本看不见什么,他严肃地视察了一下浮黎宫宫人的工作状态,非常满意:所有人都跟他一样,闲散舒适,喝茶的喝茶,聊天的聊天,大家领着死工资安安生生过日子,非常快活。
他熟悉的那个仙娥正在带头跟人讲八卦:“最近凤凰圆圆变人的时间越来越长了呢,我们是不是要提前准备一下大婚事宜帝君是上古头号战神,目前天庭中论资排辈,也是帝君第一的,到时候咱们浮黎宫的婚事,一定是天上地下头号盛大的事。”
一个小仙童插嘴道:“那只小胖鸟,真的要当我们的帝后啦”·大仙娥道:“怎么,你还觉得这事有疑问吗我那天都听凤凰圆圆炫耀了,说帝君亲口承认了他是未来的帝后,还要和他同生痛灭呢。”
星弈动了动,小爪子扒在岩石上抠了抠,而后继续严肃地蹲着听墙角·小凤凰喜滋滋跟人炫耀的场景他不用想象都能知道,实在是非常欠打·给点甜头就卖乖说的就是小凤凰这样的坏小鸟了。
仙童道:“可我觉得未必·咱们帝君是很喜欢小鸟不错,而且帝君说过的话,从不食言的,我是看那只小鸟有点问题的样子·”·大仙娥问道:“什么问题”·几乎与岩石融为一体的黑色圆球又动了一下,伸长了脖子听着。
那小仙童道:“是这样的,我听说那只小鸟是凤凰,凤凰一族都是鬼精鬼精的,聪明得很·你们说,这只小鸟一上来就知道找帝君,现在每天有醴泉喝,有练实吃,连凤凰明尊都没有这个待遇的。
要知道练实和醴泉,只有咱们浮黎宫一年四季都有,这样娇生惯养的小鸟已经见过了最好的东西,又见过了帝君那般清冷优秀的人,说不定——物极必反了·”·大仙娥道:“你说说,什么叫物极必反”·仙童咳嗽一声:“我是凡人修仙修上来的,对这个道理很懂。
我原先在私塾中就发现,那些个从下品学兼优、家境优渥的好学生,反而最容易被坏学生带跑偏的,因为他们从没体验过做坏事是什么感觉·同理,凤凰圆圆只有三百岁,就知道要跟帝君搞早恋,他还小,脑子容易不清醒,现在什么都好了,万一哪天跑出来个离经叛道的坏小子,凤凰圆圆不是很容易就被勾走了”·岩石上的小黑球一动不动,精神越来越集中。
大仙娥道:“你的意思是,因为咱们帝君太严肃板正,也太好了,所以小圆圆很有可能觉得这样的好是非常容易的,不放在心上好像有点道理诶,我看小圆圆似乎非常骄纵的样子,帝君有时候说什么话,他也不太听的,有点叛逆。”
小黑球长了张嘴,想要打断他们的对话,想了想又闭嘴了,继续全神贯注地听着··小仙童道:“家花没有野花香,就是这个道理·现在帝君算得上是凤凰圆圆的家花,可小圆圆毕竟年纪还小不懂事,说不定往后就被野花拐跑了。
我们都知道的,小圆圆鸟型非常可爱,人形也是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睛的,最近森林中的小动物都在谈论这一点呢,好些个精怪已经蠢蠢欲动了·”·大仙娥道:“他们哪里能从帝君手里抢到人呢不自量力罢了,咱们帝君,要我看,天上地下没有再比帝君更好的了。”
小仙童笑嘻嘻的:“那可未必,他们反正不吃亏,试一试才知道嘛·本来什么都没有,要是能娶一只白凤凰回家,那也是很长脸面的·更何况,我们浮黎山中的小精怪是帝君出山后才搬过来的,大多数都不超过五百岁,年龄和小圆圆也合衬,年轻人和年轻人总是有更多话讲的。”
大仙娥立刻感到了危机感,她犹豫了一下:“那,要不要提醒一下帝君”·仙童不胜唏嘘:“去提醒罢,快去·帝君他平日里要什么没有,很有可能是从没想过和小圆圆的感情状况的我认为现下已经十分危急了。”
大仙娥深以为然,“噌”地一下从石凳上起身,转身就要去找星弈··就在她转过身的那一刹那,她仿佛瞧见了面前黑色的岩石边飞快地窜过一个圆形的黑影,潇洒而冷酷。
“那是什么,煤球吗”仙娥挠挠头,继续穿过花园流水,往星弈的书房中找去··星弈此时是不可能不在书房的··他听了宫人们的一番话,突然想起来自己变鸟最开始就是为了跟着小凤凰的,转身就往外头的森林奔去了。
星弈面无表情,眼神变得更加肃杀··他仔细想着小仙童的话,起初认为狗屁不通,可是越往后想越觉得有道理··甜文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那只小圆球这么小,变人之前恐怕连他长什么样子都瞧不清,为什么偏偏找上了他,要当他的帝后呢·前世今生之类的鬼话,他一直都是半信半疑的。
他没喜欢过人,也不知道这只小鸟的喜欢,到底算是一般喜欢,还是特别喜欢··一般喜欢的话,好像也是会粘着不放,委屈了掉眼泪的·金翅鸟也说过,这小鸟是被骗了百万灵石之后被他捡到的,之前也一直是一只打工鸟,十分贫穷。
星弈听说过许多凡间的传闻,诸如狐狸精骗财骗色之类的·他以前从来没有想过,会不会有一只有点坏的小凤凰,也干着骗财骗色的这档子事呢·小凤凰坏透了,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星弈回忆了一下小凤凰每次喜滋滋地吃着练实,整只鸟都能栽进碗里去的模样,又对比了一下小凤凰每天对着自己亲亲蹭蹭的模样,有点迟疑··自己……好像比不上一颗果子。
黑色的大圆球认真思考着小凤凰对他的喜欢,最终作出了决定:要抓来这只小鸟好好问清楚,如果这回出去疯玩了,又被他抓包到对别人动了什么歪心思的话,那么他这朵家花也是要变成食鸟花,把小凤凰做成烧烤凤凰的。
揣着这样的心思,这颗黑色的圆球感到自己的心情有点沉重··星弈沉重地在地面上安全降落,而后继续学着小凤凰敦敦的步子,往森林深处走去··这一看不得了,星弈刚滚进去,就看见了森林中声势浩大的排演场面——·他家的小凤凰居高临下,蹲在最高的一棵柿子树上指点江山:“都听好了,明天一早,听我啾啾为号大家齐心协力,一定要叫醒帝君事关天庭社稷,我也不得不牺牲小我,成全大我,首先出面叫醒帝君,即便被关在炼狱般生不如死的藤球牢笼中,也在所不辞”·小凤凰面前蹲了百十号白山雀、小麻雀、小仙鹤崽,还有几只小雪狼,大家都激动地应和了起来,喊出了悲壮,叫出了精彩:“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星弈:“……”·小凤凰道:“很好。”
他昂首阔步地跳下来,敦敦地走到了一只小麻雀面前,谆谆教导:“一定要叫‘啾啾’,而不是‘唧唧’,你回去重新练习几遍·”·小麻雀点点头,表示认真听到了。
小凤凰又敦敦地走去了那几只小银狼身边,示范了一下:“啾啾,啾啾啾·”·小银狼用爪子把这颗雪白的小圆球拍起来,滚了滚,友好地发出了声音:“嗷嗷呜”·小凤凰努力挣扎着:“不是这个,你要说:‘啾啾’。”
银狼努力改正错误,可惜他们不管怎么努力,都无法成功发出小鸟清脆的啾啾声,最后的声音反而不伦不类起来··小凤凰叹了口气,语气十分沉痛:“唉,算了,就这样罢,不要学叫人起床,学得让自己的叫声都娘娘腔了。
你们加油·”·接下来他扫视一圈,又迈开爪子,敦敦地走了几十步··众人追随着他的步伐看去,就看见这颗小圆球准确地捕捉到了藏匿在森林- yin -影中的……一颗小黑球。
星弈:“……”·小凤凰蹲在他面前,先是有点惊喜,看着他圆溜溜的身体,和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长相——小凤凰有点心动··他没有家人,钻出壳时就是这样一副胖墩墩的样子,别人家的小鸟小时候也很胖,可也没有他这么圆的。
今天这个……虽然是黑的,小凤凰找了半天才找到对方的小豆眼,但是其他地方,和他长得几乎是一模一样·要不要认亲呢小凤凰想,或许这是自己的某个家人也说不定。
不过他还是记得自己的任务的·对着这颗第一次见面的黑色圆球,小凤凰决定先炫耀一番自己的能力和地位,唬一唬这只看起来十分沉默冷酷的圆球:“喂,说你呢,就是你,你是新来的吗不知道要跟我们一起啾啾吗·这颗浑身漆黑的小圆球歪了歪脑袋,小豆眼里充满了冷漠。
小凤凰伸出小翅膀戳了戳他··小黑球谨慎地往后撤了一点,眼神仍旧十分冷漠··小凤凰眼见着下不了台,于是用翅尖拍了拍星弈的头:“不会说话,看来是个哑巴,不要紧,我们不会歧视小哑巴的,你过来,跟我站在一起,跟我们一起排练罢。
……·于是星弈就跟小凤凰一起蹲在了柿子树的最顶端,睥睨着底下上百支圆溜溜的小鸟军团··小凤凰发现了,身边这个黑色的圆球不仅十分冷漠,仿佛还很呆的样子,动也不怎么动。
排练散场后,小凤凰再次发表了慷慨激昂的演说,陈述了“叫帝君起床”这个事业是多么的伟大而不容易,小黑球终于动了动··小凤凰赶紧拦住他:“喂,你等等,我有话跟你说。”
星弈冷漠地瞥了小凤凰一眼,但还是站住了··小凤凰小心翼翼地问:“你好,请问你也是凤凰吗我可不可以问一下你的名字呀。”
星弈想起“家花没有野花香”这句话,半晌后没憋住,刻意将自己的声音压得不一样些,冷漠地道:“为什么要问我的名字我看起来很野吗”·小凤凰愣了愣,大概不太理解他说的“野”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想了想,充满肯定地赞许道:“或许是吧你的毛色真的很好看,我还没见过这么充满野- xing -美的羽毛·”·星弈的目光顿时更冷漠了。
小凤凰有点害羞,他敦敦靠近了几步,想要搭话又不太敢,最终只是不无娇羞地蹭了过去,用圆圆的肚子蹭了蹭星弈,又张开小翅膀,十分亲切地将星弈揽住:“我就是想跟你说说话,你不要这么冷淡嘛,我觉得你好漂亮的。”
甜文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第32章 ·那名为沈睿的大理寺少卿昏迷了十多天, 所有人都以为这个人快要不行了的时候,江陵城主府找来一位懂歧黄之术的老爷爷, 有了一点起色。
这位老人说是通岐黄,晓得医理·实际上却是以一些民间偏方闻名的, 而且往往有些邪乎··王府上的众人都把死马当活马医,请来了这位老爷爷后, 便见到他烧了三张符, 熬成浑浊泛黄的符水, 要人喂给沈睿。
过后又写了一张符贴在床头,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祛除病痛,药到病除··星弈揽着小凤凰坐在床边, 看着下人把沈睿扶起来,勉强灌进去, 皱起眉问道:“这管用吗”·请人来的是少城主的那位小军师。
他有点拘谨, 也像是说悄悄话一般, 小声告诉他们:“这位是紫薇台国师的人,最近才从京中回来, 据说救人治病很有一手,就是不知道现下如何·总之全江陵的医师都找遍了,此刻也是迫不得已, 无论如何都试一试罢。”
星弈道:“也好·”·小凤凰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边听着··老爷爷开出药方时,他就主动过去磨墨·因为病人身份特殊,他们平常只留一两个下人服侍,小凤凰有时也会帮着烧水、添灯火什么的, 他不懂官场间的忌讳和讲究,只能以此来帮星弈做点事,能做一点是一点。
床头那张符咒写得很简略,也没有小凤凰听过的那种诡谲神秘的符号和文字,他看着老人写着,有些好奇:“爷爷,你这是什么符”·老人笑而不语。
这位老人很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意思,须发皆白,精神矍铄,也没有曾在朝中紫薇台做事的官气,一眼望过去即知是闲云野鹤,合该终老山林·听人说这位老人不是国师倒台之后走的,而是因为理念不合,主动离开了王城,大起大落间无悲无喜,只是牵着一只小毛驴到处跑,遇到不幸的人,就点化一番,帮忙破解,以此讨得几个饽饽钱。
小凤凰见他不回答,也就知道这大约是不好透露的事·他接了药方,出去吩咐人抓了药回来,便见到房中的男人们已经围在一起坐下来,认真谈着当下的情况··那小军师道:“城主被一道圣旨召回京去面圣了,传来信件说是有一群邪道士正往南下,近日已经在江陵活跃了起来。
陛下是很听信鬼神之说的,前几天,紫薇台的那位国师殁了——现在的国师紫薇台相当于半个朝堂,京中局势全面洗牌,这也才让我们找到这位老先生,得以了解一些情况。
目前我们知道的消息,那些邪道士煽动人心、偷窃八字,在民间大行养蛊、养小鬼、炼尸走尸和诅咒之术,陛下很重视·这件事也需要解决,王爷和凤篁公子,二位很快就要离开江陵了,这事就交给我和城主罢,我们有办法的。”
星弈垂眸盯着自己手中的茶水,淡淡道:“我总感觉这事没有这么简单·陛下从前跟着先帝听取了许多术士道人的妄言,信炼丹得长生、谱青词问神灵,历代帝王少有不这么做的,可这回无论是紫薇台还是陛下本人的意思,都很难捉摸。”
“不难捉摸·”一个微弱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十分陌生··众人都愣了一下,而后飞快地将视线投往床边·果然是药到病除——昏迷了这么久的病人已经不见之前的奄奄一息之态,甚至有力气说话了。
沈睿有气无力地道:“我这回,是去闽南查一件案子,与鬼神多有关联·可是回京途中就被人追杀了,九死一生才逃来这里·”·星弈皱了皱眉头,起身屏退众人。
看到小凤凰时,小凤凰主动站起来要往外面走,但是被星弈拉住了:“你就坐在这儿·”·小凤凰就跟他们一起听··沈睿的眼光扫过在场众人,语气十分不善:“我认识你们,一个是皇帝的亲哥哥,一个是江陵城主最宝贝的军师,两位都是前途无量之人,只是救了我,怕你们自个儿也惹上一身腥。”
那小军师先笑了起来:“既然救了你,便不怕惹上一身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你当我们是等闲之辈么”·“那好,我告诉你们,我自己也没多少时间了,这些事必须有人知道。”
沈睿喘了口气,眼神却落在星弈身上,“但是这件事,唯有王爷可以听·”·小凤凰于是又站起来,拉着不情不愿的小军师也溜了出去··小军师不死心,非要扒着门缝听:“多一个人知道多一份保障。”
可房门内静悄悄的,谁都没听出个所以然来··房中,沈睿下了床,捉笔写了几个字给星弈·他大病刚醒,险些没了半条命,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连手都是抖的,写出来的字也歪歪扭扭。
“王爷,您还记得您那个三岁夭折的皇长兄,先皇后唯一的嫡子,林兆吗”·沈睿给他写,“他一直都没有死,就在皇城中活到了二十五岁,然后被陛下找人杀了。
先皇后本人也不是病逝,而是被您——您和陛下的母亲,所毒杀的·”·星弈微微睁大眼睛··沈睿写:“不管您信不信,现在人人都说他死后成了神灵,陛下在怕他回来报仇。”
——————————————————————————————————————————————————·“野- xing -美”“你好漂亮”这些奉承阿谀的词汇在星弈耳旁飘了半晌,最后只剩下小凤凰有点害羞的询问:“你看,你和我长得很像,我从前不会化形,你会吗”·星弈道:“会。”
小凤凰琢磨了一下,恍然道:“哦,我是因为当蛋的时候有损耗,所以不会化形,也长不大·那你长成这个样子,想必不是因为长不大,而是因为你真的很年轻,对不对”·甜文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星弈道:“对。”
他盯着小凤凰:“你想干什么”·小凤凰忸怩了一会儿,小声道:“你可以带我回你的家看看吗”·星弈完全呆住了。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小凤凰就又补充了一句:“我,我是白羽,我知道大家都很嫌弃我的,但是你刚刚也看到了,我其实也很厉害的·如果你不愿意带我回去,我也可以去墨水里滚一滚,染成和你一样充满野- xing -美的颜色,这样你的家人也不会嫌弃我了。”
星弈的话音有点僵硬:“你……经常在见人第一面的时候,要求对方把你带回家吗你为什么这么熟练啊”·小凤凰想了想:“也不是很经常,我只要我的夫君带回家过。”
星弈:“……”·他幽幽地开口道:“所以把你带回家的,都是你的夫君”·小凤凰被他这个神奇的逻辑绕晕了,他琢磨了起来:“把我带回家的只有夫君一个,所以你说把我带回家的都是我的夫君也没有问题,不过你问这个干什么呢”·他又讨好地蹭了蹭这只疑似是自己失散多年的亲兄弟一样的黑色绒球:“小煤球,你把我带回家玩,好不好”·小煤球:“……”·这只黑黢黢的小煤球看起来有点生气:“我不,谁再要带你回家,谁就是傻瓜。”
小凤凰愣愣地看着他,好像是没有听懂这句话·等到听懂的时候,他张了张嘴,有点迷惑··星弈对上小凤凰那双清澈无辜的小豆眼,片刻后还是放软了语气,转了一个圈儿,背对他:“我没有家,所以我是不会带你回家的。”
小凤凰的眼睛黯淡下来:“这样啊……”·他有点伤心,于是走到了一边,默默地蹲了下来,小脑瓜也垂下来··好不容易找到一颗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小胖球,以为有希望找到把他这个蛋完好无损地下出来的那对父母,纵然知道,能把刚下的蛋抛弃的父母,大约也不会接受他这个白羽的、不详的小孩,可是如果他把羽毛染黑呢·星弈的千年墨很好用,他上回用墨水给自己化妆,洗不掉,星弈抓着他按在醴泉中洗了一天,差点给他搓秃噜皮,这才又变回他原来的白滚滚的模样。
他要是回家了,把自己染成黑色、赤金色或者其他的什么颜色,只要不是白色,或许就能得到一点点爹爹娘亲的爱··可是现在这颗小煤球也说,自己没有家··小凤凰有点落寞。
他先跟星弈道了歉:“对不起,我没有想要提你的伤心事的·我看你长得跟我很像,以为你是我失散多年的亲生弟弟,所以想跟你回家看看·”·星弈瞅着他,微微一愣。
原来……是这个原因吗·小凤凰又叹了口气:“可是我当蛋的时候什么都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我又没有兄弟姐妹、看你长得跟我这么像,我还以为有希望的。
可能全天下没有爹爹娘亲的小鸟都长我们这个样子罢,很圆……所以就长得很像,不过圆不是我们的错·”·星弈张了张嘴,想说话,又忍住了。
他走过去陪着小凤凰一起蹲在雪地里,用圆润的鸟肚皮拱了拱小凤凰··小凤凰回头看他··这颗黑色的小圆球冷酷地说道:“非要有个家才高兴你不是有个夫君么,有了他,你还这么在意爹爹娘亲的事情”·小凤凰想了想:“这个大约不太一样。
我和夫君只认识了一百多年,可是还有两百年我在打工呢·有时候我也会想一想,如果有爹爹阿娘给我零花钱,说不定我就有更多时间来找我的夫君了·”·一百多年·星弈想,明明还不到半年,这小鸟怕是伤心糊涂了。
他循循善诱,继续冷酷地说道:“那有什么用人人都有爹爹阿娘,我们没有,足以说明我们与众不同,是非常优秀的那一类人·更何况,我听旁人说,你的夫君似乎是个很厉害的帝君”·小凤凰赶紧认领:“是的,是他,他很厉害的。”
星弈指点道:“那不就结了,你想要什么他都会给你的,你是不是很喜欢他”·小凤凰拼命点头:“是的,很喜欢·”过了一会儿后,小凤凰又喃喃道:“可是我不知道他喜不喜欢我,好像是喜欢的,可也是一般喜欢。”
小凤凰有点沮丧:“大约就是看小宠物的那种喜欢罢·”·星弈难得没说出话来··他承认了小凤凰可以当他未来的帝后,可他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样的一种喜欢。
又或者哪样的喜欢都有一点,可是并不真切··他又拱了拱小凤凰:“喂·”·小凤凰有点疑惑:“啊”·星弈把漆黑的小翅膀搭在小凤凰的头顶,道:“没关系,只要你给他一点时间,他肯定会非常非常喜欢你的而且你没有家的话不用怕,我也没有家,我们长得这么像,刚好可以凑在一起玩。”
·小凤凰的小豆眼立刻放出了精光:“真的吗你真的愿意跟我一起玩吗,小煤球”·被叫了好几遍了,星弈在心里一合计,也懒得跟他计较,就这么接受了“煤球”这个称呼:“嗯。”
小凤凰豪气干云,一爪子把他拍翻在地,亲热地扑闪着小翅膀,跟他在雪地里钻钻蹭蹭:“那我以后,就是你的大哥了”·……·两只鸟在雪地中玩到了天大亮时。
娱乐活动具体包括学习减肥- cao -、寻找野生浆果以及听小凤凰吹牛··小凤凰很兴奋,星弈很冷漠,但是还是十分配合的··小凤凰突然记起了什么:“不对,这个时候了,我要去叫夫君起床了。
小煤球,我明天再来找你玩·”·甜文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星弈对他挥挥翅膀:“你去罢·”·他刚想着终于能寻到机会脱身,没想到还没走出几步,又被小凤凰拖了回去:“不对,你跟我回去罢我带你见见你嫂子。”
星弈:“……嫂子”·小凤凰充满自信地点点头:“是的,嫂子·对啦,我还可以化人形给你看,你要看吗”·星弈道:“都行。”
小凤凰很神秘地告诉他:“那你等一会儿,要是夫君已经起床了,我就先偷偷溜进去再变人给你看,免得他发现我半夜偷跑出去·要是他没醒,你就直接进来——我夫君长得可好看了”·星弈谦虚接受:“还好罢。”
于是这一黑一白两颗毛球又窜进了浮黎宫··小凤凰让星弈现在窗外的破洞口等着,自己先进去探查情况··小凤凰钻进去后,先找了一圈,没看到星弈的人影,于是又化了人形,飞快地奔出去问正在扫撒宫殿的仙娥:“姐姐,微兼他去哪儿了,你知道吗”·大仙娥道:“你是说帝君不知道呢,我们找了他一早上,可哪里都没找到他。”
星弈蹲在窗外听得清清楚楚,眼见着小凤凰越来越疑惑,他赶紧变回人形,大步走入庭院中,拦住了正在到处找人的小凤凰:“我昨儿突然想起有一件神兵图谱落在了七杀那儿,赶过去取了,忘了告诉你们一声。”
小凤凰抓住他的手,激动地商量着:“微兼,我找到一个小伙伴,是一只长得跟我一模一样的小黑鸟,我想把你带给他看一看,你可以回寝殿见见他吗”·星弈颇嫌弃地把他的手放下去,又摸了摸他的头顶:“乖,改天罢,我手头事忙,你们先玩。”
说着,他步履匆匆地往冶炼室中走去,回头还叮嘱了一句:“过会儿我要催开星盘,七杀和贪狼回过来护法,动静很大,今天你便不要过来陪我了,知道了吗,小圆圆”·小凤凰点了点头,有点失望。
他拖着步子啪嗒啪嗒地回了寝殿,开窗看了一圈,没有找到他的小伙伴··他探头问道:“煤球小煤球你在哪里”·与此同时,星弈另一边刚进了冶炼室,转头又从后门走了出来,飞快地化形,重新将自己变成了一颗圆溜溜的小黑鸟,径直往寝殿内冲去。
他一出现,小凤凰有点惊喜:“我还以为你走了呢对不起,小煤球,我夫君他今天有事,不能来见你,可是我向你保证,我绝对没有吹牛皮,我夫君是真的很好看。”
星弈啾啾了几声,而后道:“我没走,我刚刚飞到院中看到了,你说得不错·你很厉害,能找到这么好的夫君·”·小凤凰沾沾自喜:“是的,他特别好。”
话毕,他低头看了看星弈,伸手把他捧起来摸了摸,忽而一拍大腿:“我一天只能化形一次,刚刚出去找人时太急了,顺便就化了形,现在变不回来,也没办法陪你玩了。”
星弈被他捂在手心,瓮声瓮气地道:“没关系·我先在正好回窝睡觉·”·小凤凰揉揉因为熬夜而酸涩的眼眶,灵机一动:“小煤球,你不回去了,就在这里陪我睡觉好不好”·星弈瞪着乌溜溜的小豆眼看他。
小凤凰有点不好意思:“平常都是夫君陪我睡觉的,他不在我有点睡不着,刚好这里睡得下你和我,你就在我这里睡一睡得了,起床我还能请你吃练实,好吗”·星弈看着他亮晶晶的眼角,叹了口气:“好。”
小凤凰就拉了被子,小心翼翼地捧着这只黑色的小肥鸟睡下了··不出片刻,呼吸声变得均匀起来,显然是睡着了··星弈在他手中探出头来,啪嗒啪哒地跳出来,走到了枕畔。
小鸟看人的视角的确和人形不同,一切细节都被放得无限大·星弈蹲在他枕边,瞧见了小凤凰长长的、漆黑的睫毛,随着呼吸微微颤动,也瞧见他白净的肌肤,晨光照下来,好像这个人会发光一般。
呼吸是甜的,温软的,樱桃色的嘴唇微张,那点薄红仿佛有丹砂描过,唇红齿白··星弈想,的确好看··他默念口诀,又将自己变回人形·枕畔的小黑鸟无影无踪,高大的青年掀开被子一角,躺进来,从背后抱住熟睡的少年人,将下巴搁在少年人的肩窝里。
他的嘴唇离小凤凰的脸颊、耳畔极近,呼吸惹得小凤凰痒痒的·小凤凰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柔软的嘴唇就撞在他下颌··星弈伸出手来,小心按着小凤凰的后脑勺,慢慢调整了姿势,心满意足地让它变成了一个吻。
第33章 ·沈睿醒来后没有在江陵多呆, 他与星弈秘密会谈一夜后,第二天就乘车回了京中, 托了江湖上的线人送了几封信··信的最终去处没有任何人知道,只有其中一封的路径被江陵城主府的死侍暗卫通报:是送去了皇宫中, 但去向并不是引见官员的养心殿,而是去往了衙府大堂正东的“三科”。
东文西武, 紫禁城内人员繁杂, 也无人知道那封信到底是去了礼、吏、户中的哪一部, 但能够确定的是,离他们的陛下最近的地方,已经有人知道了这个黑暗的秘密··当夜, 沈睿对星弈道:“杀人的是您的母妃和您的亲弟弟,当年立储之争, 陛下与贵妃提早做了多方准备, 唯独将您蒙在鼓里。
如今全国上下玄学大行, 皇长子那一派余威不倒,若是借用神灵名号卷土重来, 到时候这江山主人是谁,还未可知·我之所以敢告诉您,也是因为您的身份——当然, 我也知道陛下已经很忌惮您了,您想必也为此忧虑。”
·星弈道:“先皇后和皇长子已经死了·”·沈睿对他比了一个嘘声的手势:“我知道您不信鬼神,您也不信,但只要天下百姓信了, 那么死的也能说成活的。
您们都是聪明人,这个道理你们不会不懂,若是有朝一日皇长子的势力卷土重来,那么紫禁城中将有大变动了·”·甜文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星弈道:“你既也是聪明人,不会不知道这其中的风险。”
沈睿音调拔高,尖牙利嘴地讽刺道:“我不知道不,我知道,我是大理寺少卿,由始至终知道的唯一一件事,不过是彻查命案而已·他们不让我查,我偏要查,那么大一个大活人,不能枉死。
凭什么他们就能视人命为草芥,凭什么做了恶人还能逍遥法外天子犯法,当与庶民同罪,这话不假·”·他得意地将这几年来走访调查的卷宗拿出来,献宝似的给了星弈看。
卷宗中记载,当年皇后罹患伤寒时所用的药方被人替换,换成了致命奇毒·先皇后早知道有人对自己下了手,只是不清楚是何种方式,发现时却为时已晚,已经病入膏肓。
彼时皇长子林兆还是个蹒跚学步的牙牙小童,先皇后不信任先帝,秘密联系了自己的娘家人,将皇长子连夜送出了宫,而后一把火烧了自己的寝宫,连全尸都没留下·那所谓的与先皇后同葬的“皇长子”,其实是一副猫儿骨,是先皇后自己养的猫。
大火之际,这只猫陪伴主人不肯离去,便一同烧成了焦炭··而真正的皇长子林兆,由先皇后做姑娘时的一个家丁领走了,改名换姓,起了一个很接地气的名字——唤作“胡天保”,字怀风。
胡家人就在京中做生意,是一等一的暴发户,林兆顶着这个接地气的名字,活成了一个孤绝的纨绔,心正人善,只是还留着些不入世的人所特有的天真··总体上来说,没什么大的错处。
唯独有一点不大好——林兆他活到十八岁后,忽然发觉自己爱好男风,为此还退了一户好女儿家的婚事··这个人好好地活到了二十五岁,压根儿不知道自己其实是皇家血脉。
等到他养父病逝、家中无人后,他正在准备举家搬迁、离开京城时,却被少帝派去的一个年轻人杀害了··用的方法无他,是被用烂的美人计·那年轻人听说长得颇为清秀,是少帝身边的一条好狗,林兆对其一见钟情,反倒折了自己的- xing -命。
直到死前,这个人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死··沈睿道:“他是命不好,当年那把火一烧,贵妃有所怀疑,派了人封锁城门,搜遍了京中往外去的道路,压根儿没想到他们竟然敢就将皇长子养在皇城底下。
殿下好端端长到了二十五岁,即便王座不是他的,也应当活得自在逍遥·只可惜……还是被找上门来了·死后被泼了一大盆脏水,说他色胆包天、草莽痴白,没能落下什么好名声,反而被众人耻笑。
那些人坏事当真做绝,一点余地都不留,非要殿下死后也不安生,留一个莫须有的耻辱骂名·”·说完这段话后,他沉默了一会儿·仿佛那非人的经历是生在他自己身上一般,在他胸腹中虬曲错节,压抑生长,熬得人双眼血红。
片刻后,沈睿又道:“该说的我都说了,感谢你的救命之恩·我来江陵,本想来找谢家老城主的,只是不料多年不通音讯,他竟然已经战死了·他儿子和那个小军师还得多历练,在这儿遇上你也算得上是一种缘分,我便告诉你。”
星弈见他有离去之意,抽出长剑拦住他去路,嘴唇紧抿:“你不能回京·”·沈睿顿住脚步,静静地看着他:“王爷,什么是忠君无道亦可伐之,原来令敌人闻风丧胆的紫阳王,就只会臣服在自己亲弟弟脚下,当一条一声不吭的狗吗”·星弈眼神冰冷:“与这无关。”
沈睿拍手道:“那你是担心老百姓陷入战祸了王爷,旁人若是有你这个身份,若是知道皇家这等丑事,第一个想的恐怕就是取而代之罢。
是我想错了你,你是当真无心无情无欲之人·”·这位大理寺少卿摇摇头:“一点意思都没有·”·他的言行举止间很有一些疯癫态度,星弈的剑拦在他身前,他躲也不躲,二愣子般地毫不在意的冲着剑尖撞过来,半边肩膀被扎透了,沈睿反手握住剑刃,握出血来:“我平生最恨作践人- xing -命的人,自以为高高在上,便可以将好端端的人践踏足下,便可以玩弄他人的命运,他们凭什么死的人凭什么白死他们凭什么活得好好的”·星弈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世上本无公平之事,海晏河清是旁人用血换来的,刮骨疗毒从来不是良计。
陛下- xing -情- yin -狠多疑,刚愎自用,治国却从无差池,江山稳固,你们又是凭什么动摇国本”·沈睿回头道:“那么王爷,您便等着罢。
沈某跟您打个赌,这江山有他没他,照样得动·因为传言不是假的,那位死去的皇长子林兆是真正回来了,闽南多有人被托梦,说是林兆死后成了神·神与人间帝王,我赌神灵胜利。”
他眼中跃动着狂热、兴奋的光芒,像个癔症患者:“他现在是神仙了,他回来了”·……·沈睿最终还是走了,快马回京。
少城主和小军师没能在星弈这里问出什么,几天之后,星弈却对小凤凰道:“你想跟我去一趟闽南吗”·小凤凰有点好奇:“闽南”·星弈点点头,微笑道:“是的,那儿与我们这边不同,那边盛行男风,承认男子与男子的感情,有许多成年男子互相爱慕,便结为契兄弟,过一辈子。”
小凤凰瞪圆眼睛:“还有这种地方”·星弈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当然也不止于此,我同你在江陵办了一场大婚,在苗疆办了一场大婚,你想跟我再去一趟闽南,拜一拜那边的兔儿神吗”·小凤凰被他说得稀里糊涂的:“兔儿神是什么兔儿爷的神吗我只知道别人管好男风的人叫做兔子,像我们这样的就是兔子,他们说男人和男人相爱就是- yín -|乱。”
星弈道:“差不多罢·最近几年兴起一个传说,说是京中有个好色的兔子,独自思慕某个御史大人而不得,趁着御史大人如厕时偷窥,因此被杖杀·这个人死后被众鬼耻笑,玉帝看不过眼,就给他封了个神仙,在- yin -司中掌管男男情|事,与月宫玉兔共用太- yin -封号,就叫兔儿神。”
·“这样吗男女有月老庙拜,看来我们也应该去兔儿神庙里拜一拜,好让他让我们永生不分离·”小凤凰有点高兴,也有点期待,“可这个兔儿神也太惨了罢,这算不算是捡来的神仙”·甜文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星弈又揉了揉他的脑袋:“我也不知道呀,我的小夫人。”
五天后,他们动身去了闽南··小凤凰很高兴,因为闽地也是一处好玩的地方,他和星弈结伴去看了骑楼,去听了南管戏,还看了当地人普度烧金,祭拜神灵,当地人男风盛行,大街上随处可见举止亲昵的一对男子,旁人不以为意。
他们抵达闽南的第一天,下榻在泉州,当地人说话小凤凰听不懂,学了几天河洛话后放弃了,凡事依赖星弈,走到哪儿都跟着,反倒像个小孩子·星弈便常常牵起他的手走在街上,一边轻声给他翻译当地人说的话,给他讲故事,告诉他这里的风土人情。
兔爷庙也被他们找到了,有关兔儿神的传说兴起不久,所以神庙也少,但还是有的·里面供着一个满面红光、大腹便便的男子像,很是喜气··小凤凰和星弈起初谁也不好意思先进去,还是看当地人有两个男子结伴的,这才手拉手,做贼似地溜了进去。
学着旁人的模样奉香、叩拜,和其他神庙也并无不同··小凤凰小声嘀咕:“为什么神仙的塑像都这么胖圆喜气呢你看,上面这个还有点丑。
不知道兔儿神本人是不是长这个样子呀·”·星弈笑:“他应当长得十分俊秀·”·小凤凰信了:“真的吗微兼,你怎么知道的”·星弈笑而不言。
好在小凤凰向来不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 xing -子,他的注意力很容易就转到其他地方去了,也没有追问星弈为何这么笃定··星弈是见过先皇后的画像的,他与这位没有血缘关系的母妃素不相识,但他听说过她的故事,也从先帝那儿听来了许多关于她的琐事;爱笑,- xing -子洒脱淡然,不拘于儿女情长,行事反而有君子之风。
据说,那时候皇宫里所有皇子都想要先皇后当自己的亲母妃,因为她对孩子们也很好··他那时不一样,他想的是别人的娘亲终究不是自己的,即便她再好,他也是不承认的。
但他的亲娘亲并不爱他,贵妃眼里只看得见小儿子·不过,贵妃对儿女们的言传身教少不了,他自小就知道自己的母亲不喜欢先皇后,那个神仙一样的女人也因此在他眼里没落得什么好印象。
直到他渐渐长大,才慢慢摒除这种偏见··先皇后很美,据说姿容倾城,先帝亦是玉树临风,他们剩下的皇长子,想必也是十分好看的人·他,他的弟弟——如今的陛下,都生得俊俏好看,威仪非凡,林兆想必也是一样的。
而这么好的人,仅仅因为生在皇家,仅仅因为被自己的父亲爱重,便落得横死的下场··星弈回想着深宫中的一切,看着眼前嬉皮笑脸的兔儿神神像,忽而觉得有些疲累。
他转头找自己的爱人,鬼使神差地,两个人本来都安安静静地跪在地上奉香,可都在这一刻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彼此·小凤凰没有发现他眼中的暗沉,只是开开心心地伸手过来,勾住了他的手指。
他像说悄悄话似的:“我许了三个愿望,微兼,你要不要听”·星弈捂住他的嘴巴:“说出来就不灵了,你可给我好好闭嘴罢·”·……·晚上,星弈给小凤凰讲了这个故事,不过简化了些许:“从前,有个边境族部的国王,为了争夺王位,不惜下手害死了他的哥哥和他哥哥的母亲。
现在有人知道了这件事,想要翻旧账打倒做了坏事的国王,你怎么看”·小凤凰向来是嫉恶如仇的- xing -子,他想也没想,拍着床板道:“血债血偿”·星弈笑了:“可若是我告诉你,那个国家如今生活安定,国王也很有能力,他在认真地当一个好国王,如果他死了,国家便会陷入大的震荡中,许多其他的坏人也会趁乱做坏事,到时候战祸、人祸一起来,百姓恐怕不会安生。
这种时候,又要怎么办呢”·小凤凰呆住了,他挠挠头,想了半天后,道:“好难·”·星弈轻轻叹了口气,把他拉进被子里裹好:“我不觉得难,小凤篁,只是走哪一步都会有人不理解,若是要当恶人,除了被人骂几句之外,似乎也没有吃太大的亏。”
小凤凰在被子里瓮声瓮气地问:“那微兼,你肯定是选保天下,也就是护着那个坏蛋皇帝的喽”·星弈道:“嗯·”·小凤凰想了想,有点蔫吧:“这太难了,微兼,如果我是那个被害死的皇子本人,或者是很爱重他的亲眷,那么我就算化成厉鬼也要回来报仇的;你这么一说,我又觉得你也很有道理。
不过不管怎么样,我支持你·”·他蹭过来,将脑袋埋在他怀中··星弈低头瞅着他头顶翘起的一撮毛,无声地笑了笑··他不是没有私心的。
选择这一方,也不过是因为,那可能被殃及的天下人中,有一个是他的小凤凰而已··……·半月后,他们回了江陵··江陵少城主从京中归来,传信一封,十分简短:·大理寺少卿沈睿回京途中遇刺,殁。
作者有话要说:·人物称呼问题,以现在他们的身份和时间来说,称呼用“先皇后”“贵妃”都是不对的,但是用太后的话又要分出两个太后牌位来称呼(先帝皇后与少帝生母牌位),会更乱,所以就这样啦。
第34章 ·前尘无他, 大致到这里,小凤凰抽空慢慢地给金翅鸟讲故事时, 也就停在这一夜·低沉的耳语、温暖的怀抱,还有闽地沿海吹来的海风的声音, 呜呜敲打在床上,全天下就只有他们两个这儿是温暖的。
这只小肥鸟挥舞着短短肥肥的小翅膀, 沾沾自喜地道:“他给我讲了一个国王的故事, 然后我们聊了一会儿, 就互相抱着睡觉啦·”·金翅鸟问:“再后来呢”·小凤凰道:“再后来就是第二世啦。”
他的小豆眼里一派澄净,只在某一瞬间显出微微的黯然,仿佛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似的, 而后接着兴奋地拍动翅膀:“第二世他长成了一个仙山里的剑修,还留着记忆, 记得我, 于是拼命修炼, 想来找我。
可是他太优秀了,三道雷火劫提前劈下来, 让他飞升了·他归位仙班,突然就不记得我了,我想大约是星盘的原因吧·”·甜文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小凤凰蹲在雪地里, 用小爪子拍拍雪,垂着脑袋咕哝:“这不怪他,我认识他的时候,也不知道他会是这么厉害的一个帝君啊。”
金翅鸟就伸出翅膀拍拍他的头··若要小凤凰自己来说, 在人间的这一世如何,他定然要跳起来说很高兴的·他是个直肠子的人,爱了就是爱了,恨了就是恨了,若有不快时,星弈哄哄他,带他区别的地方走一走,或是给他一个亲吻,他都能很快地忘掉不快。
对他而言,眼前的好故事永远都比过去重要,他从来都只记得好故事··————————————-·小凤凰醒来时,就发现自己窝在星弈的怀里。
两个人面对面,完全贴合的姿势,星弈睡得很沉,呼吸平稳绵长,一动不动,而小凤凰浑身暖洋洋的,嘴唇很可疑地贴着星弈的唇角··小凤凰吓了一跳,刚想躲开,免得又要被星弈抓起来捏来捏去,但他琢磨了一下,发现自己果然非常有出息,睡着时也记得揩星弈的油水,于是坦然了。
更何况,他是他未来的帝后,不是吗·小凤凰想通了这点后,不仅没往后躲,还偷偷睁大眼睛往上看了看,将自己的位置摆正了些许,往星弈唇上结结实实地“吧唧”亲了一口。
星弈的眼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但是没睁开眼··小凤凰没注意,他亲了一口后,觉着自己的技术纯熟,星弈想必是不会被他惊动的了,于是他扒着星弈的肩膀,又吧唧亲了一口。
亲完嘴唇还不止,他伸出舌尖舔了舔星弈的喉结,又悄悄往下,用牙齿在他颈侧咬了一小口,咬出微微泛白的一个牙印··他以往是最喜欢这样做的,就好像标记盖章一般,也有一点玩笑的意思在里面,好让星弈在外头时也记着他在他身上留了点东西。
有段时间他们家收留了一只野猫,星弈起来看见身上的浅印子,还以为是猫抓的,后来还是有次睡得浅,把小凤凰当场抓获,这才解了长久以来的迷惑··小凤凰想起往事,有一点暗生的欢喜。
他伸出手指,用指尖戳了戳星弈的脸颊:“这样都不醒,笨·”·而后他默念口诀,又悄悄地将自己变成一只雪白的小肥鸟,金蝉脱壳,拍拍小翅膀飞起来,就这样飞了出去。
寝殿内,星弈仍旧是那个姿势侧躺在榻上,等听到小凤凰的小爪子啪嗒啪嗒地跳出去后,他方才闭着眼翻身,唇角露出一个微笑来··“笨·”·小凤凰变成鸟飞出去之后,这才想起他的煤球小伙伴被自己落下了。
他记得自己入睡之前,是握着他那只黑黢黢的同胞小老弟入睡的,可为什么醒过来的时候,自己是在星弈怀里呢·小凤凰捉摸了许久,想着大约是睡觉中途,煤球看到星弈进来了,觉得不好意思,才悄悄走了罢。
那颗小煤球和他一样是幼鸟的模样,想必非常年轻,说不定连恋爱都没有谈过,所以很害羞··怪他没有提前告诉他,他的夫君不是这样可怕的人,小凤凰想着,下回再见到煤球,要跟他说一声抱歉。
小凤凰醒来后觉得自己有点饿了,于是一颠一颠地去找自己的零食盘·他学会化形之后,一天到头,还是变人的时候更长一些,浮黎宫的练实储备也就不那么紧缺。
练实这种东西是不会变质的,大仙娥就每天给他准备一盘,放在他平日做减肥- cao -的地方··小凤凰开开心心地窜了过去,去他跳- cao -的地方找了一圈儿,然后没找到。
那儿只有一个空空的小盘子··他有点摸不着头脑,左右瞅了瞅,而后叼起小盘子,啪嗒啪嗒地跳着去找大仙娥要零食吃·仙娥们闭门闭窗,正在房中做针线活,从里往外看,就看见小凤凰拍着翅膀悬在窗边,用小爪子扒拉着插鞘,小豆眼充满期盼地看着她们。
因为嘴里叼着盘子,小凤凰并不能很好地开口说话,他衔着银盘哐哐敲窗,小爪子已经快把窗纸抓破了··大仙娥赶紧打开窗,把小凤凰捉进来,扯了好几下才把银盘从小凤凰嘴里夺过来。
她伸手捋了捋小凤凰的小脑瓜:“凤凰圆圆,怎么啦”·小凤凰蹲在窗边仰头看她,可怜巴巴地说:“今天你没有给我零食吃·”·大仙娥诧异道:“我给了呀,小圆圆,今儿一大早就给你摘了十五颗练实过去放着,怎么会没有呢”·旁边的几个小仙娥也道:“我们看着姐姐摘的,盘子还是我们帮着洗的呢,小圆圆,你莫不是没吃饱,想了这么个理由来哄我们再给你罢”·大仙娥也笑:“凤凰圆圆,帝君说你每天至多只能吃十五颗了,不然晚上涨肚睡不着觉,你乖一点,不然我们去跟帝君告状了,知道吗”·小凤凰很委屈:“我没有吃,我今天一颗果子都没有吃到,明明是你们没有给我放零食,你们嘴上说不嫌弃我胖,背地里却还是想让我减肥。”
大仙娥笑开了,又摸了摸他的头:“真的没有”·小凤凰点头,小翅膀一摊躺在了桌上,打起滚儿来,小爪子一蹬一蹬:“仙女姐姐,我想吃零食,我饿了。”
声音又甜又软,嗡嗡地响在人耳边,直把人哄得团团转··这颗小圆球深谙撒娇之道,很快就哄得大仙娥又去了后院竹林中,给他打下了十五颗练实··银盘端过来了,小凤凰飞扑上去,吃得头也不抬,圆滚滚的身体都快栽进去了。
从背后看,小凤凰的尾羽翘起来一点,托出一个圆润柔顺的弧度,看起来……手感不错··大仙娥看着他埋头吃果实的背影,有点蠢蠢欲动:“凤凰圆圆,我可以戳一戳……你的屁股吗”·小凤凰警觉地一回头,嘴里还剩的半颗果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嗯”·大仙娥正色道:“没什么,别在意。”
小凤凰方才松了口气,接着吃那剩下的半颗练实,但是他这次比较警惕,全程老老实实蹲着,再没有扒住银盘边缘往里头探身了··甜文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仙娥们一边围观小凤凰吃零食,一边教育小凤凰:“圆圆,你最近不是很认真,每天都在叫帝君起床吗为何帝君上朝的次数越来越少了”·小凤凰想了半天,有点颓然:“我忘了,今天早上也忘了,我跑到外面去跟小伙伴玩了,回来就忘了叫他。”
想了想,又补充道:“我回来的时候看见他已经起床了,他还让我不要去冶炼室,他要贪狼和七杀哥哥过来护法催动星盘了,很危险;我以为时间还早,他肯定回去上朝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睡一觉起来,发现微兼他又睡下了。”
·小凤凰忧心忡忡:“他是因为看到我睡了所以才回来睡觉的吗那这样的话,我算不算祸国妖姬啊”·大仙娥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话中的异常:“你说帝君告诉你他请了七杀和贪狼星君过来护法没有的事啊,今天早上贪狼星君还告了假,说是陪金翅鸟去给凤凰明尊找新鲜枸杞泡茶养生,你说大冬天的去哪里找新鲜枸杞圆圆,你真没听错”·小凤凰有点茫然:“没听错呀。”
大仙娥捂着嘴笑:“那帝君一定在背着你偷偷干什么事·”·小凤凰将信将疑:“哦·”·大仙娥趁机敲打他:“不要放松啊小圆圆虽说家花没有野花香,可咱们帝君那也是比所有野花都要好的一朵家花,你千万得好好珍惜。”
小凤凰不了解前因后果,没听懂他话中的意思·这圆圆的小胖球原地转了一圈,四处瞅了瞅,然后小声问她:“这句话的意思我知道,你的意思是微兼他有可能背着我找野花吗姐姐,你最好了,跟我透个底,野花在哪儿我去找他打架。”
大仙娥:“……”·————————————·星弈前半夜在蹲点小凤凰,后半夜变了一团黑煤球陪小凤凰玩耍,神思倦怠。
他一觉睡到了下午,醒来后就看见小凤凰蹲在自己的肚皮上,小豆眼一眨也不眨地盯着他··星弈随手把他抓起来捏了捏:“在干什么,小妖精”·小凤凰道:“微兼,我跟你商量个事儿。
你看,你已经连续十天没有上朝了,你能听懂我的意思的罢”·星弈瞅着他,知道自己左右是躲不了这一关了,于是叹了口气:“好,我答应你,我明天便去上朝。”
小凤凰伸出雪白如玉的小爪子:“拉钩·”·星弈也便伸出手指,跟他拉了勾··这一天无事发生,小凤凰也忘了找星弈告状,说自己的零食被人偷走的这回事。
只是这天星弈为了准备早朝,睡得格外早,小凤凰苦于没有人陪他玩,于是又想起了他的煤球小伙伴··小凤凰给星弈脑门上贴了张字条,自己叼着笔写的:“微兼,我出去玩啦,拉了勾的事,我相信你能够做到的,明天我就不叫你起床啦。”
落款:微兼的小鸟··小凤凰便又从窗边的洞口挤了出去,飞去了林间,蹲在了那株柿子树梢头··小动物们三三两两的都来了,等待他的检阅·小凤凰其实今天没有打算训练他们叫醒星弈,他只是过来找煤球玩的。
他便道:“散了散了,作为一个合格的指挥官,我也要保证大家的休息时间,今天给大家放假,啾啾啾啾啾·”·小动物们热情回应:“啾啾啾啾啾”·他们的动静特别大,深夜的林间,就算是死人也该听到这阵动静了,可是小凤凰眼巴巴地看了半天,并没有看到他的小伙伴来集合。
他暗暗告诉自己:“小煤球还很年轻,他们小朋友都是很需要睡眠的,可能还在睡觉,我再等等·而且我没有提前跟他约好,他可能准备白天来找我玩呢”·蹲了一会儿后,他的爪子冻僵了,小凤凰于是找柿子树精讨了一堆脱落的树皮和枯枝,就地生火烤了起来。
火光映得这颗小圆球微微发亮,把他从雪白的小肥鸟变成了橘黄的,接近赤金色··他低头瞅了瞅自己,有点高兴·一高兴,寒冷和孤独带来的那点微茫的不适也无影无踪了,小凤凰开始唱歌,边唱歌边等着他的朋友。
星弈是被一阵啾啾的、清脆的鸟鸣唤醒的·那声音仿佛很远,犹如在耳畔,他下意识地以为是小凤凰在闹,于是翻了个身,低声道:“别闹·”·这一翻身,便发觉身边并没有一个少年人躺着,手里也没有握着一团小肥鸟,于是就这样醒了过来。
醒来时发觉连丑时都还不到,而他额前晃荡着一大张字条,上面是小凤凰的叫醒服务请假条··这小坏鸟,说出去等他的玩伴了··也是笨,也不知道提前说一声,至少留个约定给他。
他不醒,小凤凰如何等得到·星弈揉了揉太阳- xue -,努力驱散自己脑海中的困倦·听着林间熟悉的鸟鸣声,他叹了口气,手指微微一动,低声念决,再度将自己变成一颗黑黢黢的毛绒球。
而后雄赳赳、气昂昂地挤过窗边的小洞,去了树林里··林中,那堆枯枝要烧完了,小凤凰正在跟老柿子树精讨价还价,想要用一根尾羽换一个小酸柿子吃吃的时候,忽儿被叫停了。
“尾羽给我,钱我来出,柿子要最大最甜的·”黑黢黢的小圆球睁着一双冷静的小豆眼,示威- xing -地看过去··因为还是夜晚,星弈又是一团黑,连小豆眼都找不着。
小凤凰努力辨认了一会儿,才找到他的眼睛,然后正式叫了叫他:“小煤球·”·小凤凰有点不好意思·他一直都是一只穷凤凰,穷习惯了·他打工赚了钱,也是省吃俭用地存起来,准备哪一天化形了来找星弈。
可这是不能让别人知道的,尤其不能让他的小弟知道,此时被撞破了这样的穷酸模样,他只能装作若无其事,啾啾了几声,道:“我想吃酸的,小煤球,我没吃过酸柿子,就是想尝尝的。”
这个煤球却回头慢悠悠地打量了他一眼,小豆眼里似笑非笑:“可是我想吃甜的,我没吃过甜的·”·甜文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小凤凰寻得一个台阶下,立刻痛心疾首地摇了摇头:“唉,真拿你们年轻人没办法,就爱吃甜的,既然你想吃,那么就买甜的罢。
小可怜,连甜柿子都没吃过·”·他思考了一会儿后,忍痛加价,作出了让步·小凤凰对着老树精说:“我可以出三根尾羽的价钱给你,你插在树冠上,多好看啊。
要知道,帝君也只收到过我的一根尾羽·”·星弈:“……”·星弈却十分坚持:“我出钱,你一定要给尾羽的话,也只能给我。”
小凤凰有点疑惑地看了看他:“……煤球”·星弈一面讲价,一面在空中结出了一个仅有他和老树精两人能看懂的印珈,秘术传音道:“给我两个甜柿子,过后去浮黎宫中领赏。
你只需要闭嘴就可以了·”·老树精吓得瑟瑟发抖,摇下来好些个甜蜜的脆柿:“你你你……”·星弈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
地上的小黑球颇具威仪地伸出小翅膀,给小凤凰引路:“吃罢,都是我们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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