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旨发胖+番外 by 不是风动(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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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旨发胖+番外 by 不是风动(上)(4)
·小凤凰有点激动,他刚要开吃,却又被身边的黑色绒球拱了一下:“喂·”·小凤凰矜持地看着他:“你该叫我一声大哥·”·星弈根本不理他,他又拱了一下小凤凰,用毛绒绒的肚皮蹭他:“你还没答应呢,我要你的三根尾羽,而且你要保证只给我一个人。”
第35章 ·小凤凰便给了他三根羽毛··星弈收下了, 并别在了自己的脑门儿后面·小凤凰看着这只黑黢黢的小圆球头顶三根飘逸翘起的尾羽,欲言又止:“那个我, 你若是想要什么羽毛做装饰品的话,我有个金翅鸟朋友, 他能搞到赤金色的羽毛,我可以给你做一个羽织花环出来。”
小煤球慎重地看了他一眼:“真的, 你还会做花环”·小凤凰说:“我的手很灵巧的, 什么都会做·”·说着, 他抬起小爪子给他瞧了瞧,想想不对,又嘭地一声变了人, 蹲在雪地间,伸手给他看。
小凤凰的手白净修长, 是男人的骨相, 但是稍显清秀, 手背的弧度、骨节凸出的细小- yin -影都刚刚好,翻过手去, 手心和指腹却有点肉肉的,不似有些人那样硌人,握起来很柔软。
火堆旁, 少年人就这样蹲着,把手伸去一只乌黑的小圆球眼前看,认真地夸自己:“你要是还想要其他东西,我都可以做给你·我什么都会做的·”·星弈认真思考了一会儿:“拔尾羽是真的不痛罢”·小凤凰道:“不痛的。”
星弈还记着有一回小凤凰拔了尾羽骗他说不痛, 装得楚楚可怜向他求饶的事儿,他当即决定了:“那你就帮我做个羽织花环罢,我不要赤金色的,我喜欢白色的小鸟,就是你这样的。”
小凤凰受宠若惊:“是,是吗我还以为当凤凰的都很不喜欢白羽呢·”·星弈用爪子推了一个脆柿到他面前:“那是他们有眼无珠。
你快吃吧·”·小凤凰麻利地剥了皮,拿起柿子咔擦咔擦地啃了起来·吃掉一个后,他又拿起第二个,啃了几口后才发觉星弈没动,就蹲在他身边瞅他。
小凤凰把手里的柿子递给他,撺掇他也啃几口·星弈向来化天地精气为精元,不怎么吃东西,更讨厌吃甜的,乌黑的小豆眼一转,有点嫌弃··小凤凰见他不吃,就接着啃了一口,咬下一片脆嫩甘甜的柿子,用手接住,给他递过去:“脆柿有点硬,不方便啄着吃,我帮你咬成片,这样就好啦。”
他的动作非常自然·这副模样实际上很有一番少年气,有点年轻人的漫不经心和随意,还有凡间市井里出来的孩子那种特有不拘小节,坦然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就好像夏日里盛开的花,花是不用畏畏缩缩的,它们自然招展,不用提醒,旁人也能看出生机勃勃的生命力和大气的自信来··星弈于是也不管那上面还沾着小凤凰的口水,吧唧吧唧吃了。
一人一鸟,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地吃掉了整个柿子·吃完后,火也开灭了,小凤凰用一根长长的枯枝拨弄炭火,把柿子皮都收集起来烤着玩,忽而就想到了一个问题:“小煤球,你那天不是说你会化形的么为什么不化形出来吃柿子呢”·他伸手捋了捋小黑球肚皮上的绒毛,而后试探着张开五指,像星弈平常托着他那样,单手将这只沉甸甸的小肥鸟捧了起来,放在手心里捂着。
星弈安然地待在他的手心,舒适地蹬了蹬爪子,开始胡诌:“我们凤凰化形都是有讲究的,第一次在别人面前化形的话,要化给心上人看·若是第一次化形被人看到了,那么就要和那个人成亲,所以我不能随便化形。”
小凤凰吓了一跳,赶紧确认:“真的”·星弈道:“真的·你快好好想一想,你第一次化形是什么时候”·小凤凰哭丧着脸:“怎么办,我想起来了,我第一次化形是在微兼的大殿上,他那时候刚刚散朝,在场的还有我的小老弟和贪狼哥哥,我难道也要和他们成亲吗”·他其实不知道,他第一次化形是那天凌晨的夜里,星弈半夜睡不着,起来找他的小鸟。
正在他揣着小鸟往回走时,怀里的小团子突然就变成了一个不着寸缕的少年人··害得星弈一夜没怎么睡好··这事星弈不打算跟小凤凰说了·他看着小凤凰忧心忡忡的脸,循循善诱:“啊,那这样就有点难办,你仔细回忆一下,当天是谁最先看到你的脸呢”·小凤凰这回想也没想:“只有微兼看到了,而且他用外袍把我裹了起来,连我的小弟都没有认出我。”
星弈道:“那不就结了·看起来这个叫微兼的人就是你的成亲对象了,但这对他来说是很不公平的—— 你第一次化形,本来只该给他一个人看,但最终还是被其他人看到了,你是不是要好好弥补一下他”·甜文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小凤凰懵了:“怎么弥补”·星弈从他手中跳下来,这颗黑色的小圆球开始赖在他膝头滚来滚去,似乎也在认真帮忙思考。
良久,他道:“那要看你的夫君最喜欢什么了·”·小凤凰更懵了:“我夫君他喜欢什么……他好像,什么都不喜欢·”·说着说着,小凤凰捏了捏星弈的肚皮,有点黯然:“我夫君他没有心的,我也不知道他喜欢什么,好像我做什么他都不是特别喜欢的样子。”
星弈赶紧用翅膀拍了拍他的手:“对自己有信心一点,既然是你的夫君了,那么定然是喜欢你的·再者,说不定你干什么他都喜欢呢比如我举个例子,若是他喜欢睡觉,你便多让他睡个几天罢了,若是他爱看你跳舞,你便多跳给他看罢了,这有什么难的呢”·说完后,这颗黑色的圆球眼中饱含期待,炯炯有神。
小凤凰被他热切的目光看得楞了一下,犹豫了片刻后,道:“那我,跳舞给他看好了·不瞒你说,我夫君他总是贪睡,还真的和你说的一样喜欢睡觉,可是他睡多了对身体不好,这一点我是不能放弃的。”
星弈常年压制星盘,从没出过什么差池·那天小凤凰陪金翅鸟给凤凰明尊烧洗脚水,偶尔就听见了明尊说:“帝君嗜睡其实是不太好的表现,驱使星盘的消耗太大了,睡得多,也便代表他神思倦怠的时候多;适当的睡眠有助于他化气补元,但睡多了,星盘的力量也会飞涨,导致他醒来后要花更多的精力,恶- xing -循环。
其实睡眠是非常低效的养元方法,我推荐一下我的枣片枸杞彼岸花茶,清甜可口,非常养生·”·小凤凰有点为难:“可是明尊,微兼他不爱喝甜的。”
凤凰明尊优雅地翻了个白眼儿,告诉他:“那便只剩下一条路,双|修·你,我记得还只得大乘罢渡劫度了第一重,过了渡劫金丹期才能跟帝君双修,别瞅我,瞅我有什么办法呢自己不争气,那就好好努力。”
小凤凰就从凤凰明尊那儿回来了,下定决心好好争气··他对着星弈补充了一句:“反正……我是不会准他睡懒觉的,往后成亲了也不可以,我还要把他的期限限制从每个月七次降低到每个月三次。
微兼他很坏的,每次都调整星盘的运转时间,把一个月变成七天·我想,我要是把次数改成三天,或者干脆一次都不准他赖床的话,他也没办法啦·”·小凤凰越想越有道理,喜滋滋地问他的小煤球:“怎么样,你觉得我说的有没有道理”·话毕,他突然发现膝头的黑色小圆球颓丧地蹲了下去,乌黑的小眼睛里透着绝望。
小凤凰赶紧问:“你怎么了,小煤球”·星弈道:“没什么·”·他学着小凤凰以前的模样,摊开翅膀和爪子,露出一个圆润的鸟屁股,看起来手感非常不错的样子。
小凤凰低头看了半天,鬼使神差地想起了白天时仙娥问他的话,于是试探着伸出手……戳了戳··星弈被戳得浑身一激灵,他马上飞了起来,立在他面前,警惕地看着他,面露凶光。
小凤凰赶紧道歉:“不好意思,我不是想轻薄你,我是一下子没忍住·”·星弈瞪他:“有了夫君的人,还能随便摸人家的屁股吗”·小凤凰拍拍他的小脑瓜:“可你现在是一只小鸟呀,有什么不可以呢”说着,他把星弈捧起来,开开心心地揉捏了半晌,而后捂进怀来,小声告诉他:“小煤球,有你真是太好了。”
这一天又是玩到天将明的时刻··小凤凰以往一天中最多化一次形,这回玩得太开心,中途就变了人·他今天出来没有给星弈写请假条,怕回去穿帮,又请了老柿子树精帮他施了法,这才又变成了一只圆滚滚的小鸟模样。
小凤凰和星弈一前一后进了浮黎宫,在后园依依惜别,互相用圆滚滚的肚皮拱了拱对方,以示友好·小凤凰一颠一颠地往窗边走去,仍旧预备走窗边的大洞回去,他身后的小黑球则在矜持地离开后,换了个方向,加速从正门冲了回来,而后飞快地变回人形,趁着小凤凰左挤右挤的时间里完成了躺下、盖被子、闭眼装睡的一系列动作。
小凤凰钻了进来,看看床榻上的人还在睡,于是啪嗒啪嗒地跳到枕边,用还带着外头寒气的肚皮蹭了蹭星弈的脸··星弈不动··小凤凰用翅膀拍了拍他:“微兼,你该醒啦,我要唱歌啦。”
熟悉的啾啾声再次萦绕耳畔,星弈配合地睁开眼睛,睡眼惺忪地把他一抓,然后捏了捏:“身上这么凉,你又跑哪里去野了”·小凤凰还准备演一会儿,没想到这么快就穿帮了,只得老实承认:“出去跟小伙伴在一起玩,我们一起吃了柿子。”
星弈分析了一下,得出结论,这只小肥鸟暂时没有对他说谎,证明了小凤凰暂时还没有将“野花”看进眼里,于是放下心来,把小凤凰往榻上一丢,用被子枕头把他埋好:“行,你睡罢。”
小凤凰却不睡,他兴奋地从枕头里钻了出来,有点不好意思地问他:“微兼,我今天的变化次数已经用光了,你能不能帮我变成人啊”·星弈穿好衣裳,揉着太阳- xue -问道:“干什么”·小凤凰眨巴着眼睛:“我答应了我的小弟,要帮他编一个羽织花环出来,我用爪子是完不成的,我想快点送给他。”
星弈没在意·最近小凤凰内息平稳,偶尔被他插手变化一次,对修为影响已经不再像起初那样大了,他挥挥手就让他重新变回了人形··小凤凰小小地欢呼一声,立刻披衣起身,光着脚丫出去找大仙娥讨要新鲜花卉。
星弈在后面看了一会儿,忽而意识到一个问题:第一,小凤凰回来前特意请柿子树精帮他变回了鸟型,而且是在他问他“去哪里野”了之后才承认自己跑出去的这回事的,这说明,小凤凰一开始就不打算老实告诉他自己出去干嘛了。
甜文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第二,小凤凰以前惹他生气时也只给了一根尾羽,可星弈今儿变成小黑鸟讨的时候,小凤凰竟然痛痛快快地给了三根··第三,“有你真是太好了”——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星弈现在对“野”这个字眼非常敏感,之所以那样开口问小凤凰,也是有点试探的意思在里面。
他遵守承诺,洗漱整理后就要上朝了,可脑子里一直在想着这回事·一边走路一边走神,差点被风风火火拐弯路过的大仙娥撞翻··大仙娥帮小凤凰弄来了十几筐新鲜花卉,这时候又端了一盘练实,打算将小凤凰的这样日常零食照旧放去他平日跳减肥- cao -的地方。
被星弈这么一撞,人是没事儿,可是练实骨碌碌地滚了一地··大仙娥赶紧蹲下去捡,捡了几个后无意中往上面一看,吓得一愣——·他们帝君,脸色为何这样- yin -沉·而且似乎还在神游天外,看起来也不是因为她毛手毛脚而心情不豫,像是还有别的什么事情。
星弈一直对宫人们很宽松,标准就是“我闲散,你们必须跟我一样闲散,不要太勤快,老是在我眼前蹦跶的话,我看着烦”,不会因为这些小事动气··大仙娥壮胆问了一声:“帝君帝……君,您是要去上朝吗”·星弈回过神来:“是。”
说着,抬脚便要走,走了几步后突然撤了回来,看上了她手中那盘练实:“这个是给小凤凰的零食”·仙娥赶紧道:“是的,是圆圆的零食,每日十五个,您说过的,不能给多了,免得小圆圆积食。”
星弈伸手,直接从她手中拿走了银盘:“我正好路过花园,顺便就给他放在那儿了·你去忙吧·”·大仙娥一头雾水,但还是遵命行事,就这样退下了。
星弈端着银盘走到了花园中,小凤凰平时跳减肥- cao -的那块石头旁,将银盘放下了··而后施施然地画了个符,让自己变成一颗黑色的小圆球,扒在银盘边一颗一颗地吃了起来。
十五颗吃完只花了一刻钟不到,吃光了自家小鸟的零食后,星弈随后又变回人形,随手一指,化出纸笔,认真写了张字条压在银盘底下:·“不吃练实的凤凰不是好凤凰。”
“吃柿子的凤凰是坏凤凰·”·总结:“小凤凰是一只坏凤凰·”·第36章 ·在连续罢朝十七天之后, 星弈终于再次回去上朝了。
由于这次的罢朝时间打破了之前的记录,众仙家起先是从放长假的欣喜, 转为百无聊赖的闲散,再到无事可干只想上班——导致一大帮人热情高涨, 在星弈来得及谈正事之前纷纷关心起他的生活状况起来:“帝君近来可好”·第一个这么问的是七杀。
他总是会提前半个时辰到,今天青鸟前脚将上朝消息通知给他, 他后脚就到了, 比星弈还早来半步··星弈道:“好·”·七杀眼里含笑:“听说您养的那只小凤凰已经能很好地化形了, 想必帝君正因此事繁忙罢。”
他说得很含蓄,星弈没有在意·而后进来的就是贪狼这个喇叭,他袖子里揣着金翅鸟, 带着一点痞坏的笑容,朗声问道:“帝君近来可好”·星弈面无表情:“好。”
金翅鸟从他袖子里钻出来, 大叫道:“老大好久没有来找我玩了, 臭帝君, 你把老大还给我现在我给凤凰明尊烧水时打火很费力,很需要老大的。”
星弈终于抬起眼皮, 将视线落在金翅鸟和贪狼的袖子上:“不是你们两个玩得天昏地暗,说是一起去给大凤凰找讨彼岸花和枸杞,结果一连好几天不见人, 就这么忽略了小凤凰吗他连着好几天没有人找他玩,很是寂寞了一段时间。”
金翅鸟瞪圆眼睛,瞠目结舌:“我,我忘了……我一跟贪狼哥哥玩, 就忘了这回事·老大他——”·星弈的视线再慢慢地投递到贪狼那里。
贪狼一把捂住金翅鸟的嘴,而后立正站好,严肃道:“原来是个误会,帝君,我本来的意思是不让金金打搅你们,没想到您的凤凰会因此孤独·您不要放在心上,今晚我就放金金去陪您的小凤凰玩。”
“不必了·”星弈悠闲地指出,“他有新的小伙伴了,不需要了·金翅鸟,你玩你的罢,不必担心·”·金翅鸟伸长脖子,十分紧张:“什么,老大不要我了吗”·星弈肯定地点头:“是的,他收了一个新的小弟。”
金翅鸟又哭了:“我不相信,我要去找老大玩,老大不会随随便便不要我的,我去跟他道歉,我不是故意不来找他玩的……都怪贪狼”·贪狼一头雾水地看着哭唧唧的金翅鸟,有点不知所措。
星弈再慢悠悠地补了一刀:“他那个小弟胖圆可爱,和小凤凰是一族所生,且同他一样无父无母,毛色也不是赤金色,会陪他唱歌吃柿子,还能跟他跳同款减肥- cao -,你能吗现在小凤凰非常喜欢他这个小伙伴,还要给他编织花环。”
金翅鸟咬牙切齿:“我要去跟老大解释清楚还有那个什么新小弟,我绝对不允许他独霸老大的”·星弈托腮问他:“他不能独霸你老大的话,谁能呢”·金翅鸟想了一会儿后,不情不愿地道:“你嘛。
你是老大的夫君,是我的大嫂,我当然也没有异议·”·星弈微微一笑:“那你先别哭,我的话小凤凰肯定是听的,我替你在他那里说几句好话,他就不计较你不找他玩的这回事了,好不好”·金翅鸟赶紧点头。
星弈正色道:“那你以后也要记着他,他是很爱玩,也很看重朋友的一只小鸟·凤凰族- xing -子孤傲些,但也是耐不住寂寞的,以后别再丢下他一个人不管了,知道吗金翅鸟,我任命你为我座下的金翅督查使,负责关爱小凤凰的心理状况和健康状况。
你以往怎么对他,之后也怎么对他,只有什么情况的话,及时报告给我就好·俸禄我给你每月三万灵石,附赠太上老君亲手炼制的鸟粮,如何”·甜文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金翅鸟很是心动:“又能和老大一起玩,又能领工资,还能吃饱饭可是帝君,我原来在凤凰明尊那儿打工,这样就相当于打两份工了,不知道会不会冲突。”
星弈颔首:“不会·我说过了,一切照常,小凤凰需要的是朋友,而不是领了钱去特意吹捧他的玩伴·我看他和你一起给凤凰明尊烧洗脚水也烧得很开心。”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而后道,“你觉得呢”·贪狼悄悄抬起眼皮一瞅,恍惚觉得星弈这话里有那么一溜溜的酸味··或许是听错了罢,贪狼心想。
贪狼插了句话:“三万灵石未免太多,万一他们这些小鸟拿去逛窑子怎么办”·星弈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多么我给小凤凰的零花钱是每月三百万,就这么点他还花不完。
我万年前随手攒的灵石灵物都没地方用,快发霉了,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用干净·”·贪狼默默地闭了嘴··他们这些星官在北天浮黎宫领的俸禄的确是最高的——玉帝那儿只发每月六千,星弈这儿每月五万;贪狼还以为这是凤凰明尊的主意,显得星弈励精图治,愿意花重金择良才,原来是他想多了。
金翅鸟欢天喜地地领了这项任务,冲出去找小凤凰玩去了··剩下的星官们也一个接一个地走了进来,每个人进来前必定要意味深长地问一句:“帝君近来可好”·“帝君安好”·他们都以为星弈这么多天不上朝,大抵还是因为流连风月故。
星弈就镇定地一个接一个地回答道:“安·”“好·”·然而片刻后,他就不耐烦起来,拎了杯茶喝了几口,道:“我即便是纵欲无度,连续十七天不上朝,也不会出什么问题。”
众人恍然大悟,也就不问安了,转而f俯首拜道:“帝君保重·”·星弈揉太阳- xue -··七杀抿着嘴,听得笑了起来,而后他立在柱子边拿出名册,开始他的例行记名程序。
天庭中每个人都有对应星位,但例如太上老君就不必来,因为他既是太上星,又是天庭中执掌三清混沌的始祖,每天忙着炼丹,不必来;再比如月老,他的星星正是红鸾星,但由于要负责牵红线,故而也来不成。
这些神仙上朝,就还是去玉帝那儿上朝,不必来星弈这里··在星弈这里上朝的,大多都是纯粹的星官··众人来一个,七杀就在相应的名册后画一个圈,而后报道:“二十八宿到齐,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位星主到齐。”
“北斗宫以天枢贪狼星君为首,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到齐·”·“南斗宫以我为首,天府、天梁、天机、天同、天相到齐·”[1]·“在场除北斗瑶光破军星外,全部到齐。”
他话音刚落,底下便有人窃窃私语起来:“破军又没到”·白虎道:“我还以为破军这次怎么说都应该来了,毕竟上回帝君不是都答应了帮玉兔找记忆吗那事儿都过了快两百年了,没想到破军还是没放下。”
玄武低声道:“他们杀破狼三人本该密不可分的,破军这样做也是太过了·杀破狼三星坐镇三方会照,就如同我们四大星主坐镇二十八宿一样的,少一个都不行,破军不在时,三星力量不平衡,会出乱子的。
以前帝君驱使星盘时,贪狼和七杀星君老是护一次法就得休息好几天,若是破军在,也不至于让他们这般辛苦·”·朱雀用手肘捅了捅他:“也不是不能理解,说白了,我其实挺同情破军的。
若我的爱人的命星像玉兔那样,被送出去压制混沌之气,险些魂飞魄散还失了忆,我就是拼了命也要找星盘主人算账的·别跟我来什么苍生大义那一套,我不想听·”·话到这里,众人齐齐静默了片刻,仿佛在唏嘘。
二百年前那场动乱如在昨日··那时候,一条孽龙横空出世,将人间搅得天翻地覆,月宫玉兔应劫而下,被卷入杀破狼格局中,险些在因果轮回中魂飞魄散·所谓杀破狼,贪狼、七杀、破军坐镇的命宫,有此命数者,贪欲重,执念深,一生都在动荡之中,便是所谓的“树欲静而风动不止”,煞气深重。
而结果似乎也印证了这样的命数,孽龙出世,投生为人间帝王,贪狼星的一枚化身剪影也投入其中,注定了少帝杀戮暴戾的- xing -格;破军彼时不曾归位,只是一个- yin -司的小小兔儿神,后来为了解决孽龙煞星下了反,在凡间时亦多有牵扯。
玉兔被卷进这样的星位中,用旁人的话来说——“大约是倒了血霉罢”··这只兔子,本来是因为暗恋破军星,才下了凡去的··那几天,嫦娥在月宫中险些哭断气,是破军星一点一点地将玉兔的碎魂拼补好,又在三百多只兔子中找到了转生轮回的玉兔,将他养大。
好不容易能化形了,却发现玉兔已经失去了记忆··那时星弈刚出北天不久,凤凰明尊问他这件事时,他道:“百年前,我发觉星盘出现了异常,一颗煞星将要出世,如果没有破解之法,六界都要卷入大混乱中。
为了压制它,以煞制煞,我便用最煞的杀破狼格局去压·为了以防不测,我考虑到五行,还找了一颗土灵根的星星去权衡平衡的水息,便是你们说的玉兔·”·星弈摊手:“就是这样了。
我并不认识他们,也无意针对什么人·造化是他们的,我向来只看结果·”·凤凰明尊低声道:“但你这个说法……有些人或许不能接受。”
星弈只是冷淡地看着他,没有发表任何意见·他天生缺了一颗心,生就无欲无求的- xing -情,并不能理解旁人的苦··破军星不来便不来罢,他从来没有在意过,七杀和贪狼为他护法时,缺失的那部分力量,他自己补上了,也从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直到今日,旧事重提,底下的窃窃私语传来,星弈听得一清二楚,忽而心思微微一动··甜文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庭间的爱情故事向来不缺,月老是最喜欢讲这些东西的,哪个仙女又偷偷下凡跟人成亲啦,那一对神仙又吵架啦,男人和女人的,男人和男人的,女人和女人的,什么事都有,星弈见得多了。
天庭不像凡间那样在意- xing -别,故而大家都自由自在··玉兔和破军星也许也是这样的一个好故事罢暗恋成明恋,即便经历了多般磨难,但最终也和和美美地在一起了。
“若是有人这样对我的爱人……”朱雀后面的话他没听了,他想着,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颗雪白胖圆的小绒球来,睁着水灵灵的小豆眼瞅他。
若是有人这样对小凤凰,他会如何·答案其实早就给出了,在小凤凰被山下的妖童偷走的那一回就给出了——·让他们灰飞烟灭··星弈垂下眼,手指缓慢摩挲着座前的一方玉简。
那是他十几天前就写好的,令七杀和贪狼去玉兔那儿,帮他在星盘中寻找记忆的诏书·他没有请对方来的意思,更没想过亲自去——他几万年不曾踏出浮黎宫,这是一件小事,更不必为此上心。
他沉默片刻后,开口道:“明日七杀、贪狼随我去一趟破军星的瑶光宫·”·大殿内静得连掉根针的声响都能听见··星弈抬起眼皮,再问道:“还有其他事要奏吗没有便退朝罢。”
七杀道:“帝君,破军他不住在瑶光宫,他现在在- yin -司忘川边住着·忘川- yin -森,彼岸花花炎开遍,和北天是完全不一样的·帝君您……确定要去”·星弈淡淡道:“我同酆都三千业火开辟- yin -曹地府时,你们还没出生。”
七杀自知失言:“明白了,帝君,我和贪狼星君这就去准备·”·星弈皱起眉头:“不过,破军为什么住在那里”·七杀道:“是这样的,帝君,破军之所以一直不来,他请假的理由跟天庭众仙一样,说在天庭中也有职务,分不开身。
但其实我们都知道他那个神位是捡来的,并没有很多事情要做,他就是不想来罢了·”·星弈皱眉:“捡来的”·贪狼也开口了:“当初破军还是个凡人,投生帝王家,皇位本来应该是他的,却被自己的亲兄弟害死了,而且被害的手段下流卑鄙。
让他死后也不得好名声,被众鬼耻笑·玉帝听说了这件事,为了抚恤他,就给他封了个兔儿神的位置,让他专司凡间男子和男子的情爱·说起来也是缘分,兔儿神和玉兔重名了,所以共用太- yin -封号,他现在住的是他的神位宫殿太- yin -殿,而非星位宫殿瑶光宫。”
星弈眉头还皱着:“兔儿神”·这名号他觉得有些熟悉,就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说过一般·但这感觉浮光掠影,让他有点抓不住,转瞬就略过了。
·七杀答道:“是的,帝君·他是从凡人封正的神仙,虽然现在大家都不怎么叫他本名了,但我还记得,他原本姓林,名字就叫林兆·”·作者有话要说:[1]:北斗南斗和二十八宿在星位上其实是两套不同的命名体系,在这里并成一套,主要作用是充数。
第37章 ·散朝后, 小凤凰哭唧唧地来找星弈告状,嘴里衔了一个银盘, 跳到他膝头,哐当一声把银盘放下来, 然后给他看那底下压的字条··白纸黑字,历历在目:·“不吃练实的凤凰不是好凤凰。”
“吃柿子的凤凰是坏凤凰·”·“小凤凰是一只坏凤凰·”·小凤凰哭丧着脸, 控诉道:“微兼, 我的零食连着两日被人偷走了小偷还污蔑我, 说我是一只坏凤凰他一定还偷看了我和小煤球一起吃柿子,说不定还偷听我和他说话呢”·星弈伸手在他的小脑门儿上弹了弹:“有什么错你可不就是一只坏凤凰吗”·小凤凰跳到他肩膀上,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颊:“我不是, 微兼,我是一只好凤凰。”
星弈看着他气鼓鼓还忙着为自己澄清正名的样子, 莫名其妙心情有点好, 连声音都温柔起来:“那便再叫人给你十五个练实好不好我替你抓小偷, 保证明天他就不来偷你的零食吃了。”
小凤凰半信半疑,探头问道:“真的, 你能抓到他吗”·星弈道:“能不能抓到不好说,不过我会保护好你的零食的·”·小凤凰期期艾艾起来:“那你要是能抓到,能不能送到我这里, 让我打他一顿啊”·星弈顿了顿,眸光一瞥,慎重地看了他一眼,批评道:“要当帝后了, 还成天想着打架,算怎么一回事呢”·小凤凰动了动爪子,在他肩头蹦跶了一下,有点沮丧:“好吧。”
星弈又看了一眼他身后,见到金翅鸟并没有跟着,于是问道:“你的小老弟呢”·小凤凰楞了一下:“你说小煤球”·星弈耐心道:“我说的是金翅鸟。”
小凤凰恍然大悟:“那你说错啦,金翅鸟是我的大老弟,小老弟是小煤球·刚刚我在帮小煤球做花环,金翅鸟突然就跑过来了,还哭兮兮的,问我是不是不要他这个小弟了。”
星弈问:“那你怎么说”·小凤凰蹲得圆圆的,老实回答:“我当然说不是呀,他前几天很忙的,我考虑到他要和贪狼哥哥帮凤凰明尊收集泡养生茶的材料,就没有找他玩,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就突然觉得我不要他了,唉,这个磨人的小妖精。
他之所以没有跟过来,是因为我派他去把花瓣洗干净晾干啦·”·星弈:“……”·他问道:“那你既然没有不要金翅鸟,也没有被金翅鸟抛弃,为什么还要去找小煤球玩呢”·甜文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小凤凰想了想:“因为他长得跟我一样,年纪很小,也没有家人朋友,我要关爱小辈的身心健康。
我看他好像很寂寞的样子,就过去陪他玩·”·星弈难得怔愣了一下:“金翅鸟不在,我也没什么时间陪你,你不寂寞吗万一人家是过来陪你的呢”·小凤凰思索了一会儿,好像有点不理解他这个问题似的,瞪着一双无辜的小豆眼答道:“我不寂寞呀,微兼,你们没时间陪我,我就去找仙女姐姐玩,还有后山的小伙伴们,漫山遍野都是,他们都很听我指挥的。
除了这个,我还可以回梵天嘛,我在人间也认识了好多朋友的,我一直没有抽出空回去看他们,下次叫上你一起去·”·“至于小煤球·”小凤凰歪歪脑袋,“他总是很冷酷,很孤僻的模样,还不跟着大家一起啾啾,看起来才是很寂寞呢。
他这只小鸟一点也不活泼开朗,没有小鸟的样子,我最近在教他跳减肥- cao -和唱歌,他学得很起劲呢·你看,大家对我都很好,也喜欢和我玩·微兼,还有一件事我偷偷地告诉你——宫外面的林子里有一颗老妖怪柿子树精,他对我很好的,我上次找他用三根羽毛换一个小酸柿子,他却给了我两个最大最甜的。”
”·星弈听到有关自己的评价部分,有点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只瞅着他:“人家贪小便宜,你还当是对你好·”·小凤凰拿小翅膀拍在他脑门儿上,严厉批评道:“微兼,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明明是人家好,为什么要说他贪小便宜呢而且我这里,也没什么便宜给他占呀。”
星弈心想那老柿子树精看上的的确不是你的好处,而是我这个浮黎宫主的,但他想了想,把话咽下去了,左想右想,最终只是用手指轻轻敲了敲小凤凰的小脑瓜:“傻。”
这小鸟傻归傻,但奇妙的是总是有好运气,总还是有那么一群人愿意哄着他,宠着他·这家伙心大,大到只看得懂明刀子,动辄敢挥着小翅膀跟人家打架,但别人背地里那些小九九却是不知道的了,统统当成好心。
“不寂寞就好·”星弈注视着他,轻轻叹了口气,“我这个人,是不是挺无趣的”·小凤凰在他耳边啾啾叫着:“没有的,微兼。”
他悄悄探出头端详了一下星弈的脸色,有点好奇,还有点害羞:“微兼你问我这么多,是怕我寂寞,还是生气我的小伙伴太多,没有时间陪你玩呀”·星弈当即否认:“没有,我是星盘主人,没有时间和小鸟一起玩。”
“哦·”小凤凰又把小脑瓜耷拉下来,片刻后又想起来什么似的,告诉他,“但是我小伙伴虽然多,微兼你永远都是第一位的”·星弈眼含笑意:“哦若是我偷吃了你的练实,你会跟我打架吗”·小凤凰愣了一下:“啊我不会跟你打架的,微兼,但是小偷我一定是要打的,不对,你为什么要假设你偷吃了我的零食呢”·星弈把他从肩头捉下来,放在手心里好好收着,把他雪白的绒毛捋乱,摸着他圆滚滚的肚皮:“骗人的小鸟,嘴上说喜欢我,背地里连吃一口你的零食都要跟我打架,小凤凰是只坏凤凰,对不对”·小凤凰回过神来了:“啊”·星弈淡然道:“我这两天路过花园时,觉得口中干渴,于是顺道就将你的练实吃了点。
没想到你这样想我,还管我叫小偷,我这个夫君当得是在没有意思·”·小凤凰张着嘴巴,目瞪口呆,整只鸟圆墩墩地立在那里,似乎有点不敢相信事实:“我我我……微兼,你要陪我三十……六十……不,一百二十个练实,我要收利息的”·星弈不为所动,戳了戳他:“零食和夫君,你选哪个”·小凤凰经历了一番痛苦挣扎,不情不愿地道:“选夫君。”
星弈再问:“煤球和我,你选哪个”·小凤凰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微兼,你不讲道理,你们两个我都很喜欢·好夫君是不会问娘子这种问题的,有本事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和你的星盘同时掉进水里,你选哪个”·星弈一把把他揪起来捏了捏:“选星盘,星盘没事你就没事,你这只坏凤凰,说得那样好听,原来我在你心里不是第一,而是和煤球是同等重要的么”·小凤凰腆着脸道:“你和我的小伙伴们并列第一,哪个都少不得。”
----------·星弈跟小凤凰斗了半晌的嘴,玩也玩够了,逗也逗够了,和小凤凰闹了一阵子后,就打发他回去接着编花环··他则在冶炼室中独坐,对着星盘凝神发了一会儿呆。
片刻后,他听见有人敲门,一打开,望见是多日不见的月老,穿得喜气洋洋的一身红,头顶还蹲着一只雪白圆胖的肥鸟——是星弈刚刚打发走的那只··小凤凰跟他打招呼:“你好,微兼,我刚刚回去时碰见了月老哥哥,就又跟他一起过来了。”
星弈揉了揉太阳- xue -:“你怎么又来了乖一点,出去玩·”·月老也笑着摸了摸小凤凰的头:“小圆圆,谢谢你给我带路。
这回我有正事要跟帝君说,你帮我把帝君那副月光石的棋盘偷出来摆在花园中,过会儿我们来下棋好不好”·小凤凰啾啾了几声,立刻喜滋滋地去了,留下月老一个人站在门边。
他凝神听了一会儿,小鸟扑扇翅膀的声音渐渐远去,周围一片寂静··红衣青年的视线落在星盘上扫了扫,这才道:“我听贪狼说,你明日要去忘川了·”·星弈道:“嗯。”
月老叹了口气:“破军这个人就是有点犟,但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你既然去了,就好好说一番,大家都将此事放下罢·星盘这种东西,谁又能说得清呢到底谁都没有错,各有各的苦衷,你也别老是冷着一张脸了,到时候大家好好说话,团团圆圆地往那儿一坐,再叫小圆圆跳个舞,啾啾唱几首歌什么的……多好啊,歌舞升平的,肯定很喜庆。
我打赌小圆圆会喜欢和玉兔一起玩的,他们小动物都很合得来·”·甜文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星弈听月老描述了半晌一团和乐的场景,看了他半晌,道:“你做梦呢吧。”
他将视线收回去,目不斜视地盯着星盘:“我不会带小凤凰去的·”·月老似笑非笑:“哦,为什么不带小凤凰去怕他知道三百年前的事,突然就发现你是个无心无情的人了,会害怕你,觉得你太过冷情”·星弈伸手引出星盘,视线落到那上面的某一处,淡淡地道:“我没有心这件事,他早就知道了。
我是想到时候要是谈不拢,破军要跟我动手,小凤凰回来了会哭·”·月老楞了一下·很快,他又说道:“你就知道到时候谈不拢我和凤凰明尊都商量好了,他去破军那儿说好话,我在你这里劝你,但是有一点我必须告诉你,不管你去不去,你养的那只小凤凰都必须去,因为破军和玉兔对他发出了邀请。”
这回轮到星弈愣了:“你说什么”·月老摊摊手:“我也觉得很奇怪,但是人家像是早知道你身边有只凤凰似的,特意问了凤凰明尊认不认识一只白羽、圆墩墩的小鸟,说是玉兔和兔儿神准备了许多零食好吃的,请他去忘川玩一玩。”
第38章 ·小凤凰一个人衔不动月老指定的那方月光石的棋盘, 于是找来了金翅鸟,一只鸟叼着棋盘, 呼哧呼哧地放到了花园外的亭台中··金翅鸟跟小凤凰打报告:“老大,我接着替你洗花分拣花瓣了, 另外我可以拿走九十九朵红色的带回去吗”·小凤凰有点舍不得,他伸脖子问道:“九十九朵有点多诶, 你要拿去干嘛”·金翅鸟有点羞涩:“我送, 送贪狼哥哥。
上次因为天庭入冬了, 他陪我跑遍了七十多个人世的春天和夏天,新鲜枸杞和上好的红枣,还去了忘川一朵一朵地找齐了彼岸花·我本来想给他送彼岸花的, 但是听说寓意不好,就没有送。”
小凤凰“哦”了一声, 批准了:“那你拿罢, 你跟着我混, 就要知道当小鸟必得知恩图报,我们是好小鸟·”·金翅鸟伸出翅膀对比了一下, 他和小凤凰的体型完全不是一个类型的,看起来像是晾起来的一大张云被掉了一团羽绒出来。
所谓金翅鸟,梵天金翅大鹏鸟, 本该是威风凛凛的大鸟,但他虚心接受了这个身份,跟着振翅高呼:“我们是好小鸟”·小凤凰目送着这只“小鸟”喜滋滋地冲回去了,而后就蹲在棋盘边, 等月老过来。
一边等,他一边啃着亭台边一颗老树的树皮,用小爪子去扒拉,挠的老树嗤嗤发笑:“小圆圆,别闹我了,去和月老大人下棋罢·”浮黎宫中成精的老树就这么一颗,平时轻易不开口,据说是非常喜欢做树的感觉而不喜欢当人,小凤凰以前还没听它说过话。
小凤凰还要挠,老树就弯下枝叶,穿过他小爪子间的空隙,让他稳稳地蹲住了,而后将他送去了石桌上·末了,还用树枝拍了拍他的小脑瓜··另一边,月老步履轻快地过来了,更奇怪的是星弈居然也从冶炼室出来了——这人分明刚刚还是一副专心工作的模样,以前若是在他工作时闹着拉他出来,星弈是连眼神都不会给的。
小凤凰歪头瞅着他们·星弈像是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似的,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下了,淡声道:“我出来透透气,就看你们下棋罢·”·月老兴冲冲地挽起袖子,抢了落黑子的先机,啪嗒一声就下了,而后催着小凤凰:“快一点,小圆圆,帝君说若是我赢了,就把你炖了煲汤送给我喝。”
星弈道:“放屁·我说的明明是你不可能赢他·”·月老摊摊手:“小凤凰,他的原话可是我不可能赢你,若是我能赢,他就能把你做成红烧圆圆。
你看他敢否认吗”·小凤凰又歪头瞅了瞅星弈,星弈伸手从仙娥手中接过一杯茶,镇定自若地道:“我不否认,你若是敢输给他,我就把你红烧了吃,我的小鸟不能输给任何人,明白吗”·小凤凰问:“若我赢了,能不能借月老哥哥的红衣服穿一天呀”·月老十分爽快:“你若是爱穿红衣,我给你做一百件 ”·小凤凰高兴地啾啾了几声,转头对星弈表示道:“明白”·星弈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我去帮你拿点零食过来,你好好下棋。”
小凤凰眼巴巴地瞅着他:“那你要快点回来,看我下赢他啊”这只小胖鸟说着,用短短尖尖的鸟喙叼起一颗白字,稳稳地放在棋盘上。
月老叫道:“才开始呢不要说得好像我就一定会输一样·小圆豆丁,你不要到处看,给我专心一点爪子放哪里呢不要背着我偷偷碰棋子不小心的也不行”·半炷香后,月老把棋盘一掀,怒道:“再来”·又是半炷香过去,月老又叫道:“三局两胜我还不信了。”
片刻后——·“五局三胜小圆圆,我们五局三胜·”·另一边,大仙娥跟在星弈身后,随他一起给小凤凰取今天的练实。
月老的嚎叫隔了大老远传过来,无比清晰·大仙娥道:“说起来,帝君,你为什么知道小圆圆就一定能下赢月老呢”·星弈一边给小凤凰挑着最圆润紧实的那一批练实,一边道:“很简单,因为我下棋也下不过小凤凰。”
仙娥震惊了:“当真”·星弈替小凤凰谦虚:“他跟我下,输赢对半罢·”说到这里,他停下来,顺手剥了个练实放进自己的嘴里,低笑着道:“他很有意思,若是说运气也是天分的一种的话,那么小凤凰便是运气绝顶的那一类。
我和他下棋时,按的是人间那种棋法规则,他似乎颇通此道,而且走法神鬼莫测·有时候他看起来只是走投无路了,随手那么一下,却刚巧能破解棋局命门·我上一回碰见这样的,还是跟福禄寿三星下棋时遇见的,凡人所谓的天官赐福,时来运转,就是如此。”
甜文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宫娥听得惊讶得张大了嘴巴:“还能这样的不过您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有一回我们宫人聚在一起打叶子牌,凤凰圆圆在我肩头蹲了一会儿,还替我叼了几张牌,他叼来的全是好牌。
原来我们小圆圆还是个福星呢”·星弈道:“也不完全是,福禄寿三星是所过之处皆有好事发生,惠己及人·小凤凰更像是天生运气好,与旁人没什么关系。
凤凰本就是最为祥瑞的一个族类,普遍运气好,你看梵天的那只只知道养生的大凤凰就知道了,他仙途坦荡无碍,凤凰一族都未免不是这样·之所以白羽会被认为不详,是因为白羽出生时本就气运弱小、容易夭折,跟其他凤凰比,命途也更加多舛多难。”
仙娥听得越来越好奇:“那也就是说,小圆圆他和平常白羽不一样吗”·星弈道:“嗯·”·仙娥又琢磨:“这也太稀奇了,小圆圆的身世到底是什么样的呢我听凤凰圆圆说,他是一个人独自破壳的,也没有什么家人亲眷。”
星弈摘下最后一颗果子,放在银盘中··月老带给他的话仿佛还响在耳畔:“兔儿神请小凤凰过去玩,早先就问过凤凰明尊认不认得一只白羽、圆墩墩的小胖鸟了,仿佛早知道你身边会有只凤凰似的。”
他的小凤凰,到底是什么身份呢·星弈慢悠悠端着银盘过去坐下时,已见到月老和小凤凰换了叶子牌玩,除了他们两个以外,还另外抓了两个仙童凑了一桌,场面更是一发不可收拾——月老的惨叫回荡在浮黎宫上空:“你作弊罢小豆丁,为什么你每次都是这么好的牌我不相信”·小凤凰很低调:“还好还好。”
这只小鸟因为爪子一下子握不住太多牌的缘故,所有牌面都是直接放在桌面上,明牌公示的,十分坦荡也十分欠揍,看得月老牙痒痒:“你这叫还好”·小凤凰道:“是还好,我以前在凡间历劫的时候,运气比现在还要好很多,那个时候我想要什么,什么就会来。
那时候我去凡间的赌馆里赌玉石,随手挑也能挑到最好的翡翠,十两赌资最后能翻成三万两——凡间的一两,和我们的一颗灵石是差不多的啦·路边吃个面条,也能被老板抽中成特别顾客,免单或者加送小菜碟,这种例子很多的。”
月老听得呆住了··过了一会儿,又道:“但是我也听说过一个说法,说运气太好也不好,因为提前花光了所有的运气,往后就什么都没有啦·我想这大约是真的罢。”
小凤凰把一张牌叼去桌子中间,然后静静等着剩下的人出牌·周围人还沉浸在震惊和惊叹中,场上一时寂静了片刻,只有小凤凰好像有点心不在焉··星弈的声音突然从旁边飘过来:“十两赌资你在凡间也这么穷你一根凤羽能卖不少钱罢。”
小凤凰回头瞅他:“可是微兼,我那是下凡历劫的,投身成人,那时我也不知道我是一只凤凰呀·”·过后,又垂头丧气地嘟哝道:“我本来就是一只穷凤凰。”
其实那时星弈从不约束他花钱这回事,甚至直接叫他管账,要买什么东西都不必通报·但小凤凰帮他记着他是个王爷,为官清廉,俸禄是死的,有时候还要往军中补贴。
所以他基本不怎么动星弈的钱,一直都是悄悄地把自己多年来攒的私房钱混在账簿里,精打细算地花·他在人间最后那段日子,还曾经想过要开一个酒楼做生意,好贴补家用,但是最后到底没开成。
小凤凰想着往事,稍不注意就走神了,最后还是被星弈的声音拉回了神志:“下凡历劫什么劫,现在神界历雷劫还要下凡吗”·小凤凰气呼呼地看着他:“笨,微兼,是情劫。”
星弈愣了一下··这小东西还历过情劫和谁什么时候·就在他愣住的当口,小凤凰一眼瞥见了他手中被吃掉了半个的剥皮练实,注意力再次被转移,啾啾大叫起来:“微兼,给我留几个微兼,不要吃了,我的零食又要被你吃光了”·星弈低头看了下盘子,他刚刚观战,没事了就剥一个吃,想着少一个不打紧,结果一不留神就连着剥了好多个,现在银盘里只剩下了两颗练实。
·星弈淡然如水:“谁叫你只知道打牌练实须得吃新鲜的,我不忍见你这样浪费,便帮你吃掉了·”·小凤凰啪叽一下丢了牌,扑扇着小翅膀从桌上跳下来,冲到星弈怀里要跟他抢果子吃。
星弈眼疾手快,顺手剥了剩下的两个,直接收进了袖中:“没有了,小坏鸟·”·小凤凰控诉道:“明明还有微兼”·说着,这只小肥鸟奋不顾身地钻进了他的袖子里,从袖口拱到肩窝,蹭了半晌,而后爬上他领口,从他脖颈间探出一个头来,可怜巴巴地道:“微兼,我没找到,你藏哪儿了”·星弈笑而不言,将施法藏起来的那两颗练实塞进小凤凰的嘴里。
小凤凰立刻就高兴了,他跳出来蹲在星弈的膝头,专心致志地吧唧吧唧地嚼着··星弈垂眼看着他低垂的小脑瓜,还有一本正经吃着零食的模样,伸手捋了捋小凤凰的肚皮,又将他头顶的毛蹭乱。
小凤凰百忙之余还记得抱怨:“微兼,你把我的羽毛弄乱了,要赔我一千二百个练实的·”·星弈低笑:“不赔你练实了,这么多天吃下来,就不腻”·小凤凰瞪着乌溜溜的小豆眼,抬起头来看他。
星弈道:“明日我带你去一趟忘川,去破军星和玉兔家玩,你愿意吗那儿有许多珍奇花卉和果实,都是你没吃过的,想不想去试试”·小凤凰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连连点头:“好呀”·星弈没什么表情,只点了点头:“嗯。”
抢完果子后,小凤凰又回了牌桌上,而星弈也起身回了冶炼室··他其实只是为了告诉小凤凰去忘川的这回事,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何在外边磨蹭了这么久,似乎只是单纯的喜欢这样一个天气和暖的下午,他没什么特别要紧的事情,友人来访,他养的小鸟叽叽喳喳地跟人讲着故事,还会钻到他衣领中拱他。
甜文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那一瞬他想起了当年的古战场,惨烈的一场战役后,他和他的同伴们在黄昏中饮下邪魔血酿成的烈酒,对着天边的九个月亮放歌谈笑,他独自一人走在最后,不言不语,不笑不嗔,但他知道这种感觉是非常安定的。
上古的黑夜和寒冬一样漫长,他们当中,女娲美艳刚烈,心思深重;刑天爽直粗犷,相貌骇人,酆都和他一样沉默寡言,但极其嗜血嗜杀,他们这群人没有一个是看起来像是会走神道的,后人将他们美化了不少,建立秩序、荡平九州、分割六界这些事迹都已经如同浮云般略去了,能留下的都是吉光片羽。
他们这群人仿佛是因为杀孽过重,故而都身带诅咒,一个比一个去得早,在星弈将星盘造出来之前,便一个接一个地烟消云散了··剩下一个倒是没消散,却生生缺少了一颗心脏,不会老也死不得,万年如一日。
那时星弈就叫星弈,是后来的人开始传扬他的尊号,叫他浮黎,说他是黎明前的曙光··星弈向来无梦,无心之人必然无梦,这是理所当然的·与此相似,他也甚少回忆往事。
这天,他却一反常态,靠在冶炼室的椅子上做了一个梦——上古战场的红云久久不散,他走着走着,忽而就变成了孤身一人,天地山川都变成了血色,血色中再渲染出大片的白,将整个世界分割成两个部分。
“红还是白”他听见那个声音问道,“神还是魔”·他下意识地道:“你是谁”·“我是你的心。”
那个声音蛊惑般地诱使他做出选择,那种迷乱的气息足以让任何人目眩神迷,仿佛下一秒便能坠入燃烧无边业火的深渊,也能让人获得无边快乐··他张了张嘴——·与此同时,虎口传来一阵剧痛,将他从昏沉中唤醒。
星弈皱眉睁开眼,迷蒙间看见了一只焦急的小肥鸟在眼前乱窜··雪白的··“白·”他道··话音刚落,星弈彻底清醒了过来。
他手指间一片温热,有鲜血滴落,是小凤凰啄伤的·这只小肥鸟上蹿下跳,大声啾啾着,喊他的名字:“微兼,微兼微兼,七杀哥哥发现星盘力量不大对劲,赶过来时发现你被魇住了,你没事吗”·星弈吸了口气,想要伸手摸摸这只急哄哄的小鸟的头,但看到手上的血污时又收了回来:“我没事。”
外边连天都黑了,他竟然睡了这么久·这时候他才发现小凤凰的羽毛被烤焦了一部分,应当是强行闯进来,被星盘迸- she -的力量灼伤的·星弈捉住他,起身往外走:“我没事。”
七杀负手立在一边,低声道:“帝君,您睡过去的这两个时辰里,星盘的扰乱更加明显了,好像没人压制了一般,还好没出什么事·”·月老也在旁边等着,有点犹疑:“帝君您被……被魇住了”·星弈挥挥手,仍然是那三个字:“我没事。”
七杀跟了几步,眉头紧锁:“这还是千年来您第一次没压住星盘,要不我现在就去把贪狼和破军请过来为您护法——”·星弈道:“不必,我心里有数。”
他面色如常,气息也如常,众人犹疑一阵子之后,也就慢慢放下心来··只有小凤凰发现,星弈似乎做了个很消耗他经历的梦,因为他显得很疲惫·他乖乖蹲在星弈手心,由他给自己剪掉烤焦的毛,而后被轻轻放在了床榻上。
这小肥鸟蹲在枕边,建议道:“微兼,既然明天要出门,不如我们现在来睡觉罢”·星弈应下来,简单洗漱宽衣,上了榻·小凤凰用小翅膀盖住他的眼睛,小声叨叨:“微兼微兼,我跟你说,我今天找月老还有仙女姐姐们做了旅游攻略,破军星哥哥我不认识他,但是他好像很出名的,大家告诉我去忘川一定要去太- yin -殿蹭一顿火锅吃,还要去奈河桥下荡舟玩,路线我都规划好了,你想跟我一起去看看吗”·星弈道:“嗯。”
小凤凰又用小翅膀拍拍他的脸,有点沮丧:“你不要这么敷衍嘛,微兼,我很认真想去玩的,还是说你累了,不太愿意讲话”·星弈伸手摸了摸他,温声道:“我有点累,小圆圆。”
从梦境中醒来的那一瞬,他就知道有什么地方不对了——他压制星盘的一部分力量忽而被凭空抽离,好似整个人被抽掉了一块骨头,疲惫感如山一般压过来,虽然只是片刻,但那一刻的感觉是如此鲜明,压得让人无法呼吸。
·他感到枕边的小肥鸟啪嗒啪嗒地走过来,把肚皮贴在了自己的脸颊上:“那,微兼,你不说话,我来说话好不好”·这颗小圆球于是又叭叭地讲了一堆有的没的,星弈想起他与月老下棋时提起的历劫的话,想要问一声:“是什么情劫和谁”但是小凤凰讲得很兴奋,他也没有打断他。
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从这小鸟嘴里讲出来也很有趣,小凤凰给他从忘川旅行攻略一路讲到判官和孟婆的缠绵情史,讲了许久才停下来歇了口气··过了一会儿,星弈听见小凤凰问:“微兼,今天我能变人陪你睡觉吗”·他道:“好。”
于是枕边的小圆球又变成了一个少年人,床榻微微下陷··小凤凰扒拉着他一条手臂,强烈暗示道:“微兼,你满足了我变人的要求,你也是可以对我提要求的,比如说让我被你抱一抱什么的。”
温热的体温和少年身上特有的竹子清香透过来,让人清明了几分··星弈睁眼看他,眼里带着一丝笑意,配合地说道:“小凤凰,我能抱一抱你吗”·小凤凰立刻张开双臂滚进他怀里:“能”·星弈揽着他的肩膀,抱住他的脊背,拉过被子,将人好好地收进怀中。
一会儿后,小凤凰又道:“微兼,我可不可以亲亲你啊”·星弈道:“可以·”·甜文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小凤凰于是凑过来,在他脸颊边吧唧亲了一口,而后用手肘捅他:“该你啦,微兼。”
星弈此刻被他闹得精神了不少,他瞅他:“先变人,再是抱着,然后亲,再然后到我想·你倒是给我留了个好问题,小坏鸟,你敢说你现在想的是什么吗”·小凤凰飞快地把头盖住,缩进被子里。
星弈戳了他几下,威胁道:“说话,否则就把你的果子全吃光·”·小凤凰捂在被子里,瓮声瓮气地道:“微兼,你知道的嘛,先变人,再抱抱,然后亲亲,最后就能洞房啦,所以轮到你的是洞房。
为什么你这么笨呢”·星弈把他从被子里揪出来,弹了弹他的脑门儿:“早跟你说了,等你修为到了渡劫金丹期再说·”·小凤凰于是扁扁嘴,重新钻进他怀里,委委屈屈地道:“可是不行,现在轮到你了,我提一个要求,你必须也要提一个要求,这样才公平嘛。”
星弈懒懒地道:“那好,小凤凰,我能亲亲你吗”·小凤凰赶紧说:“可以”他想了想,发觉不太对,立刻又有些为难地补充道:“可是微兼,这个要求我刚才已经提过了,你得换一个。”
星弈二话没说,翻身把他压住了··小凤凰仰躺在榻上,正对星弈暗沉的目光,觉得有点头晕目眩··星弈的声音由于疲惫而显得微微沙哑,但仍然低沉好听:“你这点小把戏,也算亲我上回不是早教过你了”·他伸手扣住小凤凰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拽着小凤凰手腕按在头顶,不让他动,而后照着他红润柔软的嘴唇,深深地吻了下去。
第39章 ·月亮初上, 夜色渐渐浓郁起来,也掩去了床榻上那些亲昵的、温软的低语和触碰··星弈和小凤凰你亲我一下, 我咬你一口地磨蹭了半晌,终于也渐渐困了。
小凤凰揪着他的衣领一同乱亲, 而后郑重宣布:“我会啦,微兼我知道要怎么亲人啦”·星弈弹了弹他的额头:“睡了, 以后再来检验结果, 这不是你一张嘴就能证明的。”
小凤凰很乖地窝在他怀里, 小声说了好·片刻后,他又悄悄问:“微兼,那我们明天去忘川旅游的话, 要什么时候起床呀你想不想睡一个懒觉”·星弈看着他兴奋得闪闪发光的眼睛,低笑一声:“早些去罢, 你叫我。”
小凤凰思考了一会儿, 先是满口答应, 而后又反悔了:“我们还是睡个懒觉吧,微兼, 既然是出去玩,就要休息好了再玩,若是我强拉着你太早起来, 你玩也玩不好,还很费神。”
这小鸟完全忘了星弈是过去办事的这回事,在他眼里,“去忘川”已经跟一起旅游画了等号··星弈便又顺着他的意思改口, 摸了摸他的头:“好,那便晚些起,都随你。”
小凤凰喜滋滋的,在他怀里钻了又钻,直像个八爪鱼一样把他紧紧地贴住,连腿也要不老实地压在他身上·以往星弈会把他用被子卷起来裹好,而后箍在怀里,让他老老实实的,今天却一反常态,没怎么说他,连被子滑下去了也不怎么管。
滑下去了,他便施法将屋里弄得暖如深春,小凤凰被他抱在怀里,就这样暖洋洋地睡着了··第二天小凤凰睡到自然醒,和他平日醒来的时间一样,他想起这时候星弈通常都要再睡一会的,迷糊中便没打算睁眼,而是往旁边滚了滚,想摸摸他的夫君,结果摸了个空。
他身边已经没有人了·星弈换下的衣裳整整齐齐地叠在一边,等待宫人拿走清洗整理,床头每日搁着的用来晨起漱口的早茶也已经被用掉了大半··星弈今天起得这么早·小凤凰有点摸不着头脑。
他披衣起身,鼓捣了半天,才选出一件他比较喜欢的衣裳,浅桃色的,穿上后看起来十分水嫩青葱·星弈托织女为他做的那几件衣裳样式好看,可颜色有的不是他喜欢的,太素,毕竟星弈那时还不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颜色。
后来他也跟星弈说了:“我想穿红色的,特别好看的那种,跳起舞来很美的,越花哨越好看,我撑得起的·”·星弈就笑他:“狐狸精才做此样打扮,你不准备当小凤凰了,而是想当一只狐狸精么”小凤凰就化成小肥鸟的模样,气鼓鼓地滚去他头顶大声唱歌,啾啾来啾啾去,星弈后来便再让人给织女带了口信,为小凤凰定制了新的一批衣裳,只不过现在还没完工,暂时只能凑合。
小凤凰穿着他精心搭配的衣裳,啪嗒啪嗒地跑去洗漱了,然后拜托早起的大仙娥帮他编了发·他没有将头发束起来,仙娥松松帮他挽了几绺碎发,编成几股,用红缎带给他扎好。
小凤凰盯着镜子,美滋滋地问仙娥:“仙女姐姐,我好不好看啊你的脂粉能借我一点吗”·大仙娥往他脸上一捏:“大男人涂什么脂粉,这毛病你得改。
而且,凤凰圆圆,你已经很好看了,气色很好,不必再施脂粉了·”·这话倒是真的,小凤凰气色一向很好,脂粉不施也是唇红齿白、眼波撩人的一个少年郎。
他臭美地左看右看,谦虚接受了仙娥对自己的夸赞,而后啪嗒啪嗒地跑出去,去找他的夫君了··星弈没有去别处,听宫人说,他卯时便起身了,而后便一直在冶炼室没出来。
冶炼室门窗紧闭,小凤凰推门时,发现上面设置了禁制,于是他敲了敲门,有点期待地道:“微兼,早上好,我起床了·”·里面好一会儿没声音,片刻后,里头传来一些细微的脚步声,而后星弈出来,推开了门。
小凤凰往他面前一蹦,张开手臂给他转了个圈儿,歪头看他:“微兼·”·星弈一眼就看出了,今天小凤凰特意打扮过·少年人像朵花一样自在绽放在他面前,嘴角上扬,抿着一点期待的笑意,那样子就是好像在说:“看我看我”而后等着他夸奖似的。
他被这个笑容晃了晃眼睛,而后很快回过神来,唇角抿起一个笑容,简短评价道:“好看·”·甜文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小凤凰是知道他- xing -子的,星弈以前就不怎么会夸人,当着他的面,就没说过不好看三个字。
但是只要得了这两个字,他便觉得很高兴,拉着星弈的手要他快些准备出发··星弈回头看了一眼冶炼室·门窗紧闭,此刻开了门,里头也是暗沉漆黑的一片,只有偶尔迸- she -的、银色的炙热星光,眼神沉沉,仿佛有些走神,在想一些其他的事。
小凤凰牵着他的手,起初摸到了星弈昨晚被他啄伤的部分,而后赶紧避开了··空中似乎有淡淡的血腥气·小凤凰吸了吸鼻子,他的人形不如鸟型那般鼻子灵敏,很快便觉得这是错觉。
按照星弈的体质,被他啄伤的地方应当早就不疼了,伤口已经结痂,但不知为何星弈没有用治愈术去抚平它··小凤凰见他回头,于是停下来等他:“微兼,你还有事吗”·星弈回过神来,反手关上门,撤了禁制:“没事了,走罢。”
他们便手牵着手往外头走去,厚厚的雪踩在脚下,咯吱咯吱的·小凤凰捏了个雪团去冰星弈的脸颊,星弈神色淡漠如水,照样捏了一把薄雪往他后颈一拍,小凤凰被冰得缩起了脖子,要往他身上跳,星弈便揽着他,脱了身上的鹤氅给他披上:“下次再臭美、只穿这么一点的话,便自己冻着罢。”
小凤凰得了便宜还要卖乖,他踮起脚来在他耳边软软地道:“那我把自己做成凤凰肉冻给你吃,好不好呀”·温热的呼吸贴着耳根浮上,化作白雾散去一些,而后慢慢消失在冰冷的清晨中。
房门后,星盘的躁动已经慢慢平息,但是与此同时,即便门窗紧闭又设置了禁制,那股压不住的血腥气也随着星弈的离开而显得更加浓重·藏匿在深林中嗜血的蝙蝠被上古战神的新鲜血液,吸引而来,成群结队地飞到了浮黎宫外,又因为畏惧宫中的兵戈之息而徘徊不前。
大仙娥在宫外扫雪,抬头看见了一大片黑压压的蝙蝠,吓了一跳:“怎的来了这样多的蝙蝠”·蝙蝠一族- xing -情倨傲古怪,为首的得了灵识的蝙蝠不顾仙娥的阻拦,飞去浮黎宫上空转了一圈儿,而后回来怪笑道:“浮黎大帝放血镇压星盘了千年稀奇事,什么时候上古战神连星盘都压不住了,还要放血做阵法呢”·那蝙蝠尖哑粗粝的声音回荡在浮黎宫上空:“稀奇,稀奇兄弟们回罢,那地方我们进不去,不然少不得来分一杯羹啦,哈哈哈哈哈”·仙娥一笤帚扫上去,惊得这群蝙蝠纷纷尖叫着逃走了。
黑云般的一群生物转瞬间四散奔逃,大仙娥恶狠狠地啐了一口:“走”·直到太阳升起时,这场小小的动荡才得以平息。
——————————————————————·星弈昨日跟东君提了提,将东君驱使太阳的那副天车接了过来,载着他和小凤凰一路向忘川奔去。
中途,他们遇见了腾云的月老和变了大凤凰自己慢腾腾飞着的凤凰明尊,就停下来打了招呼··月老不无羡慕地道:“我能蹭个车吗”·星弈气定神闲,十分大度:“可以。”
月老就喜滋滋地踏了进来,一边摸着屁股底下流光溢彩的车座——纵然有些硬,但硬有硬的道理,东君这套车马可比王母娘娘出行的阵仗更大更华丽;一边感叹道:“东君那个抠门鬼,竟然也舍得将这个借给你,我算是沾了你和小圆圆的光,仙途无憾了。”
凤凰明尊则招呼也不打一声,直接就用原身钻进来了,就坐在小凤凰旁边·两条细直的鸟腿规规矩矩地放在地上,赤金色的翅膀端庄地收敛着,狭长的凤眼目不斜视,只偶尔往小凤凰这里看一看,似乎是对他花里胡哨的衣裳表示有点嫌弃。
小凤凰到底还是有点怕他,吓得一动也不敢动,也学着他的样子正襟危坐,脊背挺得笔直··一车人就保持着这种诡异的沉默,抵达了忘川··他们来得早,七杀和贪狼来得更早。
一行人刚踏上地面,便见到庭院中走出一个陌生男子,眉眼深,轮廓锋利,神色却很温和:“来了·”·这种气息是和贪狼、七杀完全不一样的气息,仿佛是千帆过尽、枯木逢春一般的温和,眼神底下也藏着某种坚毅和执拗。
男子的视线在星弈脸上多停留了一会儿,将眼底了然的神色敛去了,只微微颔首:“北斗瑶光破军星,见过星盘主人·您的相貌与我原想的不错,是一样的英姿飒爽。”
他就这样平平淡淡地说了一声,语气没有丝毫起伏,旁人却不由自主地紧绷了起来,仿佛怕他下一刻就会突然翻脸·然而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破军眼神在他们当中一扫,最后却落在了小凤凰的身上。
看到他之后,破军语气变得温和了些许:“欢迎你来忘川玩,小凤凰·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请你过会儿与我单独聊一聊吗”·与此同时,院门后窜出来一只毛皮油光水滑的肥兔子,立起来往外面望了望,而后蹭蹭地顺着破军的腿往上爬,迅速地爬到了他怀里,而后被破军托着给抱了起来,两只耳朵快乐地抖动着,小尾巴也一摇一摇。
小凤凰有点好奇:“你认识我吗我没有名字,就叫小凤凰,不过你也可以叫我圆圆·”·破军还没回答,星弈却开口了。
他将小凤凰往后拉了拉,不动声色地挡了挡,问破军道:“你想干什么”·他身上那种骤然压低的气息令人毛骨悚然,月老都不禁往后退了一步。
破军微微一笑:“不过是故人重逢罢了·我刚当神仙时还不是破军星,只受玉帝荫蔽,当了个兔儿神,专司男子与男子的情爱·当年我凡人躯体去世不久,凡间有关我的传说尚未流行开来,那几年来我很闲,故而少有的几对来我庙前问祷求拜的人,每一个我都记得。”
小凤凰叫了起来:“兔儿神原来你是破军星,也是兔儿神微兼他没告诉我,可是我知道你的,我以前去过你的庙”·甜文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破军点头微笑,道:“是。”
星弈偏头看了看小凤凰,难得想要说些什么话,却哑口无言··他们在说他不知道的事,也未曾听闻过··小凤凰在凡间的故事,他昨日想问,到底没能问出口,他说他历了情劫,可和谁,到底结局怎样,他一概不知。
这小鸟也没有主动告诉他的意思··这种认知难得让他有些微微的恼火,他压抑着这种情绪,强迫自己稳住心神,静静听着破军星说话··破军旁若无人,接着对小凤凰道:“我记得你,当时我一看见你,便看破了你的原身是只白羽的凤凰。
后来我一直在找你,还是今年才从凤凰明尊那儿听说了你,所以特意将你请过来·”·小凤凰歪歪头:“找我干什么”·破军星看着他,轻声道:“为了完成你当年的愿望。”
第40章 ·当年的愿望·小凤凰有点迟疑··百年时光如同白驹过隙, 他自己都忘了当年曾许下过什么愿望,就好比他过了情劫之后的第二道飞升劫, 一道天雷过后,洗刷了他的五感六识, 他连星弈的脸都要忘记了。
就只记得有那么一个人,曾经深沉热烈地爱过他, 给他一个家, 给他半生庇佑·小凤凰拼命告诉自己不能忘不能忘, 于是学会了叼着笔写字,把一切从头到尾写下来,没事喜滋滋地翻一翻, 每天晚上都要坚定一遍自己找夫君的心思。
小凤凰张了张嘴,一只手的手腕却突然被星弈扣住了, 用力之大甚而让他的手有些微微发疼·星弈握着他的手腕, 将他拉到自己身后, 淡声对小凤凰道:“你先回去。”
小凤凰有点疑惑:“为什么,微兼你答应我带我过来玩的·”·星弈面无表情:“改天我带你来玩, 今天不行,你先回去。”
小凤凰瞪大眼睛:“微兼,为什么要改天我不想改天, 我就想今天在这里玩,我都答应了仙女姐姐,要给她带忘川河底的夜光红荇草的,我还要给金翅鸟和小煤球带果子吃的……”越到后面, 他声音越小,等到星弈转过身来,让他看见了他的脸时,小凤凰彻底哑然无声了。
星弈的眼神透着深重的严厉和威压,还有那么一点藏匿在深处而不为人知的疯狂——这幅模样就好像那天他随手炼化妖精的尸身为剑,一举将山川湖海荡为灰烬时的样子,连眼底都透着一丝微微的隐红。
但那声音却还是尽可能、尽可能温柔的:“改天,好不好”·小凤凰把头低垂下去,挣了挣他的手,没挣脱,有点伤心:“我不要改天,你老是改天,然后就没有了。
你平时又那么忙,我也没有时间和你一起玩,就只能在你起床的时候吵一吵你,再给你唱唱歌·可是你也不按时起床,你做梦还被魇住了……你总是让我很担心,微兼。”
星弈怔了怔··小凤凰努力憋着眼泪,十分委屈:“今天我不要当你的小鸟了,我要在忘川玩,你也不要找我说话,我认真生气了·”·星弈动了动手指,想拉着他再说些什么,却见这只凤凰舍弃了他今早精心挑选的浅桃色的水嫩衣衫、舍弃了他深红迤逦的发带,“嘭”地一声变成了一颗蓬松圆润的小圆球。
那翅膀轻如蝉翼,须臾间便从他指尖溜走了··这只小肥鸟伤心地敦敦走着,挪了几下,不知道要去哪里,于是原地转了几个圈儿··破军身上那只肥兔子看见了,后腿儿一弹就蹦了下来,趴在地上,用毛绒绒的兔爪子摸了摸这颗小圆球的头,而后停在那里蹭着小凤凰的肚皮。
小凤凰还在伤心,一动不动,玉兔又立起来,用小爪子小心翼翼的把这颗圆球捧进了怀里,而后捧着窜了几步,窜去了破军脚下,四脚朝天地躺下来,让小凤凰滚一滚,落到他松软柔嫩的肚皮上窝着。
小凤凰翻了个身,摊开小翅膀埋在了玉兔的绒毛里,晒出自己的鸟屁股··星弈回过神来,大步上前要把小凤凰逮回来,却被凤凰明尊挡住了:“帝君,你冷静些说话罢。”
七杀和贪狼也道:“帝君,如今过来是给玉兔恢复记忆的,不妨先将正事做完·”·“来做个交易吧,星盘主人·”破军坦然地望向星弈,“此前我从未去浮黎宫见过你,也从未和众星官汇聚,导致杀破狼三星会照迟迟无法完成,正如众仙传言,我的确是因为对你怀有敌意而不去的。
于情,我记恨你,这是我的事;于理,你为苍生六界考虑,这是你的事·我知道小凤凰现在是你养的小鸟,或许还要成为你未来的帝后,他的事我便再向你过问一遍。”
“你替我的小兔子找回记忆,我便替你的小凤凰完成愿望,如何”破军微笑道,“您愿意吗”·星弈看了一眼趴在玉兔肚皮上的肥鸟:“他的愿望……”·“他的愿望在凡间,帝君。”
破军仍然保持着那种波澜不惊的笑意,对他道,“交换么”·————————————-·交换么即使他属于凡间的愿望中可能没有你·忘川煞气最强的轮回道前,星弈席地而坐,七杀、贪狼、凤凰明尊分列他身边,形成一个三角。
玉兔扒拉在七杀的膝头,窜来窜去,而后被凤凰明尊抓起来,在他毛绒绒的兔子头上一点,使他陷入了沉睡··星弈闭眼催动法阵,心思偶尔散上那么片刻,阵法波动,也立刻让护法的人察觉到了。
七杀和贪狼面面相觑,凤凰明尊轻声问道:“帝君”·星弈摇摇头:“没事,继续罢·”·他最终还是同意了破军提出的交易,即使他原来本就打算亲自出手寻回玉兔的记忆。
破军这次仍然没有来,他将自己的力量封印承转,交给了凤凰明尊·此刻,破军正和月老、小凤凰在殿内谈话,谁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甜文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是在说些什么呢·心念电转,阵法再次出现波动。
凤凰明尊这次没再睁眼瞧他了,只是道:“帝君,这回我为您护法完了,还有些话要同你说一说·”·星弈也闭着眼,并不答话··几尺之隔的地方,破军神秘兮兮地架设了一道隔绝声音的结界,拿出了七八个果盘,上面堆着各样珍奇的瓜果生鲜,还有剥好的坚果、新鲜和腌制的花卉,无一不全。
小凤凰垂头丧气地蹲在桌边,并没有胃口:“对不起,我替微兼跟你道歉,他平时不是这样的,可能因为昨天没睡好,所以心情不好·”·破军笑了:“没关系,你先吃点东西,这些都是玉兔给你挑的。
稍等一会儿,我来看看你当年的愿望·”·小凤凰有点疑惑:“你不是说你记得吗”·破军一边拿着一本泛黄的册子翻找着,一边耐心跟他解释:“是记得,不过只记得你的人,而你的愿望我却忘了。
我看看……嗯,在这里,第一个愿望是‘和夫君花好月圆’,第二个是‘和夫君长长久久’,第三个是‘和夫君永不分离’……咳,你这个——”·月老率先笑了出来:“小圆圆,你这三个愿望,不都是一个愿望”·小凤凰不说话,默默地叼了一颗果子嚼巴着。
破军笑道:“当初我看见你们两个人跪在我的神像前,我看破了你的真身,却没能看破帝君的,因为他修为远在我之上·今儿见了才确认了——他的确便是当年的那个人,小凤凰,兜兜转转百年还能重聚,这未尝不是缘。”
小凤凰越想越伤心:“都是我强求来的,微兼他原来也不养鸟的,我威逼利诱他才同意养我;你看他现在还跟我吵架,他根本一点都不喜欢我·”·“你便知道他不喜欢你”破军笑了,“那么他当年的愿望,你可要听一听么”·小凤凰抬起头,扇了扇小翅膀,豆子眼瞅着他。
“你夫君的愿望我找一找,你看,就在跟你并排的地方,这里我记下来了:他说,愿与凤篁朝朝暮暮,白首不相离·”·————————-·半炷香后,七杀和贪狼浑身疲惫地推门出来,只剩下星弈和凤凰明尊两人留在殿内。
玉兔还是没有醒来,然而星盘转动、沉寂过后,地上出现了一些细小破碎的碎片,如同琉璃瓦片一般晶莹剔透,凤凰明尊手巧,便捡起来慢慢拼合,天光从外边透进来,在地上照出一个安静端肃的剪影。
他一边拼,一边慢慢讲道:“从前有一只白羽的小凤凰,颠沛流离,到处打工,只想要填饱肚子,有一点饭吃·后来他找到了工作,也开始修炼了,很快就到了一百岁时,要迎来他第一个天劫了。”
“没想到却是个情劫·”·“这只小白凤凰就在人间遇到了他的郎君,他很喜欢他,他郎君也很喜欢他,两个人一开始虽然未必因为爱恋而在一起,但最后都变成了真切的爱恋,这只小凤凰头一次找到了家,找到了喜欢的人,他们在一起非常幸福。”
星弈动了动手指,眉头微微蹙起··他有些不想听,但他没有任何反应,只是闭眼坐在那儿,仍旧是他万年来无心无情的模样,旁人见了他只会以为他在修行。
“后来他的郎君因为皇帝猜忌,在回京路上遇到埋伏,孤身战死·那时他和小凤凰成亲刚满一年·”·“那只小凤凰赶过来时……已经晚了,也一并死在了乱军之中,他眼看着自己的郎君在自己面前咽了气。”
星弈的眉头锁得更紧了··“人身烟消云散后,他便记起了自己原来是一只凤凰·六界中独人界那样在乎生死,但只要不是人界中人,总还有其他办法,这只小凤凰便开始找他郎君的转世,只可惜一直没找到。
后来他才知道,原来他的郎君也不是凡人,而是个神仙·第二世,他的郎君投生为仙山剑修,那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两个人都记得彼此,都在努力相见,那剑修拼命修炼,想要飞升后从仙山离开,来找他的小凤凰。”
说到这里,凤凰明尊停顿了很久,久到星弈嘶哑地开口问道:“然后”·然后不应该和和美美地在一起,从此花好月圆么·这滋味说不清是什么,他晓得这故事的结局,因为小凤凰最后还是孤身一人来找他了;他也说不清为什么自己不直接把小凤凰逮了捉回去,反而还要在这里听他的小鸟与别的男人的儿女情长。
那明明是他的小鸟··“后来”凤凰明尊笑了,“情劫情劫,最终不还是个‘劫’字么当年我还未曾飞升明尊,就在那仙山中当一个教宗护法,那个仙山自古是天地之外的地方,他们连传信,都只能等一年一到的青鸟来。
有一回我化了原身,被那剑修误认成青鸟,便将信件给我了,从此我每隔三天为他们传一次信,差点跑细了腿·”·“那剑修信中写不完的话,便会对我说,希望我能说给那只小凤凰听,我也因此知道了他们的前世因果。
那时候连我都觉得这一对大约是要熬出头了,可没想到那剑修飞升当天……就不见了·从此再也没人见过他··“北天动摇,只存在传说中的浮黎神宫忽而出现在了云层之上,被人发现。
而你,帝君,也就是那天之后,天庭中人才知道原来您还活着,成了星盘的主人·”·星弈猛然睁开眼,低声问道:“……你说什么”·凤凰明尊拼好了最后一块晶莹剔透的碎片,将它放在了玉兔的怀里,默念口诀,将其化入玉兔的心神,而后抱着这只睡晕过去的肥兔子站起身来,语气仍然不徐不疾:“我说,那剑修飞升当天,从此就不见了,而您就此出现在了众人眼中。
小凤凰找尽三千仙山都没能再找到他的身影,翻遍整个天庭都没寻到他的爱人,直到我托人拐弯抹角地告诉他,他等的人就在浮黎宫中,他才安定下来,拼了命想化形了过来找你,傻得根本不在乎你记不记得他。”
·甜文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您以为第一世,你们是怎么死的如果不是那个孽龙少帝正好是主贪欲与暴戾的贪狼坐命,你也不会身为王爷被怀疑至此。
您亲手将孽龙星放入杀破狼格局中,您自己却也受到了波及,甚而带累了小凤凰·这其中到底是缘是劫,谁又说得清呢”·凤凰明尊道:“这是第三次了,帝君,好好珍惜罢。”
第41章 ·玉兔还睡着, 凤凰明尊走出房门,将这只肥嘟嘟的兔子交给破军, 转身关了门,身后也再没有什么人走出来·七杀和贪狼立在庭院里, 一头雾水,比了个手势问他怎么回事。
凤凰明尊回头看了一眼, 也比了个手势, 轻声道:“走了, 让帝君好好想想罢·”·小凤凰听到了,探头问贪狼:“微兼走了吗”·贪狼不出声,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的确是走了··庭院里一时寂静无声, 只剩下微风拂动树叶的沙沙声响··小凤凰便敦敦地走回里面,安静地窝在一个角落里··室内, 破军十分珍重地将玉兔接过来抱在怀里, 伸手轻轻捋了捋它的毛, 低声叫了一声:“小兔子。”
小凤凰蹲在一边,歪头看着, 和众人一起屏息等待··慢慢地,玉兔动了动·先是蹬了一下腿儿,而后用毛绒绒的小爪子四处扒拉了一下, 睁开了一双清澈纯真的眼睛。
紧跟着他便看到了破军——温柔的,怜惜的眼神·玉兔的眼神先是由清澈变为迷茫,再由迷茫变为通透和惊喜——紧跟着,他化了人形, 仍旧像一只爱撒娇的兔子一样扑进了破军怀里。
破军道:“欢迎回来,小兔子·”·破军稳稳地抱着他,就这样抱着原地转了几个圈,不出声地笑着,眼里是溢满的高兴·这句话过后,两个人都不说话,只是傻呵呵地笑着,破军一扫人前的- yin -鸷和乖张,直让人看得无比眼热。
玉兔的记忆找到了,星弈的记忆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呢·小凤凰垂下小脑瓜,有点沮丧地告诫自己:“我不羡慕,一点都不羡慕·”·心思没藏住,不小心直接说了出来。
凤凰明尊听见了他的咕哝,一记眼刀扫过来,小凤凰吓得抖了一下,于是把头埋得更低了,又不露痕迹地往远离凤凰明尊的方向挪了挪··凤凰明尊却一把把他抓了过来,用手指弹了弹他溜圆雪白的小脑瓜:“没出息的小凤凰,就这么不相信破军星的话他说会实现你的愿望,那便是会的。”
小凤凰重新燃起希望:“那他,他能找到我夫君的记忆吗也许等微兼想起来了,他就不和我吵架了·”他停顿了一会儿,又补充道:“微兼他以前从来没跟我吵过架的。”
凤凰明尊瞪他:“说你没出息,你还当真这样没出息他乱发脾气你就得惯着这次吵架明明就是他的错,小凤凰,我告诉你,今儿个你就住在忘川了,你要是敢回去哄那个连笑笑都不会的大猪蹄子帝君,我现在便替你的长辈管教管教你。”
小凤凰把自己缩得更圆了,有点惊恐:“我我我……”·“你呀你,别你了,就这么说定了·”另一边,月老也凑过来摸了摸小凤凰的头,豪气干云地拍胸脯,“小圆圆,你没有爹爹娘亲,我们就是你的娘家你等着你夫君上门负荆请罪罢,若是你有稍许的心软,便会被我们做成烤圆圆。”
小凤凰看看月老,又看看凤凰明尊,最后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另一边的贪狼·贪狼咳嗽了一声,立刻转身假装研究房中的一樽兰花架··七杀和小凤凰还不太熟,只是轻轻笑了笑。
小凤凰便被一群人押着,留在了忘川中··破军是从凡人做起,的死后封了兔儿神,而后又下凡历劫,这才给自己挣了一个破军星·听说他对凡间无比熟悉,也做得一手好菜,都是凡人中流行的菜品。
月老一踏入这里,就大声嚷嚷着要破军煮火锅给大家吃··小凤凰蹲在五熟釜边围观,有点好奇:“神仙也吃火锅吗”·凤凰明尊有点嫌弃:“我们一向只吃甘甜清爽的东西,咸的都少见,别说油腻与重辣的,我不爱吃这个,还长胖。”
小凤凰在凡间就爱吃各种小吃,咸淡不忌,他默默低头看了看自己圆圆的肚皮,咽了咽口水:“那我,也不吃,不,少吃……吃个五分……八分饱罢。”
月老奇道:“你不减肥啦,小圆圆”·小凤凰把头一扭:“不减了,反正减了微兼也不会喜欢我,他还会跟我吵架·我今天不是他的小鸟了,我要大吃一顿。”
说着,他忘记了自己现在还是一颗胖球,伸出爪子就要拿筷子,结果没抓住·凤凰明尊继续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往他头顶一点,将他重新化成人形··小凤凰垂头丧气地趴在桌上,拿银筷往锅底的火里戳,还没开吃,忽而又道一声:“微兼他什么时候才能来跟我负荆请罪啊。”
月老又来敲他的头:“记住今天你不是帝君的小鸟了,一个字都不准提他”·小凤凰道:“哦·”·贪狼烫了菜,随手夹给小凤凰吃。
送上来的食材都是最新鲜的,香料调味料都是破军自己一样一样选出来、晾干研磨的,味道非常好,小凤凰本来吃不下东西,咽了几口之后开了胃,踞案大嚼,吃得头也不抬。
一张脸被热气熏得红润温软,连眼睛都好像蒙了一层雾气··凤凰明尊优雅地喝着彼岸花樱桃汤,顺手给小凤凰盛了一盅,教育他道:“不要乱吃东西,我们凤凰保持身材,养生是第一大要务,你看你年纪轻轻就白了羽毛,这可如何是好。”
小凤凰端起来喝了几口,小声说:“我的羽毛是天生的·”·凤凰明尊瞪他:“还顶嘴你是明尊,还是我是明尊你这么小一点,养生之道你有我懂得多吗”·甜文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小凤凰于是不敢顶嘴了,乖乖喝完了那盆汤。
他喜欢樱桃,这汤很对他的胃口,小凤凰张了张嘴,心里想的话囫囵咽了下去,别别扭扭地说了一句:“这个汤好喝,那个什么,浮黎宫里的仙女姐姐应该还没尝过呢,想想有点可惜。”
月老、凤凰明尊、贪狼不约而同地抬头瞟了他一眼··小凤凰赶紧澄清:“我真的没有说别人我是说仙女姐姐吃不到这么好吃的火锅,喝不到这么好喝的樱桃汤,太可惜了。”
·这小鸟说着说着又感伤了起来:“浮黎山冰天雪地,常年就只有那么些能吃的东西,花样也不是很多·可能微,不是,我是说仙女姐姐,都没有尝过外边这些好吃的味道的罢。
也不经常出来玩·”·“老是待在宫里,脾气也变臭了,变得不讨人喜欢了·仙女姐姐以前不是这样的·”小凤凰又道··众人憋着笑附和他:“那你要多劝劝,这样下去怎么能行呢”·小凤凰认真点头:“我会记得的。”
饭毕,破军和玉兔给小凤凰打包了一个包裹,里面装着火锅底料和好些果蔬花卉,让小凤凰明天带走·小凤凰等到黄昏,也没有等来星弈来给他负荆请罪,于是更伤心了,背着小包裹就去了玉兔给他准备的房间,在床榻上睡下了。
他睡得极早,以为自己睡过去很久,但中途醒来时,却发现外边还没有上月亮·庭院中旁人谈话的声音从一开始的若有若无到彻底消隐,大约是到了各自回房休息的时间,庭院里已经没有人了。
小凤凰从床上坐起来,呆了半晌,而后左右看了看,拎起小包裹,翻过窗户,鬼鬼祟祟地溜了出去··他前脚刚走,后脚门就被人轻轻推开了,玉兔抱着一大摞点心探头进来,却发现了一个空荡荡的床铺:“咦,人去哪儿了”·破军和月老听见了动静,从正殿的茶厅里往外看了看,然后招呼玉兔回来:“别看了,人家去找他的仙女姐姐了。”
——————————————·小凤凰的“仙女姐姐”静坐在冶炼室中,门窗紧闭,一言不发。
屋里没有燃灯,此刻却亮得如同白昼——星盘熠熠生辉,迸- she -的光线灼烧着每一寸冰凉的空气,也灼烧着星弈的喉头·他觉得喉咙枯涩,一点声音都发布出来,宫娥敲门送饭时,他一出声,便发觉自己的声音嘶哑了:“放着。”
这还是两个月来,他第一次没和那只圆滚滚的小肥鸟一起吃饭··回来后,他滴水未进,几乎一动不动地呆坐了半晌·闭眼时,总是听见凤凰明尊的声音回响在耳畔:·——“第三次了,帝君,好好珍惜罢。”
星盘骤然发亮,如同火星迸- she -那般在漆黑的房屋中照出影影绰绰的光影·“哗啦”一声——那是非常细微的,利刃切割皮肤和筋肉的声音,随后便是血液汩汩流下,滴滴答答地落在星盘上。
那光芒渐渐消退··——“他找你找了两百多年·第一世你死了,他跟着死了;第二世你飞升了,转头就不知所踪,将他忘了·”·仿佛还有一个少年人立在他面前,有些腼腆,又有点小坏地算计着向他撒娇的口吻,叫他:“微兼。”
——“您亲手将孽龙星放入杀破狼格局中,您自己却也受到了波及,甚而带累了小凤凰·这其中到底是缘是劫,谁又说得清呢”·光芒再度亮起,滴落的血液瞬间蒸发成血舞,致命的疼痛席卷了星弈的四肢百骸。
他凝然不动,片刻后,再往自己手臂上划了一刀,这一刀挑破经络血脉,鲜血几乎浸透他的半边袖子··这是豁出命的架势,然而星弈仿佛感觉不到疼似的,冷静、镇定、有条不紊地用自己的血浸透整个星盘,而后画上一个强压的阵法。
这一回星盘彻底熄灭了,和以前的每一个接近夜晚的黄昏时一样,悄无声息··星弈松了口气,伸手将那把薄薄的叶子刀搁在桌边··这把刀还是他用来威胁小凤凰,说要给他剃毛的那一把。
——“你不让我当你的帝后,为什么要亲我呢你这样是很坏的,这是作践一只小鸟的感情·”·他想,谁说不让了呢·明明就是让的。
他养了一只小笨鸟··星弈深吸一口气,起身推开门·血腥气轰然散开,这回气息浓重,上古战神血液中的肃杀之气直接压过了一切被视为珍馐美味的气息,浮黎宫周围的蝙蝠吓退百尺,宫中的老树长出了坚硬的、锯齿金属状的枝叶。
——“今天我不是你的小鸟了·”·星弈抬起头看月色·月亮离他很近,他向来都对日月星辰、四季变换的时刻一清二楚,可今天的月亮不跟着他走,好像被冻住了一般,始终惨白着一轮圆盘吊在那里,不上不下,夜色毫无变化,月亮亦如是。
这个夜晚怎么这么长·今天,为什么还不过去·星弈仰头看着月亮,冷静地在心中计数着时间,算着它该移动的位置,只是不管怎么算都会错,从头再来第一遍,从头再来第二遍,他不知不觉地走出了好远,可那轮月亮仍然没有升降变化,他自己却走出了宫外,来到了北天与南天交界的地方。
再往左一步,便是忘川··————————-·小凤凰顺着忘川河走着,深一脚浅一脚··他有点不认路·- yin -司的构造和天庭完全不一样,这条河好像怎么走也走不到头似的,连个门都没有。
这一路走来,他只知道自己离破军星的宫殿越来越远,足下的彼岸花越来越多,到最后河里漂的都是成片的火红色的彼岸花,每一朵都能照见一个前生的梦··小凤凰停下来看了看。
离他最近的一朵花中有他前生的影子,是第二世的·他整理着星弈的来信,一个人孤零零地在凡间等着,一封信一看就是一个晚上,而后笑眯眯地捧在怀里入睡··甜文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星弈和他都在攒灵石,所以有几封信是高价封了术法送来的。
一打开,星弈的声音就会出现在他身边,哄着他睡觉,大多时候都是闲言碎语:“我这里的月亮很大很圆,你打开窗看看,是不是一样的呢”·他便伸手开窗。
即便当天是- yin -雨天,他也觉得自己能透过云层,看见他心上人遇到的那个月亮··小凤凰抬头看了看今夜忘川的月亮,有点晃神·彼岸花中的情景仿佛与眼前的场景重合了,他甚至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第二个人世中,只不过是做了一个漫长的梦。
小凤凰试探着伸出手,想要推开那扇不存在的窗户,还没触碰到时,整个人就被一股霸道不讲理的力量往后一掼——他踉跄几步,忽而就清醒了过来··他竟然在忘川水中,再往前一步,他便要被卷入遗忘和- yin -灵的洪流中。
·星弈把他往后拖,一直拖上岸,小凤凰跌跌撞撞地跟着他,听着他一通数落:“路都不看,直接往河里走你是凤凰还是鹌鹑,怎么能蠢成这样”·抓着他的那只手不知为何,是冰凉的,比忘川河水还要凉,还有些微微的发抖。
小凤凰气得大叫起来:“鹌鹑怎么了,你不要看不起鹌鹑不是,你管我去哪里,我爱怎么走怎么走,今天我不是你的小鸟了”·星弈的眼神亮得吓人,却有一些小凤凰看不懂的暗沉颜色在里面,他伸出手死死地将小凤凰压在怀里,低声道:“跟我回去。”
小凤凰扭来扭去,坚持道:“我不是你的小鸟了”·“你是·”星弈拽着他,当着他的面打开星盘,催动星位运转,浑不在意地将刚刚愈合的伤口再度撕裂,逼出一挂血来。
星盘飞速一动,天光快速运转,月亮下移,天幕渐渐变成浅色,星弈面无表情,告诉他:“已经是第二天了·”·小凤凰快被他气哭了:“你根本不讲道理,微兼。”
他难过地看着星弈伤痕累累的右手,难过得话都说不出来··星弈沉默地站在他面前,看他一副要哭的样子,很久之后,忽而轻轻叹了口气··他伸手将小凤凰拉进怀中,将脸贴在他颈侧,微微躬身抱住他的小凤凰:“别生气了,是我不好。”
小凤凰闻见了他身上浓重的血腥味,星弈却好像没事人一般,将手上的伤口给他看,跟他商量:“你看,我受伤了·”·小凤凰瞪他··星弈面无表情:“我道歉了。”
小凤凰继续瞪他··星弈道:“现在你该哄我了·”·第42章 ·小凤凰本来强忍着没有哭的, 星弈一句“你该哄我了”出来,他马上哭了:“你都不哄我, 还要我哄哄你,明明是你自己乱发脾气不陪我吃火锅, 还故意弄出伤口让我看了难过,怎么会有你这么坏的夫君, 你还要我哄你, 你根本不讲道理。”
小凤凰哭得一抽一抽的, 一边打嗝一边抹眼泪:“我不哄,就不哄·你就是个大猪蹄子,微兼你是个大猪蹄子·”·直到星弈抱着- shi -漉漉的小凤凰一路回了浮黎宫, 小凤凰都还在赌气,扁着嘴不说话。
星弈不知道怎么办·他把小凤凰带回房, 让人抬了热水桶进来, 想要让小凤凰换下被忘川河水浸- shi -的衣裳, 但小凤凰端坐着一动不动,自己缩在床角不吭声, 星弈过来抱他,他死犟着不动,一碰他就哭唧唧的, 好像是要一口气把以往积压的不开心,不快乐都哭出来似的。
星弈看着他,想伸手给他擦擦眼泪,又想给他披一件厚点的毯子, 但是小凤凰都不让他碰·星弈难得有点手足无措,就看着小凤凰哭得打嗝的模样,一双眼红彤彤的,豆大的眼泪不断地滚落下来,被水浸透的发丝凌乱的贴在衣襟上,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星弈也说不清楚自己想要干什么,在被小凤凰躲开好多次之后,他再次伸出了手,将手放在了小凤凰的头顶·小凤凰动了动,往后一退,结果他已经缩在了床角的最里面,再退就要撞到了——哐当一声,星弈没拦住,就看到小凤凰疼得一缩,捂住了自己的后脑,把脸埋在膝盖里。
星弈心中生出了一些难以言状的焦急,他在小凤凰身边坐下,强制- xing -地揽住小凤凰,也不管他挣扎,拉着他就要要查看他的伤口··小凤凰可能是真的疼到了,这回也没顾得上把他推开,乖乖让他抱着看了被撞到的地方,而后用指尖引了治愈术,拨开乌黑浓密的发根,轻轻地落在他温暖的头皮上,仔细地揉了揉。
星弈低头问他:“还说你不是只鹌鹑好好坐着也能把头撞到,笨·”·小凤凰不吭气··他给小凤凰治好了也没走,手指顺着小凤凰的头发滑下来,将他凌乱的头发缓慢轻柔地顺好,而后抱着他,耐心地将小凤凰的头按在自己怀中。
小凤凰又动了起来,不过这回没有再从他怀里逃跑·他伸出手指,用食指和拇指拎起了星弈的右手衣袖,声音里还带着哭腔:“你也给自己治一治嘛,你不是什么都会吗”·星弈哄他:“我过会儿就治,你别哭了。”
其实他用的那枚叶子刀也是上古神兵之一,它造成的伤口包含诅咒与克杀的力量,是无法用治愈术治好的,只有慢慢上药,等它愈合··小凤凰继续不吭气了。
片刻后,小凤凰鼻音浓重,瓮声瓮气地嘀咕:“鹌鹑怎么了,你就是看不起鹌鹑·你坏,你就是不喜欢我·”·星弈发现他今晚看起来是跟鹌鹑这个话题过不去了,于是把他抱得更紧一些,下巴抵着小凤凰的顶心,低声问他:“可你不是鹌鹑,你是一只小凤凰。”
小凤凰闷闷不乐:“我刚出壳的时候,也不知道我是一只凤凰·那个时候别人叫我白毛鹌鹑,我就以为我自己是一只鹌鹑,到处找了鹌鹑窝,想要投奔自己的族人,可他们都不要我。”
星弈沉默了一下··片刻后,小凤凰感到他的声音就在自己的头顶,顺着两人相贴的肌肤,沿着骨骼轻微震颤,有点麻麻地响在自己耳边:“那你以后是怎么发现自己是一只凤凰的呢”·甜文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小凤凰道:“我跟别人打架,正要打不过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会喷火,后来有一个乌龟爷爷告诉我,会喷火的只有凤凰和金翅鸟一族,金翅鸟族的小鸟从小就纤细优雅,但是凤凰族的小鸟小时候就是我这个样子,和我一样圆胖,既然我会喷火,那么我应该是一只小凤凰。”
星弈低声道:“……我也没有不喜欢鹌鹑,不管你是凤凰还是鹌鹑,我都是喜欢的·你是要当我帝后的人,你认为我会不要你吗我看起来像不守信用的人吗”·小凤凰不出声。
星弈忽而意识到一个问题,他那记不起来的第二世,飞升前是否也给过小凤凰有关此后余生的承诺那些吴侬软语,纸笺上的叮咛嘱托,何尝又不是他后来不守信用的抛下他一个人的证明。
因为他把他忘了··星弈声音沙哑:“是我不好,我不该把你一个人丢下,让你找我找了这么多年·”·小凤凰一愣··星弈静静问道:“如果没有别人告诉我这些事情,你是不是要一直憋着,当一只说谎的小坏鸟一辈子”·小凤凰抬起头,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他眨了几下眼睛,似乎有点茫然,随后又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似的,刚刚下去的眼泪又冒出来了··小凤凰的嗓子也哑得厉害:“你,你都知道了,微兼。”
星弈道:“嗯·凤凰明尊都告诉我了·”·小凤凰的声音越来越小:“我,我不是说谎的小鸟·我以前跟你说过的,你是我的夫君,可是你不相信。”
星弈把他抱得更紧了:“是我不好,你不要难过,你不笨,是我太笨了·不哭了,好不好我的小圆圆不哭了,乖乖的·”·小凤凰听话地压着哭腔,一边吸气一边补充道:“你让,你让我说完,其实你要是还是不喜欢我,不想养鸟了,也是可以的,我不想逼迫你,我不告诉你之前的事也是因为这个理由。
那天月老,月老跟我说,人间都是一世就完了,下辈子谁也不认识谁,大家各自婚娶,儿孙满堂,见了面都不认识·是我非,非要来找你的,对不起,微兼·”·他讲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哭了:“可是我真的很想你,几十年,几十年的看不到你,我在哪里都找不到你,我真的很想你。
吃火锅的时候我也很想你,火锅真的很好吃,你看你现在成天闷在北天,也不跟其他神仙玩,搞得大家都很怕你,有什么好吃的东西都吃不到,也没什么人陪着,我看了很难过,微兼。”
他哭起来颠三倒四的,星弈静静地听着,并不插话,只是安抚- xing -地拍着小凤凰的背,听他讲人间,也讲仙山那一世,间或有一些后来找他时经历的故事,但都还是开心的居多,最难过的时候也是说自己没有钱,吃不到果子,每天去荒芜的仙洲一颗一颗地找酸涩的小果子,但很快又被王母娘娘捡回去了,给了他一份送桃子也能吃桃子的工作。
小凤凰说:“我已经运气很好了,我很高兴·可是微兼,我听人说,不能道德绑架自己喜欢的人的,因为喜欢是两个人的事情,我喜欢你,你不喜欢我,不想养一只小鸟的话,我也是可以回梵天接着打工的。”
他顿了顿,星弈还没来得及改口,就见到眼前的少年人抹了抹眼睛,一把扑进他怀里,闷闷的道:“不——我不,我收回刚刚的话,我不想回梵天打工,我想留在你这里。
微兼,你说得对,我就是很坏,我想我大约是世界上最贪心的一只凤凰了·”·星弈把他拉起来,低头亲吻他的额头,他喉头滚烫,声音也滚烫沙哑:“那我便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有运气遇见你这样一只小凤凰。
你不愿回去,我也不允许你回去——你是我的小鸟,只是我的,谁也不能让你从我这儿离开,就算是你自己也不可以,知道了吗,小圆圆”·小凤凰拼命地点着头,哭着哭着又笑了,往他怀里蹭,急切地扒住他的肩膀:“拉钩。”
星弈伸手跟他拉钩·小指与小指勾连,再摇一下,摇两下·体温炙热,这一刻仿佛有丝线将他们两个人连接在一起似的,小凤凰的惊惶、迷茫和喜悦难过,有那么一瞬被星弈完完全全地感知到了。
原来这就是喜欢么·星弈想道,原来这就是小凤凰喜欢他的感觉么·他按了按自己的胸腔,内里空空荡荡,一片平静,然则他又觉得有些事未必是由心控制,因为他什么都没想,在小凤凰将拉钩的手交给他的一瞬间,他便深深地吻了下去,按着少年人的肩膀将他压倒在床榻上,极尽温柔。
小凤凰的躯体是这样温软、柔嫩,他的手指抚过他的脸颊,抚过他薄薄的肌肤和纤细的锁骨,好似稍有不慎便会消失一样,就像细弱的浮华随风飘走一般··酥麻和酸涩顺着他的脊骨一路上窜,他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他甚至不敢吻得太用力,因为他觉得小凤凰会疼。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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