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你滚回来 by 城西走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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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你滚回来 by 城西走马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文案·仆人甲:“将军,江公子造谣您要谋反·”·仆人乙:“将军,江公子带着细软溜了·”·仆人丙:“将军,江公子来信说他要和青州联手搞您。”
夏和瑜:“江临渊老子跟你这个王八蛋不共戴天··N久后……·夏和瑜:“媳妇,你回来呗……王八蛋是我。”
————————·攻:夏和瑜·受:江临渊·内容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复仇虐渣 ·搜索关键字:主角:江临渊,夏和瑜 ┃ 配角: ┃ 其它:·第1章 第一章  素雨骤落·    阳春四月,正是晴空朗朗,微风拂面。
    天气晴好便衬得人也愉悦,所以夏和瑜听着枝上两只麻雀的拌嘴声也跟听见了莺啼一般,站在屋门口长长地抻了一个懒腰··    夏府一小厮正在给夏和瑜理着身后的衣袍,见他心情好便大胆地嚼起了舌根:“少爷,咱府上那个新来的那个门客老是嫌弃您给他分的饭食太素,您说,您是不是管管。”
    “新来的哪个门客”夏和瑜侧头问道··    “就是,就是那个姓江的公子,名叫江临渊。”
小厮弓着身子答道··    夏和瑜皱眉思索了片刻,却道:“我怎么不记得咱们府里有这等人物”·    小厮一拍手,帮着夏和瑜回忆道:“您忘了前几日老爷的寿宴,他在大晚上的闯了进来,您当时也是高兴,随手一挥就召了进来。”
    “哦那日怕是喝多了乱许的·”夏和瑜笑道,拍了拍后脑勺转身对小厮道:“咱这府里的人也该清一清了,有用的留下,没有用的就连素食也不必给了,直接叉出去。”
    “是·”小厮低头允诺··    “行了,走吧,时候不早了,别耽误了早朝·”夏和瑜挥了挥袖子,跨出屋门迈下了台阶,眼睛朝脚下一扫,瞟见自己的腰封上有一块布子皱了,低着头用手去拨弄。
    “夏将军·”·    正是拨弄间,夏和瑜听到了一个耳生得很的声音唤着自己,抬起头就见自己面前五步远的地方站了一个男子。
    这男子长相倒是俊秀,只是背着一只手,眉眼低垂,很恭顺的样子··    “你是……”夏和瑜放下手,歪着头向他问道。
    “在下……江临渊·”江临渊答,把自己名字的一字一音咬得很清晰··    “哦……”夏和瑜不屑地笑了,回忆着刚刚那小厮对他说的话,“你就是那个不满意我府上菜品的江临渊江大公子”·    “江某不敢。”
江临渊的头又低下去几分,“在下只是疑惑,这偌大的将军府,为何顿顿给人吃水煮白菜”·    “不爱吃,你可以不吃。”
夏和瑜甩了一下袖子,冷冷地说道,说罢便迈开步子朝大门走去,心下决定今儿晚上回来就下令把这刺头赶出将军府··    “夏将军,天将大雨,该带些雨具的。”
江临渊冲着夏和瑜的背影说道,可夏和瑜就跟没听见一样,连脚步都没有犹豫一毫一厘·其实论谁都不大会相信这样的天气里会下大雨,因为大太阳就悬在天空之中,哪里可能会来- yin -云。
不过你若转到江临渊的背面,看到他微微颤抖着的右手,可能就会相信几分了··    夏和瑜走后,府里的下人们依旧是各忙各的,谁也没有多看江临渊一眼,大概都当他是立在那里的柱子,觉得将军若看不过去了,自然会找人移调。
江临渊低头苦笑,将负在身后的右手垂下,有些颓然地向自己的屋内走去··    结果却真如江临渊所说,还未到中午,一场瓢泼大雨就毫无征兆地下了起来。
    江临渊听着渐渐急促的雨声,搬了一把椅子靠在窗边,将身子压在右臂上,右臂则紧紧地贴着窗边的墙,他觉得墙壁透过来的凉气能让他的右臂好受一些。
    江临渊的右臂折过,折过很多次,被人掰折、踩折甚至坐折·在折了太多次后,就落下了一个毛病,每逢- yin -天下雨或是降雾落雪,他的右臂便会很疼,那是一种由骨子向外的酸疼,就像是有人在不定时地用刀将你的肉成丝地剜出来。
    不过这么多年,江临渊也已经习惯了,无非是疼了些,忍一忍也就过去了·所以他就这样静静地靠着窗沿,窗子半开着,雨珠敲在青石板上,敲在房檐上,也敲在窗框上,偶尔会有一些水珠溅进来,飞落到江临渊的脸上、手上,凉凉的,很舒服。
江临渊就着雨声,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事情,直到屋门被人叩开··    “江公子,有你的信·”一小厮由门外进入,手里拿着一个很厚的油纸信封。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复仇虐渣·    江临渊一怔,想起身去接,但胳膊上的痛感仍是弄得他有气无力的,开口对那个小厮求道:“可否麻烦你,递我一下”·    那小厮是个良善的人,点了点头,甩了甩鞋上的雨水跨到屋子里,将信封交到了江临渊的手中后说道:“江公子,那我就出去了。”
    江临渊颔首浅笑,“多谢·”·    待到小厮无声退下,掩了门后,江临渊便有些迫不及待地用嘴咬住信封的一角,抬起左手将里面厚厚的一叠纸抽出来。
    这些纸上没有文字,而是一幅幅画,江临渊嘴角泛着笑将折好的一叠纸展开铺在腿上,一张一张仔细地看着·这些画的主人,唤作小沙,没有名字,就只叫小沙,是杨沛府中的一个小侍卫,也是江临渊在杨府中充当肉奴时唯一的一个朋友。
小沙不识字,与江临渊的联络也就只能用图画的方式,而那些信封,还是江临渊临走之前提前给他写好的··    今日这画上画着几粒银钱,一碗肉汤,还有挤满了人的杨沛的府门。
银钱被小沙画得异常大,还特意标上了金光闪闪的光线,肉汤里的肉也是画得极为逼真,大块大块的看得人眼馋·江临渊算着日子,知道这画大约是在说杨沛的寿辰,估计那日小沙也跟着沾光得了一些封赏,从这些画里都能感受到他的欢喜。
·    小沙就是这样,心- xing -单纯,随便一件小事都能让他高兴半天·江临渊喜欢他这- xing -子,也羡慕他这- xing -子,更是心疼他这- xing -子。
因为他永远都记得,那次小沙因为在厨房偷吃了一块肉挨完打后,满齿缝中都是血,还呲着牙冲他笑着说道“不疼,一点儿都不疼·”的样子··    所以江临渊冒死逃出杨沛府上后,唯独惦念这样一个心- xing -单纯的少年。
    窗外的雨仍在下,只是不再像刚刚那般大了,天也不再- yin -晦,浓云稀薄了很多,再有个把时辰的功夫应该就会晴天了··第2章 第二章  白蚁食树·    天晴之时,夏和瑜也回了府上。
江临渊听着窗外有些模糊的喧闹声起了身子,将手中的画小心地压到了枕头底下,又扯过了一条白布条,一边在痛感已经不那么强烈了的右臂上缠着,一边向门边儿走去,他知道夏和瑜回来后必定是要找他的。
   说起来,江临渊知道夏和瑜还是因为杨沛·在杨沛的枕边儿的时候,他就没有睡着过,既然睡不着就会爬起来在悄悄地在屋内到处转悠·转悠着转悠着便看到了杨沛案上压着的各种密信,其中一封信的上面是各种各样的人名,每个人名后面都跟着一个官名,官名后面再接上几段评语。
    江临渊晚上无聊时,就常是听着杨沛的鼾声,借着窗外的月光看着这一段段评语,犹如听着市井说书一般·这些评语有的恶毒,说着- yin -险狡诈,唯利是图,有的温和,说着胸无城府,敦厚老实。
可到了夏和瑜这里,评语却只有两个字:需除··    清冷的月光下,这两个字微微有些瘆人,字迹笔画相比其他的要粗一些,看得出来是下了力气写的,江临渊那时便知,这官至常侍将军的夏和瑜是杨沛的对头,把这名字深深地记到了脑海中。
    这样月余的功夫,江临渊基本上把朝堂里的文臣武将的名字认了一个遍,而杨沛迷蒙翻身间,也不是不知道江临渊晚上都干了什么,只是他懒得去管,不太相信这被他日夜玩弄的小东西能生出什么事端来。
后来也是实在烦了,才立了个规矩,每晚睡觉之前,都要在江临渊的脖子上打个绳子,拴在床边的柱子上,以防他再去摆弄那些密信··    江临渊那时倒也不在乎了,反正那些东西他也看得差不多了,夜里便蜷起身子缩在榻的一角,眨着眼睛慢慢梳理着那些错综复杂的人物关系和带了杨沛主观色彩的风评。
    于是望着睡得像死猪一样的杨沛,江临渊得出了一个结论,要想杀掉杨沛,彻底推倒他的势力,只有一个人可以投靠,夏和瑜·所以如今,夏和瑜的府中,正是多了江临渊这么一个人。
    此刻江临渊靠着门正把手上的布条系好,就听门外一小厮唤道:“江公子,少爷叫您过去一趟·”·    江临渊轻笑,想着总算等来了这句话,将右臂上的袖子拉下来拽平,说道:“知道了,我马上就到。”
    今日这一场大雨过后,地面上很- shi -,青石板的凹槽里积了浅浅的水洼,踩上去会溅起小小的水花·天边漫过的是一片片灿烂的火烧云,金灿微红的霞光洒在将军府暗红色的屋顶上,倒是添了几分辉煌气派。
    江临渊走到会客堂前,依旧是那个姿势,左手的折扇仍是合着的,只是是握在他手中猫尾般无规律地轻摇着··    夏和瑜手里捧着一盏热茶,眯着眼睛打量着墙上的一幅字,见江临渊站在门外便放下了茶盏,对着他说道:“你进来。”
    江临渊点头,跨过屋檐的时候正巧有一颗水珠落下,砸在了他的肩上,无声地洇- shi -了一小块儿布料··    夏和瑜坐在桌前,右手撑着脑袋打量着江临渊,左手的食指指肚轻轻敲着桌面,发出轻微的“当当”声,手边一盏热茶正冒着水汽,江临渊闻得出来,那是上好的午子仙毫,曾经杨沛也是极愿意喝这茶,甚至有段日子,江临渊的饭食里都是这茶的茶根,所以这茶的味道,江临渊熟得很。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复仇虐渣·    “江公子·”夏和瑜开口,声音无波无澜,“是何来历”·    “在下不过是一落拓江湖客。”
江临渊道,语气恭谨,带着几分谦逊··    “江湖客只可惜夏府太小,称不上江湖,恐怕是容不下江公子·”夏和瑜又端起茶盏道。
    “夏将军这是在下逐客令”江临渊问道··    “明知故问·”夏和瑜的语气中添了几分的不耐烦。
    “可是江某觉得,自己可以帮上夏将军·”江临渊诚恳道··    “哦”夏和瑜觉得好笑,“你这文文弱弱的模样,能帮上我什么”·    江临渊勾上唇角,第一次抬眼直面夏和瑜,眼中的轻风微澜尽数洒向夏和瑜,倒弄得夏和瑜有些怔愣。
    “江某只是知道,百年之木,不会被风暴所折,倒是会死在内里虫蚁的手下·如今朝堂之内人心涣散,可不就是棵被白蚁咬了的大树”·    夏和瑜愣了几个眨眼的功夫才明白就江临渊的意思,却又不屑地笑道:“这话不用你说,当今朝堂里,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
    “可江某和他们不一样·”江临渊不紧不慢地接着说道,“他们想的是重振朝纲、除去虫蚁,而江某想的是……砍树。”
    “放肆”未等江临渊的话音落下,夏和瑜便冲他低吼道,将茶盏拍在了桌子上,叮咣作响,站起身子道:“你竟然有这种心思”·    “江某没什么心思。”
江临渊后退一步又重新低下头,微笑道:“不过就是想着,夏将军可别再给我喂白菜了,江某都快吃成兔子了·”·    这一句话,让夏和瑜紧锁的眉头展了开来,眯眼打量着江临渊,忽然道:“好,夏府估计还是供得起你这吃肉的。”
    江临渊低着头,在心里长舒了一口气,“多谢将军·”·    待江临渊走后,夏和瑜就将门边儿的一个小厮唤了进来,对他说道:“你记得告诉厨下,以后多给那个江临渊弄些肉食,牛肉羊肉倒先不用,便宜的猪肉鸡肉就得。”
·    “是·”小厮应道··    “还有,派人给我密切地盯着点儿,看这江临渊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就及时向我禀报,知道了吗。”
    “知道·”·    “嗯·”夏和瑜点头,“再把张翎给我找来,我有事情问他·”·    “是。”
小厮答道,却没有动地方,等着夏和瑜再想起点儿什么事儿来,结果等到夏和瑜踹了他一脚,说着:“去啊,愣什么神儿”·    “啊哦。”
小厮这才迷迷糊糊地应了,转身欲走··    “再等会儿,茶凉了,替我换一盏来·”夏和瑜道··    小厮低着头一脸愁苦。
    当晚,江临渊屋子里的桌上就被摆上了肉食,虽然只是很简单的,撒上了一些盐和香料的白切肉·江临渊挑眉,轻嘬了一口筷头·今儿晚上凉快得很。
江临渊心里想着,今日这场雨下得好··    不出所料,夏和瑜果然藏这些逆反之心··第3章 第三章  路遇白虎·    翌日晨,张翎来到了夏将军府。
    张翎是夏和瑜直属的一个部下,说是部下其实和夏和瑜相处得和朋友也无甚两样·张翎一介武夫出身,自幼便在军营中打滚儿,他的肤色有些暗,却是眉目清朗,一身的洒然英气。
    夏和瑜很自然地招呼张翎坐下,吩咐下人去上茶,自己则开门见山地问道:“北疆的情况如何”·    “不过是些小冲突,那些外藩人也不敢动咱们,顶多是偶尔在疆线上冒险捞些利益而已。”
张翎接过小厮递上来的茶,嘬了一口润了润喉咙后继续说道:“只是各守疆将领向我上报,说是军粮不够,申请朝廷调拨·”·    夏和瑜点头,道:“这我倒是知道,皇上已经下了分粮的命令,刨去各路官员的克扣,应该也够他们用一阵子的了。
你且叫他们再等些时日·”·    “那就好·”张翎点头,然后放下茶盏瞄着夏和瑜,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有什么话你就说。”
夏和瑜注意到了张翎的表情,无奈道·别看张翎此人长得很硬气,却有着优柔寡断不太干脆的一面··    “将军·”张翎搓了搓手掌道:“咱们手上的兵马可越来越少了,皇上这些日子派往边疆的援兵可都是从咱们这边儿派出去的,李素那小儿手里的可一点儿没动。”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复仇虐渣·    “这我也知道·”夏和瑜笑,“谁让李素离他近呢,天天在他的耳旁吹风,怎么着也会有些效果。”
    “可是……”·    “好了,这事儿我自有决断·”夏和瑜摆了摆手打断了张翎的话,“不过我今儿找你来可不单是为了问问这些。”
    夏和瑜虽这么说着,脑袋里却浮现出了江临渊话中的虫蚁,密密麻麻的有些恶心,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脑袋把那些想法倒出去,继续说道:“前两日得了两匹好马,咱俩骑着去溜溜,我可好久没有出去打猎了,身上松得很。”
    ·    张翎一听去猎野,孩子似的立刻来了兴致,连忙起身跟着夏和瑜向外走去,院子里此时早有仆人牵马候着了··    两匹马当真是好马,一匹是四蹄踏雪,全身棕褐色,另一匹是周身黑色,只是额头上有一道形似闪电的白色花纹。
两匹马的眼神都很沉静,马身上的肌肉强健,有着日行千里的美名·夏和瑜把那匹四蹄踏雪的马送给了张翎,张翎自是推脱一番,但也拗不过夏和瑜,最后还是很开心地收下了,和夏和瑜一起翻身跨到马背上。
    夏和瑜吩咐随行的几个下人带好了一些备箭、捕网,两人就准备往城外走去,还没迈动步子,夏和瑜就听见后面有人唤他··    “夏将军,江某也要去。”
江临渊老早就听见了院里的响动,远远地看着,这时候才走了出来·为了能早日得到夏和瑜的信任,江临渊决定无论什么事儿,多在夏和瑜身边晃晃·倒也不是江临渊心急,只是按照杨沛的- xing -子,哪日暴毙都是情理之中的事,若是没有亲手弄垮杨沛,江临渊估计这辈子怕是都会心有不甘。
    夏和瑜抻着缰绳转过头,疑惑又好笑地望向江临渊··    “将军,这个是……”张翎眯缝着眼睛也在打量着江临渊,对于这样一类带着一些书生气的人,张翎一向就没有什么好感,所以语气中,还透着一丝轻蔑。
    夏和瑜没回他的话,而是向江临渊问道:“你跟着作甚你会骑马”·    江临渊扫了一眼面前的几匹高头大马,摇了摇头。
    夏和瑜有些无奈地笑道:“那你若想跟着,就只能跟在后面跑了·”转过头回答张翎的话:“新来的一个门客,名叫江临渊·”说罢两腿夹了一下马儿,抖下缰绳,那马儿便很乖顺地迈了步子,步子迈得极稳。
    张翎见夏和瑜出发了,自己也赶紧跟上,走时还回头望了一眼江临渊,结果发现他还真极为不和谐地跟在了马队的后面·张翎转头冲夏和瑜道:“将军,你的这个门客,跟在后面真的没事”·    “那怎么着,我还弄台轿子抬着他”夏和瑜揶揄道。
    张翎笑,“这是哪儿来的人,我觉得他奇怪得很·”·    “我还真不太知道他从哪来,只是我猜啊,他跟不了多久,自讨苦吃,甭管他。”
夏和瑜道··    张翎点头,伸手摸了摸马儿的鬃毛,道:“不过这还真是一匹好马儿·”·    城内街市繁杂,马队行得很慢,江临渊走着便也勉强能跟上,只是出了城情况就不一样了,城外开阔,行人稀少,几匹马儿跑起来哪里还顾得上江临渊。
    江临渊这个时候才觉得自己有些冲动、有些心急了,眼望着马队前进的方向,倒也没准备去追,而是自己慢悠悠地走着,他知道反正这些人是还要回来的。
    城外一片丛林,林子不算密,但是树茂草盛,一看就是养着不少的野物·江临渊走进林子还依稀可以听见夏和瑜和张翎的声音,许是猎到了什么好东西。
江临渊不知不觉间走得有些累渴,仰起头,穿过树叶的阳光刺得他有些睁不开眼,看样子是到正午了··    正思衬着天气慢慢热起来了,江临渊隐约间听见自己的身后有动静,是一种从喉咙里发出来的“胡噜”声,声音极其细微,却离自己很近。
江临渊再仔细听,却又发现身边出奇地静,刚刚还可以听到的夏和瑜一队人的喧闹声此时却也听不见了,瘆人得很··    四月的天,江临渊却出了一身的冷汗,缓缓转过头,又是一身冷汗。
    高高的草丛里,江临渊分明可以看见露出的一块儿白色带着花纹的兽皮,草叶交织间,一双琥珀色的虎眼正紧紧盯着他,见他转头看向自己,将猫着的虎头从草丛中抬起,虎口微张,与江临渊对峙。
    江临渊掌心都出了汗,也不敢乱动,只是边向后蹭着脚步,边在心里笑话自己当真是有命的,白虎罕见,这都能让自己撞上··    近在眼前的猎物任谁也不可能轻易放弃,白虎见江临渊退却就迈了步子向他逼过来,虎眼紧盯着他,肩骨随着脚步一起一伏,敲在江临渊的心上。
    “姓江的·”·    正在此刻,远处草木响动,江临渊地听到了夏和瑜的声音,那白虎也滞楞了片刻,就在这个当口,几匹马儿极速奔来,将他和白虎围到了中间。
    江临渊在心中长出一口气,转头望向夏和瑜,却见他只是面无表情地解下身上的弓和箭袋扔在了离他不远处的地方,却没有丝毫想出手救他的意思··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复仇虐渣·    一人一虎,围困之下倒是一出好戏。
第4章 第四章  莫问来处·    江临渊瞟了一下地上的弓,确确实实是一把好弓,弓身雕着精细云纹,弦看起来绷得很紧·只是江临渊并没有用过这东西,无非偶然地见过一些守卫的士兵用。
    白虎眼见围过来一队人马是有些错愕与气愤的,低低地冲着冲着他们吼了两声·野兽虽然有野- xing -,但毕竟是以自保为上,也知道这么多人自己必定是要遭殃的,呲着牙表示警告。
    这两声吼震得江临渊不自觉哆嗦了一下,他是里白虎最近的,况且与那些骑在马上的人不同,他若想逃只能靠两条已经走得酸疼的腿··    夏和瑜则一脸的云淡风轻,这让江临渊知道,至少在自己被老虎咬上之前,他夏和瑜是不会出手相救的,甚至不仅不会出手救他,还会把他往绝路上逼。
果然,夏和瑜冷漠摆了摆手,他的手下便都会意,催促着马儿缓缓移着,本来围成一圈儿的人马,此刻却在江临渊的身后开了一个口子··    白虎没有别的选择,要是想突出这群人的围捕,便只有冲着江临渊去。
    江临渊咬着腮帮子上的一块儿肉,心想夏和瑜也是当真够狠的,更是想着自己应该没有找错人,他狠了狠心,双眼与白虎对视,慢慢弯下身子捡起地上的那只弓握在手里。
    白虎见江临渊手里握了张弓,估计也是准备放手一搏了,摆开后肢,压低了身子,腾然就向江临渊扑来··    生死关头,江临渊却不急了,按照记忆中弓箭手持弓的样子拉开了弓,瞄着向他扑来的白虎一箭放过去。
    这一箭准到连江临渊自己都不愿意相信,箭头正正好好插在了白虎的额头,是不偏不倚的正中央,只是因为插得太浅,那白虎并没有死,只是从额头处渗出不少血,有些痛苦地嘶吼着。
江临渊有些呆地看着白虎,不太相信这是自己干的··    怕这受了伤的白虎失控伤了他人,几个下人连忙扔了捕网过去,张翎则翻身下马,几步跨到白虎的跟前,用手握着箭身,迅速地插入了白虎的脑子,白虎这才软了四肢,摊倒在地上不动了,有些不甘的琥珀色虎眼并未闭上,正是直直望向江临渊。
    “我倒没看出来你还会- she -箭·”夏和瑜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已经翻身下马,走到了江临渊的身边,颇为赞赏地说道:“箭术精准得很,就是力道差了些。”
他是有心戏弄江临渊的,虽然夏和瑜有一丝欣赏他,但还是想让他知道,在夏府做事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江临渊惊魂未定,握着弓箭的手指节发白,腮帮子上的肉被自己咬破了,嘴里一股子血腥味儿,他并未接话,只是在脸上扯出些恭顺却尴尬的笑。
    “将军,这可是张上好的虎皮·”几步外,张翎摸着那只白虎的虎皮笑道··    夏和瑜也上前去,蹲下身子查看那只白虎,道:“这箭- she -得好,一点儿都不偏,回去便请个人剥了这张虎皮。”
    日头又偏了一分,一束光透过密叶恰好照在了江临渊的脸上,江临渊忽然有些想吐,手上因为被扯弓弦太过用力被划出了一道口子,血水浸着汗水,麻酥酥地疼。
    自从- she -到了一只白虎后,江临渊在夏将军府的地位也提升了不少,夏和瑜赏赐了他一些银两,不多,但是也足够江临渊用上一阵子的了··    捏着银两,江临渊去换了些药回来,他手上的口子是自己不在意,也是天气的缘故有些溃烂,已经化了些脓水,顺带着右臂上次用的力气有些大了,这几日纵然天气晴好也在隐隐作痛。
    平安无事地过了几日后,夏和瑜被皇上召进了宫中·皇上刚刚三十岁出头,却是个没什么心思的,好玩也好美人,但也不至于昏庸,朝堂事、国家事,还是在勤勤恳恳地办着。
    皇上这日许是又起了兴致,拉着夏和瑜去看鸟,说那鸟儿是北方一国的国王进献的,这世上只此一只·夏和瑜抬眼一看,那里是什么稀世珍品,不过是一只毛色略微花哨的大鹦鹉,只是看着皇上喜欢也就没好说破,毕竟是天子看上的东西,再普通也是宝贝,于是只得随声应和着。
    皇上兀自吹了这鹦鹉半天,估计也是说累了,与夏和瑜在宫内花园的一处小亭子坐下,叫宫内的下人门置备了一些果子··    皇上实则很信任夏和瑜,毕竟在他初登基的那些年,平边镇疆的事情都是夏和瑜在做。
夏和瑜也知道皇上待他相比于朝上诸臣偏着一点,只是他不太清楚,若是和李素去比,这一点还有没有优势··    “和瑜啊·”皇上开口,端了一碗冰镇好的酸梅汤,他向来不叫夏和瑜的官号,只是唤他的名字。
    “臣在·”不过夏和瑜是不敢越了礼节的,讲话一直带着君臣之礼··    “朕今儿找你来,其实是有一件事情想要跟你说的。”
皇上冲夏和瑜笑,弄得夏和瑜有点儿不自在··    “皇上尽管吩咐,臣定当竭力·”夏和瑜道··    “你不必如此拘谨,朕只是想说你也老大不小的了,该成个家了。”
皇上道··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复仇虐渣·    夏和瑜听着这话,在心里敲开了鼓,嘴上搪塞着说道:“臣不过一届武夫,来日战死疆场也就罢了,何苦再去连累个女子”·    皇上摆手,笑道:“你这说法也忒惨了些,你总归得为祖上留个后吧,夏老将军难道就没催过你”·    “家父对微臣比较放任,这事儿还是很少管的。”
夏和瑜道··    “嚯·”皇上放下了手中的汤碗,“看来我还得替你老爹- cao -上一份心思·这样吧,朕就把自己的妹妹,刚刚年满十七岁的祥安公主许配给你怎么样”·    “皇上,这……”夏和瑜身上一凉,倒不是这祥安公主不好,只是夏和瑜真的没有成亲的意思,况这宫中一条脉络融入自己的府上,怎么想都会让他别扭,皇室的姻亲,可是不好当的。
    “行了,不许跟朕推辞·”皇上打断他的话,用带着几分命令的语气道,“三个月后便行婚礼,到时候和瑜你可就算是我皇家之婿了。”
    夏和瑜没有话了,心知推脱不掉,只得道了一声:“谢主隆恩·”·    回到府中,夏和瑜的心情极为不好,而偏偏还有人来火上焦油。
    “少爷,那个江临渊江公子的来处找到了·”一小厮踏入门内禀报··    “嗯讲·”夏和瑜揉着眉头道。
    “昨日街上,咱家的人看见江公子在街尾托人寄了一封信,信上的地址是豫州史杨沛的府上·”小厮说道··    “杨沛”夏和瑜惊诧。
第5章 第五章  小窗暗流·    “他现在可在这儿我要当面问一问他·”夏和瑜接着向小厮问道··    “回少爷,在呢,西偏房,最小的那一间。”
小厮答··    夏和瑜立刻便迈步来到西偏房,这里是府上平时堆积杂物的地方,不太有人踏足,所以地上的青石板接缝中长了一些杂草也没人打理,略微荒凉但还算是比较清净。
    一排偏房中就只有一间屋子的门是半掩着的,从门缝望过去,里面稍微有些暗,看不清是否有人在里面,但夏和瑜心衬着应该是这么一间了,便推了门走进去,正看见江临渊在案前提着一支墨笔不知在勾画着什么。
    江临渊听见响动,抬眼向门口望去,见是夏和瑜,微微讶异,赶忙放下墨笔侧立在一旁问道:“夏将军,您怎么来了”·    夏和瑜负着手,适应了一下屋内的昏暗,一步一步走向江临渊,边走边道:“我想来确认一下,江公子到底是哪一边的人。”
    江临渊未语,目光疑惑··    走近江临渊,夏和瑜才见桌子上是用墨笔勾出的一幅画,画的就是眼前的窗子,只是本来索然无味的窗子被江临渊在窗前添上了几株竹子后显得生动雅致了不少。
    刚想问江临渊画这东西作甚,夏和瑜就觉得闻到了一丝奇怪的味道,转身对着江临渊,微微向他倾身闻了闻,问道:“这是什么味道”·    江临渊低垂着的眼睛抬起,向离他极近的夏和瑜望了下,见夏和瑜正斜着眼睛看着他,满眼狐疑,就又将眼睛垂下,悄悄将右手向身后缩了缩,恭顺地答道:“是药的味道。”
    “药”夏和瑜直起了身子,疑惑未消:“是什么药你是哪里有毛病”·    江临渊向后蹭了一步,与夏和瑜拉开了一段距离后说浅笑道:“倒不是什么毛病,就是手上破了一道口子,上了一些膏药。”
    “给我看看·”夏和瑜眯着眼睛向他伸手··    江临渊在心里思量着夏和瑜今日是着了什么道了,怎么主动和自己过不去,但将右手在身后攥了一下还是伸出去了。
    江临渊的手上连带着右手的手臂上都缠着白布条子,右手上的布条还透着几分膏药的淡黄色,散发着阵阵药草味道·夏和瑜一把将江临渊的右臂抻过来,见确实是有伤,但也毫不同情地紧紧捏住,目光带着几分冷冽,盯着江临渊问道:“姓江的,你和杨沛是什么关系”·    右臂被捏得生疼,江临渊的表情都开始扭曲,狠狠咬着牙才没让自己痛出声来。
    “说话·”夏和瑜见的手上又加了几分力气:“你给杨沛府上寄的那封信里写的是什么”·    江临渊这才猛然一怔,忽然想起自己那日在街上托人寄给小沙的那封信,忙忍下痛楚解释道:“夏将军误会,那封信并非是写给杨沛的,只是江某的一位故人在杨沛府上做工,写信也只是为了问候。”
    “问候”夏和瑜冷笑,“江临渊,你以为我会信杨沛连带着李素也不知暗地里向我搞了多少鬼,你以为我会相信一个和他有联系的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复仇虐渣·    “夏将军……”江临渊脸几乎快将牙齿咬碎,“江某知道您对杨沛有怨恨,所以我才想用你的手除掉杨沛。”
    夏和瑜愣了一下,没想到江临渊会说出这种话,手上因为吃惊失了分寸,力道猛然加重,就只觉掌中的手臂抖了几分,于是江临渊的右手又断了一次。
江临渊本就没有几分血色的脸瞬间白下去,额头渗出细细的一层汗珠,却忽然面露平静,对还在攥着自己手臂的夏和瑜说道:“夏将军,我的胳膊被您捏断了·”·    夏和瑜哪知江临渊的胳膊早已被折磨得脆弱不堪,他有些不知所措地缓缓松了手,任江临渊的手无力地滑下去。
    滑下的瞬间,江临渊眼前黑了一下,额上汗珠凝结,向下淌了来·但江临渊却是笑了,微微勾起唇角,用左手护住右臂对夏和瑜说道:“江某承认投到夏将军麾下是有私心的,但请将军放心,江某不敢说对夏将军衷心,但江某绝对不会对夏将军不利,甚至可以解掉夏将军的一些烦心事儿。”
·    夏和瑜望着江临渊惨白的脸,还有些没回过神来,心不在焉道:“烦心事儿哼,说来听听,我有什么烦心事儿”·    “夏将军不想和皇室成亲。”
江临渊道,语气笃定··    夏和瑜又愣住了,缓了会儿才问道:“你怎么会知道”·    江临渊轻叹一口气,道:“夏将军今日走后,就有宫里的人来问了,问这将军府院落结构、正房偏殿,以及府里的女子人数。
恰巧,江某听到了而已,江某猜,圣上开始忧心夏将军的婚事了·”·    “你倒称得上是心细,不过……你真有办法”夏和瑜在暗暗佩服江临渊的同时更急切地想要寻找解决的办法。
    江临渊点了点头··    “如何办”夏和瑜问道··    “这个我怕是还不能告诉夏将军,但是江某保证,一定可以解决这桩事。”
江临渊道··    “好·”夏和瑜笑了,“期限三个月,你若做不到,我就杀了你以绝后患,如何”·    “任凭将军处置。”
江临渊道··    夏和瑜想着,反正三个月内,这江临渊也作不起什么风浪,不如就死马当成活马医,三个月之后再处置他也成·只是夏和瑜不得不承认,自己对这个人很好奇,这是一个自己一眼看不透的人,别说看不透,就是看进一层都分外困难,就像现在夏和瑜的眼睛紧紧盯着江临渊,江临渊却压根儿不抬眼看他,只是瞧着桌上的那副画。
    夏和瑜也向桌子上看去,抬手拾起桌上的画,拿在手里端详了一会儿道:“江公子的画技当真是不错·”·    “夏将军过奖了。”
江临渊道,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臂,带着一些惋惜说道:“只是一时半会儿画不成了·”·    “无妨·”夏和瑜放下画,冷冷道:“我明日去请一个大夫来帮你接上就好。”
    “倒也不必麻烦将军,江某自己便可·”江临渊道,“只是这幅画又要拖上好久了·不如……”江临渊抬眼望向夏和瑜,“将军帮我添上几笔如何”·    夏和瑜先是顿了一下,然后目光古怪地点点头,将墨笔沾了墨水,侧头问道:“这画已经很好了,你还想添上些什么”·    “这画太静,少了些灵动,该添些活泼的上去。”
江临渊道··    夏和瑜执笔想了一会儿后在窗沿上添了两只小麻雀,两只小麻雀争着一只小虫子,生动得很··    江临渊一直站在旁边静静地看着夏和瑜认真的侧脸。
第6章 第六章  银翎雕鞍·    夏和瑜勾好线条,两只手指捻着画纸吹干,展起来给江临渊看,问道:“这样如何”·    江临渊看着画笑道:“有趣儿多了。”
    “行了·”夏和瑜把画纸放在桌面上,用镇纸压住,说道:“记住你答应我的事情·”·    “将军放心。”
江临渊低头道··    夏和瑜又打量了江临渊一阵儿,目光在江临渊的手臂上停留了一会后才转身走出了这间昏暗的房子,江临渊只是站在桌旁目送着夏和瑜出了屋子,掩上了门。
    夏和瑜走了里屋子几步远之后又回头看了一眼,不知怎的,他此时很想给这间屋子点上几盏灯·不过也就是在脑子里想了片刻,转了头,对刚从他眼前经过的一个小厮说道:“你去医馆请个大夫来,给江临渊瞧一瞧骨折了的胳膊。”
    小厮应了一声,快步走着去了,夏和瑜望着他的背影怔怔地出神,良久才离开这个杂草丛生的糟乱地方··    江临渊望着夏和瑜走出屋子,重重地吐了一口气,轻轻松开左手将右臂放在了身侧,用左手撑着桌子,汗珠沿着鼻尖儿滴落在夏和瑜刚刚画的画上,正好是两只麻雀嘴间的那只小虫子上,把那虫子弄得模糊了。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复仇虐渣·    这天晚上,皇宫内,李素正在给皇上揉肩,一下接着一下,深深浅浅,力道精准··    “你这手艺是越发精进了。”
皇上闭着眼睛懒懒地说道··    李素笑得满脸纹路,道:“能得皇上这样的夸奖可是老奴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就你嘴滑。”
皇上笑道,把头往后靠了靠,枕在了椅头的软枕上,“我今儿可跟夏和瑜说了,再过三个月就把祥安公主许给他,公主下嫁,这婚事该怎么办,你心里应该有数。”
    “是·”李素应道,“老奴一定把祥安公主的婚礼弄得风风光光的·”·    “行了,朕也乏了,你且去吧。”
皇上拧了一下肩膀朝李素摆了摆手··    李素为皇上捏肩的手停下,深深弓着身子退了下去··    不过刚刚踏出殿门,李素就将身子直了起来,本来堆满媚色的脸几乎是在一瞬间被换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双鹰隼一般的眼睛。
    殿门外的一个小太监立马迎了上来,手里还抱着一个黑色的薄纱披风,抖露开,轻轻披到了李素的肩上··    “公公,杨沛又来信了。”
小太监一边给李素披着披风,一边小声说道··    “知道了·”李素声音冷冷的,“你派几个人去盯着祥安公主的饮食起居,三个月内,不能出现任何差池,否则你们这些人的狗命就别想要了。”
    “是·”小太监应了一声,给李素披好披风后就隐到夜色中不见了··    李素紧了一下身上的披风,虽然是春日,夜里的还是有些凉的。
殿外寂静,只有一些守卫的士兵手握铁戟直直地站着·李素迈开步子,鞋子与地面相撞的声音在夜色中清晰可闻··    李素觉得自己还有好多的事情要做,要去联络各州的使臣,要排兵布道,甚至还要去糟心皇帝每天的吃穿用度,很烦很倦怠,但是凉风一吹,这种感觉却又飘散了。
缓缓推开沉重的宫门,李素也隐向了宫外的夜色中··    第二日晨,张翎主动来找的夏和瑜,身上背着一张弓和一只箭囊,兴冲冲的样子。
    “将军,今日军营内没有什么事·”张翎说道··    “嗯·”夏和瑜只是微笑着点头应和··    “然后我就过来了。”
张翎继续说道··    “嗯·”夏和瑜还是点头,他想知道张翎到底要多久才能说到正题上··    “您看我还背着弓箭。”
张翎还是绕着圈子··    “张翎不是我说你,有什么话你就直说不行吗”夏和瑜听不下去了,皱着眉向张翎说到。
    张翎嘿嘿笑了,道:“将军,我想让你那个叫江临渊的门客教教我- she -箭·”·    自从上次看见了江临渊的那一箭,张翎就对江临渊生出了一些敬佩之情,很想向江临渊请教请教。
    但夏和瑜叹了口气,道:“现在怕是不行·”·    “怎么”张翎问道,语气略微焦急··    夏和瑜也不好跟张翎解释,毕竟江临渊的手是自己弄折的,便搪塞道:“我说不行就是不行,要不……要不我跟你比试两把怎么样”·    “您啊……”张翎的眼里没有了刚才的兴奋劲儿,看得夏和瑜一拍桌子,“我怎么了,还不配跟你比试不成”·    夏和瑜这一排桌子吓了张翎一跳,连忙摆手道:“不是不是不是,将军,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就去比一比·”夏和瑜道·其实提到这事儿,夏和瑜心里也憋着一股子劲儿呢,他没看出来江临渊那瘦弱的样子竟然还是一个神箭手,生- xing -好强的夏和瑜自是不愿意输给他。
    只是心里不服也没有办法,舞刀弄枪他夏和瑜倒是在行,- she -箭这项活计他倒是真的不如瞎猫碰了死耗子的江临渊,甚至连张翎都没有比过·张翎也是有点儿怕驳了夏和瑜的面子,一个劲儿地说自己的靶子离得比夏和瑜的近。
    夏和瑜拎着弓直撇嘴,忽听一旁的张翎向身后喊道:“哟,江公子·”·    夏和瑜转头,正看见江临渊身着一身青色缎袍在距离两人不算太远的地方站着,右胳膊被裹得很厚,脸上却泛着温和的笑。
    江临渊本是无意中逛到这里,瞧见两人练箭,就在后面看了一会儿·见张翎看见他了,便冲他微微点了一下头,但依旧在原处站着··    张翎用眼睛瞄了一下夏和瑜,夏和瑜无奈,开口说道:“江临渊,张翎有事想向你请教,你过来吧。”
    江临渊听见夏和瑜的话,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迈了步子向两人走来··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复仇虐渣·    “江公子你这手怎么了”张翎一眼就看到了江临渊厚重的右臂,指着问道。
    江临渊仍是笑着,云淡风轻地道:“只是不小心弄折了·”·    “折了这前两天还好好的呢,怎么弄的”张翎接着问道。
    夏和瑜有些尴尬地咳了一声,江临渊却笑意渐深,道:“抬东西的时候不小心弄的,劳烦张副将挂心了·”·    张翎“哦”了句,语气中带了一丝惋惜,继而道:“那待江公子的胳膊好了,教我- she -箭如何”·    江临渊听着这话愣了一下,小心说道:“张副将,江某……其实并不会- she -箭。”
    “江公子这就是谦虚了,我可不信·”张翎笑道··    “可……”江临渊本还想再推脱,却被夏和瑜打断了。
    “行了行了·”夏和瑜道,张翎一声声的江公子听得夏和瑜头疼,连忙赶着江临渊,“你先回去,我和张翎还有话说·”·    江临渊看了夏和瑜一眼,向两人点了一下头,便转身走了。
第7章 第七章  月夜若水·    待江临渊走远,张翎冲夏和瑜眨眼睛,问道:“将军你想说什么”·    夏和瑜则只是白了他一眼,将手里的弓扔给了他,嘱咐道:“好好练,以你的身手怎会练不好何苦去请教江临渊那样一个外人”·    张翎一只手拽着一张弓微张着嘴定在原地。
夏和瑜则觉得自己脑子有些乱,回到屋里喝茶去了··    在今儿晚间,夏和瑜同练了一天箭,快要抬不起胳膊的张翎一同去了一趟军营·这两年来很太平,军营里的琐事夏和瑜一直交给张翎去管,自己也没怎么- cao -心。
但是自从那日听张翎提起调拨的事情后,夏和瑜虽然表面上没露什么痕迹,心里却还是隐隐有些担忧的,今日来到营中,这担忧就更深了一层··    夏和瑜明显觉得,和以前相比,如今的军营中清冷了不少。
    因为此时正是一天的训练已经完毕之后,士兵们大多比较懒散地围坐在一起,或是说上一些笑话,或是围着吃些东西·夏和瑜没让张翎陪他,换上普通士兵的装束后自己转悠,也不怎么引人注意。
    在这转悠中,夏和瑜就发现,留在京城军营总部的兵士大多是些年岁较大的,或是曾经受过伤的次等兵·略微清点估计了一下,营内兵士加总起来也不过一万余人。
若是再加上夏和瑜麾下驻守在北方以及东南边境的各分部,最多也不过八万余人··    其实这数字听着不少,但是却被打散在各部,想集结起来要费上好大的力气,若是有什么突发的事件,怕是不太好应付。
    而且在本朝开朝的时候,便有过这样一个规定·朝廷的兵力一分为二,一半由各届常侍将军统管,作为常备军队,用以镇守京城和边疆·另一半则握在皇帝的手中,另安营寨,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动用。
    这样做一来是为了更好更有效地利用兵力,二来也是为了牵制将军的势力,以防发生动乱·只是如今,皇上手里握着的兵力,早已落到李素那个黄门小人的手中了。
况且夏和瑜手中被分派下来的兵力是一年不如一年,早已称不上是一分为二了··    朝上也不是没有朝臣提出过反对的意见,弹劾的文书堆起来怕是有一座山那么高。
只是这些文书都被李素压着,上书的这些人也有不少遭到了毒手·这也是个很无奈的事情,谁让李素这人少了一样东西,可以离当今天子更近一步呢··    夏和瑜回到了军营的总帐内。
张翎已经泡好了茶,看着夏和瑜略有忧色便没有说话,只是将温度刚好的茶递了过去·夏和瑜也没说什么,只是站在总帐的门口向远处望去·这几日的天气不错,虽是晴空却并不炎热,只是夏和瑜怎么看,这天边都是有些灰蒙蒙的,不痛快。
    这天夜里挺凉快的,夏和瑜坐在自己府上会客堂门前的石阶上,微微靠着一侧的朱红色柱子,身边放着一壶酒·夏和瑜打开酒壶,灌了两口,觉得有些落寞,便唤来一旁的小厮说道:“你去叫张......嗯别了,你还是去把江临渊给我叫来吧。”
    夏和瑜本来想着叫张翎陪他喝酒来着,但毕竟夜有些深了,张翎明日还要督促训练,夏和瑜还是决定不扰他了,如此,他脑中蹦出的名字竟只有江临渊了。
    “是·”小厮应道,快步向西偏殿走去了··    江临渊听夏和瑜大晚上的叫他,心里有些奇怪,本来正在收拾东西的他停了下来,抓过一件外袍披上就跟着小厮去了。
    “夏将军·”来到夏和瑜身边后,江临渊低低地唤了一声··    夏和瑜点了一下头,抬手,挥退了江临渊身边的小厮然后平静问道:“你的手怎么样了”·    江临渊将右手缓缓抬起又缓缓放下,笑道:“已经能动了。”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复仇虐渣·    “那就好·”夏和瑜拍了拍身旁石阶上的空处,又道:“你会喝酒吗,陪我喝两杯如何”·    江临渊犹豫了一下,走过去坐在了夏和瑜的一侧,坐得离他有些远,紧贴着另一侧的柱子。
    夏和瑜也没在意,伸长了胳膊将酒壶递给他··    江临渊用左手接过酒壶掂量了一下,对着壶口张开嘴,就像在喝热汤一样一口一口地抿下去。
    “哪有你这么喝酒的”夏和瑜看着他这样喝酒便笑话他,“你这简直就是在浪费,把酒壶还我·”·    江临渊歪嘴笑笑,酒味当真是呛得他有些难受,用袖口抹了一下嘴,将酒壶还了回去。
    在这之后,夏和瑜没再把酒壶递给江临渊,而是自己一口接着一口地灌着·江临渊也不看他,只是望着夜色中将军府里的围墙和石阶,偶尔抬起头看着今夜半圆的月亮,听着夏和瑜喉咙咽酒的“咕噜”声。
两人一夜无话,直到夏和瑜的喉咙不再发出声音··    江临渊转头,见夏和瑜已经靠着柱子睡着了,酒壶翻在一侧,已经空了··    江临渊长出了一口气,护着自己的右臂站起身来走到了夏和瑜的面前,低头看着他,月光映入江临渊的眼睛里,透着一丝幽幽的蓝色。
夏和瑜则靠着柱子,呼吸很平缓,看样子睡得很沉··    江临渊抿了一下嘴唇,解下身上的外袍,蹲下身子,轻轻地披在了夏和瑜的身上后,才转身离开了。
而身后,夏和瑜拽着披在他身上的那件外袍的一角,眯起朦胧的眼睛看着江临渊的背影越走越远,越走越模糊……·    许是昨晚上宿醉的缘故,第二日晨起,夏和瑜觉得自己的脑仁儿有些疼,换了衣服洗了脸,就坐在桌子的边上,闭着眼睛揉着眉头。
    “夏......夏将军·”一小厮轻轻地走进来,声音有些哆嗦地唤着夏和瑜··    “讲·”夏和瑜没什么好气儿。
    “江......江公子他不见了,今儿早上小的去送饭,发现他东西都收走了·”小厮道··    夏和瑜微微愕然,然后不耐烦地说道:“知道了,下去。”
    “是·”小厮赶紧溜了,生怕哪里不对得罪了夏和瑜··    待到这小厮走下去,夏和瑜捏着眉头的手猛然间停了下来,睁开眼,正是看到了昨儿晚上自己回屋时顺手扔在椅子上的,江临渊的那件外袍。
第8章 第八章  野结兵士·    夏和瑜走过去,将那件外袍提起来,搭在自己的胳膊上向西偏房走去··    西偏房仍是那样,萧索荒凉,根本不像有人住过的样子。
夏和瑜推开江临渊原本住过的那间屋子的房门迈了进去··    屋子里很干净,但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草药味儿,榻上的被褥被叠得很是整齐,窗框一尘不染,桌椅也摆放得很是妥当,唯有书案上留着一张纸,随着从窗口吹进来的风发出轻微的“哗啦”声。
    夏和瑜以为江临渊还给他留下了什么话,结果走近一看,竟是那日他在这里画的画·画上的一部分被水洇过,有些模糊不清,纸上的镇纸似乎都没有被挪动过。
    夏和瑜也说不上为什么,心里感觉闷闷的,有些气,有些怅·他将胳膊上挂着的那件外袍猛甩在了榻上,提起书案上的画笔,自己研磨铺纸,在纸上绘着江临渊的样貌。
只是在画江临渊的眼睛时,夏和瑜觉得自己怎么也画不像·江临渊在面对他的时候常是低着头、垂着眼,偶尔与他四目相对的时候,那神情却又难以拿捏··    夏和瑜心烦气躁地画了好一会儿,案上本来就剩得不多的纸张几乎被他全部用尽,在画到最后一张纸的时候才罢手,搁了笔,将画上的墨痕吹干后捏在手上出了屋子。
    回了正堂,夏和瑜把这张画交给了一个亲信,说道:“你把这画像让咱家的人都阅一遍,传我命令就说遇见画上这人直接杀掉,不用向我回禀了·”·    那亲信也是见过江临渊的,也没觉得江临渊犯了多么不可饶恕的罪过,稍微有些犹豫地接过了画,还是道了句:“是,小的领命。”
    “另外·”夏和瑜补充道,“你去告诉管家一声,以后有什么杂物就尽数堆在西偏房好了,那里不准再有人居住·”·    “是。”
亲信道,双手捧着那幅画,一步一步退着出去了··    夏和瑜在屋子里踱了片刻,想把自己脑子里关于江临渊的事情清一清,但却不知怎的,自从今儿早上小厮来告诉他江临渊走了后,他的脑子里就满是江临渊嘴角上挑,低眉浅笑的样子。
从前他不觉得,现在想起却让他觉得有一丝怪异··    恰在这时,张翎派人来找夏和瑜·这也是夏和瑜的意思,自从那次看过军营之后,夏和瑜就有意地暗中扩大军备,叫张翎派人在周围野村暗庄中搜罗些精壮的汉子,编在名册之外,暗中训练,等到合适的时候再秘密归入军营中,顶替那些老弱之兵的名号。
如此既可以提升军队实力,又不会被李素发觉出异常··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复仇虐渣·    领兵训练之事,夏和瑜想要亲自为之,毕竟他想练出一支真正臣服于自己的“夏家军”。
但是堂堂将军每日大摇大摆地出城也不是办法,夏和瑜就叫张翎每日派些车马接他到军营中,做给那些市井中的眼线看·待到了军营,自己则换上一身普通士兵的装束混出城。
    张翎每次都会劝,说领兵训练的事儿明明自己也可以,他夏和瑜夏将军,老是这样鬼鬼祟祟地像什么样子··    夏和瑜听张翎这样说便会敲他的头,道:“你才鬼鬼祟祟,好好看着如今军营中的这些兵士,三六九等都给我分好了,到时候出了岔子我拿你是问。”
    张翎揉着脑袋点头,依旧是不放心,暗中也派了几个人跟着·夏和瑜心里也有数,不挑明,任由他们几个跟着,整日出城··    要说张翎的办事能力,夏和瑜是绝对信得过,他挑选的这些人各个身强体壮,甚至可以说,训好了以一当十不成问题。
只是这些人毕竟是从山野中选出来的,莽撞又不懂礼法·不过这也是个好处,因为没有什么弯弯绕的肠子,这些人喜欢直来直去·当夏和瑜问他们为何会答应来当兵的时候,他们的回答只有一个字:钱。
    夏和瑜大笑,当日就命家仆取了几大吊银钱过来,分给了这些兵士·兵士见这领头之人豪爽,一个个的也都眉开眼笑,也不懂什么军内礼仪,当时就管夏和瑜唤作大哥。
    夏和瑜也不恼,笑呵呵地对着这些人,指派了一个最为魁梧,唤作何飞的汉子担任了这队人马的行伍长,便开始了日复一日的训练··    从军姿军队到排兵布阵,夏和瑜算是倾囊相授了。
而这些汉子最重义气,都学得很是认真,这让夏和瑜异常地欣慰,短短两个月的光景,这队人马就已经很有样子了,夏和瑜有心让他们归入军营,和那些更为正规的兵士待在一起,来强化他们的从军意识。
    “太快了吧·”是夜,军营的总帐内还亮着灯,张翎听着夏和瑜的想法感叹道··    “我都已经一日不停地训了两个月了,这还快吗别是你小子军营这边还没给我安排好。”
夏和瑜指着张翎的鼻子问道··    “没有,军营这边的编制我早就弄好了,我只是不大相信,两个月你就能把他们训好·当初我去劝他们当兵的时候可费了不少口舌。”
张翎道··    夏和瑜笑,“那还不是你这小子说话从来都说不到正题上,对付他们这等子直人,就是要把利益□□裸地摆在他们面前,可别跟江临渊似的一句实话没有。”
    夏和瑜说完,自己都有些惊讶,手里的茶盏差点儿翻了下去,江临渊这名字很自然地就从他的嘴里冒了出来,只是他估计,江临渊现在已经身首异处了。
    张翎也有些在意夏和瑜的后半句话,小心翼翼地问道:“最近我可没见着江公子,他哪儿去了,另外他怎么就没一句实话了”·    夏和瑜低声咳了一下,也不好多做解释,只道:“你看他那个样子,粘上毛就活脱脱一只狐狸,我看着他烦,把他赶回老家去了。”
    “啊”张翎叹道,“太可惜了点儿吧,在营里做一个弓箭手也是好的呀·”·    “你怎么老向着他说话。”
夏和瑜不乐意了,“你甭想了咱也不缺他一个·明日就把城外的那些兵士悄悄引渡进来,为避免惊扰什么人,就在夜里吧·”·    “哦。”
张翎鼓起嘴应道··第9章 第九章  一纸祸乱·    城里每日晚间是必定要关闭城门的,所以这些城外兵士只得从张翎事先打好招呼的侧小门悄悄入内。
总归是一群汉子,现下搞得如此狼狈,连夏和瑜看了都有些愧疚·不过这些汉子倒是没太在意,由何飞抻头,很迅速地穿过了小门,合入了军营中·被替换掉的那些次等兵,由于身上大多带有伤病,也不太愿意继续在军营中服役了,在得到了一些赏钱后,便换上平常百姓的衣物,散在城中乃至全国各地了。
夏和瑜连夜把这些兵士安顿好,嘱咐了张翎几句,这才回到了将军府··将军府门前,一个小家仆手里提着一盏烛灯,还在门口静静地等着夏和瑜·烛灯不知已经燃了多久了,灯焰闪闪烁烁地,好似过不了多久就要灭了的样子。
看见夏和瑜回来,小家仆才上前,并未说话,只是提着灯为夏和瑜引路·将军府中,堂灯还亮着,垂首立着几个仆人,待夏和瑜走过后,小家仆转过头冲他们挥了挥手,那些仆人便散了去,随手熄灭了堂上的灯。
一天下来,夏和瑜的脑子有些混沌,也没管这些闲事儿,拖沓着步子回了房间,几乎是倒在榻上就睡了··第二日醒来,夏和瑜又是看见了这个小家仆·这小家仆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样子,长得浓眉大眼很讨人喜欢,一边为夏和瑜布菜,一边说道:“少爷,昨日宫里差人送来了几大箱子东西,说是一个月后的婚宴上要用的,小的已经差人先放到西偏房了。”
夏和瑜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抬眼看着他问道:“我怎么觉得我从来没见过你,你叫什么·”·小家仆抱着食盘子,抬起头笑道:“小的名叫郭鸿,是郭管家的儿子。”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哦·”夏和瑜转了转眼珠,恍然大悟般笑道:“我说最近怎么少见他了,原来是把事儿都交给你这个儿子办了。”
“家父年岁大了·”郭鸿道:“有些事情,做儿子的应该分担些·”·“也罢·”夏和瑜提起筷子,“你这也算是父业子承,我见你够机灵,夏家的琐事也就交给你了,别丢了你父亲的脸就好。”
郭鸿深深欠了一躬,有夏和瑜这句话,郭鸿就算是下一任的管家了,笑道:“谢少爷厚爱·”·夏和瑜点头,夹起盘中一段儿鲜笋,刚想塞进嘴里,就见堂外跨进一个小厮,手里捏着一封信,单膝跪着秉道:“少爷,有一封加急密信今日晨送达了府上。”
夏和瑜将鲜笋扔回碗里,放下筷子,皱眉道:“拿过来我看看·”·“是·”小厮应着,快步向前将信交到了夏和瑜的手中。
夏和瑜没有立刻拆开信封,而是把信在手上掂量了一下,觉得这信轻得很·又将信封翻过,发现上面只字未写··“何人送来的信”夏和瑜问道。
“一骑马的官者,不过听口音,不像是京城人·”小厮答道··夏和瑜想了片刻,这才拆开了信封,信封内只装着一页纸,纸上连带落款就只有九个字,但这九个字却让夏和瑜来来回回地读上了好几遍。
那信上写着:青州反叛,倾兵来战··信的末尾落款只有一个字:江··夏和瑜盯着信纸在心里确认了好多遍,每一个字都反复地琢磨着·这八个字包含了太多的讯息也涵盖着太多的疑问。
青州反叛为何朝堂上下都没有消息,以青州史卜承嗣的兵力又为何叫夏和瑜“倾兵来战”,但或许在夏和瑜的心中,最大的问题是,这些事儿和江临渊有怎样的关系。
“郭鸿·”夏和瑜把信团成了一团儿叫道··“少爷·”郭鸿颔首应道··“备车马,上朝·”·在今日的早朝中,夏和瑜可以明显地感觉到气氛有些细微的不对,皇上坐在龙椅上很久了都一言不发,直到那些言官将要讲的琐事一一禀报完之后皇上才缓缓开口。
“青州反了·”皇上一开口便是这四个字,声音透着- yin -沉,听得堂下一片哗然,“朕,定北讨南,还是第一次被自己的子民反叛·”·其实也是这日晨,皇上同样收到了一封密信,这信也不知是谁放的,皇上醒来一睁眼就看见这信躺在自己的胸口上,信上言辞激励地先将他这个皇帝骂了个体无完肤,再表了壮心誓要取而代之,信的落款则是青州史,卜承嗣。
皇上差点儿没气得昏过去,当即发怒,将昨夜守在自己殿前的宫女太监拖下去严刑拷打,誓要找出昨夜放密信的人是谁··不过青州毕竟是个小地方,群臣只是讶异了一下,几个言官便争相劝慰着,说青州弱小,圣上降服青州必是不费吹灰之力。
而此时,夏和瑜则想着江临渊信上的八个字,忽然明白了几分,一步跨出队伍来··“臣请领兵,奔赴青州平定叛乱·”夏和瑜朗声道··皇帝还在仰头顺着气儿,听见夏和瑜的这句话,忽然来了精神,他才不管什么青州小不小,只是想要出掉胸中的一口恶气,指着夏和瑜一拍大腿狠狠地道:“好!和瑜你且记得,一定要将青州的那帮叛徒尽数杀掉,再将卜承嗣的脑袋剁成肉泥带回来给我看。”
群臣听皇上这么说,都惊出了一身的冷汗,唯夏和瑜拱手,淡淡道了句:“遵命·”·“至于你和祥安公主的婚事·”皇上的语气平静了一些,坐回了原来的位子,“就待你凯旋后和你的庆功宴一起办如何”·本来满脑子青州的夏和瑜,这才想起自己和祥安公主的亲事,想起了江临渊答应自己的事,也知道自己有些错怪了江临渊。
但是夏和瑜还是没想通,依着江临渊的意思,自己去平定青州了,但回来后不是依旧要娶祥安公主吗此去只能是拖延,却不能真正地解决问题··“臣谢主隆恩。”
夏和瑜没再想下去,低头谢过皇帝,没看见站在皇帝身旁的李素正目光直直地逼着他··当天晚上,夏和瑜去找了张翎,将青州的事情和他说了,却并没有提江临渊的那封信。
张翎听闻要去平叛竟是高兴得不行,咧着嘴傻乐··第10章 第十章  银瓶乍破水浆逬(1)·“你傻乐什么”夏和瑜问··“我在乐,可算是有仗打了,将军你不知道,这两年我跟你在京城都快憋出毛病了。”
张翎道,“咱明儿一早上就走吗”·“你也忒心急了·”夏和瑜瞪了他一眼,“好歹容我跟老爷子说一声,再好好嘱咐嘱咐我那些刚归入编制的兵士才可上路。”
“那就后天早上·”张翎一拍桌子倒是给夏和瑜定下了日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夏和瑜无奈地笑,“好好好,后天早上。
带好两万兵士的辎重和粮草,城口集合点兵后出发·”·“两万”张翎有些惊讶,“那这是把咱军营的兵都调走了·”·“嗯。”
夏和瑜想信江临渊一次,他认为江临渊让他这样做应该是有他的道理,但却向张翎解释道:“我那些兵士是第一次行军作战,也没有什么经验,多带上些人没有坏处。”
张翎也没想那么多,有仗打就够他高兴的了,听了夏和瑜这么说也没再多考量,大半夜的就去准备出兵事宜了··第三日黎明,天还未大亮,城外已是一片喧闹了。
两万人马吵吵嚷嚷地集结着队伍,夏和瑜骑在马上回头望高高的城墙·这不是他第一次出兵,但是此番出兵却比往日冷清了不少·无人来问无人来送,唯有皇上派人捎来了一纸手谕,上面写的也无非是些勉励的话。
喧闹声渐渐平息,队伍已经站毕,旌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很是威武·张翎驭着马从队伍中走回夏和瑜的身旁,道:“将军,集合完毕了·”·夏和瑜回神,把缰绳在自己的手上绕了两圈儿,淡淡道了句:“行军。”
行军号吹响,两万人的脚步踏过,扬起地面上的微尘·今儿这天气微微有些- yin -,京城如此,青州亦是如此··青州的边界是一条时令河,河面不宽,河水也不够深,每逢旱季这条河都会断流,只剩下干枯龟裂的河床。
江临渊的故乡就在这条河的岸边,小小的一个村子,村民依河而居,自给自足·只是现在,那个小村子也就只剩下了几个无人居住的茅草房子,江临渊已经记不得自己原来的家是这里的哪一户了,他唯一能记得的,就是十三年前,也是在这样一个不大晴朗的日子,这座村庄被彻底摧毁了。
江临渊也不知为何,自己的娘亲那日非要给自己描眉画眼··    他还记得娘亲微微颤抖着,手执一支朱笔为他勾着唇,木制的妆台上是打翻了的胭脂水粉盒子。
“娘,为什么要把我画成这样”江临渊看着娘亲红肿的眼睛,不解地问道··“渊儿乖·”江临渊的娘亲颤着声音道,“娘知道你机灵,听娘的话,抓住机会就赶紧跑,跑得远远地知道吗”·“娘......”这话说的江临渊有些糊涂,张口还欲问,却是听见自家窗外一片马蹄声越来越近。
江临渊的娘亲听见声音后掷了朱笔,紧紧抱着江临渊,直到破旧的屋门被人踹开··江临渊被自己的娘亲护在了身后,微微侧头看着,就见两个穿着黑衣的高大汉子,扛着两把长刀,女干笑着走了进来,冲着自己的娘亲说道:“你家就你一人可有什么妙龄女子”·“有啊,怎么没有。”
还未等江临渊的娘亲搭话,另一个大汉就看到了躲在后面,只露出了半张脸来的江临渊,用刀背戳了戳刚刚说话的人道:“你看那不就是一个”·那大汉瞄了江临渊一眼,走过去便把他揪了出来,江临渊的娘亲自是不愿,想把江临渊护在怀里,却被那另一个人拦下,将刀架在脖子上。
江临渊满眼惊惧,哪里见过这样的架势,连动也不敢动了·大汉上下瞧了瞧江临渊,又用粗手捏着江临渊的脸蛋仔细地端详了一阵儿,说道:“这丫头长得真是好,不过就是小了点儿,假以时日,必定是个美人儿。”
旁边的人接道:“依我看,这丫头虽然小,但也就她能拿得出去手了,小也不怕,杨公最近可喜欢玩儿些新鲜的·”·“倒也是·”大汉点头,一只手提着江临渊将他扛在了肩上,道:“回吧,搜罗一车了,这村子已经没人了。
至于这个......”大汉指着江临渊的娘亲,“这姿色就不太够了,不用留了·”说罢转身就向屋外走去了··江临渊被大汉扛着,费力地扬起脖子想要向自己的娘亲求助,走过屋子的拐角处时,却看见里屋的地上滚过一个圆圆的东西,紧接着一汪红色的液体缓缓从屋门口向外流着。
与大汉同来的另一个人踩着这汪红色从里屋走出,原本寒气逼人的长刀染成了红色··江临渊大张着嘴,想唤一声“娘”却说什么也发不出声音,只是瞪着两只眼睛,看着自家的屋门被关上,距离自己越来越远。
江临渊被带到了村口的一辆由两匹马驾着的马车上,马车的棚顶悬着一堆似是刚刚斩杀,还在向下淌着血的人头·这些人头清一色都是男子的头颅··    杀人的队伍在屠村,除了有些姿色的女子外,村民尽数斩杀。
    这车上的头颅大多面目狰狞,但江临渊依旧可以辨别出来一些熟悉的面孔·他看得出这些都是自己村子里的村民,有昨日才娶了亲的村东秀才,有帮他们家修过院篱笆的老伯,甚至还有往日一起嬉闹的伙伴。
还未来得及多辨认,江临渊就被塞在了马车里,马车里是各家的妙龄女子,一个个吓得面目惨白,哭得不成人样··江临渊却没哭,只是静静地瑟缩在马车的一角,看着棚顶那些头颅慢慢渗下来的血迹,血迹透过棚顶的棚布,向马车四边的布料漫过去,布料盛不下的地方,血液就顺着车窗车柱滴下,沾染到车内的女子衣料上,脸上,留下一股子腥气。
江临渊的目光跟随着这一片片血迹,直到它们由殷虹变至暗褐色,凝在马车的周身不动了·直至这时,马车才停下,马车内的女子被一个接着一个拽了下来,在马车旁排成了一列,江临渊作为最小的一个,排在了列尾。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复仇虐渣·“这都什么姿色”一位穿着锦缎的男子从这一列女子的开端向后走着,边走边摇头叹道:“你们觉得这样的女子杨公还缺吗”·陪着这男子走的,就是刚刚扛着江临渊的那个大汉,弓着身子,满脸委屈地说道:“于公公,咱扬州的这十里八村可都找遍了,也就剩这么多了,再找,再找就找到青州去了。”
“你还好意思抱怨·”于公公敲着大汉的脑袋说道:“我何尝不知道扬州的女人都快给杨公看遍了,但关键是杨公他都看腻了·”于公公说着也就踱到了队尾,一路看下来实在是没有什么惊艳的货色,到了队尾却是猛然一低头瞄见了江临渊。
大汉见于公公瞄着江临渊不语,连忙进言道:“于公公你看这小丫头怎么样小是小了点儿,但万一就对了杨公的胃口呢”·江临渊闻音抬头,眼神里满是空洞,眼前的楼宇景象是他从未见过的,可这番景致上却蒙了一层薄薄的红色,看得江临渊胃痛。
于公公见江临渊抬头看他,忽也觉得这小家伙长得美但又不全是- yin -柔的美,这番眼神让人怜惜得很,杨府内,确实没有类似的女子··“行吧,我带他进去见见。”
于公公说着就拽过江临渊向府内走去,江临渊脚步有些木,于公公便抻上了他的一条胳膊··“诶于公公·”大汉向于公公的背影唤道,满脸堆笑,“杨公若是喜欢,你看看我们......”·“少不了你们的。”
于公公挥手,带着江临渊迈进了府门··杨沛府上虽说是个州吏府邸,实则建得就如同一个小皇宫一般,花园庭院精致的很··于公公把江临渊带到了花园后一个三层的楼阁之中,阁中可谓是金碧辉煌,笙歌不绝,一进门就是一股子脂粉的香味。
“杨公,这是今日咱们的人在外搜来的佳色,还请杨公过目·”于公公把江临渊向前推了推,垂首说道··阁内金榻上,杨沛缓缓起身,掀开了榻上的帷幔,由下人搀着一步步移了过来。
江临渊就愣愣地看着,看着走近的杨沛伸手捏住自己的下巴用力一挑··“呵,长得不赖,就是小了些·”杨沛道,那声音就像是秋风刮过破烂的窗框,呼啦呼啦地乱响,“不过打小□□,长大了才能听话。
赏·”杨沛说完,便用手掐着江临渊的后脖子,一步步向移回榻上,他的力气对于江临渊来讲很大,江临渊几乎是飘着被他提过去的··于公公见状连忙道谢,随手也挥退了阁内侍奉的宫女与下人,轻轻掩上了屋门。
杨沛将江临渊提到了榻上,放下帷幔,一边勾着他的下巴一边道:“这么小倒是一定没做过,放心,我的经验倒是多得是,今儿就带你开发开发·”·江临渊听得似懂非懂,一言不发只是盯着杨沛的肉脸,觉得遍身发凉。
待杨沛把江临渊的脸摸上一遍后,一双手便开始向下去了,也没多想,直接就把江临渊身上有些破烂的衣服除掉了,江临渊挥舞着四肢反抗,但他哪里扭得过杨沛这个身躯高大的人,□□裸地被杨沛抓着两肩提起来,感受着杨沛的目光直直地盯着他的躯干。
第11章 第十一章  银瓶乍破水浆逬(2)·杨沛忽然笑了,笑得很邪- xing -,看着江临渊颤抖着的嘴唇挑眉道:“你竟是个男娃娃·”·江临渊缩着脖子,把脑袋使劲向后靠,想要从杨沛手里挣脱出来,却觉得杨沛的手在自己的肩上越抓越紧,似乎要将自己抓碎了。
“也罢·”杨沛笑,“这等子事我还真没与男子做过,早闻先朝有男风之事,正好今日我也来体验一回·”说完就将江临渊扔在了榻上,兀自除去身上的锦袍。
·江临渊被扔得在榻上滚了一圈儿,撞在了床柱子上,翻身跳榻就欲逃走,结果却被杨沛扔过来的衣服砸了个正着,一堆衣服厚重得很,江临渊也是心下恐惧,重重摔在了地上。
杨沛脱下最后一件儿,迈步走过去,一脚踩在还欲逃跑的江临渊的胸口,道:“你可逃不了,倒不如乖乖地回我榻上去·”说完就卡住江临渊的脖子拎起,带他回了榻边,将江临渊摆好,手便开始游走。
杨沛到底是风流多了,手法熟练得很,从锁骨到小腹,力道由轻至重挑逗着··江临渊的两只手原本是握着杨沛的手腕拼着力气躲着的,杨沛却左手一翻,将江临渊的两只细细的胳膊抓在了手中,举国他的头顶,右手未停,继续沿着江临渊的躯干抚摸着,自小腹再向下滑,路过股间,将江临渊翻了个身,手顺着他的脊背一路到了后肩。
“皮肤不错·”杨沛摸了一圈儿后点评道,“就是瘦了些,若是添些肉在身上,摸着应该更舒服·”·江临渊红着眼扭过头盯着杨沛,眼里尽是羞耻与愤懑。
“我喜欢你这表情·”杨沛笑道,右手又滑了回去,在江临渊的两腿中间停住,反复蹭着道,“只是你要是再叫出些声儿来,就更有意思了·”·江临渊却只是紧紧咬着嘴唇,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表达自己的反抗之意。
“好小子,够犟,我倒要看看你今儿能犟到什么时候·”·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杨沛把江临渊翻了过来,面朝着他,扯过枕下的一段儿绳子把江临渊的双手牢牢地捆住,拴在了一边的床柱子上。
这下杨沛算是将两手都空了出来,正过江临渊的脑袋,摸着他的眼睛道:“好小子,你可别怕疼,你若有种疼了也别喊出来·”·江临渊用力侧头躲过杨沛的手,他的手不糙,而是被养得很细,只是那手上黏黏的也不知是沾了什么,摸得江临渊直泛恶心。
杨沛才不管他恶心不恶心,两手顺着下滑,停在了江临渊胸口上的两点,用食指左一圈儿右一圈儿地画着··江临渊纵然满心是厌恶与恐惧,也敌不过这样的玩弄,竟然被杨沛弄得满脸通红,直冒虚汗。
杨沛看着他的脸倒觉得很美,手上开始用力,却非是揉搓而是拉扯,扯得江临渊紧皱着眉头,双手用力挣扎想要摆脱,嘴角被自己咬得渗出些血沫来·杨沛轻笑着覆上去,轻轻舔下了江临渊嘴角的血痕,临抬嘴还不忘嘬上一口,仿佛那是世上最醇的酒。
只是杨沛低头,见江临渊虽全身通红,胸口被自己扯成了紫红色,底下的那物却没有丝毫的反应,依旧软趴趴地呆着·反倒是自己的反应很大,腹下胀痛难耐·胀痛感让杨沛不想再等了,用力掰开江临渊一直并着着的两腿,又将江临渊扭过的头拽回。
“你可要看好,看着你自己是怎样成为我的禁奴的,这场面一生可就这一次,你要记住·”说罢就捏过江临渊的腰,用力抬起,将他的那处暴露出来,一手扶着自己的那物就向里面送去。
可江临渊毕竟还小,况且是第一次做这等子事,因为惊惧和屈辱,那一处缩得很紧,杨沛挤了好多次也没挤进去,最后是两手掐着江临渊的股瓣拉扯,这才将自己的东西送进去。
江临渊的眼睛都快瞪出来了,嘴角破了好多个血口子,整个身子都在因为疼痛和屈辱颤抖着··杨沛低头看着自己埋在江临渊身体里的东西,接合的地方正缓缓渗出血液来,不是殷红,反倒是有些深粉的颜色。
再抬眼看着满嘴是血的江临渊的脸,笑道:“舒服得很·”·江临渊满眼通红,手腕处已经被绳子勒破,血顺着江临渊的胳膊流下,在杨沛看来却是又添了几分美感。
杨沛笑容里透着欢喜和爱抚,手指擦过江临渊的嘴角血痕,在指头上捻了捻,挖开江临渊的嘴就将指头送了进去·江临渊也没犹豫,张口就咬上了,用了极大的力气。
可杨沛虽疼却不怒,反倒是享受的样子,笑得更大声了,笑罢用左手掐开江临渊的嘴,把带着血的手指拿出来,在两人交接的地方抹了抹,江临渊看着他的嘴脸,心里凉成冰窟窿,几乎陷入了绝望,但仍死活不叫出声。
杨沛却不管不顾,抹好后就用双手压着江临渊的两肩借力,腰部用力扭动着·江临渊就看着杨沛的脸在自己的眼前上下晃,底下疼痛得他快要麻木了,直到感到一股热流流过自己的后部,那感觉就像是一群大蚂蚁爬过,却是一下未完,断断续续地又来了几下。
这番感觉让江临渊陷入了恍惚,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在转着,床榻将倾,房顶就快塌下来了,杨沛的脸也越来越模糊·可本都快陷入眩晕状态的他愣是被右臂上直钻心扉的痛感拉回了意识。
原是杨沛在享受过之后才将江临渊的手解了下来,顺带着,折了江临渊的右臂,这番痛感让江临渊终是叫了出来,叫得撕心裂肺,喊得很是冤屈,带着对娘亲的怀念,对杨沛的愤恨。
他越喊,杨沛却越开心,仿佛这便是人间天籁无可比拟··江临渊带着哭腔嘶吼着滚下榻,后身疼痛让他两腿酸软,不好站起来走路,右臂又弯折,他只能选择靠左臂爬着,他想爬出这个地方,爬出去回去找自己的娘亲,爬回自己家的小院子。
可现在他却连眼前的帷幔都爬不出去,帷幔虽轻薄却琐碎,沾着江临渊身上的血乱飘着··杨沛盘腿坐在榻上,饶有兴致地看着江临渊无助地满地乱爬,嘿嘿地笑着,笑够了才起身,披上了一件外袍,踩着江临渊撩开帷幔向外走了去,高喊了一声:“来人啊。”
话音刚落,几个下人就低着头,踩着碎步子走了进来,应道:“杨公·”·杨沛慢悠悠地理着衣服,向帷幔中指过去,说道:“把这小子给我关到奴屋去吧,另外记得今儿给他喂点儿肉吃,生的就成,不能惯坏了。”
“是·”几个仆人应着就掀开了帷幔,把江临渊抬起,穿过杨府,把江临渊扔到了角落里一个装着铁门的小屋子里,又向屋子里扔了几块儿血淋淋的生肉,这才锁上了铁门。
奴屋内散发着一股子霉味儿,闻来令人作呕,江临渊却却是在这样一间小屋子里待了十三个年头··这些事情躲在江临渊的脑子里,每天晚上怕是都会跑出来折磨他一下,如今江临渊临着这条河,更是涌上一种不可言说的心情。
正是六月雨水丰沛的时节,河水潺潺流过,河流两岸是一片生机,江临渊吹着有些燥热的风,隔着河望着扬州城的城墙出神··卜承嗣不知何时已经踱到了江临渊的身后,朗声道:“江公子,我找你好久了。”
·江临渊闻音收回目光,转头对卜承嗣微微点了一下头,道:“卜公费心了,江某不过随便出来逛逛,可有什么事情”·卜承嗣点了点头,上前走到江临渊的身边道:“有飞鸽的消息传来,夏和瑜的军队已经出发了,不过月余便会到我青州了。”
“多少人马”江临渊问道··“若不算炊兵和随从,大约是两万人·”卜承嗣答道··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复仇虐渣·“足够了。”
江临渊含笑,目光又洒向了扬州城的围墙,“只是盼着,皇宫里别出什么乱子就好·”·“江公子·”卜承嗣微一沉吟,还是忍不住说道:“这事儿若是败了,江公子必定是活不成的。”
江临渊摇摇头,道:“这事儿就算成了我也照样活不成,卜公其实是想说这事儿若是败了,卜公怎么办吧”·卜承嗣低头笑笑,江临渊接着说道:“卜公不必担心,机会难得,李素不会放过,夏和瑜那边的事自是由我来扛,卜公到时候坐收渔翁之利就好。”
“江公子这是哪里的话”卜承嗣有些听不下去了,他还不想江临渊说得这样露骨··江临渊也看了出来,便不再说下去,转了话题道:“这一个月江某怕是还要麻烦在卜公府内。”
“江公子客气了·”卜承嗣笑道:“我正要请江公子随我一同回府去呢,今儿我命厨下炖了些老鸭肉,熬了一天都已经脱骨了,今儿晚上就给江公子送过去如何”·“麻烦卜公了。”
江临渊笑道··卜承嗣笑着摇摇头,伸出左手向前做出请的姿势,江临渊最后瞄了一眼河的对岸,便随着卜承嗣回到了卜府··第12章 第十二章  朝堂之变·且说六月行军并不容易,一队人马向南,天气也渐渐燥热了起来,铠甲覆在身上那滋味别提多难受了。
很多士兵都直接脱了铠甲挂在腰上,上身只着了一件里衣,依旧热得汗流浃背··刚开始,夏和瑜对这种行为还斥责过,毕竟他曾常年北伐,对于南方的路线地形不太熟悉,一路上若是遇见伏击,总不能这样丢盔弃甲地迎战。
但是在走过了十多天后,别说伏击了,就连人都没见过几个,夏和瑜有的时候会有一种自己只是带着一队人马出城训练的错觉,渐渐地他也就放松了警惕,对于兵士的一些行为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眼看着再有几天的行程就到了青州的地界了,但前方探子送回来的情报却是说,青州城内一如往常,丝毫没有待战的样子,连青州城的守兵都是懒洋洋的,城门整日大开着。
这日晚间,夏和瑜手里拿着那份密信在帐内灯前发呆,他不知道卜承嗣是个怎样的想法,按理说一个手上只有几千兵就敢向朝廷叫板的人,好歹也应该拿出一些样子··轻叹了口气,夏和瑜顺手将那份密信扔进了灯内烧掉。
右手端过桌上刚刚沏好的茶,左手捏起茶盏的盖子拨弄着茶盏里的茶叶,轻轻吹着·这茶只是随军携带的便茶,茶味儿并不怎么香,但这味道也总归能让人静一静心。
“报”帐外一个亲兵大声道,许是有事相见··“进来·”夏和瑜连眼皮都没抬,仍是吹着茶,随口喊了一句。
帐外的亲兵小心掀开了帘子走近,瞄了夏和瑜一眼后低头行礼道:“夏将军,青州特使求见·”·“哦”夏和瑜抬眼,没想到青州的人竟先找上门来了,连忙道:“叫他进来。”
“是·”亲兵点头,他是跟了夏和瑜很久了的,也看过了夏和瑜画的那张像,微一犹豫,还是补充了一句,道:“夏将军,那个,那个特使是......是江公子。”
夏和瑜听闻“江公子”三个字,左手惊得一抖,茶盏的盖子好些掉落在地上,带着些不屑的笑容道:“竟然是他那你去把他给我绑上弄进来,绑得牢一点儿,猪怎么绑,他就怎么绑。”
“啊”亲兵抬头,以为自己听错了,但一看见夏和瑜的脸就立刻应道:“是·”·江临渊站在营寨外,看见兵丁拿着一捆粗绳子向自己走来就不由得想笑,也不做多余挣扎,歪头看着他们把自己捆上。
夏和瑜撩开帐前的帘子,斜倚在一边,看着手下的亲兵推搡着江临渊朝自己走来,停在帐前·夏和瑜挥了挥手,那些亲兵便去了,江临渊一双眼望着夏和瑜,首先开口道:“夏将军,别来无恙。”
夏和瑜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抬手扯过江临渊身前荡着的一段绳子,牵着他向帐内走,边走边道:“进来说话·”·临时搭的营寨,帐内的设施很是简陋,唯有一张帅案和一方床榻,案上只堆着几本书和一张羊皮地图,连案上的灯都显得很是昏暗。
“说吧,这都是怎么回事”夏和瑜也不坐下,抱着胳膊站在江临渊的身前,扬了扬下巴问道··“夏将军,青州请降·”江临渊也不愿多做解释,而是直接说明了此行的来意。
“什......什么”夏和瑜有些惊讶,“你是在耍我这仗还没开打,怎么这么快就降了”·“不必开打。”
江临渊悠然道:“若是开打,青州必败,何必为一场已有结果的阵仗折损兵卒·”·“既是知道自己会败,为什么还要向朝廷叫嚣,是他卜承嗣的脑子有问题还是你江临渊的脑子有问题”夏和瑜语气略带气愤地质问道。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江临渊冲夏和瑜眨了眨眼,笑道:“谁的脑子都没问题,只是我答应将军,三个月后让将军的婚事办不成,这才想了个法子把将军的引过来,这样不就不不会有什么婚事了吗”·“你......你少拿这事儿说话,毁一场婚哪有这么复杂”夏和瑜指着江临渊的鼻子说道,“况且待我回朝,我不还是要跟那个祥安公主成婚吗这又有什么区别”·“有区别。”
江临渊缓缓道:“将军你回不去了·”·“你什么意思”夏和瑜瞪眼,江临渊的说话方式让他背后一凉··江临渊歪了一下头看着夏和瑜,眼里带着一些疑惑道:“看来将军的情报有些迟了。”
正说着,帐帘子被人“呼”地挑开了,夏和瑜刚想要呵斥,就见张翎带着风走了进来,神色很是焦急,夏和瑜便转口问道:“张翎出什么事了”·张翎咬着下唇,把眉头皱得紧紧的,开口道:“将军,朝堂出事了。”
夏和瑜闻言,忽将一双眼睛带着怒火看着江临渊,江临渊却是迎着他的目光,颇有几分不卑不亢的意思··张翎进来得急,这才转头看清了旁边这人是江临渊,忙道:“江公子,你不是回老家了吗,怎么会在这儿”·江临渊愣了一下,旋即笑道:“江某的故乡就在青州。”
“张翎·”夏和瑜朗声打断了两人,向张翎问道:“你说朝堂出了什么事”·张翎刚刚略微舒展的眉头又皱到了一起,瞄了一眼江临渊支吾道:“这......”·夏和瑜摆摆手,道:“你就说吧,不必在乎这个江临渊。”
“是·”张翎点头,深吸了一口气才道:“留守京城的咱家探子来报,说是皇上......皇上暴毙·”·“暴毙”夏和瑜惊道。
张翎咽了一下口水继续说道:“因为皇上暴毙,所以现在......现在的天子是皇贵妃......皇贵妃腹中的胎儿,由......由李素暂理朝政·”·“胡闹。”
夏和瑜大吼,转身想要摔些什么却发现这帐中实在没有多余的东西··“将军息怒·”江临渊此时接了话,“张副将还没有说完·”·张翎转头,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江临渊,他确实有话没说完,但他也不确定接下来的话到底应不应该由他说出来。
夏和瑜转身,怒瞪了一眼江临渊,指着张翎道:“你还有什么话,一起说出来·”·“末将,末将不敢·”张翎垂头,作为夏和瑜的部下,实在这事儿不知道应该怎么去说。
夏和瑜白了张翎一眼,知道他的- xing -子,转手指向了江临渊,问道:“那你还知道什么你来替他说·”·江临渊微微扭了一下肩膀,这绳子勒得他的肩上有些疼,垂下眼睛道:“夏家被抄,夏老将军下狱,李素对夏将军下了追杀令,罪名是:勾结青州叛党,意图不轨。”
张翎侧头一脸惊讶地望着江临渊,这话江临渊说得太平静,就像是在说一段史书中的故事,但这些话在夏和瑜的耳朵中,却可以和炸雷相较高下··果然此刻夏和瑜的手停在了半空中,脑中在飞快地理着头绪,他望着江临渊看着他的眼睛,忽然之间对很多疑惑都有了解释。
他明白了为何自己那么容易就可以带兵前来青州,明白了为何卜承嗣直接请降·这一切都是为李素夺权做准备,也为自己挖好了葬坑··“江临渊·”夏和瑜眯眼,走近江临渊,咬着牙说道:“这一切都是你策划的”·“将军真是抬举江某了。”
江临渊微笑道:“将军不妨想一想,李素想要皇位难道是这段日子才有的想法吗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江某只是推动了一下事情的发展。”
“呵·”夏和瑜笑,压着怒火道:“你可知道你的这番动作引了天下之乱,竟将江山大业交到了一个宦官手中·”·“我知道。”
江临渊声音不缓不急,这些事情他都想过,就是因为想过他才敢这么做,“可是此事早晚要发,倒不如发个痛快,将军已经处于被朝廷追杀之列,不如前往青州暂避。”
张翎在一旁看得有些傻,想说的话也都说完了,又见这似乎是两人之间的恩怨,也就在这个时刻悄悄地退出去了··夏和瑜没成想,自己带兵出来这一趟,竟就成了朝廷的叛贼,连自己的父亲都被弄下了大狱,生死未卜。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倒是站在自己的面前像个没事儿人一样··“江临渊,你做这些事,到底有什么目的可不会就把我引到青州这么简单。”
夏和瑜抬手扣住江临渊的脖子,并没有用力,只是轻轻地扣住,准备听他说完,再缓缓用力了结他··江临渊也不惧,挑了下眼眉说道:“将军带了两万的兵,加上青州城内的七千兵士,便是将近三万人。”
“那又怎样”夏和瑜的手已经开始发力,江临渊也感受得到,趁自己还能说话时立刻接道:“扬州城就在青州城的边上,杨沛手下的兵力还不到两万人,将军反正也回不去京城了,若是想要活命,只能真的领兵谋反,而起兵的攻城的第一选择,就是......扬州。”
江临渊总算是用最后的气息将“扬州”两个字说了出来··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复仇虐渣·这一刹那,夏和瑜才觉得自己是被彻头彻尾地利用了,江临渊设了这样一个大套,借了自己的兵士,绝了自己的后路,竟然不过就是想让自己帮他杀掉杨沛。
夏和瑜看着自己手上满脸通红的江临渊,没再用力,而是拿下手来,冲着他的脸狠狠地掴了一掌··这一掌打得江临渊嘴角渗血,向后踉跄了两步,站稳后才开了口,声音不似以前那般云淡风轻,倒是多了一点儿苦楚,“夏将军,不如待到攻下扬州城,江某任你处置如何”·“我要你何用杀上几遍又能怎样”夏和瑜怒问道,“再说我凭什么要替你去攻打扬州城又凭什么领这叛党的帽子。”
“将军,地图就在桌上,您比谁都清楚·”江临渊咳了一下后说道:“扬州城形似月牙,环在青州城之侧,是最好的扩兵之地,将军若是不扩兵自卫,怕是执着天子印玺的李素,轻而易举地就能扳倒将军。”
夏和瑜总归是朝堂的第一武将,很快便冷静了下来,他不得不承认,江临渊说的话有道理·李素的势力盘根错节,他一执政,那些女干党必定推崇至极,况且他执着印玺,总归算是名正言顺,而他夏和瑜若是反对,就真成了谋反了。
既然已经被江临渊和李素闹到了这个地步,他倒是当真不怕了·谋反便谋反,这朝堂若是李素执政,自己还真的不愿意去效力·征战沙场这么多年,这回也算是做回了老本行。
夏和瑜只是担心自己的父亲,便向江临渊道:“姓江的你记好,扬州我打,而且杨沛怎么死由你决定,只是,杨沛怎么死,你便怎么死·”·江临渊抬眼冲夏和瑜笑了,道了句:“多谢夏将军。”
“不谢,我会拿你的血去祭祖的·”夏和瑜冷声道,“顺便把你这脑子掏出来喂狗·”·“随夏将军乐意·”江临渊道。
夏和瑜哪里有心思和他开玩笑,只想着既然青州城可以给他落脚,那便去一趟,等到在那里安顿下兵士再做打算,至于江临渊这个祸害,夏和瑜真的是想千刀万剐的,如今看着他都有一种用鞋底子踹到他脸上的冲动。
·不过夏和瑜到底还是忍着的,唤来了外面的守卫指着江临渊道:“把他给我塞到地窖里去,身上的绳子不许解开,不许喂水喂饭·另外通知各营,明儿一早便起寨拔营,去往青州。”
“是·”侍卫应着,押着江临渊就走了,把他塞到了一个装马草的小窖子里·江临渊靠着一堆马草,倒是觉得还挺舒服的,只是身上被勒得有些酸痛。
江临渊走后,夏和瑜就颓然地坐在了榻上,捏着眉头思考着一晚上听到的这一切,恍恍惚惚,就像是做梦一样··第二日晨,还未破晓,军营内就已经是一阵喧闹了,士兵拔营的拔营,整装的整装,很快就理好了东西,列成了阵。
江临渊也被人从地窖之中捞了出来,按照夏和瑜的命令跟在行军队伍的最后·行军队的最后一部分正是夏和瑜从城外募来的那些乡野兵士,正规的编制兵士因为作战经验丰富,被夏和瑜调到前面去了,而由何飞领头的这队人马因为身强体壮,就被安排殿后了。
如今殿后团多了一个与这些汉子极为不相称的人,那就是江临渊·何飞见江临渊身上五花大绑地,嘴角还带着已经干涸的血迹,唇上干裂惨白,样子有些凄惨·乡野之人心里良善,就跑过去和走在最末尾的江临渊搭话。
“我说小瘦子·”何飞道,“你这是犯了什么事儿,被大哥弄成这个样子”·何飞很高,江临渊只能微微仰起头来看他,因为口渴,所以声音很是沙哑地问道:“大哥”·“嗨。”
何飞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道:“你看我这脑子,在这里应该叫将军,夏将军·”·江临渊笑了,觉得这人个头虽高,憨憨的样子倒是挺可爱的,便答道:“我呀,就是跟你们夏将军开了一个玩笑,结果把他弄得不开心了,就把我绑上了呗。”
“我还以为多大事儿呢·”何飞笑道,“你放心,夏将军一会儿就会消气儿的·”·江临渊礼貌- xing -地点头,其实在他心里,若要让夏和瑜消气儿,大概得等到下辈子了。
毕竟人家的大将军当得好好的,自己非要设计他,给他扣上了一个反叛的帽子,估计他把自己杀了也不会解恨··“诶,我看你的样子估计口渴得很吧·”何飞继续说道,掏出自己的水壶掂了掂,“这大夏天可真是够受的,看你这小身板儿估计更是扛不住,来,你喝点儿水。”
江临渊摇了摇头,笑道:“你家将军可不容许你们给我水喝·”·何飞撇撇嘴,“这也太苛刻了,没事,你看从这儿望过去,压根儿都望不到夏将军,我给你喝上一口水不碍事的。”
这几句话听得江临渊心里头暖暖的,他受的苦不少,但是除了小沙可从来没什么人关心过他,所以何飞的这几句话差点儿把他的眼泪逼出来··何飞可没在意江临渊神情的变化,拔开水壶的塞子,道:“你这捆着不方便,来,你张开嘴,我给你倒点儿进去,好歹润润嗓子,你听你现在说话就像个破锣。”
江临渊纵然有些不好意思,但自己也是真的渴了,便在何飞的水壶伸过来的时候张开了嘴···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夏季炎热,连水壶里的水都是温热的,何飞在江临渊的嘴里灌满了水才把水壶抬起。
江临渊的嗓子有些疼,含着一口水很小心地咽着,不过就算是这样还是把自己呛到了,转过头咳嗽了几下后才对何飞道了句:“多谢·”·“客气什么。”
何飞憨笑道,“都是一个军营的人,那便叫做朋友,既然是朋友,可不就应该互相帮助吗”·江临渊笑着点头,问道:“大高个,你叫什么名字”·“我啊,嘿嘿。”
何飞笑着摸了摸后脑勺,道:“我叫何飞,据说生我那日,我爹正好看见天上一群大雁飞过,这就给我取了这么个名字·”·江临渊看着他笑,心里思衬着,这样单纯的人,做兵士便好,若是做头领就有些不太好用了。
第13章 第十三章  宴席·军队又向前行了五日,这五日里,江临渊算是一直被何飞这些同样走在队伍后面的人照顾着,喂水喂饭·夏和瑜一直没有下令将他身上的绳子解开,也没有到队尾来转过,只有张翎偶尔会来巡查巡查,见了江临渊也只是礼貌- xing -地颔首,并不靠近。
抵达青州城门外时是第六日的中午,大太阳很毒·夏和瑜一手微弯着遮在额前挡住刺眼的阳光,向青州城的城门望去··城门大开着,城墙上并没有守军,只有红黄相间的旗子无力地垂着,城门外站在最前面,大夏天还身着华袍的便是卜承嗣。
卜承嗣的后面是一小队身着厚甲的兵士,提着长矛沿城门列了一队··夏和瑜首先下马,张翎便也跟着挎了下来,两人打头牵着马,身后跟着两万大军向卜承嗣走去。
卜承嗣见两位将领走近,忙快步迎上来,礼数倒是周全,深深地作了一揖,恭谦地道:“夏将军,张副将·”·“我怕是已经称不上将军了·”夏和瑜苦笑道,“卜公多礼了。”
“哪里的话,谁不知道李素那无根的小儿现在是一时得意,早晚也是要......”·卜承嗣的话说到一半便没再往下说,夏和瑜也会意,但是心里在想,李素蛰伏了多年,岂能那么容易扳倒。
“夏将军行了多日,怕是也劳累了,青州城就暂给众兵士落脚·”卜承嗣道,“今日晚间在我府上备下了薄酒,算是给夏将军接风洗尘·”卜承嗣本想再提一句江临渊的,但是目光所及之处却并没有江临渊的身影。
“他在队伍的最后·”夏和瑜看出来卜承嗣的眼神是在寻找什么人便说道:“卜公替我把他身上的绳子解开吧·”·“好说,夏将军请。”
卜承嗣见自己心内所想被夏和瑜揭穿,也就不再费眼力去寻了,低眉做出请的姿势,邀夏和瑜走进青州城··夏和瑜点点头,和张翎两人牵着马就先走进去了,其他兵士也跟着进了青州城。
卜承嗣则一直等在城外,等着这浩浩荡荡的一队人马走过,直到看到了队伍最末的江临渊··“江公子·”卜承嗣看见江临渊就向他快走了几步,一边欲给他解绳子一边问道:“江公子你可都和夏将军说了”·江临渊向后退了一步,道:“你要做什么”·卜承嗣无奈地摇手跨步,抓上江临渊身上的绳子道:“嗨呀,夏将军说了,要我帮你解开。
你还没回答我呢江公子,你到底说没说啊·”·江临渊听闻,这才容许卜承嗣解开自己身上的绳子,说道:“我只是说了一部分,卜公想要的东西,怕是要自己开口才有诚意。”
“你觉得他会答应”卜承嗣解完江临渊身上的绳子在手上缠成一股,握在掌间··江临渊身上可算没有绳子的束缚了,解下来的瞬间晃了两下才适应,转了转微痛的右手道:“事到如今,他只能答应。”
“那今儿晚上,江公子可要替我说话啊·”卜承嗣在江临渊晃悠的时候扶了他一下,说道··江临渊只是点点头,心内却想着夏和瑜现在对自己可是恨着呢,不过对卜承嗣,这事儿就不用说开了,江临渊便随着卜承嗣进了城里。
这天晚上,卜府上布置了很丰盛的酒宴,这酒是卜承嗣藏了许久的,如今才拿出来,又是被冰镇过的,爽口的很·席案上也是荤素尽有,瓜果蔬肉摆得满满的,只是席上的几个人,谁都没有吃饭的胃口。
夏和瑜的对面坐着的就是江临渊,江临渊未动筷子更没抬头,只是垂眼盯着自己的衣角,仿佛那衣角上绣着一番好戏··夏和瑜瞥了他一眼便懒得理他了,转头开门见山地向卜承嗣问道:“卜公所做的一切是为何青州本是个小城,为何要搅上这番事情”·卜承嗣本想慢慢地说,没成想夏和瑜倒是先问了出来,惊得他一口酒呛在嗓子里,咳嗽了几声才道:“夏将军既然问了,那我也就直接说了。”
卜承嗣放下酒杯,将手防在两腿上,严正道:“正如夏,将军所说,青州是个小城,所以,我要扬州·”·夏和瑜苦笑,眼睛余光瞄着江临渊,而江临渊依旧是那个姿势,一动未动。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怪不得你们两个会凑到一块儿,你们一个是要借着我的兵攻下扬州,一个是要借着我的手杀了杨沛,是我欠了杨沛的还是欠了你们的。”
卜承嗣听夏和瑜这么说,心里有些没底了,他怕夏和瑜一怒之下用手下的两万兵直接将青州城占领了··江临渊却不在意,这时才抬起了眼皮,左手抓过席案上的酒杯,送到嘴边一点点抿着。
夏和瑜半眯着眼睛看他,知道他必是有话要说,卜承嗣也盯着他,急得脑袋上直渗汗水··“可是将军只能答应·”江临渊道:“因为将军现在是朝廷叛党,不杀人就要被人杀。
无兵无城,就会和乞丐没有什么区别·”·“江临渊·”夏和瑜捏着酒杯的手指节发白,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可能不光要把你的脑子挖出来喂狗,还要把你的骨头和肉剁碎,一起拿去喂狗。”
卜承嗣擦着脑袋上的冷汗,知道这事儿就算是成了,接下来的事情就是商量好如何攻打扬州了··江临渊听夏和瑜这么说也无怒无惧,只要夏和瑜能帮他杀掉杨沛,自己死后就任他怎么解恨怎么来呗。
“另外夏将军放心·”卜承嗣一颗心落地了,便说道:“我已经派人去京城打点了,一时半会儿,夏老将军不会有事,也不会受什么罪·”·这事确实是夏和瑜的一块儿心病,他也是多方写信派人去打点,只是事发突然,路途又有些远,直到现在还没有一个回音。
这也是江临渊一个后悔的地方,他后悔自己给夏和瑜的信上没有嘱咐他这样一点,最后是将夏和瑜唯一的一个亲人下到了狱中··听了卜承嗣的话,夏和瑜的心微微放下了点儿,拱了一下手向卜承嗣道谢。
“不敢不敢不敢·”卜承嗣连忙摆手推脱,毕竟这事儿还是江临渊告诉他去办的··宴席至此再无其他的话,夏和瑜兀自喝了两杯酒便起身告辞了。
郭鸿一直安静地等在门口,这次出征,夏和瑜把他带了出来打点一些琐事··“少爷·”郭鸿道:“兵士都已经安顿好了,少爷的房间我也已经打扫好了。”
“嗯·”夏和瑜应了一声,很累的样子,“以后别再叫我少爷了,在军营中,也就随他们叫我将军吧·”但夏和瑜说完这句话自己都有些想笑,身为常侍将军的他如今早已被归为朝廷叛党,自己现在又是谁家的将军。
青州孤冷,夏和瑜朝京城的方向望了一眼,随着郭鸿回屋里去了··第14章 第十四章  深夜来访·卜承嗣待客颇为周全,供夏和瑜暂住的屋子虽然不大却很是舒适,轩窗开着,南北通风,屋内只燃着几盏烛灯,正是配了安静的夜。
郭鸿早命人备了一碗酸梅汤放在案上,用来消暑和解酒··夏和瑜晚上喝了几杯冰酒全无困意,倚在案边想着自己或许应该把北疆和南疆的军队也调过来,可又怕边疆空虚,胡虏趁虚而入,到时候内忧外患就真的不好收拾了。
踌躇间,门外响起两声轻轻的敲门声··“将军,江公子求见·”这是郭鸿的声音··夏和瑜皱眉,心道这大晚上的江临渊找他作甚,可还是开口道:“让他进来吧。”
屋门“吱呀”一声开启,江临渊抱着一卷羊皮地图踏进了屋子,微笑道:“我估计着将军肯定睡不着,就把扬州的地图给将军送来了·”·夏和瑜冷眼看他走进来,撇了撇嘴:“江公子真是够心急的。”
江临渊忽然也冷了脸色,走近夏和瑜将怀里的羊皮地图放到案上,道:“不是江某心急,只是因为杨沛是李素的亲党,将军此行,杨沛不会不知道,他怕是早就上书朝廷要求调兵了。
朝廷的兵一旦抵达,咱们可就攻不下扬州城了,所以,只能速战速决·”·夏和瑜不得不承认江临渊说的确实有道理,整理了一下情绪,严肃问道:“那依你看,何时行动为好”·“后日。”
江临渊道··“后日”夏和瑜抬高了声音道:“这也太快了点儿,我并不熟悉扬州城的地形,你要我如何部署”·江临渊抬眼看着夏和瑜一笑,道:“可是我熟悉。”
说罢绕过书案,走到夏和瑜的身边,把羊皮地图摆正,解开了束在上面的带子·夏和瑜可以闻得出,江临渊身上还带着淡淡的草药味,本来想问问他的胳膊如何了,但是看着江临渊解束带的样子,心下也知道他的伤应该好得差不多了。
“慢·”待到江临渊把束带解开,夏和瑜按住他正欲展开地图的手,道:“江公子不会跟我玩‘图穷匕现’的那一套吧”·江临渊的手被夏和瑜攥住未能再动,却道:“将军多心了,不如将军自己打开。”
·夏和瑜冷冷撇了江临渊一眼,用力握了一下他的手后甩开,自己动手展开了那张羊皮地图·地图绘得很细致,不光是城内的住户人家,连城外的野村小落也清清楚楚地标画出来。
“杨沛沉迷享乐,所以手底下的兵并不精,但是城墙高固,所以硬攻不一定能取胜,倒不如切粮放火,逼着他们打开城门·”江临渊见夏和瑜盯着地图不动便在一旁开口道,跨了一步向前,指着地图上城尾的位置道:“此处是兵卫的薄弱点,从这里引火应该是最好的选择。”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夏和瑜没怎么听进去,侧眼瞥了江临渊一眼·夏夜燥热,江临渊只穿了一件里衣外面套了一件极薄的轻袍,胸前的领口很大,因为向前伸着手,他胸前的衣物褶皱起来,借着烛火,由夏和瑜的目光看去,正好能看见他胸前的大部。
而夏和瑜注意到,江临渊的胸口横七竖八地亘着几条青色的痕迹··江临渊觉的夏和瑜在看着自己,在地图上游走的手指便停下了,转头也望着他,见夏和瑜的目光停留在自己的胸前,就索- xing -抬手把胸前的衣物向下扯了扯,露了几条青色的痕迹出来。
“将军家的兵士做事儿忒认真了,看看这绳子勒出来的印子·”江临渊一边扯着衣服,一边半开玩笑地说道··“哼,自作自受·”夏和瑜白了他一眼,转回头再次盯着那张地图,江临渊轻轻笑了笑,拉回衣服,重新指着地图向夏和瑜解释。
不过夏和瑜仍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一点儿都没听进去,江临渊也就得夏和瑜心不在焉,也就不再说了,轻轻叹了一口气后,立在一边等着夏和瑜回神··“江临渊。”
夏和瑜觉得耳边没有声音了,这才开口道:“我很好奇你和杨沛到底有怎样的恩怨,能让你连死都不怕,也要扳倒他·”·话音刚落,窗外吹进一阵夜风,吹灭了屋里的几盏烛灯,屋内瞬间暗淡了下去,窗外的月光撒入,平添了几分清冷。
因为屋内昏暗,夏和瑜没看见江临渊瞬间暗淡下去的眼神,只是见他转身欲走,嘴里说道:“夜已经深了,将军还是歇息吧,江某明日再来·”·“站住。”
夏和瑜吼道,江临渊越是不说,他就越是想问个明白,跨出案前,箍住江临渊的左肩,“你要是不说,今儿晚上就别想从这儿走出去了·”·江临渊向侧方挪了一步,摆脱了夏和瑜箍在自己左肩上的手,转身问道:“那将军让我睡哪儿”·夏和瑜一怔,没想到江临渊这厮还真就不打算走了,轻握右手放在唇上尴尬地咳了一声,问道:“你真的不肯让我知道有什么大不了的你若说了,或许我还可以替你好好折磨折磨杨沛。”
江临渊忽然席地坐下,仰头望着夏和瑜道:“我只能告诉将军,江某之所以不怕死是因为江某在十三年前就已经死了·另外将军,我今儿就睡这儿如何”说罢一侧身,靠上了书案的案腿,拢上袖子,闭起了眼睛。
夏和瑜很想把江临渊赶出去,他若是睡在这里那算是什么样子不过自己说出去的话又没有办法收回,就抱着胳膊,皱眉看着江临渊靠在案腿上睡着。
结果江临渊许是被束缚着行了这么多天,吃吃不好,睡睡不好的,今儿晚上可算是不用绑着绳子睡觉了,竟是不大一会儿就睡着了,弄得夏和瑜有些不知所措··夏和瑜蹲下身子,伸手戳了戳江临渊的腿,江临渊没有丝毫反应,看来是睡得沉了。
夏和瑜无奈地盘腿坐到江临渊的面前,也是懒得再去拨弄他了,拄着头仔细想着这一仗之后要怎样杀掉他,哪种死法最为痛苦,想着想着,自己也不知不觉地睡着了,身子向前一歪,栽到了江临渊的怀里。
第15章 第十五章  野马莫骑·    第二天早上,夏和瑜睁开眼睛朦胧间就看到眼前黑乎乎的一团,直到眨了几下眼睛才看清那是江临渊的脸,眼睛弯弯地正在朝他笑着。
夏和瑜连忙一个翻身坐起,旋即便觉得颈上一阵疼痛·其实按理说,以他的这个姿势睡了一夜,第二天没有落枕已经是万幸了··夏和瑜摸着脖子,瞪向江临渊:“你作甚”·江临渊微一怔愣,忍笑道:“夏将军,昨儿晚上可是你枕在我的腿上睡了一夜,你还问我”·“胡说八道。”
夏和瑜觉得脸上有些烧,站起身来,背对着江临渊走到窗口把窗户大敞开想要喘几口气清醒一下··“将军·”门外叩门声响起,听声音正是郭鸿,“将军你起了吗,我来给您送早饭。”
郭鸿来送早饭倒是理所应当的,只是江临渊在这里,夏和瑜就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他跨步走回江临渊身边,对正揉着腿的江临渊说道:“你......你去藏在床底下。”
“凭什么”江临渊有心戏弄夏和瑜,“是将军您昨儿晚上不让我走的·况且我现在腿麻,动不了·”·“你......”夏和瑜指着江临渊的鼻子吞吐道,他可不似江临渊这般伶牙俐齿。
“夏将军怕什么”江临渊接着道,“商量军事商量了一晚上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我才不会到处去说夏将军昨晚枕着我的腿睡了一晚上的。”
“你闭嘴”夏和瑜低吼,一甩袖子还是去给郭鸿开门了,只是没让郭鸿进来,自己把食盘子接了过来,又回头瞟了一眼还坐在地上的江临渊,对郭鸿道:“你去再拿一碗粥一双筷子过来。”
“好·”郭鸿应道,他也没多问,知道主子的事情自己当然是少管为妙,所以他透过门缝看见了江临渊的背影却还是装作没看见,转身去添粥了。
夏和瑜回身把餐盘放到了桌上,餐品是一碗清粥,一碟凉拌鸡丝和几碟小咸菜··“你再不站起来,我就派人把你的腿砍下来下酒·”夏和瑜拧着眉毛对江临渊说道。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哟,那可不会好喝·”江临渊笑着站起来,理好了衣服的下摆··“过来坐,吃好后把你的计划说完,若是明日攻城,我还要和张翎去点兵。”
夏和瑜说着就坐在了桌边,兀自端起了粥碗··江临渊有些惊讶,没想到夏和瑜会容许自己和他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悄没声地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却并没动筷子,而是抬眼瞄着夏和瑜。
“你到底吃是不吃你看着我就能看饱”夏和瑜被他盯烦了,咬着筷子问道··“咳,吃。”
江临渊见夏和瑜是没玩儿什么花样,是真心要他好好吃饭的也就放下了心,但仍是没动筷子,只是端着粥碗抿着··夏和瑜见他吃得没滋没味儿地,便夹了一筷子鸡肉,伸手扔到了江临渊的碗里。
江临渊是彻底愣住了,就只是盯着粥碗看着那几块儿鸡肉慢慢沉入粥里··夏和瑜也忽然觉得自己做的有些过头了,不住地提醒着自己,这可是那个将他逼上绝路的人。
可纵然这么想,夏和瑜竟也不像开始那般气愤了,倒是对江临渊有一种说不出的同情··“愣着干嘛,你现在是吃一顿少一顿,还不珍惜”夏和瑜向呆捧着碗不动的江临渊说道。
江临渊转念一想,也对,提起桌上的筷子,也不管桌对面坐着的是谁了,又夹上一筷子的鸡肉放到了碗里,几口便将碗中的粥喝了个干净··饭毕,也没等夏和瑜缓口气儿,江临渊就将地图抱了来,将排兵布阵的细节说与夏和瑜,哪里要用重兵,哪里应该是火点,甚至每个攻击点应该用多少兵力江临渊都一一做了计划。
经历过不少战事的夏和瑜也不得不在心内感叹江临渊的面面俱到··“你真是下了不少功夫·”待到江临渊说完,夏和瑜叹道··江临渊说得口干舌燥的,转过身子在房里找水,见案上放着一碗夏和瑜昨夜只喝了一口的酸梅汤,也未多想,端过来就喝掉了。
“以将军的兵力和谋略也一样能攻克扬州,只是我这法子能最大限度地留存兵力,毕竟将军一个月后,面临的是朝廷的围剿·即便那时我已经死了,但还是要给将军留一条后路。”
江临渊一口气喝完酸梅汤,舔了舔唇说道··“一个月怎么回事”夏和瑜惊道··“嗯,最多也就一个月。”
江临渊点头,“我虽然早已让卜承嗣的兵士潜伏在扬州周边,叫他们将来往信使秘密杀死,但是杨沛和李素长久得不到对方的来信必定会起疑,朝廷怕是已经派兵朝这边赶了。”
“这么说,你又害我·”夏和瑜冷了声音道··江临渊垂下头,“我知道自己欠了夏将军很多,不如下辈子做匹战马,就像夏将军如今骑着的那匹一样,到时候夏将军想怎么骑就怎么骑,不高兴了就扔在战场上,怎么着也能挡住一些飞箭流失。”
“骑你算了吧·以你的- xing -子,可不一定把我带到哪儿去呢·”夏和瑜道,语气很是轻松,带着一些玩笑的意味,听得江临渊宽了一些心。
“夏将军,我还想嘱咐一句·”江临渊认真地说道:“攻下扬州后,将军要继续向北攻城,沿路收缴兵粮,毕竟城、兵、粮,才是打仗的王道·”·“行了。”
夏和瑜披上一件薄外袍说道:“这些事情我都知道,你还是想想你下辈子投胎为何物吧,可别再托生成人了,你简直就是个祸害·”·江临渊轻笑,抬头见夏和瑜收起桌上的地图,抓在手里向门口走去,临迈腿还回头对江临渊说道:“等我走远了你再回你的地方去,别叫别人看见,不然我掐死你。”
江临渊点头,目送夏和瑜走出去,自己又在屋子里立了片刻,细细回味着那碗酸酸甜甜令人满口生津的酸梅汤··夏和瑜拎着那卷羊皮地图去了青州军营,张翎和卜承嗣老早就把兵士集结在这里了。
只是青州的军营很小,三万人只是勉强地站在了这里··不过条件有限,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夏和瑜招来张翎和卜承嗣,将江临渊跟他说的计划又向他们说了一遍,再由他们两个说与众兵士。
江临渊的计划并不困难,这些兵士除了何飞等人又都是老兵油子了,自然一点就透,至于何飞那伙人,夏和瑜就安排他们先打打后手,毕竟他们是第一次上战场,还缺乏经验。
如此,兵力布置问题便也完成了,接下来就只等着明日出兵了··第16章 第十六章  举兵攻城·第二日的战事是从扬州城城尾的一场大火开始的,早些时候混进扬州来的青州兵将城尾堆放的几堆马草一把火点燃了,天气闷热干燥,这一燃就一发不可收拾。
守在城尾的扬州兵看到火起就乱了方寸,一时找不到盛水的容器就摘掉了头顶上的头盔,到就近的井水处舀水,再跌跌撞撞地跑回来,一路上盔里的水也洒得差不多了,剩下的水又哪里有火势蔓延得快,不多时这些守城的兵就被折腾得精疲力尽了。
卜承嗣手下训练有素的青州兵也就趁着此时打开了城尾的门,早就候在城外的人马如流水一般涌进·守城尾的扬州兵这时更傻眼了,也顾不得自己身上是丢盔卸甲的了,抓着武器就拼了上去,只是都还没能近身就被青州兵手中的长矛戳入喉咙,至死都没发出一点儿声响。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复仇虐渣·这时有眼尖的,拔腿就向城中跑去,想要通报杨沛并请求支援·青州兵也没拦着,他们都知道,这兵就算跑到杨沛的脚底下也不会有什么用处,因为此刻正城门外,夏和瑜的部队已经和扬州兵对峙上了,而城尾进入的青州兵要做的,就是围剿杨府,并协助城外的夏和瑜打开大城门。
夏和瑜的部队由城门外正面进攻其实并不好打,扬州兵再懈怠也知道据城死守的道理,城墙上列了一排弓箭手,冲着夏和瑜的军队就是一阵剑雨,夏和瑜倒是有准备,命前排兵士架起护盾,一点儿一点儿向前挪动,毕竟有青州兵士在城中,他们也不着急。
夏和瑜的首要任务就是牵制住扬州兵力,给青州兵争取时间··此刻的杨府算是乱作了一团,杨沛接到消息后愣了许久,他仗着财多气粗,又有李素撑腰,向来都是捏着别人的命,没想过谁能来打他的主意。
睡梦中刚刚醒转的杨沛被亲兵护卫着想要从后门遁走,哪成想一千多青州兵士早就将杨府围了个水泻不通,后门几十根长矛早就候着了,见杨沛出来,纷纷指向了他·阳光下锋利的金属矛尖闪着刺眼的光,杨沛下意识地缩头眨眼。
也就是杨沛眨眼的这功夫,随他出来的几个亲卫已经纷纷倒地,青州兵向他围了一圈儿,矛尖贴着他的脖子·青州兵早已接到命令,说杨沛要抓活口··杨府的其余护卫正在和闯进来的青州兵作战,嘶吼声一片,且都以为杨沛已经从后门逃出,便谁也未曾来救他。
除了围剿杨府的青州兵外,剩下的兵士已经登临了青州城墙,手持长刀,对着弓箭守卫一路砍杀过去··眼见着剑雨渐渐稀疏,夏和瑜的部队开始有所行动,架云梯的驾云梯,撞城门的撞城门,不多时,万余人就蜂涌入青州城,扬州守军见此情景知道自己算是打不过了,未得杨沛命令的情况下纷纷弃甲请降。
·夏和瑜正是需要兵马的时候,对于这些降兵也就没难为,命令一队人马看着后就向杨府奔去了··江临渊也是随着夏和瑜的人马进了扬州城的,只是进城之后没有随着夏和瑜的军队一路收押降军,而是顺着小路向杨府赶去,他倒不是在意杨沛是否被活捉,只是在这样的刀光剑影下,他更挂心另外一个人。
杨府的厮杀声渐渐平息,杨家亲卫尸横满地,血腥味儿混着泥土的气息扑鼻而来,闻得江临渊心内忐忑·青州兵大多识得江临渊,见他在杨府左一圈儿右一圈儿地转也没在意,顶多是问一句夏将军的队伍到哪儿了。
江临渊哪有心思跟他们多做解释,只是随口说着马上到··在杨府转了一圈儿后,江临渊又向杨府后的几间破败小屋走去,果然,江临渊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瑟缩在墙角。
江临渊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放下了,走到他的面前,抓上他的胳膊轻道:“小沙·”·“江哥哥”小沙听见江临渊的呼唤抬起了头,原本装着恐惧的眼里此时全是欣喜,反手搭上江临渊的肩膀道:“我就知道是你回来了。”
江临渊眼睛一热,笑着揉了揉小沙的头,说道:“走吧,安全了,我带你去找一个人·”·夏和瑜带着部分兵士已经赶到杨府,青州兵士将杨沛押到了夏和瑜的面前,杨沛见了夏和瑜便换上了一脸的女干笑,眼神里透着鄙视。
夏和瑜倒是没搭理他,而是向身后望望,向张翎问道:“江临渊呢”·张翎摇摇头,“打进了扬州城就没见他·”·“罢了。”
夏和瑜向那些青州兵摆摆手,说道:“先把这东西给我关起来,明日再宰掉他·”·其实江临渊此时就在队伍的末尾,拉着小沙找到了何飞··“何大哥,江某有一事相求。”
江临渊对何飞说道··这一声“大哥”叫得何飞挺了挺胸脯,颇具江湖义气地说道:“想让我做什么你就说把,何必这么见外”·江临渊拉过自己身后的小沙,说道:“江某麻烦何大哥多多替我关照小沙,这是我的朋友,情同兄弟,还请何大哥......”·“好说好说。”
江临渊还没说完,何飞就摆了摆手说道:“我以后也把他当做自己的亲弟弟就是·”·江临渊点点头,听何飞这么说就放心了,他认为何飞是老实人,将小沙托给他照顾总归会稳妥一些。
“多谢何大哥·”江临渊沉着声音道··“你跟我客气什么”何飞说着拍了一下江临渊的肩膀,下手很重,拍得江临渊歪了一下。
“对了,将军可是在找你来着,你不过去看看·”何飞刚刚就听见前头向后传话,好像就是在问江临渊去哪儿了··“我知道,我稍后就去。”
江临渊道,又向小沙嘱咐了几句便向队前去了··夏和瑜已经步入了杨府的正殿,这里金碧辉煌,都快跟皇宫差不多了,夏和瑜随手抓起桌上的一个青玉茶盏,茶盏上雕着双锦鲤,活灵活现的。
“这茶盏是用来自西域的美玉雕刻的,用它盛茶能使茶温而不凉·”江临渊踏进正殿说道··夏和瑜瞥了他一眼,放下茶盏,道:“杨沛已经被我关起来了,明日就砍掉吧。”
“砍掉太便宜他了·”江临渊浅笑道··“哦那你想怎样”夏和瑜问道··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复仇虐渣·“五马分尸如何”江临渊道,“选上五匹精壮的马,慢慢地拉,从皮开始撕裂一直到骨头。
我不敢说这是最痛苦的死法,但一定是最惨烈的死法·”·“呵·”夏和瑜走近江临渊,“我没想到你不光- yin -谋够,狠心也够·”·“夏将军过誉。”
江临渊顿了一下,抬眼看向夏和瑜,“不过我想见见杨沛·”·第17章 第十七章  暗室受辱·“见杨沛”夏和瑜轻笑道,“也好,你跟我来。”
说来也巧,杨沛如今被关的那个屋子恰是江临渊这些年来住的那间·夏和瑜的手下见这屋子又小又潮- shi -,就把杨沛塞了进去··夏和瑜拿钥匙开了屋子的门,对江临渊说道:“有什么恩怨就都解决了吧,为防万一,我就在门外,不过不想等太久,长话短说。”
“嗯·”江临渊颔首,“多谢夏将军·”跨步迈进屋子,将屋门掩上··这屋子只有一扇不大的小窗户,光线昏暗,江临渊猛地进来时眼睛并不适应,向着屋子里眨了几下眼睛,忽而就见杨沛- yin -森的笑容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江临渊被吓得退了一步,靠在了墙上。
“呵呵呵呵,江小儿,没想到是你·”杨沛狞笑着贴近江临渊道:“自你小时,我就觉得你不简单,本来都想玩儿腻了后直接把你扔到榻上压死的,不过一念下去没舍得,毕竟这杨府中,也就是你最经折腾,深得我心。”
“杨公真是抬爱·”江临渊冷笑道,忍了杨沛许多年,这是他第一次可以直盯着杨沛的眼睛说话,“临死之前想的还都是我·”·“江小儿,我杨沛纵横一世,你觉得我会怕死”杨沛说着,在江临渊的肚子上狠狠打了一拳,疼得江临渊眉头紧皱,护住腹部弯下了腰,喘着气道:“你这辈子该吃的吃了,该玩儿的玩儿了,我知道,知道你不怕死,可只有看着你惨死在我面前,我才可以泄恨。”
“泄恨”杨沛微弯下腰,勾住江临渊的下巴,道:“你的母亲又不是我杀的,何恨之有再说了,我把你养在杨府中十三年,这十三年的养育之恩......你是不是应该报答一下。”
江临渊本还欲再辩,却猛然发现杨沛不知何时已经除下了裤子·杨沛的身材就像是熊一样,江临渊自是硬拼不过,眼见杨沛又欲□□他,伸手便向门抓去。
杨沛早已箭在弦上,自然容不得江临渊轻易逃脱,揪住江临渊的头发向墙边儿一摔,捏开他的嘴巴就将自己的玩意儿插了进去··江临渊被杨沛这样一摔,头上摔出一道口子,鲜血顺着伤口流下,灌了江临渊满眼,他看不清杨沛的表情,意识模糊间只能感到喉咙里疼痛得很,嘴里被塞满,想叫叫不出来,想咬却没有力气。
“怎样,江小儿,这滋味儿不错吧”杨沛粗着嗓子说道,这话听得江临渊直抖,几乎每次,杨沛都会这样问他··“我不知你如何可这滋味儿我喜欢得很。”
杨沛又道,双手箍住江临渊的脖子,两个大拇指沿着他的下巴向上一顶便将江临渊的头仰了起来··江临渊只觉仰头那一瞬,一股咸腥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向胃里滑去,呛得他直想吐,那味道从嘴中窜到鼻子里,再钻进大脑中,口里的肿胀感慢慢退去,耳边只剩杨沛粗长的喘息声。
江临渊胃里打着卷儿,痛感让他挣扎着掰开杨沛的双手,凭着记忆向门口爬去,用力拍打,杨沛只是立在那儿看他狼狈的样子,疯魔了一般地笑··夏和瑜原本是心不在焉地在院子里闲逛,听见了小屋的拍门声才觉得出事了,抽出身上的佩刀,一把拉开了小屋的门。
屋门被猛地拉开,刺眼的阳光一下子照了进来,江临渊只觉得眼前一片绚烂的红色闪过,之后的事,就什么也不知道了··夏和瑜被满脸是血的江临渊惊到了,手里握着佩刀,急急向屋子里寻找杨沛,却见杨沛在屋里的一个昏暗的角落里漫不经心地穿着裤子。
“没想到夏将军在沙场上纵横了这些年,竟会被我的一个肉奴利用到如此地步·可惜啊可惜·”杨沛边穿裤子边说道··夏和瑜瞄了一眼地上的江临渊,见他嘴角残留的白浊,总算是明白了几分他和杨沛之间的恩怨,冷冷盯着杨沛道:“我本来也是想杀你的,只是他将我的计划提前了而已,杨公,明日午时,不见不散。”
说罢夏和瑜就将地上的江临渊拖到门外,锁好屋门后将江临渊打横抱起,出了院门,找了个守卫兵,吩咐他随便去找一个大夫过来,又抱着江临渊向杨府后的居室走去了。
一直到了晚间,江临渊才醒转过来,对着高高的棚顶眨了好一会儿眼睛才缓过神儿来,隐约觉得脑袋上有些痛,抬手去摸却发现头上被布条缠了好几层··“别乱碰它,伤口不深,几天就会好了。”
江临渊猛然转头,发现夏和瑜就坐在离自己不远的桌子旁·江临渊捂着脑袋坐起来,抿着嘴望着夏和瑜··“啧,你干嘛这么看着我,我请大夫给你看病你连一句谢谢都不说吗”夏和瑜被江临渊看得难受,玩笑着说道。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江临渊没理夏和瑜的玩笑,而是问道:“夏将军,你......都看明白了吧”·夏和瑜也收起玩笑的面孔,沉着脸点了点头,道:“这些年你就一直被他......被他......”夏和瑜实在想不出准确的词语,只是重复着这两个字。
“夏将军会不会觉得,我江临渊很脏很龌龊”江临渊此刻的神色,是那种自己都在嫌弃自己的样子,这神色看得夏和瑜心里揪了一下··“龌龊的不是你,而是杨沛。”
夏和瑜道,端起桌面上的一盏茶,走过去递到了江临渊的手里,“你今儿就好好休息休息,我去选几匹好马,明日演上一场好戏·”·江临渊接过茶盏,盏壁的温度摸上去正好,盏内是杨沛府上的午子仙毫,清香淡雅。
“夏将军·”江临渊抬头道:“多谢·”·“好了好了好了·”夏和瑜摆手,“毕竟按照约定,杨沛死之前,我还不能让你死。”
“不·”江临渊接道,“我是真心想跟你说声谢谢·”·夏和瑜低头看着江临渊的眼睛,也确实在这双常年隐忍的眼中读出了真挚,江临渊淡褐色的瞳仁里映着他,这种感觉让夏和瑜有一瞬间的恍惚。
第18章 第十八章  五马分尸·    第二日正午稍早些的时候,火辣辣的阳光就烤得大地上散发出一股淡淡的糊味,江临渊甚至怀疑溅在地上的血会直接蒸发掉。
杨府最气派的三层小楼,江临渊和夏和瑜正站在顶楼上,楼下是一方大院儿,院儿里除了中间的一片空地外,满满当当地挤的都是扬州的兵士,近万人在太阳的炙烤下耷拉着脑袋,一点儿声音都没有。
这些扬州兵士是夏和瑜安排的,一来是为了羞辱杨沛,二来也是为了给自己立威·扬州的兵懒散惯了,若没有一点儿教训给他们,他们怕是不会听夏和瑜的调遣··“这儿的风景不错吧”夏和瑜一手扶着栏杆,向头上仍缠着布条江临渊说道:“可以将行刑场面尽收眼底。”
江临渊目光盯着底下被人从后院儿押过来的杨沛,点头道:“风景是不错,不过我忽然希望,我死的时候别有这么多人看着·”·“呵,那可不行,咱可是事先说好了的,杨沛怎么死你便怎么死。”
夏和瑜用手指节敲着栏杆道··江临渊浅笑着侧眼瞄了夏和瑜一眼,不再说话··刑场前,杨沛的嘴被人用布条子堵上了,因为自打从小屋出来,他就满口的胡言乱语,一会儿是江临渊一会儿是夏和瑜,还扯到了已经暴毙的先帝。
此时人群中让开了几条道路,夏和瑜的手下牵着五匹骏马走近了空地·这五匹马个顶个的精壮,毛色鲜亮,称得上是上品的好马··“这几匹马是杨沛养的。”
夏和瑜道,“你该知道我并没有带多少骑兵·”·“我看得出·”江临渊道,“我曾经还被杨沛关在马厩中度夜来着·”·夏和瑜有些感到不可思议地瞥了江临渊一眼,却见他笑得云淡风轻的。
日头又偏了两分,时辰正好,五匹骏马被带到了各自的位置,杨沛的四肢和脖子处被系上绳索,缓缓拉离地面··这五匹骏马显然是昨日被事先训练过的,在兵士的吆喝下挪动着细碎的步子。
五马分尸这一刑罚痛苦程度的大小就取决于马匹行动的速度··马若拉得快,四肢脱落的便快,人也死得快,痛苦也就会小些,马若拉得慢,人的四肢就会和躯干一丝一条地分离,痛苦也就更大。
夏和瑜昨日早就嘱咐过,让马儿能走多慢便走多慢··拉着四肢的马匹慢慢行着,将杨沛抻成一个“大”字形悬在空中,拉着头部的马匹则没动,而是顺着其他四匹马的步子移动着。
不多时,星星点点的血迹从杨沛的四肢与躯干的连接处滴落到地面上,开始只是淅沥的雨滴状,一会儿后就变成了几股细流,在地上呲出了一些艳丽诡异的图案··杨沛的左手是最先被揪掉的,揪掉的那一瞬,血液呈带状喷了出来,不知溅到了围观的哪个士兵的脸上。
接下来便是右手,但与左手不同的是,右手是从小臂处开始断裂的,臂弯处的骨头露着,活像刚刚被宰杀的野鸡··杨沛的两条大腿几乎是同一时刻脱落下来的,顺带着也将他的腹部撕开,肠子涂了一地。
而拉着杨沛头部的马匹却始终未动,为的就是让杨沛亲眼见着这样一幕,慢慢地由失血过多而死··只是杨沛没有心情欣赏这样一幕,他的眼睛直直盯着楼上的江临渊,目光里不是怨恨和懊悔,而是如同看着一件玩物一样看着他。
纵然看不太真切,江临渊也可以感受到杨沛的目光,感受着他被塞得变形的嘴角上残留的一丝笑意,直到杨沛的瞳孔散开,一歪头咽了气··杨沛咽气儿的那一刻,江临渊脑袋里有些乱,他原本以为自己看着杨沛死在自己面前会有如释重负的感觉,可现在他没有,没有轻松没有愉悦,这天就像是平常一般,仿佛死在眼前的是一个和他没有关系的陌生人,之前之后,竟是没有任何区别。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江临渊,该你了·”夏和瑜的声音在正出神的江临渊耳边响起,惊得江临渊在大夏天的打了个寒战··“怎么你怕了想反悔”夏和瑜歪着头问道。
江临渊苦笑一下摇头,只转头道了句:“将军保重·”便向楼下走去,不紧不慢地踏上了那片空地,任夏和瑜的手下给自己套上绳索·江临渊此时脑子里什么也没想,什么也想不起来,因为他想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了,此刻只是觉得天离他很近很近,仿佛一伸手他就可以触碰到。
“江哥哥”见江临渊被捆上绳子,寂静的人群中猛然响起一阵喊声,小沙从人群中挤了出来,拼了命地想要到江临渊的身边去·江临渊却只是闭着眼睛,连耳朵都没有动一下。
小沙被守刑场的兵士拦住,连江临渊的衣角都碰不到,小沙见这样不是办法,转身仰头,满脸泪水地向着夏和瑜跪了下去,“夏将军,不管江哥哥犯了什么错,小沙愿代为受罚。”
夏和瑜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小兵士弄愣了,但看他穿着扬州兵的军服,也就没有搭理他,叫人把他拖走,又挥了挥手,示意行刑继续··可是行刑官却犯愁了,在刑场上和马鼓捣了半天后,摸着脑袋向夏和瑜报道:“将军,这马......这马不管怎么打都不动地方啊。”
说来奇怪,这五匹马此时都回过头来看着仰面躺在地上的江临渊,绳索松散着,没有一匹用力·夏和瑜眯眼捏了一下拳头,转身来到楼下,亲自踏上了用来行刑的空地,用鞭子狠狠抽打那五匹马,结果却一如先前。
最后一声鞭落,伴着一声惊雷,夏日的雨说来便来,豆大的雨滴砸在地上,连杨沛溅在地上的血水很快就被冲刷干净了··夏和瑜扔下了手中的鞭,对手下吼道:“都回去,今儿谁也不许踏入这个院子半步,违令者斩。”
众兵士哪敢不听,悄没声地就从四方的门撤走了,偌大的院子中只留下了江、夏两人,和如雷般的雨声··夏和瑜盯着地上的江临渊,迈步走过去,蹲下身子一把将他拽起,愤怒地吼道:“连这也是你计划好的你知道这些马认得你,所以你才选了个这样的死法”·江临渊拼命摇头,任雨水划过头上再次撕裂的伤口,带着血水滑下,他确实没有料到会这样,已有求死之心的他抽出了夏和瑜腰间的佩刀,一手将刀柄塞到夏和瑜手中,一手将刀刃儿对着自己的心口。
夏和瑜紧紧握着佩刀,都快把刀柄抓碎了,望着眼里满是死气的江临渊,抬手挥刀,却在落刀时错了下手腕,砍在了江临渊的左肩上··“滚江临渊这辈子别叫我再看见你”·这天雨停后,行刑场连血水都不曾留下,而江临渊,不知去向。
第19章 第十九章  麾下添新·没有人知道江临渊最后去了哪里,只是据守城的兵士说,见了一左肩受伤流血的人,在大雨中踉跄出了城··夏和瑜不是不想杀江临渊,每次想到自己现在被朝廷打压着,甚至父亲还在扣留在大狱中,夏和瑜就气不打一出来。
可是他脑中又总是浮现着江临渊那一双有些忧郁的眉眼,甚至闭上眼睛都可以想起他身上淡淡的草药味儿·这种奇怪的感觉与愤恨交织在一起,让他捉摸不透··所以夏和瑜的刀只砍在江临渊的肩上,所以他深深希望这辈子都不会再看见江临渊那张脸。
因为淋了一些雨,这天晚上夏和瑜洗了一个热水澡后,胡乱套了一件里衣,将一张薄被盖在脑袋上,抱着双腿坐在了桌子上··张翎从开着的门外探出半张脸来,偷偷地瞄着夏和瑜。
“你给我进来,瞎看什么”夏和瑜早就看见张翎了,见他瞄了自己半天也不动地方,就忍不住说道··“我在想,要不要回去取两柱香,将军现在的样子就应该供起来拜一拜。”
张翎隔着门对桌子上的夏和瑜说道··“混账·”夏和瑜骂着,垂下本抓着被角的手捞起桌子上的一只茶盏,向张翎露着的半张脸扔过去。
“使不得使不得·”张翎眼疾手快,赶紧从门后闪出身子将茶盏接到怀里,“将军也不看看这茶盏值多少钱,如今出兵在外物资匮乏,一只茶盏也能帮上不少忙。”
夏和瑜懒得争辩,很无力地长舒了一口气,将头上的薄被拽底了一些,挡住了脸表示懒得理他··张翎抱着茶盏沿着门边儿蹭进屋子,走到夏和瑜的面前,将茶盏轻轻地放回桌面上,悄声道:“将军,江公子他......”·“你别跟我提那个姓江的,我不认识他”没等张翎说完,夏和瑜就一把揪下头上的薄被吼道。
“好好好,不提他不提他·”张翎见夏和瑜动怒,连忙举手投降,劝道:“那将军,你先下来行不行,我这么仰着头跟你说话怪累的·”·夏和瑜白了张翎一眼,翻身跳下了桌子,拉开一张椅子坐下,压着火气向张翎问道:“你还想说什么”·“将军。”
张翎也拉开了一张椅子坐下,“我来问问下一步你有何打算·”·“接着打·”夏和瑜不假思索地答道,“事已至此只得北上打到京城,杀掉李素为止,朝廷的兵力再有些时日应该就到了,下一步是宛州,也应该速战速决。”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将军有计划我就放心了·”张翎颔首笑道,“我还怕将军......算了没事,将军好好休息,我明日就组织练兵。”
张翎说完便要起身··“站住·”夏和瑜一拍桌子喝道:“我还没说完呢你急什么在扬州休整十日后起兵,扬州兵抽掉一半儿和咱们的军队汇合,剩下的归入青州兵和卜承嗣留守扬州,明白了吗”·“明白”张翎挺着胸脯答道,“还是将军想得周全,看来咱们是要大干一场了。”
夏和瑜无奈地挥了挥手,示意张翎退下,其实哪里是他想得周全,这些事情都是之前江临渊跟他说的,夏和瑜顶多算是照办·可是攻下宛州之后呢,打到京城之后呢想来可笑,难道他夏和瑜在外守了边疆这么多年,最后要亲手攻下自己守卫了这么多年的城池·“江临渊,你倒是把你的计划说得详细些再走啊。”
夏和瑜对着晚风喃喃道··张翎退出了夏和瑜的屋子,转身向自己的屋子走去,他本来还有点儿担心夏和瑜因为江临渊的事情会影响心智,现在看来倒是自己多虑了。
张翎慢慢踱着步子,想着今后会有很多机会冲锋陷阵,心里一阵欣喜,竟是不知不觉地笑出声来,惊得他赶紧收声,左右环顾,生怕让谁听了去··就是这一环顾,张翎看到了不远处有一个黑影正沿着柱子向房顶上爬,张翎以为是哪里来的刺客呢,三步变作两步就冲了过去,一把就抓住那黑影的后领,狠狠摔在地上,右脚踏上他的胸脯,冷声问道:“大半夜的你在这儿鬼鬼祟祟干什么”·“你放开我”地上的黑影抓着张翎的脚腕儿道,“我要去找夏将军要江哥哥。”
“江哥哥,江临渊”张翎嘟囔道,弯下身子借着月光才看清,自己踩着的人就是今儿跪在刑场前替江临渊求情的那个扬州兵··“是你啊。”
张翎道,“要见夏将军你爬房梁干什么”·“他不肯见我·”小沙带着点儿哭腔说道,他在傍晚的时候就去找过夏和瑜,只是还没走到屋前就被卫兵拦下了。
“也是,他正在气头上,能见你就怪了·”张翎把脚从小沙身上移开说道··小沙一骨碌爬起来,瞪了张翎一眼问道:“那怎么办,江哥哥去哪儿了”·“我怎么知道,可能是在城外被老虎吃了呢。”
张翎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矮了将近一个头的兵丁逗他道··“啊......那我要去找他·”小沙转身欲跑,张翎连忙拽住他道:“诶诶诶你等会儿,先告诉我你跟江临渊什么关系,你怎么这般记挂他”·小沙呲牙咧嘴地拽着握在张翎手里的衣料子,吼道:“他是我朋友,朋友但是说好了这次回来是带我去吃肉的,结果把我托给那个胖大个子后他就跑了。”
“胖大个子,你说的是何飞”张翎问道··“我管他叫什么呢”小沙怒道··“那我估计你不用去找江临渊了。”
张翎松开了小沙,说道··“为......为什么”小沙揉着衣料,嗫声问道··“呃......因为......”张翎挠着头,有点儿不知道这话应该怎么说,他总不见得告诉小沙,江临渊是因为知道自己会死所以才把他托付给何飞的吧,眼前这小兵丁看着挺单纯的,说话太直的话,张翎怕他又去做傻事。
“因为他还是会回来的·”张翎憋了半天最后安慰道,不过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你怎么知道本来夏将军不是要杀了江哥哥的吗。”
“是啊我怎么知道·”张翎侧过头嘟囔··“啊你个大骗子·”小沙吼道,抬脚向张翎的脚踩了下去,同时右手攥拳打在了张翎的鼻子上,趁着张翎喊疼的空当,转身跑进了夜色中。
张翎揉着酸疼的鼻子这个委屈·不过小沙终究也没有跑出扬州城,最后还是被四处寻他的何飞逮了回来··  ·    而第二日分兵时,张翎看见人群中的小沙,朝他撇了撇嘴,手指一勾,分进了自己的队伍。
第20章 第二十章  碎瓦换玉·    用十天来练兵,毕竟是短了点儿,扬州兵士多半不服管教,勉强可以在队伍中充个人头数,吓唬吓唬敌人··不过这一吓唬对于宛州还真是挺管用的,宛州几乎是大开着城门迎接夏和瑜的军队入内,一点儿抵抗都没有。
其实也是江临渊早就从杨沛那里知道宛州州史冷源是一个胆小怕事的人,这才在之前建议夏和瑜先攻宛州的··入了城内,扬州兵又开始不服管教了,这些年打砸劫掠的事情干多了,这时也犯了手痒的毛病,见了百姓的家门就钻,不扛出点儿什么来绝不罢休,见了姑娘便去调戏,差点儿就在大街上把人家给扒了。
夏和瑜一进城门就带着一小队精骑去了冷府了,留下张翎带着后部人马,张翎听见响动向后一望,才发现后部的扬州兵已然乱作了一团,即便张翎大吼也没人听他的,直到他斩过几个人之后,那些扬州兵才稍微懂得收敛,却依旧是在队伍中懒散地走着。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我说你们扬州的人,都是这样野兽一般吗”张翎走在队外,抬手擦拭着刀锋上的血迹,向队伍末,因为长得瘦小被他派去管理粮草的小沙问道。
小沙只是白了张翎一眼,继续埋头推他的粮车··“我把粮草交给了你是不是个错误”张翎把擦拭好的刀收回刀鞘别在腰间,说道:“你要是哪一天见钱眼开,卖了我的粮草,绝了我几万兵士的后路,我找谁哭去”·“我见钱眼开也是先卖了你,还是按照驴肉的价格。”
小沙奋力地推着粮车小声嘟囔道··张翎就装没听见,继续道:“我就认真问一句,你们扬州兵都怕什么再这么下去我可不好管。”
“怕什么怕死呗·”小沙不屑地道,“不过你给的钱多的话,他们就连死都不怕,杨沛就是用钱来管他们的·”·张翎揉着耳朵,小声叹道:“这可有点儿困难,我哪来那么多钱。”
兵士随主,杨沛肆意妄为,所以扬州兵也是如此,冷源胆小怯弱,所以宛州的兵士一个个都像是小耗子一般,张翎犯愁,眼下这队人马就像是一锅大杂烩,若不采取些措施,以后怕是难免有些磕磕碰碰。
不只张翎,夏和瑜也一直在考量这个问题,考量到最后他决定将宛州兵和扬州兵混在一起,互相影响·刚开始的几天,军营里每日都像是灌了开水一般闹腾,不是这里吵起来了,就是那边动刀子了。
张翎有时候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埋起来,连夏和瑜都时常崩溃··不过几日后,冲突渐渐平息,营里才总算恢复了一个军队应有的样子,每日的练兵之事也慢慢走上正轨。
·青州、扬州、宛州,三城相邻,至此才算是真正连成一线,夏和瑜准备靠这三城的兵力和朝廷的首批兵力相碰,之后的事情,再慢慢决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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