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三子+番外 by 柴帽双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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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三子+番外 by 柴帽双全
天之骄子前世今生成长文案·魏皇三子邓暄,自幼调皮捣蛋,猫嫌狗厌··十岁遭逢巨变,离家出走,投身军营··战乱四起,时局动荡,白骨覆城,国仇家恨何去何从。
且看少年人怀着一腔孤勇在黑暗绝境中寻求一线光明··内容标签: 前世今生 天之骄子 成长·搜索关键字:主角:邓暄 ┃ 配角:等等 ┃ 其它:·==================·☆、第 1 章·昌平四年·皇城内、长乐宫前。
一男子身穿明黄袍服,上绣五爪金龙,器宇轩昂,正是当今魏皇邓永,本该威严庄正的脸上此时却有一丝焦急··长内宫内传来女子的嘶喊声,宫女太监忙进忙出,原来是静妃娘娘要生了。
说起来魏氏皇族传延至今二百余年,也不知犯了什么忌讳,子嗣越来越凋敝,传至昌平帝邓永这一代,只剩他一根独苗苗·但如今情况似乎有所好转,昌平帝年仅二十五,已经育有二子,加上这里面不知是公主还是王子的一位,便是第三个了,已经远超过他英年早逝只留了他一根香火的先帝。
女子的嘶喊声渐渐衰弱,昌平帝横眉急到:“情况如何了,孩子呢”宫人惶恐不敢应声,这时,宫门大开,产婆高喊道:“恭喜陛下,喜得麟儿。”
昌平帝一愣,随即抚掌大笑,连道三声:“好”·产婆却突然奇道:“陛下,这孩子怎么不哭”·昌平帝这才意识到原来一直没有听到新生儿的啼哭声,不由凑近前去看,这孩子出生至今,只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四处乱瞧,看到这突然凑近的龙颜,却咯咯笑了起来。
昌平帝从宫人手中接过孩子见他笑颜,便再也忍不住喜悦,笑道:“朕的麟儿不同凡响,出生便不落泪,将来必是铁骨铮铮的男子汉,望你如天上烈阳,这孩子便叫暄儿吧”·话毕,邓暄的大名便算敲定了。
今日阳光大好,宫人们齐声向皇帝道贺·皇帝哈哈大笑,邓暄也跟着咯咯笑·光芒洒进他尚且稚嫩的瞳孔,却似有黑气一闪而过·                        ·作者有话要说:修改一下年龄bug·☆、第 2 章·昌平帝二十岁便有了第一个儿子,当时他还是东宫太子,与正妃武氏伉俪情深,这武氏是将门虎女,满门忠烈,武氏的兄长父亲尽数战死沙场,先帝感其忠勇,下旨武氏的第一个孩子当为昌平帝后的下一任皇帝,邓永本就与武氏感情深厚,自然无不应允。
然而武氏却一直无所出,御医会诊后断言武氏生不出子嗣,此时邓永的侧妃却怀了龙胎,一时间风光无两,宫人们见风使舵,武氏已经是不会下蛋的母鸡,恩宠必不能长久,岂料祸福难定,侧妃在生下龙子的当日便去了,邓永念武氏情分,将这孩子寄予武氏抚养,取名昭。
一年后,先帝病逝,二十一岁的邓永登基,年号昌平,并于登基当日,封昭儿为东宫太子··又一年后,昌平帝为稳固皇位,娶忠勇侯之女为贵妃,并于次年诞下第二子——邓晓。
前两个儿子出生的时候,昌平帝还太过年轻,还没有为人父的耐心,现在年近不惑,凭空生出一股要好好教养儿子的决心··然而不带孩子不知道孩子难带,昌平帝对第三子是极尽宠爱,认字启蒙都是亲自抱在腿上一个字一个字念,但这邓暄简直是天生的魔王,调皮捣蛋,一会把砚台打翻一会用烛火燎了纱帐。
生母静妃虽然端庄贤良,书卷世家,却对儿子百依百顺,根本管不住这混球,邓暄五岁这年,昌平帝终于不胜其烦,拜托皇后武氏好生管教··宫里人见人躲的混世魔王便跟太子哥哥和皇后生活在了一起。
初到坤宁宫,昌平帝叮嘱邓暄不得闯祸,然而邓暄若是能听便不会是宫里闻之色变的混世魔王了··安静了没两天,这日,太子正在宫里读书,邓暄这小混球不知从哪冒出来,拔了邓昭的发簪便跑,一向被要求举止行为朝圣人看齐的太子哪里经历过这种阵仗,一时间披头散发不知所措。
原地楞了一会才在宫人的大叫中一路追着他这倒霉弟弟去··追至御花园,失了小混球的踪迹,却迎面撞上了赏花的皇后,邓昭一张小脸登时煞白··皇后武氏幼时便生活在军中,被父亲散养在兄弟中,为人处世都带着军人的严厉,邓昭平时便有几分畏惧这个母后,此时失仪被逮个正着,想来不会有好果子吃。
果然,皇后一眼就看到了披头散发的太子,斥道:“昭儿你这是做什么成何体统”武氏不光在军中生活,更是上过战场,这一横眉怒斥,不由得带上一股杀气,邓昭吓得双膝一软,跪道:“儿臣知错。”
武氏正待继续教训,却从上传来一句::“不关他的事·”众人抬头一望,原来是邓暄,正拿着邓昭的发簪坐在树杈间·枝丫晃晃悠悠,宫人的心也晃晃悠悠,这小祖宗要是摔下来他们可赔不起啊·武氏的眉头皱的更紧了:“胡闹,赶紧下来。”
邓暄凌空一个翻越便稳稳当当的落了地,武氏见罢,心中暗道倒是个练武的好苗子·随即又想到这孩子心- xing -行事乖张,要是练了武岂不是要把天捅个窟窿,还是不教的好。
邓暄道:“参见母后,是儿臣拿了太子哥哥的发簪,哥哥这才追了出来,并不是哥哥的过错,要罚就罚我吧·”·邓昭原本满心愤怒邓暄这个小王八蛋,这一听邓暄把责任都揽去,心中火气去了八分,道:“孤作为兄长,三弟犯错,孤也有管教不严之过,请母后责罚。”
武氏看着这一大一小,却笑了:“你有管教不严之过,却教你父皇和哀家置于何地·”邓昭一愣,武氏又挥手道:“罢了·昭儿回去读书吧,学业不可荒废。”
邓昭应是离去···天之骄子前世今生成长武氏又转头看着邓暄,邓暄是个不老实的,这树上一通来回,滚了一身泥,此时虽然口头认错,神情却毫无悔过之心,武氏直觉头疼,暗恼昌平帝推了个大麻烦给她,道:“罚暄儿禁足三日不得出寝宫半步。”
言罢便带着宫人离去,邓暄行了一礼,却在低头时撇了撇嘴,果然是死- xing -不改··是夜,邓昭点着灯温习功课,先生布置了功课明天要考,此时正摇头晃脑念道:“学而实习之...”后边的话被一不知从何处- she -来正中书本的石子打断了,邓昭大惊,抬头一看,又是他·不错,这宫里也没别人会干这事了,正是邓暄。
此时正趴在窗前,冲邓昭呲牙一笑:“特来给哥哥赔罪”··其实邓暄虽然顽劣,但生的着实好看,唇红齿白的,依稀能看出几分美人母亲的影子··邓昭对白天的事已经不生气了,但有心教这小子长长教训,还是佯装怒道:“好啊,白天捉弄了孤不够,晚上还要继续来。
孤听说你被母后禁足了三日,这第一日还没过你就跑出来了,孤这就去禀告母后·”·说罢起身要走,邓暄一个翻身进了屋内,忙拽住邓昭衣袖,讨饶道:“可别去,弟弟知错了。”
邓昭虎着脸:“真的”“真的”答的飞快··邓昭将信将疑,瞧着邓暄:“那你来这干嘛,就为了赔罪”·邓暄拿起桌上的书本,摇头道:“赔罪是其一,其二嘛,我听太子哥哥这之乎者也了一天,着实无趣,弟弟发现了一个好去处,特来带太子哥哥去玩。”
说来邓昭虽然也是个十岁的孩子,但被各种先生用之乎者也从能认字起浇灌至今·一言一行都要跟圣人看齐,稍有怠慢,先生们不敢打太子手板,只是鬼哭狼嚎道:“臣有负陛下嘱托,没有教好太子殿下。”
邓昭听的一个头两个大,更有甚者扬言要以死谢罪,邓昭哪还敢有所懈怠··可以说,从小到大,除了还不会走路说话时,邓昭活的跟个孩子一样,再之后便再也没有机会玩闹。
邓昭对这混蛋弟弟,其实是有几分羡慕的··邓昭摇头道:“不行,孤还要温习功课,明天要考的·”邓暄道:“明天要考,后天要考,哪天不考,少一天不碍事的。
哥哥走吧,弟弟保证不虚此行·”邓昭其实早就心动了,哪个孩子不爱玩,但邓昭又想到先生的鬼哭狼嚎,还是犹豫道:“这...”·邓暄看出邓昭心动,眼珠一转,拿起书就跑,一个起落就翻出窗外,邓昭看的目瞪口呆,心道,这就不能怪孤了,如今书本都丢了,不得不去。
想罢,带着几分被压抑多年终于可以胡闹一回的愉悦心理跟着邓暄翻窗而去··两人一路鬼鬼祟祟,避着巡逻的宫人,来到御花园·正值初夏,蝉鸣阵阵·花园边角有一颗古树,很是有段年龄,如今长的枝繁叶茂,一半枝干都探到院墙外了。
古树下,邓昭狐疑道:“你说的好去处就是这”·“是啊”邓暄答··邓昭觉得自己又被耍了,怒道:“你又捉弄我”气的连自称孤都忘了。
邓暄笑弯了眼:“哥哥莫急,你瞧好了·”说罢,三步并做两步助跑上树,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看得出是很有经验··只见他在树干处一通寻找,又转身招手示意邓昭上来。
邓昭哪会爬树,两人折腾了好一会,邓暄才把邓昭拽到树上··邓昭还是第一次坐在树杈间,很是新奇,转头又见邓暄冲他招手,忙凑过去看,原来这树上有个树洞,里面正住着一窝松鼠,想来出生没几天,这一下见到两个生人,顿时吓得挤成一团。
邓昭觉得这松鼠长得甚是可爱,想要伸手去摸,却被邓暄抓住了·邓昭冲邓暄一挑眉,正欲开口询问,邓暄就道:“这松鼠怕人,哥哥贸然去摸会吓着它们的,咱们看看就得了。”
邓昭听完一愣,重新打量自己这个弟弟,一直听说他顽劣,现下想来,邓暄喜欢玩闹却从未做出出格的事,原来这传说中的混世魔王却生着颗菩萨心肠··邓昭顿时对邓暄大为改观,点头道:“三弟说的是。”
突然,一阵脚步声由远至近·两人连忙放低身体,让重重枝叶把他们遮掩住·邓昭紧张不已,若是让人发现当今太子半夜在御花园树上鬼鬼祟祟,那乐子可就大了,想想母后可能的脸色,邓昭就直觉后悔今晚这个决定。
这一声声脚步简直踩在邓昭心上·邓暄像是发现了邓昭不对劲,悄悄握住了邓昭的手,邓昭转头看到邓暄平静的神色,心情也慢慢平复·脚步终于停了,御花园内却不见人影。
二人意识到应该是院墙另一边的声音,调头望去,这一望可好,邓昭刚刚安静下来的心这一下直接窜到嗓子眼了··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当今皇后·邓暄察觉到太子哥哥又紧张起来,想了想,拍拍邓昭手背示意他保持冷静。
邓昭深吸了一口气,跟邓暄并排蹲坐在树杈上,二人悄悄看着武氏··只见武氏屏退宫人,兀自来到对面庭院中的一处空地,刚刚离得稍远没有看清,原来武氏还带着一柄剑,此刻利剑出鞘,在月色下闪着寒光。
武氏拿着剑竟是舞了起来,动作大开大合全不似女子的柔情似水,一刺、一挑,招招都带着凌冽的剑气·月色朦胧,隔远了去看,只见剑身飞舞反- she -的银光,翩翩若惊鸿。
邓昭虽然强令自己冷静,但听着耳边剑气划破寂静长夜的唰唰声,还是如坐针毡·转头看邓暄,邓暄竟是看的呆了,双目紧盯剑光,手还不自觉的的跟着比划,全然忘了自己正带着太子哥哥躲在树上。
邓昭大惊,忙起身想按住邓暄·但他们坐的本就是不太粗壮的枝干,支撑尚勉强,这一动作,枝干终于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邓昭掉下去前最后一个想法,不管这倒霉弟弟是不是混世魔王,他一定跟我八字不合。
邓暄听到断裂声也终于从剑招中醒神,身手到底比终日读书的邓昭好一些,临掉下去前抓住另一根枝干挂在上面··但同时听到断裂声的还有皇后,眉眼如刀,大喝:“谁”同时还直接将手中剑掷了出去。
直冲挂在树上的邓暄··天之骄子前世今生成长·邓暄刚一稳住身形挂在树上就感受到迎面而来的剑气,目光紧紧盯住那一点寒芒,越来越近,邓暄却感到心中毫无畏惧,倒是有什么东西在高涨,是战意·剑锋逼近,邓暄死死盯住,在被刺个对穿前微一闪身,剑锋便刺了个空。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间,剑身落地,邓昭才发出一阵哀嚎,远处大批脚步声响起··邓暄心知这回跑不掉了·慢慢下了树,去查看邓昭摔的怎么样,黑灯瞎火的也看不清伤势,只听邓昭这里喊痛,那里也喊痛。
邓暄问:“哥哥,你到底摔到了哪里”·邓昭疼的直冒冷汗:“哪里都疼,左腿疼的最厉害,好像断了·”邓暄这才感到一些后悔,想到自己竟害的太子哥哥摔断了腿,这可如何是好。
火光来了,是大队的侍卫,以及面色比黑夜更黑的皇后·邓昭与邓暄被团团包围住,邓昭看到武氏神情,直觉比断腿还疼·邓暄虽不畏惧,却有几分心虚,也低着头做忏悔状。
·☆、第 3 章·那夜的结果,自然是两人被武氏一通教训,太子受着伤不好重罚,武氏要他罚抄论语一百遍··而邓暄嘛,本来就是禁足中,又诱拐邓昭犯错,罪上加罪,被勒令禁足一月。
两人领了罚各自被宫人带回··武氏在黑暗中叹气,烦恼该如何教导邓暄这熊孩子·这才来几天,就把本来温良恭俭让的邓昭带的胡闹··第二日,这事闹的惊动了皇帝,邓昭伤势无甚大碍,左腿只是落地时扭伤了,修养几天便好,皇帝便放了心,嘱托武氏道:“朕知道暄儿一向喜欢胡闹,这回的惩罚正好让他收收- xing -子,还劳烦蓉儿多多管教了。”
蓉儿是武氏的闺名,武氏答应了··帝后二人又聊了一会,昌平帝朝中还有有事,便先行离去·武氏在宫中呆了一会,以手支额,似在沉思·心中想道,幸好昭儿无事,又想将暄儿禁足了一月,但难保那小子又闹出什么幺蛾子,再想昨天刚教他禁足三日第一日都待不住,这次禁足一个月,现在他跑没跑还说不定,想到此,武氏再也坐不住。
起身唤了宫人前去看看邓暄··却说邓暄,昨日被教训回宫后,武氏的训斥对他不痛不痒,全当耳旁风过耳就忘·但他竟是难得的安静,第二日起床后仍是沉思模样。
邓暄在想昨夜武氏的剑招,一劈一刺都在他脑海中不断回放,想着想着便叫宫人折了根树枝给他··邓暄竟是在殿中直接用树枝当剑舞了起来·武氏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副画面,她没有上前惊扰,默默观察,暗自心惊,邓暄舞起来竟是与她的剑法有七成像了。
又想邓暄大概是看了自己昨晚舞剑,但仅凭黑夜中的一次舞剑竟能将她的剑招学了七分,邓暄这孩子在武学一道当真是个天才··武氏有惜才之心,看到这样的好苗子自然不想错过,但又担心邓暄的心- xing -,学了武闯祸的能力也更大了。
邓暄全然投入在剑招中,完全没有意识到武氏到了,一轮舞毕,在原地思索片刻·再次出剑这回竟是有八分像了,武氏忍不住叫了声:“好”·邓暄被这声惊醒,这才发现到武氏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
忙丢下树枝给武氏行礼··武氏瞧着他:“暄儿剑学的不错·”·邓暄听着武氏的语气辨不出是好是坏,是不是恼了自己偷师·还是请罪道:“暄儿错了,昨夜看母后舞剑煞是好看便忍不住跟着学了学。”
又想了想,还是问出了昨夜起一直担心的事:“太子哥哥怎么样了,腿伤有没有大碍”·武氏真的有点惊讶了,她本以为邓暄见到她会对她撒泼耍赖求情减轻处罚,没想到邓暄不光只字不提,还首先关心邓昭的伤势。
武氏沉吟一会答道:“昭儿无事,修养几天便好·”又问:“昨晚的事你可知错了”·邓暄听完太子哥哥没事松了一口气,又听武氏问题,忙答道:“暄儿知错。”
武氏仔细看着邓暄的神情,表情真挚,想必邓暄是真的担心邓昭·又想邓暄往日所做种种,虽然喜欢玩闹,但从没听说伤了什么人,现下一细想,这孩子玩闹却不为非作歹,自己教教他武功也未尝不可。
便问道:“你想跟我学武吗”·邓暄一听,猛地抬头,双眼仿若有光,开心极了:“想的暄儿当然想的”·武氏将邓暄带至宫中一处空地,拿了柄木剑给他,神情严峻。
虽然往日武氏神情也差不多都是如此,但邓暄感觉得到这次格外凝重,也端正态度·武氏开口:“我武家满门忠烈,剑法皆是战场上与敌人的一次次对战几代人磨练修改而来,然而剑者为伤人利器,你须谨记,手持利剑当怀慈悲之心护苍生黎明,不得仗势欺人,伤及无辜。”
“暄儿谨记”邓暄郑重道,双手抱剑向武氏行了一礼··武氏点点头,又道:“刚刚看你剑法,虽形似,却少了几分□□,你可知少了什么”·邓暄皱着眉头思索片刻:“昨夜看母后舞剑,招招凌厉,一往无前,暄儿却如何都舞不出这般气势。”
武氏心下赞赏这孩子果然有慧根,口中道:“不错,我这剑气是年少时在战场上磨砺出来,没有真正对战过的剑招舞的再好看都只是花架子,只有亲身经历过,才能真正将剑术融会贯通。”
邓暄若有所思··一大一小便在院中学起了剑法··三日后··长乐宫·邓暄生母静妃居所·虽然昌平帝将邓暄托给武氏管教,但到底是个五岁的孩子,怎么会不想念生母。
特同意邓暄每七天回来一次·今日,就是邓暄回来之时·静妃早早在殿中等候,这几天过的很是担心,静妃是知道武氏为人的,虽然不至于苛待暄儿,但武氏为人实在严厉。
暄儿又顽皮,担心暄儿被罚·这几日直教静妃吃吃不下,睡睡不好··门外传来脚步声,是邓暄回来了,一阵疾跑,跟风似的,将接他的宫人甩在身后,直接冲到殿中,与听到声音站起的静妃四目相望。
邓暄大喊一声:“母妃·”乳雁投怀似得扑进静妃怀里··天之骄子前世今生成长·静妃赶忙接住他,将他搂着左看右看,直感暄儿受苦了·其实邓暄哪受了什么苦,不过是静妃爱子心切。
静妃道:“暄儿这几日可好有没有人欺负你”·邓暄嬉笑道:“好着呢,哪有人会欺负我,太子哥哥还跟我一起玩。”
静妃心下稍安,这时却摸到了邓暄的手臂,察觉不对,忙撸起袖子查看,却见一道擦伤,还泛着星点血光·顿时大惊:“这是如何弄的”·邓暄暗道不好,忙答道:“是我想跟母后练剑,练习时摔的,不碍事的。”
静妃看着邓暄神情,不似说谎,便将心放下了,又赶紧叮嘱宫人拿些热水棉布来··静妃一手撑着邓暄手臂,一手细细用- shi -布擦拭伤口·越擦眉头越皱紧,邓暄看到安慰道:“母妃,真的不碍事的,小小擦伤,暄儿完全不疼。”
静妃无奈叹道:“你个小没良心的是不疼,母妃心疼·”邓暄不敢说话了··终于处理好了伤口,静妃又起身去拿了一盘果脯,邓暄最是喜欢这种甜腻腻的点心,见状大喜,忙塞了几个,直吃得腮帮子鼓起。
静妃看着邓暄这吃相,忍不住笑了起来·邓暄见母妃终于展露笑颜,也跟着笑起来·母子二人就这样看着彼此,几日不见的生疏想念都在笑声中消散··又是五年春秋。
邓暄跟着武氏学武已有五载·武氏这五年间不断刷新对邓暄天赋的认知,一开始只觉邓暄有一点天赋,一年后觉得他是天才,两年后觉得他是当世所罕见的奇才,三年后觉得邓暄必是纵观千古都难寻的天纵奇才。
·再看邓暄,五年习武,心- xing -稳重了不少,个子窜的飞快,现在已是个翩翩少年郎·许是少时习武的原因,身子骨比同龄的孩子都健壮不少··昌平帝对邓暄很是满意,暗想自己当年将邓暄交给武氏真是交对了。
这日,邓暄刚刚练完武,又到了可以回长乐宫看望母妃的日子,脚步如飞的往长乐宫赶·行至半路,突然听到一阵低低的哭声··邓暄好奇的循着声音过去,只见一个宫女打扮的姑娘缩在墙角轻轻啜泣。
那姑娘见有人来,忙收了声音··邓暄蹲下身来,看着面前这害怕的发抖的姑娘,轻声问道:“你怎么了作何在这里哭” ·那姑娘见来人是三皇子,吓得三魂出了七魄。
但又想到自己犯了天大的过错,好像也不会有更糟的结果了,索- xing -破罐子破摔,抽泣的跟邓暄说了原委··原来北方燕国进贡了一匹珍宝,其中有个玉如意,最为珍贵。
这宫女名为春兰,正好负责清点这批贡品,她却在清点时不慎将那玉如意摔成了两截,这可闯了大祸,教人发现死罪难逃··春兰惊慌不已,自知无计可施,只能在还没人发现前偷偷哭泣。
邓暄听完前因后果,心下略一思索,对春兰道:“不用担心,你只将玉如意放好锁在匣子里,不要教人发现它断了·这事交给我·”·春兰宛如抓住了救命稻草,本已暗淡的眼神重新凝出一分希望。
大力地点头·邓暄笑道:“你只管放心,我说到做到·”春兰仿佛被邓暄的笑容感染,又看邓暄笃定的神采,只觉邓暄简直是天神下凡,·邓暄安抚好了春兰,又往长乐宫赶去,想着母妃大概要等急了,脚下步伐更快。
终于赶到了宫门前,静妃果然早早就在等候,左等右盼的就是不见人影,疑心邓暄是不是忘了自己亲娘在外面疯玩·这时见到邓暄前来,佯装怒道:“暄儿来的真早。”
邓暄连忙赔罪,又是一通甜言蜜语,直把静妃听的身心舒畅·这才端出早已准备好的甜点·这五年间,大抵都是如此·邓暄每次回来总能吃上静妃亲手做的甜点,这味道跟别处的都不一样,甜度恰恰好,多一份腻少一分淡。
邓暄吃着甜品,觉得即使不能每日相见,母亲对自己的爱意却不曾有分毫减少,这甜味简直甜到了自己心尖上··静妃静静看着儿子吃点心,慢慢道:“明日便是一年一度的祭天大典,你可准备好了”·这祭天大典是大魏很重要的传统,一为祈求苍天神明护佑,二为祭告列祖列宗后人不曾忘本。
地点在皇城外山上的的大报国寺·大报国寺历史比魏朝还要久·矗立在皇城外上百年,信徒香火络绎不接,改朝换代也没有损毁寺门分毫·当今住持释空更是得道高人,明日祭天大典便是由释空主持。
祭天大典上对于皇子们很重要的一环便是比试,除了皇子们会参加,年龄十五岁左右的王公大臣们的子弟也会参与,一同比试,最终胜者会得到皇帝嘉奖,更重要的是,可以在皇帝面前露脸展示英勇,是以权贵们很是看重这大典。
而邓暄年纪尚小,无需参见比试环节·静妃此问,不过是问邓暄礼仪学的如何,静妃担心邓暄祭拜苍天先祖时出岔子··邓暄自信答道:“早就准备好了,母妃只管放心。”
神采奕奕··静妃看出邓暄怕是又要搞幺蛾子·忙仔细叮嘱道:“无论如何,你万不能在礼仪上出错·”邓暄连声应是··☆、第 4 章·准备数日的祭天大典今日便开始了。
皇帝带着皇后与诸位皇子,后面跟着王公大臣和其子弟,一行人浩浩荡荡,从宫门前出发··忠勇侯乘马跟在皇帝身旁,这忠勇侯骆如是开国功臣之后,魏朝建立百余年来,骆家一直深负皇恩,屹立不倒。
到今日,已在朝中盘枝纵横,与朝臣关系错综复杂,其党派根深蒂固,当今皇帝也难以动他··当年昌平帝刚登基,二十一岁尚且年轻,难以驾驭朝臣·便娶了骆如亲妹为贵妃。
诞下皇二子邓晓,骆如这才尽心尽力帮昌平帝稳固朝堂··皇帝在御撵上,向骆如道:“爱卿可去看过晓儿了”骆如驱马靠近御撵,俯身答道:“臣看过了,晓儿如今是越发英武了,越来越像陛下年轻时候,臣前几日进宫听贵妃说晓儿为了这次祭天典上的比试准备了好久,下了很大的苦功。”
皇帝点头笑道:“不错,朕也听宫人们说了,晓儿近日刻苦练习,想来今天不会教人失望·”·天之骄子前世今生成长·这御撵后边,跟着的就是三位皇子。
邓昭已经十五,身子骨已经完全抽开,骑着高头大马,翩翩君子风范·左边的是邓暄,虽然习武五年较之同龄人比较高大,但对比十五岁的邓昭那就是矮了一头,到底年仅十岁,骑着一匹八个月大的马驹,倒是有几分可爱。
右边的自然是邓晓了,其实邓晓虽然比邓暄大了两岁,却没有比邓暄高多少,本来也该骑着马驹,但临出发前,看到邓昭骑着高头大马,自己这马驹子一下矮了半截,当即不肯,令宫人也给他换了大马,宫人无奈应了,邓晓这才肯上马出行。
这一路行来,邓晓那是趾高气扬,下巴抬的几欲冲天·邓暄幼时就觉得跟这个二哥玩不到一起去,邓晓也不知跟谁学的,酷爱拿鼻孔看人·年幼时,邓暄尚比邓晓矮一截,每次抬头只能看到他的鼻孔,邓暄看不惯邓晓这副姿态,有一阵子很是喜欢捉弄他。
结果一次邓暄爬到树上,邓晓正好经过,邓暄便往邓晓衣领里丢了个毛毛虫,这下可戳到了邓晓死- xue -,邓晓最是怕这些丑陋的昆虫,当即吓的哇哇大哭·邓暄这才慌了神,下树想帮他把毛毛虫拿出来。
骆贵妃此时却听到儿子的哭声赶了过来,看此情景怒上心头,只以为邓暄欺负了邓晓·喊了宫人就要抓住邓暄这臭小子臭揍一顿,邓暄见情况不妙,赶紧开溜·一行人你追我跑的绕着宫里乱转,终于惊动了皇后,武氏出面制止了这场闹剧,又把邓暄教训一顿,倒是没有重罚,只罚他面壁一日。
这处罚可谓不痛不痒,骆贵妃自然气不过,但到底不好当面驳斥皇后,只咬牙忍了,只是邓暄跟邓晓这梁子算是结下了··今日三人同行,邓暄看邓晓又是这副鼻孔冲天的神态,背着邓晓,跟邓昭偷偷做了个鬼脸,模仿邓晓神情,邓昭看着忍不住噗嗤笑了一声。
邓晓转头狐疑的看着邓暄邓昭两人·邓昭邓暄赶忙摆正脸色,装作无事发生··这时前方宫人来找邓晓,皇帝召邓晓前去·邓晓驾着对他而言太过高大的马小跑着跟过去。
终于只剩邓昭和邓暄·兄弟两开始窃窃私语·邓昭:“暄儿刚才模仿的真是太像了·”“模仿二哥还不简单,对了,哥哥今日比试准备的如何了”·一听这话,邓昭叹道:“还能如何,孤本来就不擅长武艺,今日只求- she -箭时箭中靶子就好。
听说二弟准备了许久,今日头名八成是他·”“那可未必·”邓暄嘻嘻笑道··邓昭一见就知邓暄又想出了什么主意·这表情他可太熟悉了。
邓暄每次作弄他都是这副神情·只在心里悄悄心疼了一下可怜的二弟··闲话至此,一行人终于行至大报国寺,一套繁杂的礼仪进行下来,直教人累得几欲昏厥。
终于,住持释空撞了一下大钟,这便算是礼成了·终于到了比试的环节,众人顿时一个激灵··皇帝高居首位,皇后武氏坐于身旁,住持释空坐于右侧首席,忠勇侯于左侧首席。
群臣对皇帝一番歌功颂德,昌平帝听的龙颜大悦,觉得时间也差不多了,便挥手宣布比试开始··这比试主要比的是箭术,当年□□逐鹿中原凭的就是一支箭术出神入化的神箭手军队。
并留下遗训告诫后人不得忘本,骑- she -不可荒废·所以骑- she -一直是皇族和权贵子弟必学的功课··先下场的是权贵子弟们,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当属忠勇侯之子骆轩,十五岁的年纪,长得高大威猛,剑眉挺立,多少少女心中的梦中情人。
其武艺更是力压群雄,同龄人之中从未有败绩··忠勇侯还有一子,今年才八岁,名为骆清·跟骆轩完全不能比,若说邓暄是皇宫内的小魔星·骆清便是京城内的大魔王,行事张狂不计后果,稍有不顺眼就要拳打脚踢,很是惹人厌,但是背后却是忠勇侯这大靠山,众人得罪不起,只能避着这小魔鬼。
此刻骆清正坐在忠勇侯身旁,看着他哥骆轩拿了三石弓一箭- she -中靶心,拍手叫好·引得所有人侧目··昌平帝自然也注意到了,只笑道:“虎父无犬子。”
邓晓在一旁不屑的哼了声·马上轮到皇子们上场了,而邓昭则是又犯了遇事就紧张的毛病,邓暄眼尖的发现自己这太子哥哥耳后又在冒冷汗了··时辰到了,太子在三兄弟中第一个上场,邓昭深吸一口气,起身。
邓暄趁着太子起身挡住别人视线的间隙,伸手拍了拍太子的手·邓昭一愣,转头看邓暄·见邓暄冲他点了点头,明白三弟这是在安慰他·心下不由唏嘘到自己身为大哥竟然要弟弟安慰,但被邓暄这一拍,确实不怎么紧张了。
邓昭行至弓旁,心知自己实力有限,还是稳重为好,只挑了一石弓,张弓搭箭,瞄准靶心,邓昭显然还是有些紧张,这一箭最终- she -了个七环·但朝臣们还是连声赞叹太子殿下英武。
武氏暗自摇头,昌平帝不置可否··接着是邓晓,邓晓可比邓昭从容多了,虽然邓晓对骆轩很是不服,但自己到底才十二岁,力量有限,便选了一石弓·箭出。
宫人上前查看高声报到:“正中靶心”·这下,不光昌平帝又笑了起来,以忠勇侯为首,都向昌平帝祝贺皇二子箭术神勇·忠勇侯更是起身道:“犬子只是年岁虚长,占了便宜,二皇子小小年纪箭术就如此高超实属难得,第一实至名归。”
昌平帝摆手笑着说:“轩儿能拉开三石弓更是难得,但晓儿小小年纪也该嘉奖·便并列第一吧·”群臣正待称是·却有一声“且慢”突兀的插了进来。
众人寻声望去,是邓暄··只见邓暄从坐上站起,行至御前·单膝跪地,拱手道:“儿臣也想一试·”·群臣不由窃窃私语·有人觉得邓暄胆大妄为有人觉得邓暄这是在搅局不知好歹,毕竟邓暄顽劣之名早有耳闻,更是跟骆清并列京城两大煞神。
昌平帝却不恼,以手支面,问道:“暄儿想如何试”·“儿臣想试试这三石弓,并且儿臣若是能拉开这三石弓,想向父皇讨个彩头·”邓暄朗声道。
闻言,举座皆惊,这三石弓比寻常的弓箭要大上许多,骆轩长得高大魁梧尚能将弓勉强拉开·而邓暄怕是比这弓还要矮一点··有很多人对此不屑想是竖子狂言,邓晓更是直接嗤了一声。
昌平帝却道:“好朕便允了你”·天之骄子前世今生成长·邓暄谢过父皇便去弓旁,拿起弓,果然,弓比他人还高一点,邓昭看着暗暗着急。
众人也等着看邓暄笑话··却只见邓暄将左脚踩在弓正中央,身体后仰,双手拉弦,猛一使力,竟是真的将这三石弓拉开了·一时间满座哗然,所有人都被邓暄这一手惊着了,他还只有十岁啊却有这般力气,说是天生神力也不为过。
然而还不止,邓暄双目直视前方,锁中靶心,双手一松,箭仿佛带着狂风,嗖地飞出,竟是直接将刚才邓晓- she -在靶心的箭- she -劈开了,并且去势不减,穿透靶心而去。
四野一下悄无声息·最先打破平静的是昌平帝,他直接站了起来,连道三声:“好”群臣这才仿佛回过神,纷纷赞叹邓暄。
邓昭也为邓暄高兴,邓晓却是青着脸色,瞪着邓暄·眼神要是能喷火,邓暄此刻大概要被烧成灰烬了··邓暄却没有注意到邓晓神色·脸上满是得意。
冲皇帝拱手:“父皇,儿臣做到了”·昌平帝笑道:“暄儿才该是实至名归的第一,暄儿想要什么彩头,只管开口·”·“儿臣想要前几日北燕进贡的那只玉如意,儿臣喜欢的紧。”
邓暄答··昌平帝笑骂:“好小子,原来看上朕那玉如意了·”又挥手“说到做到,朕便给你了·回宫便去取吧”·邓暄笑着谢过父皇。
比试环节终于结束,有人欢喜有人愁·群臣更是对皇三子邓暄大为改观,原以为是个如骆清一样的纨绔子弟·却不想邓暄天生神力,箭术高明,此子将来不可限量。
只一人紧紧盯着邓暄,是住持释空,释空从开始至今都一言不发,想来是出家人不想理俗事·本来这比试的也不过是一群少年,无甚重要·哪怕邓暄表现的再好,释空也本该对此事漠不关心。
真正引起释空注意的是刚刚箭离弦的刹那,邓暄身上若隐若现的煞气··煞气并非不常见,常年征战的人身上或多或少都会有,但邓暄只是个十岁的孩子,怎么会有煞气在身呢。
释空并没有声张,只是兀自沉思··当夜,太和殿··太和殿为皇贵妃骆式居所·殿中,骆式正满脸狰狞,听完邓晓讲了今日种种·气的摔了茶盏:“邓暄这小杂种欺人太甚”邓晓正有满腹委屈,此时眼底隐隐有泪光,哽咽道:“母妃,替儿臣做主啊。”
骆式恨声道:“晓儿放心,母妃定不会让那邓暄好过”·此时邓暄正得意洋洋的领了那玉如意,春风满面,他还不知,这一箭将他的整个人生都- she -的拐了个弯。
☆、第 5 章·距离祭天大典已过去了三日··那夜邓暄得了玉如意,径直来了长乐宫,将玉如意送给了静妃··静妃开心的打开,却发现盒子里的玉如意早已断了。
抬头望邓暄·邓暄这才跟静妃道明原委,还小心翼翼说了句:“母妃请不要责罚那宫女,玉如意不过是个死物,能换来一条生命,总是值的·”·静妃并不生气,只抱着儿子道:“我儿心善。”
说罢,静妃又端出了早已备好的点心·邓暄吃的开心,静妃看着儿子,忍不住揉了揉邓暄的脸·邓暄虽不躲开·眼神却仿佛在说我已经长大了不要再揉了。
静妃哪管邓暄想法,直揉了个痛快·母子二人又笑闹作一团··今日,天刚刚亮起,宫人早已起床,忙着准备东西伺候主子们起身··宫女秋菊是静妃身边的贴身侍女,正吩咐着其余人准备好用具,自己去了寝宫准备唤娘娘起床。
却只听一声尖叫响彻长乐宫··这可是天大的丑闻·静妃竟是赤身裸体与一不明男子躺在床上·一时间,后宫震动·消息仿佛长了翅膀,传的飞快,邓暄此时刚刚起床摆开架势准备练习,对发生的一切尚不知情。
昌平帝刚上完早朝就听闻此事,震怒不已·武氏也听说了,正好赶来殿中与皇帝商议··昌平帝:“此事决不可外传”·武氏:“陛下息怒,此事透着一股蹊跷,静妃为人是有目共睹的,想来不会做这等荒唐事。”
昌平帝怒道:“那又如何,就算不是她做的,事已至此,朕无论如何,容不得她”换来太监总管喜公公,下令:“赐静妃鸩酒白绫,不得声张。”
武氏叹道:“却教暄儿如何·”·昌平帝稍稍冷静,皱眉:“你先让昭儿带着暄儿找个由头出宫,此事先不要让暄儿知晓·”又补充道:“此事还须细查,蓉儿切记小心。”
武氏应了,心中暗自叹息·后宫风云诡谲,邓暄太过张扬,到底惹祸上身··演武场,邓暄正练的风生水起·却见邓昭远远的跑了过来·邓暄顿时眼睛一亮,打招呼道:“哥哥”·邓昭喘着气平复了会,道:“孤一猜你就在这。”
邓暄笑嘻嘻道:“哥哥怎么想起来找我·”·邓昭冲邓暄挤眉弄眼:“孤要出宫去郊外跑马,这种好事怎么能忘了三弟·”邓暄笑道:“太子哥哥最好了”说罢还跳起身,抱了抱邓昭脖子。
只是邓暄没看到邓昭此时的表情,微微发苦··兄弟二人一路往宫门行走·却见太监总管喜公公从面前匆匆而过,连招呼也不打·邓暄奇道:“这是怎么了,喜公公竟然无视了我们。”
邓昭支吾道:“许是人老眼花,没看见咱们吧·快走吧·”·邓暄却不走,一直盯着喜公公去的方向,迟疑道:“那好像是长乐宫的方向。”
邓昭眼神闪烁,支支吾吾:“是吗,或许是找静妃娘娘有事吧,咱们快走吧·”邓暄转头看邓昭神情,终于发现这太子哥哥很是不对劲··邓暄直直盯着邓昭:“出什么事了”邓昭紧张的又快要冒冷汗了,看着三弟这茫然无知的眼神,心下也不忍。
但想起母后交代,只能闭口不言·邓暄看了邓昭半晌,见问不出所以然·索- xing -自己转身往长乐宫去,一看究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成长·邓昭想拦,却哪里拦得住邓暄。
邓暄跑的飞快,将邓昭甩了老远·一路跑到长乐宫,却见宫门已被持枪执锐的侍卫团团包围··邓暄正要径直走进去,却被人拦下了·是侍卫统领陈仲,陈仲道:“陛下有命,三皇子不得入内。”
邓暄看着这重重封锁的宫门,心下大乱,满心记挂着母妃如何了·哪里肯听,起身就要硬闯··侍卫也是皇命在身,不敢忤逆·顿时剑拔弩张,邓暄心中大急,再也顾不得其他。
与宫外侍卫们直接动起手来··这一动手,侍卫们都暗自心惊,邓暄明明只是个十岁的孩子,众人却拿不住他·不光如此,十岁少年身形尚小,穿梭于重重封锁,像条滑不溜手的鱼,竟是短时间连破了三关。
统领陈仲原来没将邓暄放在眼里,只叫侍卫们动手拿他,却不想顷刻间被连破三道防线,不由得认真起来··眼看邓暄就要冲破第四道防线,陈仲再也站不住,亲身上场。
这陈仲也是正儿八经的练过外家功夫,身材高大魁梧,直把十岁的邓暄称的跟个小鸡仔似得··这一下,邓暄的去势终于被止住了,望着面前铁塔般的陈仲,怒道:“让开”陈仲哪里肯让,二人一触即发。
邓暄先动了·邓暄自知自己力量怕是难以取胜,自己唯一的优势就是身材矮小灵活,不可正面硬拼·邓暄避过陈仲想要绕道前行,陈仲一眼看穿直接大步上前拦下。
却不想邓暄只是假意绕道,见陈仲直冲自己而来,眼中精光一闪··这邓暄前进的方向正好有根柱子,只见邓暄冲势不减,三步踩上了柱身·陈仲这时也冲到了柱下,邓暄在空中猛一踩柱,直接当空一个翻身,人就落到了陈仲身后,这下前方再无阻拦邓暄猛的往前冲去。
长乐宫中,静妃已经整理好衣着,穿着身白色纱裙,只静静的听着喜公公传达圣旨·面色无悲无喜,望着面前这鸩酒白绫·喜公公见天色不早,道:“娘娘,请上路吧。”
静妃还是一言不发,这时听到宫外嘈杂的人声,那熟悉的声音...是暄儿静妃这才恍然从噩梦中惊醒一般,宫门并没有关上,静妃从这宫门中看见邓暄一路向自己冲来,却在临近宫门约五步远时被终于赶来的陈仲捉住了。
邓暄这一被擎下,只感觉陈仲的手掌硬的仿佛铁块,难以撼动·邓暄再难以前进分毫·只得无奈大喊道:“母妃”·静妃的平静终于被打破了,泪水划过面庞,嘴唇颤抖,像是想要说话。
喜公公催促道:“娘娘”·静妃一直望着邓暄,最后只轻轻道了一句:“暄儿可怜呐·”说罢便起身拿起鸩酒,一饮而尽。
邓暄从被擎住起就一直盯着母妃,直到看到母妃拿起酒杯,邓暄直觉不妙,想要阻止,却被陈仲死死抓住·只见静妃喝下酒后,冲邓暄最后笑了一下,然后便宛如将死的白天鹅,口中喷出黑色的毒血,身体整个向后倒去,白裙飘飘,一时舞在空中,宛若绽开的白色花瓣。
·邓暄睁大了双眼,目呲欲裂··邓暄只觉得世界一下都变慢了,原本喧闹的人声仿佛一下被抽离,邓暄觉得自己再也听不见其他声音·整个世界只有慢慢倒下的静妃和她飞舞的白裙。
邓暄向前伸出手,想要抓住母妃,却无论如何也够不到·他想要嘶喊,却发不出声音·暴怒涌上心头,这怒火一经燃起,势不可挡·邓暄觉得世界仿佛只剩黑与白两种颜色。
身体内好像有什么东西挣脱束缚,邓暄无端生出一种力量,那一刻感觉自己好像凌驾众生之上,无所不能··邓暄猛地向后挥拳,陈仲一下犹如断线的风筝倒飞出去,落地时连吐几口鲜血。
邓暄浑不在意,大跑着向前,抱起母妃··静妃不断吐出鲜血,想要说话喉咙却只能发出呜呜声,像漏气的风箱,邓暄抱着她不住颤抖,双眼紧紧盯着母妃,想要帮她止血,却无从下手。
静妃艰难的抬起手,似乎想要再揉一揉邓暄·但手只伸到半途便彻底没了力气··手无力垂下,静妃就这么望着邓暄,去了··邓暄瞳孔皱缩,不知所措,满心焦急,他听不见声音,自己好像在喊救命又好似只是在愤怒的嘶喊。
宫人们慢慢围了上来·邓暄抱住母妃,抬头警惕的望着众人··众人在邓暄眼里都变了一副模样,面孔狰狞宛若恶鬼嘴唇好像在动,发出的都是鬼怪难听的低语。
邓暄只看到鬼影憧憧,一时间,茫茫然竟分不清自己是在长乐宫中还是到了地狱··邓暄就这样一直抱着静妃,任何人不得近身·皇帝和皇后闻讯赶来·邓暄看到熟悉的面孔,才猛地从幻境里挣脱出来。
世界又有了色彩,他又能听到人声了·他望着皇帝皇后,哀求道:“救救她·”·昌平帝面色凝重,一言不发,武氏无奈叹息,上前蹲下身,想要拉过邓暄抱住静妃的手,却被邓暄闪开了。
武氏望着邓暄的神情,心疼道:“你母妃,已经去了,放手吧·”邓暄听这话宛如被激怒的野兽,将静妃抓的更紧:“不”·昌平帝再看不下去了,令侍卫们上前将邓暄拉开。
邓暄从幻境挣脱后,便失了那股仿佛无所不能的力量,侍卫们拉住他,他死死拽住母妃,无论如何不放手·侍卫无奈,在皇帝许可下,直接将他打晕了·但邓暄的手却怎么也掰不开,侍卫只得将邓暄抓住的那截衣裙也撕下了。
这之后发生了什么,邓暄便再不知道了··☆、第 6 章·等邓暄醒来,已是一日后了··邓昭睁眼后,只怔怔望着床顶,自己好像做了一场无比恐怖的噩梦。
手中却传来衣料的触感,拿起一看,是一截白色的衣裙·邓暄这才惊觉并不是梦,自己的母妃真的去了··邓暄正要翻身下床·却听见宫门外的窃窃私语声。
是两个小太监在讨论静妃之事·邓暄连忙躺好,侧耳倾听·听明白了事情原委,在听到是父皇下旨赐死母妃时,心中怒火再抑制不住··直接踹开宫门,门口的小太监抖如筛糠。
邓暄完全不理,径直离去·他要去父皇殿中,问个究竟·半途却遇见了前来探望邓暄的武氏,武氏看邓暄神色不善,忙拦下:“暄儿这是去做什么”·邓暄抬头看着武氏,神色冷肃,质问道:“我母妃的事何等蹊跷为何父皇却查也不查,直接赐了我母妃死罪”·天之骄子前世今生成长·武氏叹道:“你母妃坏了皇室颜面,你父皇哪里容得。”
邓暄听完更怒了:“皇室颜面就为了颜面便可是非不分便可不问缘由残害无辜何等荒唐”·武氏无奈摇头,拉住邓暄:“你还小,还不懂人情世故,不知这天家颜面,不光比一条- xing -命重要,有时候,便是成百上千的- xing -命,也不能相比。”
邓暄直接甩开武氏的手,冷冷道:“我只知道,是非黑白当有定论,公理正义自在人心·生命不该如此被轻贱”·说完便越过武氏离去。
武氏追在后边想拦,但身为皇后,穿的长裙着实碍事,哪里跟得上轻装从简的邓暄·武氏只得大喊了句:“暄儿”邓暄并不回头。
邓暄直接到了明光殿·这时早朝未下·昌平帝正和群臣在殿中议事·邓暄不顾门口侍卫阻拦,直接闯进殿中··原本喧闹的朝廷一下寂静无声。
邓昭身为太子,也已经十五岁,被皇帝允许跟着一起上朝参议朝政·邓昭见邓暄视若无人的闯进殿中,脸上还满是怒色,心中大惊,偷偷冲邓暄使眼色·邓暄视若无睹。
邓暄越过群臣,来到皇帝面前,并不跪拜行礼··昌平帝看着直皱眉头·父子二人就这么静静对视,群臣也不敢打破这平静·只邓昭急得仿若热锅上的蚂蚁。
终于,邓暄先开了口,还是质问:“父皇为何赐死儿臣母妃”·昌平帝本就对此事很是生气,见邓暄擅自闯殿拒不行礼,还大庭广众之下质问这等丑事,怒火更甚。
拍案道:“孽子,朕如何行事为何要告知于你,还不快滚”·邓昭见昌平帝动了真火,再按捺不住,上前替邓暄请罪:“三弟年幼不懂事,父皇息怒。”
邓暄却不领情,仍是直直盯着皇帝:“陛下·”竟是连父皇也不叫了,“我不愿与杀母仇人为父子·陛下要么也赐死我这个孽子,要么今日我便与陛下父子恩断义绝,再不相干”·昌平帝气的直发抖,捂着胸口道:“好你给朕滚”邓昭大惊,劝道:“父皇三思啊”群臣噤若寒蝉,忠勇侯倒是饶有兴致的看着邓暄。
邓暄最后看了一眼皇帝,深深行了一大礼,五体投地·然后起身甩袖离去,再不回头皇帝坐在龙椅上,看着邓暄远去的背影,气的胸口钝痛,喜公公看出不对,忙唤太医。
邓昭想去追邓暄,又见父皇不好,顿时左右为难··武氏终于姗姗来迟,先遣散朝臣,又命人偷偷跟着邓昭·再去查看昌平帝情况如何··一番混乱,总算止了。
昌平帝躺在床上,御医诊断道:“只是急火攻心,修养几天便好,切记不可动怒·”邓昭和武氏便放了心,又想起邓暄,二人倒是十分有默契的同时叹了声。
武氏道:“暄儿到底年幼,陛下何必跟他生这般大的气·”昌平帝怒火未消:“让这小畜生滚,朕没有这种忤逆犯上的儿子·”邓昭忙道:“父皇,太医说您不可动怒啊。”
武氏见昌平帝还在气头上,知道此时劝什么都没用,便拉了邓昭先行离去,让皇帝独自冷静会··母子二人同行,邓昭忍不住问:“母后,三弟这就走了,如何是好”武氏答:“无妨,哀家派了人跟着,不会出什么事。”
邓昭这才舒了口气··另一边,邓暄出了殿门,一路往皇宫外行去,无人阻拦·终于出了宫门,邓暄以前一直好奇宫门外是何等风景,但武氏一直不允许邓暄出门,邓暄只在平常重大活动中跟着父皇兄弟在大队人马的簇拥中见识过皇宫外的景色。
这次独身出门,一时间觉得天大地大,心下却十分茫然,觉得自己宛若浮萍,无根可依,无处可去··但邓暄心中那股恨意还是支撑着他往前走,只想离这皇宫越远越好。
天色将暗,邓暄来到百姓摆摊的坊间,人群渐渐稀少,小贩们也收拾东西准备离去·邓暄突然察觉有人跟着自己,面上不动声色,在行至街口一个岔路时突然加速,追着的人见势不妙,赶忙追去。
却空无人影··邓暄摆脱了追踪,对前路仍是茫然·干脆找了个墙角,蹲坐在地·天公不作美,竟在傍晚又下起了雨,先是稀稀拉拉的点滴,一会后雨势突然转急。
邓暄头顶有片翘起的屋檐,正好可以挡挡雨··邓暄就这么坐着,双臂环抱,缩成一团,眼睛望向天空,层云间有雷光闪烁,果然片刻后听到轰隆的雷声·邓暄又想起了小时候,打雷时,也不知静妃是哪根筋搭错了,宫里人人都觉得邓暄是小魔王,她却总觉得自己的儿子是个瓷娃娃,雷声会吓到暄儿,一打雷就要帮邓暄捂住耳朵,还要一边说:“暄儿不怕。”
其实邓暄根本是天不怕地不怕,想到此,邓暄不由轻轻笑了一下,又想到这世上,再没有人会帮他捂住耳朵躲避雷声了,这笑顿时比哭还难看··这两日几番波折,邓暄其实早已疲惫不堪,不知不觉间,就这么靠在墙角,沉沉睡了过去。
梦中邓暄又见到了母妃,她冲着邓暄微笑,邓暄再控制不住,想要冲过去扑到母妃怀里放声大哭·却无论如何无法接近,无论他如何奔跑,静妃都离得原来越远·奔跑中,邓暄突然被什么东西绊倒,摔的鼻青脸肿,他抬起头,冲静妃伸手:“母妃,你等等我等等暄儿吧”静妃停下了,冲邓暄轻轻摇头,身影越来越透明,邓暄惊慌不已,聚起全身气力,奋力往前一扑,静妃却化作点点莹光,随风而散了。
邓暄这才从梦中惊醒,喘息不止·稍作平复,原来雨早就停了,阳光穿破层云,徐徐升起,又是新的一天了··邓暄盯着阳光看了会,心下在想自己该往何处去,这皇城是万万待不得,但自己一个十岁孩子,没有身份没有路引,要如何出城呢。
心下烦恼不已,肚子又咕咕叫了起来,邓暄这才意识到自己快一天没有吃东西了,一直没注意,这一下意识到,顿觉胃中火烧火燎··邓暄干脆先不想该去哪了,找点东西吃要紧。
邓暄昨日出来时还穿着宫人细细绣制的袍服,月牙白的面料,衬的邓暄如玉般的少年·经过这一夜风雨,衣袍上都是星星点点的黑泥··邓暄身无分文,将自己身上搜了个遍,把主意打到了腰带上镶的一颗珍珠,想着虽不值什么钱,总归能换几个饼吃。
便找了间当铺直接当了·然而邓暄毕竟生在宫中,不知寻常百姓生活,当铺伙计看邓暄就像看头肥羊,直接报了个很低的价格便把珍珠买下了,还要求死当,便是不能赎回了。
邓暄答应了··天之骄子前世今生成长·邓暄拿着当来的钱在路边摊贩处买了个饼吃,这一口下去吃的邓暄直皱眉头·这饼实在是无甚滋味,邓暄哪里吃过这个。
平常膳食无不是宫人精挑细选·邓暄还酷爱吃甜,可是糖对寻常人家是很贵的东西,邓暄眼下哪里吃得起·只就着大饼回忆回忆母妃做的果脯蜜饯··邓暄边吃大饼边沿着街道行走,这时突然看到前方人群拥挤,人声鼎沸。
便好奇的凑上前看·原来是虎威军在招兵··这虎威军是虎威将军刘精忠一手带起的,刘精忠草根出身,凭自己摸爬滚打到了将军地位,全是跟西夏国一仗一仗拼出来的地位。
这西夏国是魏国西边的邻国·这片大地上,北燕西夏魏国三国鼎立·魏国最为强盛,版图也最大·但北燕西夏也对魏国虎视眈眈·北燕五十年前曾经想挥师中原,直接被魏军连拿三座城池,这才派使者求饶,答应每年缴纳贡品。
而西夏,近年来很是不安分,时不时派小股部队寇边,劫掠百姓·刘精忠这次来京,不知所为何事·但朝廷却下了征兵令,凡十五岁以上身体健康的男子皆可报名,有人想去军中混个前程,眼下正是大好机会。
邓暄眼珠一转,觉得这对自己倒是个好去处,这虎威军想必不日便要前往边关,正合他的意·当即加入了排队的队伍··之前有说过,邓暄相较同龄人长得比较健壮,但是到底五岁的差距摆在那,这长长的队伍,在邓暄这凭空矮了一头。
终于排到了邓暄,负责报名登记的人狐疑的看着邓暄:“你满十五了吗”·邓暄睁眼说瞎话:“满了,我家里穷,吃的不好,所以长得矮。”
那人完全不信,再看邓暄这身衣服,上好的料子,别是哪家偷跑出来的小公子吧··挥挥手就要邓暄滚蛋,邓暄略一思量,悄悄凑上前去,将刚刚当来的银两塞了过去。
那人立即眉开眼笑:“我看你也满十五了,就是长得矮,报上名来吧·”·邓暄一怔,自己这名字肯定是不能用的,干脆用母妃的姓吧,便道:“我叫庒暄。”那人大笔一挥,庒暄二字登记上册。·邓暄跟着别人一起去领了军服,便直接去了军营··其实新兵入伍应该是明天,但邓暄实在无处可去,干脆早早去军营报道··军营门口一统领模样的汉子负责分配新兵,皱着眉看着邓暄这副小身板,直觉若是上了战场不得被敌人一指头戳死。
干脆把邓暄划去了火头军··邓暄倒是没什么异议,问了自己营帐在何处便去了··邓暄一撩帐门,观察了一下即将跟自己生活在一起的战友们·这一瞧可好,这火头军,整个一老弱病残营。
这帐中,有缺胳膊的,有断腿的,唯一一个手脚健全的,瘦弱的跟个小鸡仔似得,只比邓暄高了一点·众人并不搭理邓暄这个新人·倒是小鸡仔很是热情。
毕竟邓暄大概是军中唯一比他矮的了··小鸡仔自我介绍道:“我叫唐豆·”名字听起来倒是挺好吃,邓暄暗暗想,邓暄此刻并没有什么心情与人打交道,只冷淡的回了声:“庒暄。”·唐豆这下可打开了话匣子,想是憋得久了,滔滔不绝,直把自己家里猪生了几胎都倒了个干净,邓暄忍无可忍,终于喝道:“闭嘴。”
唐豆这才意识到邓暄面色不善,姗姗闭嘴··耳畔终于清静了,邓暄换了军装,便直接倒在了铺上,缩在角落里,背着众人··☆、第 7 章·武氏·再说另一边,那日武式派的人跟丢了邓暄,胆战心惊的回去复命。
武式听罢,以手扶额,无奈道:“暄儿跟哀家学了多年武,他有心想甩掉你,跟丢了也不能怨你·”挥挥手示意这人退下了··武式暗自烦神,这小的不知所踪,大的怒气冲冲。
一时间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想了想又唤人继续出宫寻找邓暄踪迹,自己再去安抚安抚皇帝··武式径直来了明光殿,昌平帝躺在床上歇息,见武式来了,起身道:“那小畜生如何了”武式上前端起茶盏给皇帝喂了点水,才道:“暄儿出了宫门把我派去的人甩了,不知所踪。”
昌平帝本稍稍平静的心情又被激怒:“有种他滚了就不要回来,不然朕一定打断他的腿·”武式瞪了皇帝一眼:“你也老大的人了,跟个十岁孩子这么较真。
暄儿刚失了母亲,情绪难免失控·”·昌平帝皱着眉头摆手:“别跟我提他了,对了,静妃的事查的如何了”·武式凝眉半晌,斟酌着开口:“怕是与骆式有所牵连。”
皇贵妃骆式家族势力实在庞大,便是皇帝有心想要惩处,却也轻易动不得她··皇帝冷着脸色道了声:“朕知道了,蓉儿也回去休息吧·”武式应是离去。
皇帝在殿中兀自沉思·三日后,骆贵妃身旁的贴身侍女被皇帝寻了个由头杖杀,静妃之事,便在宫人心中心照不宣的揭过了··而邓暄还是全无踪迹,昌平帝虽然还是叫着回来要打断他的腿,但语气已不像开始时那么激动。
却不知,父子再次相见,已是五年后的事了,那时,面面相觑却又是另一番光景··邓暄已经参军五日了,五日来,每天就是训练,训练完后便倒在床铺上埋头大睡,邓暄不与任何人交往,只唐豆喜欢凑过来每天在他耳旁叨叨些军中琐事。
邓暄有时愿意听就听听,不愿意听就当耳旁风·唐豆并不介意邓暄的冷淡,只庆幸终于找到了个听众肯听自己说说话··每到深夜,邓暄常常睡不着,一睡着,梦中就是当日长乐宫中母妃临死时的画面,一遍遍回放。
总教他想起自己那时的绝望无力痛苦,邓暄一直非常自信乃至有点自傲,觉得天下没有他做不到的事··可那日短短五步之远却仿若天堑,无论如何也够不到的手,邓暄这才意识到自己并不是无所不能,那些曾经的自信不过是自以为是。
那日的记忆其实邓暄有点模糊,他不记得自己是如何挣脱的陈仲,那些鬼影到底是梦中的幻觉还是他真正看到的,邓暄分不清··天又亮了,邓暄只睡了很短一会,便又要起床跟着众人训练了。
天之骄子前世今生成长·唐豆跟着邓暄前去队伍汇合,一路叽叽喳喳:“听说今天刘将军会来巡视新兵,我们要好好表现啊,说不定被刘将军看中能凋入个先锋营什么的...”话音被中断了,原来唐豆只顾着跟邓暄说话,没有看路,直直撞上了一个人。
这下可捅了大篓子,那人生的五大三粗,满脸横肉,二十来岁,是附近几个营有名的刺头,名叫张虎·张虎一看一个小鸡仔似得新兵胆敢冲撞自己,伸手便要将唐豆推到在地,口中还嘲道:“你这样的还想去先锋营,也不...”后面的话被咽了回去。
原来邓暄见张虎要推唐豆,下意识的拉着唐豆一躲,张虎便推了个空·张虎本来把唐豆推翻也就罢了,见旁人搅局不由大怒,这旁人还是个比小鸡仔还小的矮子,真是不把他放在眼里,撸起袖子就要动手。
邓暄无辜被卷入战局,一开始只闪躲并不还手,但张虎见这小子步法诡异,这一拳拳竟都落了空,自己有力无处使,怒气更盛,竟是直接拔剑了,军中兵士,都会配备一把武器,有的是枪有的是剑,但邓暄是火头军,并没有兵器在手。
这一时不查,剑锋险之又险的贴面而过·邓暄终于也怒了起来,本就连日来心中苦楚不得宣泄,今日这人送上门来,便打个痛快·周围早就聚起了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围观群众,此时更有好事者直接扔了自己佩剑过来,喊道:“张虎你欺负手无寸铁之人太不公平,小子,接剑”·邓暄飞身而起,跃至空中一把接住佩剑,拔剑出鞘。
张虎也摆开架势 ,要跟邓暄战过一场··人群激动的起哄看着二人剑拔弩张,只唐豆想要阻止,却不敢上前··张虎根本不将邓暄放在眼里,这种矮子能有什么力气,世上固然有所谓内家高手,但对于一般人而言,打架拼的不过是力气和速度。
张虎觉得自己在力气上全面取胜,那小子顶多是身手灵活一点,真正与自己剑锋相交如何抵挡的住·猛地挥剑上前,直冲邓暄面门··邓暄紧紧盯着剑锋,见张虎袭来,矮身一滑,便绕到了张虎右侧,右手出剑刺向张虎腰腹。
张虎大惊,闪身躲过,邓暄却不放过,脚步向前,剑尖一挑,竟是直接将张虎手中剑挑飞了··一时间,人群都静了,谁都没想到这矮子竟能一招就将张虎打翻·胜负已分,有些人落井下石的对张虎嘘了几声,张虎脸色铁青,自己这回丢人可丢大了,正要放几句狠话找补下颜面。
话到了喉咙却又咽了下去,因为他看到了邓暄的眼神··那眼神冷的像铁,张虎竟觉得自己仿佛被什么恶鬼盯上,汗毛倒竖,张虎是打过仗的,见识过穷凶极恶的敌人眼神,此时却觉得不及眼前少年分毫。
张虎直觉自己无比渺小,眼前的恶鬼将自己的剑挑翻了并不罢休,他直直拿着剑,一步一步逼近·张虎感觉到了刺骨的杀意,那一刻他真的觉得,眼前这人会杀了自己。
人群也终于发现了这矮子不对劲,正窃窃私语,这时,包围圈被一人直接冲开了,是刘将军·刘精忠见军中有人闹事,特来查看,推开人群,一看又是张虎这个刺头,对面是个身材矮小的新兵,想必又是张虎耍威风欺负新人。
便喝止道:“住手,张虎你像什么样子,一天到晚就知道逞威风,有能耐不去战场上耍,倒在窝里横,给老子滚·”·张虎暗暗叫苦,不是他欺负人,现在是面前的人想杀他啊却见眼前少年仿佛被什么惊醒,竟拿不稳剑,剑哐当一声掉了地,身体微微颤抖。
刘静忠还以为是被自己吓的,不由反省自己是不是语气太严厉了,便缓和了一下语气对少年道:“那个...矮点的,闹也闹够了,回去训练吧·”·众人做鸟兽散,唐豆赶忙上前拉着邓暄就走,张虎死里逃生也想走,却被刘静忠拦下了一顿臭骂,直把张虎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张虎有苦说不出,只默默听着也不敢反驳··而邓暄被唐豆拉走后,久久不能回神·唐豆在他耳旁说了什么,他全都没听见,他只沉浸在刚刚与张虎战斗的画面。
邓暄本是想将张虎剑挑翻给他的个教训便算了,但邓暄拿起剑后,心中无端生出一股杀意·他仿佛又回到了那日静妃死时,人声消失,世界只有黑白,周围都是鬼影,只心中有个声音在高喊:“杀了他杀光他们”·邓暄只觉得自己鬼迷心窍,心神完全被这个声音占据,同时还觉得自己充满了力量,那种凌驾众生的感觉,仿佛自己只要想,便可杀尽天下人·邓暄当时,是真的想要杀了张虎,却被刘精忠气势如虹的一声大喝惊醒。
再睁眼,世界还是寻常模样,并没有什么鬼影,周围的只是看热闹的士兵··邓暄后怕不已,原来那些鬼影并不是梦·可是自己为什么会看到这些幻觉,又为什么会有那么强的杀意。
邓暄不得而知··半夜翻来覆去,邓暄实在睡不着,偷偷跑出营帐·思来想去,他偷拿了旁人的一柄剑,来到河边,四野无人·邓暄深吸口气,拔剑出鞘。
那感觉又来了那声音在叫嚣:“杀了他们他们都是恶鬼”邓暄这次有所准备,聚起全部心神与那声音对抗,他近乎艰难的才遏制住心中杀意,额头滴下豆大的汗珠,收剑入鞘。
邓暄顿时趴倒在地,大口喘息,月色洒向湖面,湖面隐约能看到一些倒影·水面闪动中,邓暄看见了自己,神色狰狞,宛若择人而噬的恶鬼··那夜之事,邓暄只字不提,唐豆还是在他耳边叽叽喳喳。
邓暄好像只要不拿起利器,那些可怕的幻觉、杀意便不会出现·索- xing -邓暄也只是个火头军,正好不佩剑也无妨,便放宽了心··七日后,大军开拔,皇帝亲自来给虎威军送行。
邓暄混在人群中,皇帝站在高高的城楼上,并没有注意到他··皇帝向虎威军众将士们敬了三碗酒以作告别··刘精忠代众人谢过·大军启程了··邓暄排在末尾,悄悄回首看了一眼城楼。
距离有些远,城楼又太高,邓暄看不清皇帝神色··邓暄不再留恋,回头跟上队伍,向边城行去··此时还是清晨,太阳将将升起,斜照着众人,邓暄一半身体沐浴在阳光下,另一半藏在- yin -影中,不辨神情。
☆、第 8 章·天之骄子前世今生成长·边城平州,位于魏国最西边,是与西夏距离最近的城镇··近年来不断遭到西夏小股部队侵扰·百姓苦不堪言·但一月前,虎威军进驻了平州,这一下,敌人再不敢轻易来犯。
城墙上日夜都有兵丁把守,百姓直道刘将军治军有方··邓暄跟着虎威军来此,很是不习惯,边陲小城比不得上京繁华,此地气候更是干燥,邓暄只觉浑身不舒服,但那个会心疼他受苦的人已经不在了。
邓暄将一切苦难都吞到肚子里,只深夜无人时,能在他脸上看出端倪··作为火头军,邓暄除了日常的训练,现在还要每天劈劈柴火,做饭掌勺还轮不到他和唐豆,二人只负责每天砍柴挑水。
唐豆自从那日邓暄一招打败张虎后,便很是崇拜邓暄,明明邓暄还比他矮一点,却生的气度不凡,教人不敢轻视·那张虎更是远远见了邓暄就要绕道··这日,二人正在城外砍了柴火准备下山回城。
却听林中有人声传来·虽然虎威军驻扎城中,但这城外,山上的却未必是魏国人,可能是西夏的兵马,在未辨敌我前,不宜主动暴露··二人来前都听过老兵的叮嘱,自然默契的隐蔽起来。
声音近了,却是一清脆的少年嗓音·唐豆松了口气,道:“看来不是敌人·”邓暄不动声色,示意唐豆再观察看看··来人并不止少年,跟在少年身后的还有五个侍卫打扮的,穿的是虎威军的军服。
其中一个像是头领模样的人,不住对少年劝道:“少爷,回去吧,城外危险·”·那少年十岁左右,跟邓暄差不多大,很是不耐,赌气道:“不是有郑叔你在吗,再说我父亲在此,西夏人哪敢造次。”
郑叔:“话虽如此,但到底事有万一...谁”少年身旁的五人立时拔剑,将少年护在身后··邓暄瞪了唐豆一眼,原来是唐豆刚刚不慎掉了木柴发出了声响,唐豆讪笑了下。
那被少年称做郑叔的男子又喝了声:“出来”·邓暄这才和唐豆从藏身的灌木处出来·郑叔见这二人身材矮小,穿着虎威军军服,还背着木柴,便知是火头军的人。
对唐豆他看了一眼便略过,倒是直直盯着邓暄,此人气度实在不一般··唐豆开口:“我们是虎威军中做饭的,上山砍柴来的·”郑叔挥了挥手示意众人把剑收起,看着邓暄:“你是何人”·邓暄还没开口,那少年便迫不急待的从郑叔身后钻出,“郑叔,他刚刚不是说了他们是火头军吗。”
邓暄附和了一声:“不错·”·郑叔无奈的看着少年,想着先将此事揭过,回去再查查此人··便跟邓暄一行道了别·这一场虚惊,郑叔再不管少年如何生气,直接带着人就要下山。
等他们走远了,唐豆才对邓暄道:“刚刚那个叫郑叔的八成是刘将军的副将郑兴,那少年应该是刘将军的儿子刘平安·听说这将军儿子很是顽皮,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邓暄心想论顽皮怕是比不过自己,倒有几分自知之明·面上平静道:“咱们也走吧·”·二人不紧不慢的下山,远远的看到郑兴一行人的影子。
唐豆突然说:“庒暄,刚刚郑兴一直盯着你。”邓暄一愣,奇怪唐豆说这个干嘛,开玩笑道:“说不定是看我长的英俊·”·唐豆却认真的望着他:“我也觉得是。”
邓暄更惊讶了:“我开玩笑的·”唐豆却摇摇头:“庒暄,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但我感觉你跟我们不一样,跟这军中所有人都不一样。我也说不清什么不一样,就是有种感觉。”·邓暄沉默了一瞬,眼神飘忽,想要说点什么搪塞过去,却突的目光一凝。
他制止了唐豆前进的步伐,示意唐豆看向山背- yin -面·那里正飘来一股烟尘·唐豆茫然道:“怎么了”·邓暄皱眉道:“现在并没有起大风,不可能起那么大的烟尘,这倒像是...军队行军中马蹄踏起的烟尘被风吹过来了。”
唐豆大惊:“西夏人要寇边了吗”邓暄略一沉思:“小心为上,咱们赶紧去提醒下郑兴他们”·二人立马向山下追去,边跑边注意着那烟尘飘来的方向,不一会,却见一队骑兵冒了出来西夏人·邓暄直觉不好,那西夏骑兵是奔着平州去的,郑兴一行正在下山回城途中,这个距离,怕是要迎面撞上。
邓暄先扔了身上木柴,告诉唐豆在山上躲好,自己往郑兴那边疾驰而去·唐豆觉得邓暄身手过人,自己去了也是累赘,便应了··邓暄跑的很快,但还是迟了一步。
郑兴一行已经到了山下,西夏军队已经很近了,郑兴终于注意到了马蹄声,脸色骤变,忙带着人再回山上去,却已经太晚了·西夏骑兵到了·西夏人一下看到了郑兴六人,尤其是这些魏军还带着个孩子,想必这孩子身份不凡。
这队骑兵统领立马吩咐众人暂缓前进,直接调转马头追着郑兴一行··这一队骑兵约百人,大概是来试探这新来的虎威军,所以人数并不多··郑兴一行很快被追上,六人被团团包围,刘平安吓得小脸煞白,抱着郑兴不住颤抖。
郑兴心下也是焦急不已,但此时此境,除了背水一战,别无他法了,便对众人道:“跟他们拼了”顿时打做一团··邓暄赶到时双方已经开始交战,邓暄躲在战圈十米远左右的石头后,探头观察情况,短时间魏军已死伤大半,只剩郑兴单手抱着刘平安,右手持剑挡下敌人的剑戟,束手束脚,眼看不敌。
邓暄灵机一动,捡起身边石子,直直扔了过去想让郑兴注意到自己·郑兴看到了·刚刚西夏人骑马追赶郑兴一行,现在围攻郑兴都是下了马打架,那马匹就被放在邓暄身前,邓暄见郑兴看到自己,便指了指马匹,又做了个突围的手势。
郑兴看懂了,冲邓暄一点头,猛地发力,将正与自己交手的敌人踹开,直向邓暄的方向冲去·西夏人见他们要突围哪里肯应,立即调整包围圈·突然,马声嘶鸣·几匹马突然发狂,径直向着乱战中的众人冲来,包围圈被冲散了。
原来是邓暄仗着自己身形小,躲在马群后,看郑兴情况不好便踹了几匹马一脚,这才发生了之前一幕··天之骄子前世今生成长·郑兴抓住机会,突出包围,邓暄已经翻身上了一匹马,驾着马冲过去接郑兴,郑兴伸手抓住马的缰绳,一个巧劲,就将自己和刘平安翻上马背。
邓暄驾着马冲势不减,绝尘而去··西夏人经过一番混乱,连忙也上马追去··只见邓暄三人骑着马一马当先,后边紧紧跟着一队西夏骑兵·郑兴将刘平安和邓暄都抱在胸前,自己接过缰绳驾马,刘平安从刚才起就一直抖,害怕的说不出话来。
郑兴回头看了一眼,西夏人紧追不舍,自己这马带了三人,迟早会被追上,想了想干脆道:“小子”邓暄知道这是叫自己,回头望郑兴。
“等会前面有个弯道,我跑过去时,西夏人会短暂的看不见我们,你带着平安下马往山上跑,找个地方躲起来,你记着这是将军之子,你身为大魏将士,一定要护他周全”·邓暄应了声:“遵命”刘平安一听,更害怕了:“郑叔,那你怎么办啊...”郑兴摸了下刘平安的头:“别怕,郑叔驾马往平城跑,你父亲一会发现你不见一定会出来寻你。
你一定要躲好”·刘平安还想再说什么,那弯道已经到了·郑兴大喊了声:“跳”邓暄拉着刘平安一跃下马,邓暄就地一个翻滚卸了力,而刘平安在地上翻滚了一会才停下,衣服被刮破几个洞都是擦伤,邓暄刚一稳住就一把把刘平安想喊疼的嘴捂上,就地趴下,躲在草木丛中。
郑兴跑远了,西夏人来了刚刚郑兴是将邓暄刘平安抱在怀中的姿势,从后边看不出少了人,西夏人一无所觉已经少了两人,仍是直直追去··邓暄就这么和刘平安趴着,看着面前铁蹄踏过,漫起呛人的烟尘。
终于,西夏人也走远了·邓暄又等了一会,见四周没了声息,才松开捂住刘平安的手·拽着刘平安往山上跑··刘平安一身擦伤,此时也不喊痛了,就默默跟着邓暄逃亡。
邓暄边跑边思考这山上有何处适合藏身,突然察觉附近有动静,忙止了步伐,伸手将刘平安拉到身后··却见一层垂下的枝蔓中探出一个脑袋,是唐豆邓暄松了口气,带着刘平安过去,原来唐豆跟邓暄分别后,想找个地方藏身,无意中发现了这儿有个树洞,洞口还有一层枝蔓遮挡,实在是个藏身的好地方,便躲了进来。
听到有脚步声,偷偷从树缝中观察,见是邓暄才探出头来招呼··三人挨个躲进树洞,这树洞狭小,寻常成年男子勉强能塞进去,但邓暄刘平安都只有十岁,唐豆十五却身材矮小,三人挤了挤也塞了进去。
三人都松了口气,邓暄跟唐豆讲了下经过,唐豆听的心惊不已,用仰慕的目光看着邓暄:“庒暄,你真的好厉害。”邓暄此人从小到大,常被皇后教训批评,练就了一副八风不动的脸皮,任何言语都能穿耳便过,不留半点痕迹在心中。
但这一听唐豆这么真诚的夸自己,突然有点不好意思起来··但他面上还是半点不显,假作正经道:“没有啦·”·而刘平安从下马至今,都没有发过一言,此时跟邓暄唐豆挤成一团,感到了一丝温暖,突然抑制不住得呜呜哭了出来,但随即又想到现在并没有脱离险境,忙捂住自己的嘴,将哭声压在喉咙里。
邓暄看着刘平安哭,想到了不久前的自己,表情也哀伤了起来·唐豆见这两人似都要哭了,有些不知所措,想了想,干脆一手拉一个,像只老母鸡似得环住二人··天渐渐黑了,依稀可以听见雨声,三个半大少年,就这么挤在狭小的树洞中,不知不觉间,沉沉睡了过去。
☆、第 9 章·邓暄睡的并不安稳,梦中是幢幢鬼影,自己在群鬼中厮杀,那些鬼怪被他杀的七零八落,断体残肢到处都是,终于突围出去,邓暄跑到河边,想要洗清身上血污,却越洗越脏,那河水突然变了颜色,血似的深红,邓暄借着水面倒影,看到一张恶鬼的面孔,脸上密布着黑色的鳞片,那恶鬼身上都是血污,邓暄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回头一看,那些鬼怪的残躯原来都是些寻常人类。
邓暄终于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此地的恶鬼只有一个,便是他自己·邓暄猛地睁眼,大口喘息·邓暄看着自己双手,并没有血污,又摸了摸自己的脸,还是人类模样,这才恢复冷静。
却见唐豆早已醒了,一直看着自己··唐豆小声道:“做噩梦了吗”·邓暄点点头·唐豆却突然伸过手来抱住邓暄:“别怕。”
邓暄怔住了,一股酸意突然涌上心头,他又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道:“我没事·”·刘平安也醒了,揉了揉眼:“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邓暄往树洞外望了望,天还未亮,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便道:“大概是半夜吧·”三人又无话了··深更半夜,外面还下着雨,夏天已经快过了,一阵风吹来,三人都打了个寒颤。
唐豆又起了话头:“我叫唐豆,他是庒暄。”是对着刘平安说的,邓暄这才想起自己还没对刘平安介绍过姓名··刘平安经过先前那一哭,又睡了一觉,平静了不少,回道:“我是刘平安,我父亲是虎威将军。”
唐豆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又问:“你怎么上山来了,城外危险,我和庒暄是要砍柴没办法才出来。”·刘平安低着头道:“是我不好,我在城中呆着无聊,磨着郑叔带我出城转转,没想到遇到了西夏人,也不知道郑叔现在怎么样了...”说着说着又忍不住抽泣起来。
邓暄拍拍刘平安肩膀:“你郑叔武功很厉害的,不会有事的·说不定很快你父亲就带着人马上山找你了·”·唐豆看着刘平安,羡慕道:“有个将军父亲真好,我父亲只是个佃户,家中兄弟又多,实在养不下了,我没办法,才来参军想混口饭吃。”
刘平安擦了擦脸:“等我们回去,我请你们吃大餐·平州最好的酒楼,随便点·”·邓暄伸出手:“一言为定·”刘平安伸手跟邓暄击掌:“一言为定”·三个少年不约而同笑了起来。
天之骄子前世今生成长·刘平安又道:“庒暄,你还没说你家的情况呢。”·邓暄愣了愣,半晌才开口:“我家吧,有三个兄弟,我是老三·我父亲...”邓暄又沉默了一会,才开口:“是个瞎子。”
是非不分的瞎子,邓暄暗暗想道··唐豆道:“那你家如何维持生计啊”刘平安点头附和··邓暄胡说八道:“祖上有些薄产,不至于活不下去。”
刘平安叹了声道:“你们都有兄弟,真好,我是家中独子,也没什么人跟我玩·”·唐豆看着他:“我家兄弟倒是多,有五个,我是老四,但活都快活不下去了,平常饭也吃不饱,我哥哥们也不喜欢我,父母又只关心我弟弟,我来参军,大概也不会有人挂念我。”
刘平安忙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邓暄听着他们交谈,想到了邓昭和皇后,自己出宫前,满心愤怒怨恨,把太子哥哥和皇后的好意全当了驴肝肺,说来皇后虽然从小对他严厉,但很多事上都会护着他,现下想来,不由有点愧疚。
只听唐豆道:“你要是不介意,不如把我和庒暄当兄弟吧。”·刘长安一愣,喜道:“好啊我们也算是生死与共过了做兄弟正好”·邓暄从回忆中醒神,也道:“好。”
唐豆:“我其实还差五个月才满十五,但我看你们两个应该不会有我大吧·庒暄,你老实说,你多少岁。”·邓暄想了想还是说了实话:“......十岁、快十一了。”
刘平安忍不住满脸惊讶:“你十岁就来参军我还以为你是长得矮,看着小·”·邓暄又开始嘴上跑马:“我从小励志报国不行吗。”
“行行行,那这么算你比我大一点,那唐豆是大哥,庒暄是老二,我排老三了。今日一切从简,等回了城,咱们再正式结拜!”刘平安道··三人这一番交谈,气氛松快了不少。
却听咔嚓一声,像是树枝断裂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明显··邓暄示意二人噤声,自己透过枝缝观察,有人影接近,邓暄看不清是什么人,那人应该只是路过,并没有注意到有人躲在树洞中。
三人屏住呼吸看着这人从面前走过,脚步声越来越小,邓暄见耳畔只有雨声,正要松口气,却忽的目光一凝,糟了·原来三人进树洞时,留下了些许鞋印,本来在黑夜中并不显眼,但一直在下雨,那几个鞋印坑竟是积了点水,在月色下反光,特别明显。
邓暄突然感到杀气从后心窜来,猛地侧身,同时推开唐豆和刘平安··树洞狭小,这一番动作唐豆和刘平安直接从里边滚了出来,回头一看却见雪亮的刀锋险之又险的贴着邓暄。
邓暄额头滴下一滴冷汗,刀锋抽回,邓暄连忙向前一扑,一个翻滚也出了树洞··三人只见刚刚远去的人影从树后走了出来,这回他们看清了他的服饰,西夏人·三人心中直呼倒霉,邓暄上前一步,将唐豆刘平安挡在身后,小声道:“我去缠住他,你们快跑”·刘平安虽然很害怕,却道:“不行刚刚才说做兄弟,现在抛下兄弟跑了算怎么回事。
我爹知道非打死我·”·唐豆也附和道:“没错·兄弟齐心,其利断金,我们三个好歹人数占优·”·邓暄心底泛起些感动,那西夏人却嗤笑了一声,像是在笑面前这三个小鬼不自量力,举刀就劈了过来。
三人连忙躲开,邓暄感受到刀锋带着的劲气,此人竟是内家高手忙警示另外二人:“他有内家功夫,小心”·那西夏人倒是赞叹了句:“好眼力”便也不追着另外两人了,直接冲着邓暄来。
邓暄见西夏人拿着刀锋直指自己,心下计较一直闪躲不是办法,得找个兵器还击··邓暄一矮身避过横劈过来的刀锋,就地一个翻滚,顺道取了西夏人挂在腰间的刀鞘。
邓暄拿着刀鞘当剑使,跟那西夏人你来我往的过起了招,竟是不落下风那西夏人越打越心惊,这般年纪剑术就如此了得,魏国何时出了这般人物,让他长大必为我西夏大患想至此,不再留手,刀舞的带起狂风。
邓暄骤感压力备增,这时刀鞘接了这许多刀终于不堪重负的裂开了,邓暄瞳孔一缩,下面一刀挡不住了邓暄咬着牙,准备迎接刀锋··刀锋却未至,原来唐豆和刘平安见西夏人只追着邓暄,二人便商量着爬上了树,见邓暄不敌,二人站在树的两端,从树上扔了根藤蔓下来,一人拉一头,正好拦住了刚刚举起的刀锋,为邓暄挣得一线时间。
那西夏人被树上两人这一举动吸引了些许注意,邓暄暗道好机会,将断开的刀鞘直接拍到了敌人身上··那西夏人一下身形不稳,倒退几步,刀又被藤蔓拦着,竟脱了手邓暄抓住机会,接过掉下的刀,直接上前两步,高高跃起,将西夏人压倒在地,刀锋也插进他的身体,鲜血喷涌而出,洒了邓暄满身,那西夏人瞪大了双眼,渐渐没了气。
·邓暄握紧刀柄,不住喘息,西夏人死了他也没有放手,他只觉眼前又出现了幻境,这回倒是没有鬼影,只弥漫着黑雾,这黑雾钻进邓暄的身体,邓暄竟感到一丝快意,觉得还不够只杀一个还不够·唐豆和刘平安见西夏人倒地,忙下了树过来查看,却见邓暄抓着插在敌人身上的刀,身体还不断颤抖。
刘平安有点不敢上前,因为邓暄看起来很不对劲·却见唐豆径直去了邓暄跟前··邓暄猛地抬头,看着来人,眼神竟不像人,更像沉迷杀戮的野兽唐豆捧起邓暄的脸,让邓暄看着自己。
邓暄身险幻境中,只感觉周身都是黑雾,抬头却见黑雾聚起一个人形在他面前,那人形轻轻捧起他的脸对他喊道:“你看着我你看着我”邓暄盯着他看,眼前黑雾竟是渐渐散开了,露出了唐豆的脸,邓暄直直望进唐豆眼底,觉得有光在那里炸开,耳旁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那声音清冽如山间清泉,轻轻道:“放手。”
天之骄子前世今生成长·邓暄终于松开了握刀的手,整个人再支撑不住,直接晕倒过去··☆、第 10 章·邓暄又做了一个梦,这回梦里没有鬼影没有黑雾没有血光。
他好像身处云间,四野都是白茫茫一片,邓暄茫然四顾,前方突然出现一个人影,是个高挑纤细的男子,穿着身红色华服,上面隐隐有金色的纹路,像是什么鸟的图案··邓暄想看清他的面容,却看不分明。
却见那人走到他面前,摸了摸他的头,轻轻笑了一下··邓暄抬头看他:“你是谁,你...”为什么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话还没说出口,邓暄陡然感到一股失重感,他竟是直直掉了下去,像是从九天坠落。
邓暄看到身边景色不断变换,那人只是站在云间,静静的看着他,越来越远··邓暄大喊起来:“你是谁你是谁”那人终于开口了,清冽的声音却很温柔:“我会陪着你,别怕。”
邓暄感觉自己直直砸到了地上,还是脸朝下,摔的生疼,猛睁眼·还是黑夜,周围却有火光,是一簇簇火把··邓暄有点茫然,眼前突然冒出两张大脸,是唐豆和刘平安。
唐豆和刘平安拉着邓暄解释了一通·原来邓暄晕过去后,二人就半背半拖的想带着邓暄换个地方躲·却迎面撞上了一只队伍,二人还以为是西夏军队,直叹吾命休矣。
刘平安却听一声熟悉的粗犷嗓音:“平安”是刘精忠刘平安立马跑着上前,像出膛的炮弹似得撞到刘精忠怀里。
父子二人相见,刘平安痛哭出声,直把这一日夜艰险竹筒倒豆子般倒了出来·刘精忠虽是铁骨铮铮的汉子,见儿子没事,也是微红了眼眶··刘平安哭了好一会才问郑叔情况,刘精忠向儿子解释了一番,白天郑兴驾马而逃,险之又险的跑进了平城守军的- she -程内,西夏人不敢冒进,远远徘徊。
刘精忠看西夏部队不过百来号人,料定是来探情况的斥候,直接大开城门,自己亲自出城迎击·西夏人见状想逃,却被魏军追的丢盔弃甲,死伤不少,刘精忠接到郑兴,郑兴跟他说明情况,刘精忠顿时目呲欲裂。
直追着西夏人杀去·双方战至半夜,魏军几乎将这小股西夏人全部剿灭,刘精忠立马带人上山来巡,这才遇见了刘平安··此时听儿子说起,才知有落网之鱼,顿时长吸了口气,暗道天佑我儿。
刘平安一听郑兴没事,只是受了点伤现在在城中休息,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拉过唐豆和晕着的邓暄跟刘精忠介绍··刘精忠用他那熊掌一样的大手拍了拍唐豆,唐豆感觉自己差点被他拍进地里。
刘精忠说:“你们救我儿一命,回去我必当论功行赏·”·刘精忠又去看了看那西夏人尸首,一看服饰竟是个屯长,屯长可领百人·想来就是这支小部队的首领了,刘精忠摸着下巴上的胡渣,啧啧称奇道:“你们可真是立了大功了。”
唐豆推辞说“我们出力不大,主要是庒暄杀的。”刘精忠这才注意到这一直昏着的少年,看着有点眼熟·黑灯瞎火的看不分明,干脆不想了回去再说。
大手一挥,带着人就下山了·邓暄被他们放到马背上跟唐豆同称一匹,却见他突然一阵扑腾,唐豆按不住他,邓暄就摔下马去,直直砸到地上,终于醒了··邓暄听完这一番解释,明白了眼下境况,又翻上马跟着众人,向平城行去。
邓暄想回忆梦中那人的样子,却越想越模糊,甩甩脑袋,先将此事放下·这一夜发生了许多事·一行人赶至平城,天已快亮了,刘将军让众人先行休息,奖赏的事稍后再说。
唐豆和邓暄谢过便回了营帐,埋头大睡··邓暄睡的很熟,一觉无梦,他已经很久不曾好好睡过一觉了·自母妃死后,他就不断的做噩梦,夜里时常被惊醒,那个红衣服的男人的话仿佛给了他莫大的安全感,觉得自己不再孤单行走于黑暗中。
另一边刘精忠回了将军府邸,让宝贝儿子去休息,自己左思右想,越想越觉得邓暄眼熟··这时郑兴来访,刘精忠让他进来·郑兴听属下说了经过,见刘平安无事,舒了口气,向刘精忠请罪道:“属下失职,请将军责罚。”
刘精忠摆摆手:“平安是什么- xing -子我知道,这次便算了,只是从今开始你万不能再惯着他,唉,我给他取名平安便是希望他能平平安安的,凡事都由着他,现下想来却是我错了。
以后他胡闹,你只管揍他不要心软·”·郑兴心道我要是揍他你转头就得揍我,口中还是应是·郑兴又道:“将军可注意了那小子。”
刘精忠皱眉道:“你说那个矮矮的,长得还行,跟平安差不多大的”郑兴:“正是,属下觉得此子气度非凡,不像平常军士。”
刘精忠摸着胡渣:“我也觉得,而且看他眼熟,对了,他叫什么来着·”“属下派人查过了,名册上写的是庒暄。”·刘精忠一愣,突然大声道:“庒暄?哪个暄?可是日宣那个暄?”郑兴不明刘精忠为何突然惊讶,还是道:“正是日宣的暄。”
只见刘精忠突然起身在厅中左右乱转,口中还念道:“是了是了,静妃娘娘好像是姓庒的。”·郑兴不明所以,问道:“此人还跟静妃娘娘有关静妃娘娘不是病故了吗。”
刘精忠叹道:“宫中秘辛,不足为外人道,我也是偶然听说·这庒暄八九不离十就是那个不知所踪的三皇子邓暄。”·郑兴吓得变了脸色:“当真”这皇三子邓暄失踪之事在京城一度闹的沸沸扬扬,本来是皇后派了人寻找,半月后,皇帝也开始坐不住,派了人马在京中挨家挨户的搜寻,据说至今没有踪迹。
郑兴心下计算了一下,虎威军正是在皇帝全城搜寻前离的京,那么庒暄当真是三皇子!·郑兴倒吸一口气:“我还让他跟平安涉险,他将来要是告知陛下还得了·”刘精忠安慰道:“这个你倒不用担心,他有意隐瞒身份,怨不得你。”
郑兴稍稍安心又道:“此事还需禀告陛下·”刘精忠却摇摇头:“静妃之事你不知其中曲折,还是先让他在我军中呆着为好,他还救了平安一命,平安刚刚还跟我说要跟他当结拜兄弟,我现在出卖他,平安该如何看我。”
天之骄子前世今生成长·郑兴迟疑道:“可是...”刘精忠止了他的话:“就这样罢,此事你知我知,不要声张,正好这次他立了功,干脆把他调到平安身边一起读书,将来对陛下也好交代。”
邓暄之事便这么定了,而邓暄还尚不知自己身份已经暴露··邓暄一觉睡到傍晚,起来一看,唐豆早就醒了,正在外边挑水,邓暄抱臂看着他,心下想道当时自己被幻境困住时,看到的却是唐豆的脸,但他当时耳边听到的声音并不是唐豆,难道唐豆跟那梦中人有什么关系。
邓暄狐疑的看着唐豆··唐豆注意到了邓暄的眼神,茫然道:“你看着我干嘛”邓暄盯着他,不放过一点神情:“昨夜我杀了那西夏人,你是怎么把我喊醒的”·唐豆奇怪道:“我看你杀了人害怕,一直在抖,跑过去想把你从尸体上拉下来,然后你就倒了。
我根本没说话啊·”邓暄仍是怀疑:“是吗”“是啊你不知道你当时的样子有多吓人,刘平安都没敢上前。
庒暄,你昨夜怎么了?”唐豆又抛了一个问题回来··邓暄注意被转移,支吾道:“没什么,第一次杀人,紧张晕了吧·”·二人的交谈被打断了,是刘平安。
刘平安跑过来,气喘吁吁:“你们叫我好找,走走走,我爹要见你们,论功行赏了”·说罢,一手拉一个带着两人往将军府邸去··邓暄便把心中的疑惑暂时放下了,准备平时多注意注意唐豆,他要有问题早晚会露出马脚。
三人风风火火的跑到了将军府,到了正厅·刘精忠正坐在厅中,旁边还站着一人,三人都认识,是郑兴··邓暄和唐豆行了个礼:“参见将军”刘精忠摆摆手示意二人起来,道:“你们救我儿有功,庒暄又杀了那屯长,按理讲封个屯长也未尝不可,不过...”刘精忠虎目一凝,“庒暄,你还没满十五吧,你虚报年龄混入我军中该当何罪?”·刘平安没料到父亲竟然突然发难,邓暄怔住了,也是没想到刘将军突然提起此事。
刘平安急道:“爹庒暄他家里情况不好,有三个兄弟,父亲又是瞎子,来军中讨生活而已,不要责怪他吧!”·刘精忠脸色顿时古怪不已,郑兴也是同样脸色,两人默默对视了一眼,又默契的移开。
邓暄正愁找不到理由,见刘平安替自己解围,也附和道:“正是如此,求将军谅解”·刘精忠脸色更加古怪了,对刘平安喝道:“闭嘴,这次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以后你再敢胡闹,我打断你的狗腿”·刘平安一直被刘精忠宠着长大,母亲去的早,刘精忠又没有续弦,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的带刘平安长大,从来没对刘平安动过手,顶多训斥两句。
刘平安根本不杵他爹,回道:“打断我的狗腿那爹你算什么·”·刘精忠拍案而起,大骂:“小兔崽子”·却听噗嗤一声笑,父子二人都转头看去,竟是邓暄。
邓暄看着这父子二人相处,不由有些羡慕,自己父亲虽然宠爱他,但到底是皇帝,总感觉隔着一层,那东西叫天家威仪·自己从来都是对父皇敬比较多,但自母妃死后,邓暄对他就只剩恨意了。
唐豆奇道:“庒暄,认识那么久,我还是第一次见你笑。”邓暄一愣,回神想想,自己好像...真的许久没有笑过了··刘精忠终于想起眼下还有外人,自己有些失态,咳了声:“庒暄功过相抵,平安既然要跟你们二人结拜,你们就是兄弟,以后就一同念书习武吧,衣食住行便在我府上。”·唐豆和邓暄谢过,刘平安高兴的带着两人出去,亲自看着下人给他们安排房间。
三兄弟便在将军府中住下了··当晚,刘平安拉了邓暄唐豆二人直奔这平州最好的酒楼——醉仙楼·三人点了一大桌子菜,吃了个痛快··刘平安见吃的差不多了,端起茶碗:“今日,我刘平安向苍天立誓,跟唐豆庒暄结为异姓兄弟,从此生死与共,福祸相依!”·邓暄忙把嘴里的桂花糕咽下,却道:“说生生死死的,不吉利,换个说辞吧。”
唐豆也点头附和·刘平安愁道:“那你说·”·邓暄想了想,站起,三人在醉仙楼最顶层,往窗外一望可以将整个平城尽收眼底··邓暄拿起茶碗,双膝跪下,面对着茫茫夜色,道:“苍天在上,我庒暄今日跟唐豆刘平安结为异姓兄弟,从此,同心协力,不离不弃!”唐豆和刘平安也拿了茶碗,一左一右跪在邓暄身旁,三人碰杯,大声道:“不离不弃”·声音铿锵有力,回荡在醉仙楼,三个半大少年,也不知谁先开始的,笑作一团。
☆、第 11 章·春去秋来,又是五载··三兄弟这五年一同读书一同练武·唐豆刘平安很是痛苦,二人觉得自己实在不是读书的料,倒是邓暄对刘精忠书房里的兵书很有兴趣,五年来,几乎把刘精忠所有藏书都看了一遍。
而在习武一道上,唐豆也没啥天赋,五年也就当强了强身,唐豆这五年也没长高多少,身形还是偏瘦小,勉强能打败没练过武的人·倒是刘平安其实很有天赋,那次遇到西夏人给他带来了难以磨灭的- yin -影。
小时候刘精忠也不是没教过他武功,只是刘平安自己怕苦怕累学的吊儿郎当··这五年静下心学竟是很有一番成就·刘平安个子也长了不少,越来越像他父亲,直往狗熊样长。
邓暄嘛,武功本就不弱,跟着刘精忠学武五年,武功更加精进·平常兄弟三人对练,刚开始是一对一,刘精忠头疼的看着邓暄几乎一招拿下唐豆,然后两招擎下刘平安,觉得这实在是欺凌弱小,干脆让刘平安和唐豆两人一组对战邓暄,然而仍然走不过十招。
·渐渐地,唐豆和刘平安也不找邓暄比了,太伤自尊·这日,一队人马在平城大街上驾马疾驰,沿途百姓连忙退避,望着队伍跑过,怒骂这官老爷横冲直撞。
天之骄子前世今生成长·却有一人躲避不及,是个四五岁左右的孩子,衣着整洁,想是与家人走散,遇到这一队疾驰的人马,吓得呆住了··人群惊呼,那为首的驾马的人想要勒马停步,却来不及了眼看就要撞上,却有一黑衣少年,猛地一跃,直接把那孩子扑到了街道旁边。
人群顿时鼓掌叫好,那黑衣少年站起身,众人皆道,好俊俏的少年郎·那险要撞人的马队首领,看眼下没事,便又带着队伍扬鞭驾马而去··黑衣少年皱着眉看着他们远去。
后边传来一声:“庒暄!”黑衣少年应声回头,这黑衣少年便是邓暄了,五年岁月,邓暄长得身形挺拔,风度翩翩·街上不少少女看了他刚刚救人的一幕,都盯着他瞧。
邓暄回头见是刘平安,便道:“那些是什么人,这么猖狂,闹市纵马,差点撞人连声道歉都不说·”·刘平安刚刚跑过来,喘着粗气说:“好像是京城来人,大概是与我爹有军务要说吧。”
那孩子的家长终于寻了来,邓暄将孩子交还他们,夫妻二人千恩万谢,还拉着邓暄问他有没有说亲事,要不要他们介绍··邓暄招架不住,刘平安在旁边忍笑忍的辛苦。
邓暄想着三十六计走为上策直接撒腿开溜,刘平安见那夫妻二人还不死心,又转头望自己,连忙迈开双腿,跟着邓暄开溜··二人跑了三条街,累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刘平安再忍不住,哈哈大笑:“二哥,人家要给你说亲事,一番好意,你干嘛跑开呀”·邓暄坐在地上伸腿踹了刘平安一脚:“二哥无福消受,不如三弟现在回去替我受了吧。”
刘平安连忙摇头:“不了不了,我爹说女人都是老虎,比西夏人还可怕·”·邓暄歇够了,站起身 ,伸手拉了刘平安一把:“将军骗你的,我母...我娘就很温柔。”
相处五年,刘平安知道邓暄母亲已经去了,问邓暄原因,邓暄总是三缄其口·刘平安知道这事是邓暄的痛楚,顿时正了脸色,不敢再笑··邓暄见状,一巴掌呼了下刘平安的脑袋,然后拔腿就跑。
刘平安一时不察,被呼的险些栽到地上,怒道:“庒暄!”·邓暄放声大笑,脚步不停,刘平安追着他,誓要找回场子··二人一路跑回了将军府·正好遇见了唐豆,唐豆奇怪道:“你们在做什么,喘的那么厉害”·刘平安告状:“大哥,二哥欺负我”·邓暄正色道:“没有的事,我在试三弟武功而已。”
唐豆叹口气:“大哥爱莫能助啊,谁叫我们两个加起来都不是二弟的对手·”·邓暄忙道:“我错了,来,三弟,你还我一下,我们算扯平了。”
刘平安撇过脸:“不,这仇我自己报,不要你让我·”·这时,府中走出一行人,是刘将军和一男子,那男子邓暄认识,正是刚刚在街上险些撞人的马队首领。
刘精忠和那人交谈,口称李大人·二人不知在谈些什么,刘精忠把那李大人送到门口,拱手道:“李大人慢走·”·李大人驾马离去,刘精忠这才注意到门口的三人,瞪眼道:“平安、庒暄,你们怎地又弄了一身泥。”·刘平安气道:“还不是刚刚那个李大人,爹你不知道,他带着人在闹市纵马,差点撞到人,多亏庒暄出手,才没让那小孩血溅当场。”·刘精忠摆手:“罢了,你们回去换洗下吧,不要去冲撞了那李大人,那是京中兵部侍郎张大人派来的人。”
说着还叹了口气像是有什么烦恼,刘精忠撇下三人又回了屋里··刘平安还是有些气不过:“什么狗屁张大人李大人,西夏人这些年寇边没见他们出力,官架子倒是不小。”
唐豆忙捂住他的嘴:“慎言”·邓暄却道:“我看也是,大哥,我们也就是私底下说说,松开他吧·”·唐豆还是有些不赞同,但拗不过二人,想了想,还是带着二人回去换身干净衣裳先。
正厅中,刘精忠正和郑兴商议··刘精忠叹道:“风雨欲来啊”郑兴应道:“可不是吗,听说西夏出了个年方二十英勇无比的太子,十岁便徒手杀死了一匹狼,这些年,更是四处征战,从无败绩。”
刘精忠道:“听那劳什子李大人带来的消息,西夏近些日子怕是就要有异动·”·“西夏狼子野心,这几年不断骚扰,那西夏太子又是个不好相与的,与我军早晚有一战,但我们这平城守军只有三万人,西夏若是大军压境,怕是守不住。”
郑兴愁道··刘精忠拍了拍腿,道:“陛下也知早晚有一战,已经在筹备粮草,各地兵马也正在调拨,不日便能赶到平城·”·刘精忠摸了摸下巴,又道:“战事将起,平安在此我不放心,还有那邓暄身份尊贵,这两日我便安排人送他们兄弟三人回京。”
郑兴应是,二人又细细商讨了一下城中布防··黑夜降临·邓暄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裳,拿着柄木剑,来到院中练剑·邓暄还是不敢拿起那些冷铁铸的兵刃,刘平安和唐豆刚开始很是奇怪,问邓暄缘由,邓暄只说自己怕误伤别人。
而刘精忠当时直接拍了一下刘平安头,道:“人家拿把木剑你也打不过,老子脸都被你丢尽了·”·邓暄这五年,剑术已是大成,刘精忠曾背着儿子刘平安与邓暄偷偷交过手,竟不能敌。
刘精忠用醉仙楼的桂花糕贿赂邓暄不要将此事告诉刘平安,不然他这个当老子的在儿子面前跌份·邓暄嘴里塞着桂花糕,点头如捣蒜地应了··邓暄将木剑舞的虎虎生风,剑身带起的劲气,便是那些削铁如泥的名剑也不妨多让。
突然有一道剑光闪过,邓暄双目一凝,起身迎上··原来是刘平安偷袭,邓暄用了三招将刘平安剑挑脱手·刘平安跌坐在地,摇头:“不打了不打了·”邓暄收了木剑,负手而立:“三弟能在我手下走三招了,有进步。”
天之骄子前世今生成长·刘平安仰天大叹:“我这是偷袭,正面迎战怕是还走不过两招·二哥你真是太强了·”·邓暄挠了挠头:“是你学艺不精才觉得我强。”
·刘平安又道:“你听说没有,西夏那个太子,天生神力,十岁独战恶狼,武艺更是超群,被西夏人称为战神·”邓暄摇摇头·“要我看,那个狗屁太子哪里比得上你,二哥你才是真正的战神。
就你这手剑术,我爹都说世上罕逢敌手·”刘平安接着说··邓暄早已不是那个在祭天大典不知天高地厚,大出风头的少年,只道:“人外有人。”
刘平安还想再说,却突然抬头望天,邓暄跟着回头望去,双眼瞪大,是烽火·这些年,西夏虽时不时侵扰,但都是小股部队,平城守军平时只点正门那盏烽火。
但眼下烽火四起,这是...大军压境的信号·刘精忠连忙穿好铠甲,带上佩剑,跟着郑兴往城门去·见儿子和邓暄在院中,嘱咐道:“你们呆在府中,不要乱跑”说罢,匆匆离去。
刘平安有些不敢置信,喃喃道:“西夏人真的进攻了吗”·邓暄皱紧眉头,目光紧紧盯着那连成一片的烽火··远方天空中出现星点火光,那是...燃烧的箭矢刘平安恍如梦中惊醒,西夏真的对魏国全面开战了。
那箭矢落到城中,木质的房屋见火便燃,转眼烧成火海,邓暄爬上将军府屋顶,眺望平城,这往日安逸宁静的小城,眼下四处都是火光,邓暄好像听到风中传来城中百姓绝望的嘶喊。
漫漫长夜,将将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狗血的马前救人情节。
☆、第 12 章·邓暄见目下火光四起,再待不住·翻身跳下房顶,便要出府··刘平安见状,拦道:“二哥,你上哪去爹让我们在这待着。”
这时,唐豆也察觉了眼下情况,姗姗来迟,迎面撞上邓暄要出门,忙拉住他:“外边乱,别去”·邓暄歪头看了唐豆一眼,正色道:“大哥,我刚刚站在屋顶,看到正门附近的不少屋舍都烧起来了,房子倒了,有很多人被困在火场,要我待在这捂起耳朵闭起眼睛装作无事发生,我做不到。”
唐豆叹道:“你一个人去又能救几个人呢,杯水车薪·”刘平安也附和:“是啊,二哥”·邓暄甩开唐豆的手,一字一顿:“可我不去,那就一个都救不了。”
话毕,大步迈过府门,向正门跑去··邓暄跑的很快,沿途都是惊慌的人群,想要远离正门,只邓暄逆着人流而去··邓暄赶到正门附近时,见到满目疮痍,有人对着燃烧的房子哭泣,有人抱着死去亲人的尸体在火场痛哭,邓暄眼尖的发现那抱着尸体痛哭的人头上的房梁眼看要塌了,忙冲过去想将那人拉开,那人却不肯走,只抱着尸体喊道:“我妻子去了,我要陪她”·那人用尽全身力气将那早已烧的面目全非的尸体抱在怀中,邓暄一时竟没拉动他,那房梁可不等人,邓暄瞳孔一缩,房梁要砸下了·眼看就要被埋在房梁下,邓暄举起手臂想挡一挡,想象中的痛楚却没有来临,邓暄放下手臂,是唐豆和刘平安·唐豆和刘平安赶到见邓暄有危险,刘平安急中生智踹了旁边一颗被烧得摇摇欲坠的树,正好跟那倒下的房梁撞在一起,给邓暄撑起了一人高的空间。
邓暄赶紧拉着那人跑出火场,任凭他怎样厮打都不放手,那短暂的平衡转眼即逝,扑通一声,整个倒塌,尸体也被埋在火海中烧成灰烬··那人跪在火场前,伏地痛哭。
邓暄见状不忍,转过身去,见唐豆和刘平安一身衣服被火舌燎的四处焦黑,问道:“你们怎么也来了”·刘平安翻了个白眼:“当初结拜时说的是不离不弃,我们可不是背信弃义的小人。”
唐豆向前伸出拳,道:“兄弟齐心,不离不弃”·邓暄深深看了唐豆和刘平安一眼,伸出拳跟唐豆碰在一起··刘平安忙道:“还有我还有我。”
说着举起拳,三人拳头相碰,同时大喊:“不离不弃”·三人互相看着,不约而同的大笑出声·随即,三人又散开去帮忙那些在火场中亟待救援的人。
城墙上,刘精忠指挥着众将士御敌,汗入雨下,口中喃喃道:“不对劲·”·郑兴跑来禀告:“将军,南面要守不住了”刘精忠瞪大了眼:“不可能”·郑兴擦了擦汗:“是真的,将军”刘精忠皱眉思索:“不对,太快了,这太快了,西夏人攻城的速度简直像...”刘精忠话说到此猛地抬头,跟郑兴目光对在一起,郑兴冲刘精忠点点头,赞同刘精忠的猜测。
突然,郑兴猛地将刘精忠扑倒,刘精忠瞪大双眼,看着郑兴一口血吐到自己脸上,目呲欲裂··刘精忠起身抱起郑兴,只见郑兴背后插着支箭矢,刘精忠向城下看去,那举弓的人身材健硕,相貌堂堂,衣着华贵,是西夏太子·郑兴抓着刘精忠的衣服,边吐血边道:“有内女干”说这三个字像是用尽了他所有力气,话音方落,便睁着眼,去了。
刘精忠攥紧拳头,替这与自己相伴多年的老友合上了眼睛··突然,一阵巨大的轰鸣这是城门倒下的声音,西夏人短短几个时辰,便攻入了平城·邓暄若有所感的抬头,正门处远远驶来一队骑兵,西夏人·邓暄连忙叫上唐豆和刘平安,三人慌不择路,见路旁有一屋舍无人,忙躲了进去。
三人偷偷从门缝中观察街道,只见这西夏军队进城后见魏国人不论是不是士兵,都举刀砍杀,便是妇孺,也不肯放过·邓暄握紧拳头,指甲陷进肉里,掐出血来,他恍若未觉,只深深看着这副惨象。
他看到城中百姓四处奔逃,被西夏骑兵追着砍杀,他看到四五岁大哭喊着的孩子被骑兵骑着马踩过去,变成肉泥·天之骄子前世今生成长·这景象,邓暄心中只想到了一个词——地狱·奔跑逃亡的人群中突然出了个异类,大喊大叫着冲着西夏军队跑去,那人邓暄认识,正是邓暄刚刚在火场中救的失去了妻子的男人。
那人被骑兵为首的人一刀砍下,头颅在地上滚了几圈,直直滚到邓暄藏身这小屋的门前,死不瞑目·邓暄再忍不住,想要冲出去,却被唐豆和刘平安一左一右的拉住了。
邓暄睁大双眼,死死盯着那骑兵首领的脸,那人生的很是英俊,眼下漫不经心的一甩刀,甩掉刀身血迹,下令道:“凡魏国人,杀无赦”·西夏军队齐声应道:“是”然后又径直往城中跑去。
邓暄只觉这五年许久未曾感受到的杀意又在心中升起,来势汹汹,势不可挡邓暄在心中喊道:“我必杀你”眼前又出现黑色的雾气,在火焰上翻滚,这黑气不光在邓暄身边,那些无辜被杀的尸体上也升起丝丝缕缕的黑雾,竟是都往邓暄身上钻·邓暄仿佛听到那些人痛苦绝望的嘶喊,那黑雾几乎将邓暄整个吞没,邓暄也沉浸在那巨大的杀意中,这次,他并不想挣脱·突然,邓暄感觉有人握住了他的手,猛地转头,是唐豆。
唐豆握紧邓暄的手,轻轻道:“会报仇的,这无数枉死冤魂的仇,一定会报的”·也不知发生了什么,邓暄只觉那些黑雾又消散了去,但杀意未消,因为这次的杀意并不是来源于幻觉,而是自邓暄自己心中而起。
邓暄深吸口气,勉强冷静:“我们先逃”刘平安急到:“我要去城门找我爹”·唐豆道:“平安,你先冷静,城门被破,刘将军只怕...”·刘平安气的跳起:“你闭嘴我爹不会有事的我去找他”·刘平安推门骗炮,邓暄和唐豆对视一眼,也一起追去。
三人一路东躲西藏,避开不断进城的西夏军队··三人此时行至城墙边缘,忽然听到前方有脚步声,这里四处空旷,无处可躲,三人伏低身体,准备正面迎击··脚步近了,邓暄正要出拳,却在看清来人后,猛地止了冲势。
来人是刘精忠刘平安直直扑了过去,刘精忠一身血污,身边只余几十侍卫··刘精忠一把抱过儿子,狠狠揉了一把,道:“平安,此地不宜久留,你跟着你兄弟们赶紧从南门出城,出了城门就往山上跑”·刘平安忙道:“知道了。”
刘精忠放下刘平安,直直盯着邓暄,邓暄不明所以,疑惑的回望·刘精忠肃穆道:“庒暄,我有个请求。”·邓暄见刘精忠脸色,正色道:“将军请讲。”
刘精忠解下佩剑,递给邓暄:“此剑出自名家之手,锋利无比,我一直没有给它起名字,今日这剑赠你望你拿着此剑回京面圣,告诉陛下,我虎威军大败至此,皆因小人作祟,有人泄露了城中布防,我不知这内女干是在军中还是在朝中,亦或二者都有。
我眼下无人可托,无人可信,只能拜托你”·邓暄却犹豫着没有接剑,他还是有几分恐惧那些幻觉,喃喃道:“为什么是我”·刘精忠紧盯着邓暄双眼:“因为这里所有人都会背叛大魏,但你不会邓暄”·邓暄睁大眼睛,原来刘将军一直知他身份·刘平安不明所以:“爹你在说什么啊,庒暄姓庒啊�
岁咽撬�”·刘精忠并不理睬自己儿子,仍是拿着剑,大喝道:“邓暄接剑”·邓暄被刘精忠的大喝从思绪中惊醒,抬头跟刘精忠对视,他看到这虎威将军眼中迸发的光彩,那是盼望邓暄能给虎威军正名的希冀邓暄再不犹豫,伸手接过剑。
刘精忠大笑:“大魏有你,西夏贼子必败”说罢,一伸手把刘平安推到邓暄身边,喊道:“走”自己却背过身往城中去。
刘平安陡然意识到了什么,急的大叫:“爹你跟我们一起走啊”·刘精忠并不回头,只道:“邓暄,唐豆带着平安走,不要回头”·刘平安冲到刘精忠身旁,猛地扑在刘精忠身上,急的带上哭腔:“爹,一起走啊你去城中只是送死”·刘精忠摸了摸儿子的头,这虎背熊腰的汉子,从来不曾真正对儿子发怒的父亲,用着从未有过的严厉语气说:“守护平城是我的责任,大丈夫一言既出,便是今日平城破了,我虎威军也要战至最后一人”·刘平安还想再说,却被刘精忠一掌劈上后颈,歪头晕了过去。
邓暄和唐豆上前接过刘平安·刘精忠又道了声:“快走”·说罢,带着人往反方向走去··邓暄背起刘平安,远远看着刘精忠的背影,大喊道:“刘将军”刘精忠脚步一顿,邓暄接着道:“我便是上刀山下火海,也绝不负你所托”·刘精忠大笑起来,再不停顿,直直离去。
三人也悄悄摸着城墙,往城南去··一路有惊无险,终于赶到城南郊外的山上·刘平安终于醒了,看清楚眼下境况,喊道:“我爹呢”·邓暄不答,唐豆叹口气。
刘平安从这两人的表现中已明白了答案·哭着就要往山下跑·邓暄一把拉住他,刘平安挣扎着想挣脱,对邓暄拳打脚踢,邓暄只沉默着受了,却死死不放手,唐豆再看不过,上前拉过刘平安,拎着他衣领,喊道:“你现在回去能做什么你要知道你父亲只愿你好好活着你好不容易逃出来,不想着为你父亲,为虎威军报仇你犯什么混”·刘平安陡然安静下来,泪水止不住。
刘平安站在山上,面朝着平城方向,双膝跪了下去,额头触地,嚎啕大哭··邓暄伸手扶了扶他的肩,语气坚定,像是什么不可违背的誓言:“此仇必报”·风吹过,仿佛带来了平城中灼人的热浪和烧焦的臭气,邓暄直直看着平城,成为一片火海。
                        ·天之骄子前世今生成长·作者有话要说:疯狂派发便当··☆、第 13 章·平城被破后,过了三日,消息才传到京城。
昌平帝震怒不已:“刘精忠是干什么吃的,三万人,三万人吶!一个晚上就被西夏贼子攻下平城!朕要诛他九族!”·兵部侍郎张继业上前一步道:“陛下息怒,眼下还须早日定下将领,去灭灭西夏人的气焰”·太子邓昭也劝道:“父皇,张大人说的对,眼下需赶紧商议对策,那平城军民被西夏人屠戮十不余一,虎威军全军覆没,现在想追责刘精忠无能也是无法。”
昌平帝稍稍冷静:“昭儿说的是,诸位臣工,有何领兵人选”·群臣一下静若寒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是无人上前··昌平帝见状又怒:“大魏难道连个能打仗的都没有吗”·终于有人上前,是镇北候马育扬,马育扬四十来岁,正是壮年,开口时中气十足,行礼道:“微臣愿往”·这马育扬的父亲是五十年前平定北燕之乱的将领马如风,马如风一度是北燕人的噩梦。
马如风平定北燕叛乱,立下赫赫战功,被封为镇北候,可惜于三年前病逝,这爵位就传给了他这嫡子马育扬··按理讲,虎父无犬子,但到底马育扬并没有真正统领军队的经验,昌平帝有些不放心,但眼下境况,却是无人可选了。
昌平帝同意了:“好封你为骠骑将军,领三十万大军,务必将西夏贼子打回老家去”·马育扬领旨谢恩·一直没说话的忠勇侯突然上前道:“臣身患旧疾,不能为陛下分忧,但犬子骆轩也愿前去。”
这骆轩是忠勇侯骆如的长子,五年前祭天大典上拉开了五石弓便是在众人心中留下了深深印象·去年更是考上了武状元,名声大噪··昌平帝略一思量,道:“也好,封骆如为游骑将军,听命于马育扬,三日后随军出征”·下朝后,忠勇侯骆如径直回了家。
一到家就听下人禀告说骆清又砸了哪家的铺子,骆如听的直皱眉,叹了口气,吩咐管家去给骆清善后··骆轩这是走到正厅中,向父亲行了一礼:“父亲,今日朝中情况如何,迎击西夏的人选可定了”·骆轩今年二十,生的十分健壮,力大无穷,容貌也是不差,骆如看着这大儿子,稍感安慰,道:“陛下命了马育扬为骠骑将军,为父向陛下举荐你,陛下命你为游骑将军,三日后,随军出征。”
洛轩大喜:“多谢父亲,我终于可以去建功立业了·”骆如却摇摇头:“此行你必须小心,那马育扬看着还行,实际远不如他父亲,他要是做了什么愚蠢透顶的决定你务必保护好自己。”
洛轩连忙应是··另一边,邓暄三人逃出平城后,藏在山林中,想要前往离平城最近的城镇风城··但西夏人一夜间占领了平城并不罢休·一路竟是又往风城进军。
邓暄三人在山中呆了五日,刘平安不慎扭伤了脚,肿的厉害,三人又不认识草药,便下山想要寻医问药··三人在官道上正好遇到一行逃难的百姓,便混了进去··邓暄背着刘平安,唐豆帮邓暄拿着剑。
三人衣衫脏乱,看着很是落魄,混在逃难的人群中也不显眼··刘平安还没有从丧父之痛中缓过来,一直一语不发·邓暄心里很明白这种感觉,跟唐豆商量好了也不去打搅他,只让他一个人冷静冷静。
旁边一自来熟的汉子上来搭话:“你们这是上哪去”唐豆答道:“去风城啊,听说那里安全·”·“我也是要去风城,这西夏人太丧心病狂了,听说平城被破,见人就杀,唉,这世道,只盼着风城能挡住西夏人。”
那汉子接着说··邓暄插话:“朝廷呢,朝廷没派兵吗”·“听说派了,派了镇北侯呢当年的镇北侯马如风那几乎是百战百胜,也不知他儿子怎么样。”
邓暄还想再问,却突然听到了马蹄声,忙对唐豆说:“我听到了马蹄声,怕是西夏人我背着平安跑不快,你拿着剑不能被他们发现你赶紧躲山上去。”
唐豆犹豫的看着邓暄,邓暄急道:“快走,我跟平安可以装成难民,你拿着剑一下就暴露了”·唐豆只得应了转身往山上跑··那汉子也听到了,脸色发白喃喃道:“老天爷不长眼吶,怎么就叫我们遇上了。”·邓暄握紧刘平安的手,悄声道:“平安,等会你不要冲动,你记着,我们要活着要活着给你爹报仇”·刘平安并没有说话,只回握了下邓暄的手。
邓暄明白他这是答应了,松了口气··西夏人到了,是一只百来人的骑兵队,那骑兵首领看着这群难民,却没有动手杀人,而是将青壮年的男子都挑出来,用绳索缚了双手像牵牲口似得绑了一溜。
邓暄也在其中,那首领看邓暄身上还背了个残废,皱眉就要将刘平安踹下去·邓暄闪身一避,低头道:“军爷饶命,这是我弟弟扭伤了腿,休息几天便好,他力气很大能干活的”·那首领打量了一会邓暄,道:“算了,他要是不能干活,你得替他干”·邓暄看着战战兢兢的抖了抖,连声应是。
将这群青壮年绑好,剩下的都是老幼妇孺·人们以为逃过一劫,却不想那首领突然道:“剩下的没用的杀了吧·”·西夏人举刀驾马上前劈砍,人群惊慌四散,惊叫连连,那西夏首领猖狂大笑,邓暄看着却无能为力。
他咬紧牙关,不断告诉自己要冷静,自己不是孑然一身,自己还有刘将军以命相托的天大的冤仇要报·刘平安突然伸手,帮邓暄捂住了耳朵·兄弟二人虽没有交谈,却都知对方心思。
那西夏首领杀够了,带着人马和这几十个魏国奴隶就要回营··邓暄一路被绳索牵着来到了西夏大营··天之骄子前世今生成长·西夏人对他们呼来喝去,直接关进了牲口棚。
只派了几个守卫看守··邓暄打量四周,这里应该是平城外的一处空地,不知西夏人为何将兵马驻扎在此··邓暄心下一想,这魏军叛徒一定与西夏人有联系,自己现在身处敌营,却是个抓出叛徒的好机会·邓暄开始留神军中守卫巡逻的时间,悄悄对刘平安说了自己的计划。
刘平安道:“二哥,你只管去,我能自保的”·当夜,邓暄趁人不备,翻出棚外,打晕了一个落单的西夏人,换上了西夏士兵的衣服,大摇大摆的在西夏营中游走。
却见一人前呼后拥的进了中军大帐,旁人口称:“太子殿下·”邓暄睁大双眼盯着那人,他就是在平城下令杀无赦的将领原来他是西夏太子·邓暄想,既然是西夏太子,叛徒的事他一定知晓,他帐中或许就有与叛徒往来的书信。
邓暄悄悄靠近那大帐,见四周守卫森严,不好接近·得想个法子把这些西夏人引开·邓暄眼珠一转,有了主意··邓暄又回了那关押魏国劳力的牲口棚,仗着这身军服,对看守的士兵耀武扬威,那些士兵被他吓住,以为是得罪不起的高官,唯唯诺诺的应是。
邓暄对那些士兵说自己要挑个合眼的奴隶带回去玩玩·西夏士兵便开了棚门,让邓暄进去挑··邓暄一眼看到刘平安缩在角落里,旁边却多了一人,是唐豆想必是跟着他们一路来此,半夜混了进来。
邓暄背对着西夏士兵,冲唐豆和刘平安使了个眼色,又用口型悄声说:“等会我去放火烧营,你们趁乱带着百姓跑”·二人几不可察的一点头,邓暄看在眼里,知道自己的兄弟已经懂了。
便回身出去,大骂了一句:“都是群丑八怪,老子一个都看不上·”·说罢,又大摇大摆的走远了·守卫们暗自嘟囔这高官什么毛病··邓暄在营中观察,决定要放火烧营就要烧个大的,要烧就烧粮草营·邓暄故技重施,又把看守粮草的士兵唬的找不着北,自己说要查点粮草,看看有没有缺失。
士兵们便放他进去了,邓暄拿着火把假意查看,守卫还是不放心,跟在他身后,有五个人··邓暄绕着营帐转圈,等待机会,后边的士兵看他转来转去,有些不耐,正要开口,邓暄猛然发难,一脚踹翻一个,正好撞在后一个身上,一下倒了两个,邓暄又把火把往粮草堆上一丢,双手出拳又倒两个,最后一个抽刀冲邓暄冲来。
邓暄眸光一闪,欺身上前,一脚踢中士兵拿刀的手,刀应声落地,邓暄不做纠缠·又补了一脚,捡起火把又四处点火·火光大起·巡逻士兵发现这里动静,也赶过来。
邓暄并不逃跑,将这五人补刀后,出去跟前来的士兵说:“有魏军潜入放火快找人灭火”·士兵不疑有他,忙呼和着救火。
西夏军中顿时乱作一团,邓暄趁乱脱身,径直往中军大帐去··那边唐豆和刘平安见外边火光映天,知道邓暄得手,也是突然发难,打晕了看守,让百姓们快跑··唐豆对刘平安道:“你腿脚不好,跟着大家跑,我去接应下邓暄。”
刘平安点头应了··那西夏太子也被惊动,出了帐就往粮草营赶··邓暄暗道好机会,眼下只余两个守卫守在大营··邓暄直接上前将他们拿下,两刀毙命。
邓暄闪身进了大帐翻找··只见这帐中正中摆着个桌案,上面铺设着魏国地形图,邓暄上前寻找,却一无所获,正烦恼,突然见桌案有一暗格,忙打开查看,是书信·邓暄大喜,打开一看,原来是他将虎威军布防出卖给西夏人的原来是那兵部侍郎张继业想必那日来平城的李大人也是叛徒跟西夏人里应外合致使虎威军大败。
邓暄不再逗留,将书信塞入怀中,就要出逃··那西夏太子到了粮草营,一见火势,剑眉倒竖,突然道:“不对·若是想烧我军粮草,火不该怎么小,调虎离山”话毕,就回身向中军大帐跑去。
他跑的飞快,士兵们一下跟不上被甩了段距离··邓暄刚刚出营帐门,就遇到了独身赶回的西夏太子,这一下,宿敌相遇,一触即发·☆、第 14 章·邓暄暗道不好,那西夏太子见这陌生面孔从自己帐中出来,直接抽出挂在腰间的刀,刀锋向前,指着邓暄。
唇边挑起一个弧度,似讥似讽,道:“何方宵小报上名来”说着说着自己却又摇了摇头:“也罢,反正你也是有来无回,名字不知也罢。”
话音方落,他便举刀向邓暄劈来·邓暄瞳孔一缩,感受到扑面而来的锋锐侧身一躲,险险避开·西夏太子一击不中,临空变招,笔直向前的刀锋猛地一转,邓暄刚刚侧身避开上一击就感觉刀锋仿佛甩不掉的影子,又逼上他的面门·生死一线,邓暄急中生智,直接向后一躺,躲开刀锋,躺在地上双腿一蹬,踹上西夏太子的小腹,西夏太子被踹的连退三步。
而邓暄就地翻滚,远离了西夏太子约十步,一个翻身站起··二人这一过招,各自心惊不已·邓暄只感这西夏太子不负其名,其刀锋凌厉,步步杀机,是邓暄这十五年来所遇最难缠的对手。
而西夏太子更是大惊,自己武学造诣,近年来已罕逢敌手·更何况眼前这人连兵刃都没有,竟能躲过自己几个杀招还反踹了自己··西夏太子原本轻蔑的神色认真起来,再次发问:“你是何人”·邓暄不答,暗自思量,自己现在没有兵刃,而且西夏援兵很快会来,不宜久战。
突然,有人跑了过来,却不是西夏援兵,是唐豆·唐豆看邓暄和人对峙,直接将刘将军所托的剑扔了过来,大喊道:“二弟”·邓暄伸手接过,剑锋出鞘,一点寒芒在夜色闪现。
利刃在手,邓暄战意高昂,举剑向前,神情坚定:“我为灭你西夏之人”·西夏太子哼道:“竖子猖狂”又举刀向前,邓暄挺身迎上,数息间,二人竟是过了几十招,刀剑狂舞,刀锋与剑锋相碰不断发出地声响。
天之骄子前世今生成长·邓暄又看到了那些黑雾,黑雾在他身体内翻涌,却仿佛给了他无穷的力量,黑雾带来的杀意跟他心中的杀意重合,他竟觉那黑雾对自己言听计从。
冥冥中,邓暄仿佛有所感应,他将黑雾覆于剑锋之上,原本反着银光的剑锋竟变得漆黑,火光都无法映在其上·黑雾仿佛找到了绝好的宿主,疯狂涌动聚在剑中,邓暄跟西夏太子又一次交锋那西夏太子手中的刀竟是直接断成了两截·西夏太子震惊不已,看着手中刀柄,连退数步。
邓暄正要起身逼近,今日便杀了这西夏太子西夏援兵却到了·唐豆见状大喊:“不要恋战,快走”·邓暄又看了西夏太子一眼,看着他转身跑向自己的军队,杀机已失。
再不留恋,跟着唐豆就往外跑··西夏太子拿着断刀,面沉似水,对赶来的士兵下令:“不计代价,一定要杀了他”·士兵们应声,又奔跑着追向邓暄。
西夏太子在原地,握紧了自己有些颤抖的手,那个人的剑法,简直像鬼魅那眼神,简直比自己曾经面对的恶狼还凶狠,他手中那把剑更是神异,自己这把刀也是出自名家之手,竟几十回合便被斩断。
出去追击的士兵回来一人报道:“殿下,追丢了”·西夏太子皱了皱眉,并不吃惊,对着左右将领道:“此人必为我西夏大患去查,我要知道他到底是谁”·自己又起身回帐中查看,发现丢失了书信,却并不在意,对左右道:“去给张继业修书一封,告诉他他通敌的证据被人拿走了,那人必然会回京,让他沿途截杀。”
左右领命,西夏太子坐在帐中,端详着面前的大魏地图,喃喃道:“不管你是谁,大魏必归入我西夏版图”·邓暄和唐豆躲开追兵后,二人想要去寻找刘平安。
却走了没多远,就遇上了躲身树丛的刘平安·原来他也没有走远,等着自己的两个兄弟··三兄弟再遇,邓暄拿出书信道:“内女干找到了是兵部侍郎张继业”刘平安骂道:“原来是他我就说那李大人不是什么好东西,果然是一丘之貉我要去杀了他”·唐豆劝道:“还需从长计议。”
邓暄略一沉吟:“没错,必须有人去京城将证据面呈皇帝·”·刘平安道:“那还等什么,我们三个赶紧动身”·邓暄却摇了摇头:“你们不能去。”
刘平安急道:“为什么”·邓暄沉了脸色:“此行凶险不说,西夏人不会善罢甘休,那张继业也一定会得到消息截杀我们·而你们,对我而言,却是个拖累。”
刘平安想要辩驳 ,却也知邓暄说的是事实,话到了嘴边,轱辘了一圈又咽了下去··唐豆拍了拍刘平安的肩,看着邓暄道:“二弟只是不想我们涉险罢了,二弟,刘将军那日道你真名,我便一直在想,你便是那皇三子,邓暄吧。”
邓暄回视,有些忐忑:“不错,这五年欺瞒你们,实有难言之隐,对不住·”·刘平安瞪大牛眼:“什么什么皇三子”·邓暄只得向刘平安详细解释了一番。
刘平安这才恍然大悟,拍了拍自己脑袋:“感情我竟是跟皇子拜了把子”·邓暄轻轻踹了他一脚:“什么皇子不皇子的,我那日离京,便跟皇帝断绝了父子关系,你二哥就只是邓暄,不是什么皇子,你难道不认我了不成”·刘平安连忙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二哥你别误会”·唐豆看着这二人道:“那么京城一行,确是二弟去最为合适了。”
邓暄也正了神色:“你们放心,我便是死了变成孤魂,也一定将信带到”·唐豆却冷了脸:“不要说这种话,生命不是儿戏,邓暄,你自己的命对我而言比什么都重要。”
邓暄愣了愣,自己这大哥一向和颜悦色,除了那次在山上刘平安对自己拳打脚踢,唐豆教训了平安一顿,这还是第一次对自己冷脸··邓暄道歉道:“对不起,我再不说这些了。
我跟你们保证,不光将信带到,人也一定囫囵个的回来”·唐豆这才点头·刘平安伸出手:“一言既出”邓暄笑了笑跟他击掌:“驷马难追”·另一边,张继业收到了西夏人的传信,气的当场撕碎了信纸,口中骂道:“西夏人太不守信用”蓄着一把山羊胡的幕僚上前道:“大人息怒,须得赶紧将此人截杀”·张继业怒道:“不错,以后西夏入主大魏,我就是开国功臣,断不能让这人坏了我的大计你带人前去搜寻,切记不能声张,一定要将他截杀于京城前”·幕僚领命离去。
张继业独自坐在椅上,心中想道,西夏铁蹄势不可挡,自己现在又掌握了魏军的粮草押运,里应外合,魏国必败·自己不日便能封侯拜相,想到此,不由哈哈大笑起来。
邓暄跟唐豆和刘平安终于赶到了风城,三人住在一间废弃的古庙里·邓暄安顿好二人,便准备辞行··清晨,邓暄迎着还未亮起的天色,便踏上了去京城的路。
唐豆和刘平安将他送到城门口,远远的看着他的背影·刘平安像在给自己鼓劲,道:“二哥一定行的”唐豆却轻轻笑了,神色非常笃定:“当然”·邓暄背着行囊,只装了点水和干粮,腰上配着把剑,这剑自那日后,便变得通体漆黑,日光下也照不出反光。
邓暄还是时不时的能够看到黑雾在眼前翻滚,但他却再不畏惧,只因心中信念一往无前·邓暄一路东躲西藏,并不往城镇走,哪里偏僻他走哪里,直往深山老林里钻,摘点涩口的野果果腹,再靠着干粮支撑,行了十日,邓暄来到距离京城很近的遥城。
他的干粮已经耗尽,不得不前往城镇补充了··进了城,邓暄买了点干粮,又顺道问了问现在局势,那卖饼的大娘对他道:“现在世道乱啊,那西夏人现在想要围攻风城,但镇北候带兵到了,双方还在对峙。”
天之骄子前世今生成长·邓暄点头表示知道了,给了钱就要离开·突然一队劲装打扮的人在街上开始挨个盘查,却不是官兵··邓暄心下想道,既不是官兵,但看其队列却训练有素,必是乔装打扮,掩人耳目那些人手中拿着张画像挨个对比,邓暄眼尖的发现那画像十分像自己。
“坏了,怕是张继业的人”邓暄心中一惊,那队人却离他十分近了··邓暄想要走,一下引起了对方的注意,为首的山羊胡喝道:“前面那个小子,站住”·此时不跑更待何时,邓暄拔腿就跑。
那群人顿时也不查了,直接追着他·邓暄仗着街上行人众多,左躲右闪,混进人群,张继业的人一下失了踪迹··山羊胡摸了摸自己的胡须,道:“既然那小子出现在此,肯定会出城往京城去,我们先去必经之路堵着”·邓暄摆脱了追捕,觉得此地不可久留。
趁着天色没黑,便出了城··却在城郊,遇上了早早等候在此的山羊胡一行·那山羊胡仰天大笑:“小子教我好找,今日地狱无门你闯进来,便留下- xing -命吧”·邓暄握紧剑柄,观察着对手,这行人各个孔武有力,看来都是练家子,自己以一敌众,不可力敌·邓暄抓着一把铜钱,猛地洒出,口中喊道:“看我见血封喉的夺命镖”·山羊胡一行以为是暗器,连忙躲开,定睛一看,才发现是一地铜钱,顿时大怒,邓暄却在撒出铜钱时就头也不回的跑了。
山羊胡带人连忙追上·邓暄跑入密林,一路披荆斩棘着向前,却不想行到森林尽头,是一处断崖·下面是激流的江水,死路·那山羊胡见邓暄来到崖边,大喜,从手下手中拿过弓,张弓搭箭,直指邓暄后心。
邓暄看着脚下江水,脑筋转的飞快,想要找出一条生路,却不察后背- she -来的箭矢··那箭直直的- she -入了邓暄后心,邓暄被箭上的冲势带倒,跌入江水··山羊胡来到崖边,只见涛涛江水。
山羊胡摸摸胡须,对左右道:“那小子后心中了箭,还落入江水,是活不了了,我们回去向大人复命吧·”·☆、第 15 章·第二日,山羊胡一行赶回京城复命。
张继业负手而立,听说那小子必死无疑,但到底没见到尸体,还是有些不放心,对山羊胡道:“你们再去城门口盯着,务必万无一失”·而邓暄中箭后,在江水中起起伏伏,后背剧痛不已。
他在江水中漂了一夜,被冲到岸上·浑身冰冷的打颤··邓暄觉得眼前阵阵发黑,这是失血过多的征兆·“我要死了吗”邓暄想。
但强烈的不甘突然涌上心头,母亲之死,刘将军所托,唐豆的叮嘱都在他脑中回想·“我不能死”邓暄几乎怒吼着喊出来··他背过手去,将插进背中的箭折断,那半截他并不拔出,因为他知道,箭一但拔出,血流不止,自己就真的撑不住了。
他凭着一腔孤勇,双手撑地,慢慢站起·邓暄深吸口气,观察四周·他被水流冲上岸,此地却十分熟悉··邓暄突然想起,“是了这里是大报国寺的山下”算算日子,今日又是祭天大典·邓暄一时心情复杂,五年前,祭天大典上自己何等风光。
如今苟延残喘,不知生死··邓暄振作精神,告诉自己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眼下天才刚亮,现在自己上山还来得及·邓暄径直上了山,看寺中僧人来来往往,自己在心中回忆祭天大典的流程。
皇帝一行一定会带着百官去正殿参拜大佛·自己去那佛像后躲着一定能遇上··邓暄避开众僧,见大殿中空无一人,想必都是下山去接皇帝了·邓暄望着这三人高的巨大佛像,心中默道:“既是佛祖,必知我身负重责,想必不会怪责于我。”
然后就一个翻身坐到了佛像后边··邓暄靠坐在佛像后,觉得终于可以稍作喘息·意识昏昏沉沉·邓暄忙拍了拍自己的脸··突然有人行至佛前,邓暄屏息观察,来人是大报国寺住持释空。
释空眼神不经意的好像往佛像后望了一眼,邓暄大骇,也不知他发没发现自己,忙缩身藏好··释空却只观察了观察这正殿,好像只是来巡视一番,又离开了··邓暄虚惊一场,只觉识海浮沉,再撑不住,靠着佛像晕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邓暄被喧闹的人声惊醒·只听一道熟悉的嗓音:“今年祭天,还望列祖列宗保佑我大魏早日击退西夏贼子·”·朝臣纷纷应是。
邓暄只觉有惊雷在耳旁炸开,胸中苦闷翻江倒海,曾几何时,自己最是喜欢被他抱在怀中,他却偏偏是下令杀死自己母亲的仇人··皇帝一行人拜完了大佛,正要离去。
邓暄再待不住,猛地从佛像后冲了出来··随行的侍卫连忙拦下·邓暄一身- shi -衣,头发散乱,他又低着头,别人看不清他的面容··只听皇帝道:“你是何人”·邓暄双膝跪地,额头触地,伏地道:“草民乃虎威军中人草民受刘将军所托前来,有剑为证。”
说完解下腰间佩剑,双手举起奉上··皇帝身旁的喜公公上前接过,皇帝看了眼:“不错,确实是刘精忠的佩剑,刘精忠一夜失了平城,朕还没找他算账”·邓暄大喊:“陛下虎威军大败至此实为小人作祟兵部侍郎张继业便是出卖了虎威军城中布防的内女干”·众人转头向张继业看去,张继业早在眼前这人说自己是虎威军人时便心知不妙,此时冷汗连连,强做镇定道:“满口胡言陛下,必是刘精忠想推卸责任,诬赖于我”·皇帝沉吟道:“你有何凭证”·邓暄从怀里掏出一个密封的皮袋,道:“陛下,这里面装着他和西夏人往来的书信,一看便知”·喜公公再上前接过,皇帝拆开信封,勃然大怒:“好你个张继业里通外敌来人,将他拿下”·天之骄子前世今生成长·张继业被擎下口中大呼:“冤枉啊陛下,臣是冤枉的”·然而证据确凿,皇帝如何再信他,只教人把他拖下去细细审问。
邓暄看到内女干被抓,松了口气·随即,他却仿佛骤然失了所有气力,将他支撑至今的本就是那胸中一股不甘的怨气·如今,大仇得报,他竟是再支撑不住了。
他直直倒了下去··皇帝正气着张继业叛国之事,并没有注意到这千里迢迢报信的人撑不住了··而站在皇帝身旁的太子邓昭却一直盯着面前这人,真是越看越眼熟。
他悄悄跟皇后武式道:“母后,你看这人,像不像...三弟”·武式一直站在皇帝身旁,朝堂之事,她不便插嘴,所以至今一言未发,如今听邓昭所言,忙朝那倒下的人看去。
邓暄倒下后,露出一张侧脸··武式越看越心惊,干脆不管不顾的上前,蹲下身轻轻拂开他脸上的乱发,惊叫出声:“暄儿”·这一叫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沉浸在震怒中的皇帝也被惊了,忙过来查看。
只听武式道:“快快叫太医”·邓暄只觉自己被人翻过身体,抱在怀中,却不是武式,而是皇帝··皇帝终于认出了邓暄,也是急的大叫:“太医”·邓暄不住打颤,他望着皇帝焦急的神色,这五年所有对父亲的怨恨,竟有些动摇了。
但邓暄又想到母亲的惨死,还是不能原谅,他便不再看皇帝,只直直望着天空··邓暄感觉耳旁不断有人再叫他,但意识止不住的往下沉,他望着天色,乌云遮了太阳,让人瞧不到日光,邓暄望着天空,心想“若是不死,我愿成为大魏的烈阳。”
他再没有力气,瞳孔渐渐放大··皇帝只觉怀中人越来越冰冷,邓昭看到邓暄的样子,对左右呼喝道:“太医呢太医还没来吗”·太医终于来了,胡太医是著名的妙林圣手,眼下提着药箱赶来。
上前接过皇帝抱着的少年,细细查看,正面并没有致命的伤口,将他翻过来一看,只见深入后心的断箭··皇帝皇后再加上邓昭同时抽了口冷气··胡太医擦了把汗,见状,对皇帝跪道:“陛下,他伤势太重,箭虽然偏了心脏一寸,却失血太多,臣只有一成把握”·皇帝勃然大怒:“朕不管你有几成把握,一定要救他”·武式稍微冷静,对胡太医道:“你先放手去救”·胡太医领命,回身剪开断箭周围的衣物,那衣物沾了血肉,难以分离,胡太医狠心撕下,邓暄全无反应。
胡太医将伤口附近处理好,对皇帝道:“陛下臣要拔箭了”·皇帝忙应是·胡太医深吸口气,拿住断箭,猛地一拔,鲜血喷涌,溅了胡太医一头一脸,他擦擦眼睛,忙拿出药箱里最名贵的药物撒上去为邓暄的伤口止血。
处理好伤口,胡太医对皇帝道:“陛下,臣已竭尽所能,他能不能活,全看天意了·”·皇帝踉跄了一下,似有些站不稳,邓昭和皇后一左一右的扶住他。
住持释空一直看着这一切发生,脸色无悲无喜,生生死死,自有定数,他身为出家人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但释空还是盯着邓暄,这少年他五年前便觉有异,这五年过后,释空可以看到他身上翻滚的煞气,那煞气黑沉沉如雾,其中凶厉释空平生所未见。
释空其实早早就发现了邓暄藏在佛像后,那煞气太显眼了·但他在这少年身上还看到了一样东西,那是一丁点光芒,那光芒太弱小了,弱小到不注意看几乎看不到,煞气翻滚着想吞没这渺小的光,却无论如何奈何它不得。
释空认识这金色的光,这是天地正气,但凡人心中有正气,便会聚起光芒在心中,不为世间鬼魅所惑··但是身负如此重的煞气之人,不,简直不能称之为人,那煞气深入他五脏六腑,不能分离,说是妖魔更为恰当,不沉溺于杀戮为祸世间已是难得,竟然还能在煞气围堵下生出这一点浩然之正气。
简直匪夷所思··是以释空犹豫了,他不知今日所为是对是错·他望着邓暄·只盼着这少年今后不要成为祸世的妖魔··邓暄沉沉睡了三日,似乎不断有人在他耳旁说话,但是他听不见,邓暄觉得自己行走于黑暗,四处不见光明。
邓暄不知自己在黑暗中走了多久,此地没有日月,他分不清时辰·他突然看到眼前升起一道橘色的火光,是一道红衣的人影,是他梦中人·邓暄怔怔看着他。
那人笔直的向邓暄走来,一把抱住邓暄,邓暄十五岁的身形,还是比他稍矮了点,那人将邓暄抱在怀中,邓暄感到前所未有的温暖,简直想一直赖在这·邓暄感受着温暖,种种委屈浮上心头,他想告诉面前这人自己心中的苦痛,想冲他大喊、宣泄。
那人却推开了他,好听的声音轻轻道:“还不是时候·”·邓暄想问什么不是时候,却看到眼前黑暗被猛地抽离,世界扭曲,邓暄仿佛跌入旋风中,不住翻转。
邓暄睁开眼,是熟悉的床顶,与他前十年的人生中每日醒来看到的一样··他又到了皇宫,邓暄感觉自己后背处的疼痛,微微呲了呲牙·看天色,应该是黎明破晓时分。
床旁的桌上趴着个守夜的宫人,许是守的累了,趴在桌上睡了去,邓暄没有惊动他,披上衣服,推开门··邓暄来到走廊栏杆前,栏杆下边是五米高的空地,邓暄翻过栏杆,一屁股坐在栏杆上,静静看着太阳升起。
昌平帝刚刚起身,准备上早朝,半道又转过来想看看邓暄,远远的就望见邓暄坐在栏杆上··太阳升起了,远方天空映出如火般的霞光,邓暄向前伸手,五指虚握,似乎想要抓住一缕光芒。
昌平帝并没有打扰,只远远看着··天光乍破,黑夜将尽·                        ·作者有话要说:卷二完。
天之骄子前世今生成长·☆、第 16 章·兵部侍郎叛国一案,审了半个月,震惊朝野··张继业被判凌迟处死,刘精忠等虎威军将士被追封他们应得的荣誉··消息传到边关,西夏太子狄欣只淡淡的表示知道了,左右幕僚担忧道:“我们失了这内应,如何是好...”狄欣掀了掀眼皮,望了那幕僚一眼。
那幕僚顿时不敢再说··狄欣起身道:“张继业此人,刚愎自用狂妄自大,身为魏国人,却为功名利禄所诱叛投我西夏,孤本就不耻与他为伍,他死了倒好,那骠骑将军马育扬这几日我军与他周旋,不过草包一个。
我等的心腹大患还是那千里迢迢去京城报信之人可查清了此人是谁”·幕僚禀告道:“送信去京中的是那魏皇的三皇子邓暄,此人十岁离家,不知所踪,不知怎么跟此案扯上关系。”
狄欣咀嚼着这个名字,口中念道:“邓暄...下次见面,孤必杀之”·狄欣眼底浮现一抹疯狂,他又对左右说:“北燕那边怎么说”·幕僚再报:“北燕皇帝年老昏聩,而且慑于马如风之名,不敢动兵。”
狄欣一甩袖:“都是废物那北燕太子倒还有些能力,却被北燕皇帝压着,不提也罢·”·有一人入了帐中,是个十五岁左右的少年,冲狄欣喊道:“哥你又在骂谁,那么生气。”
此人是西夏二皇子,狄欣同父同母的血亲兄弟狄毅··狄欣见到兄弟,脸上的怒色褪去,对着狄毅道:“你来做什么前线危险,你那三脚猫的功夫赶紧回宫呆着去。”
狄毅嘻嘻笑道:“我听说哥你大败魏军,一夜拿下平城,特地过来恭喜”·狄欣瞪了自己这倒霉弟弟一眼,却拿他无法,狠狠揉了揉他的头,笑骂:“恭喜完了就赶紧走,你哥还有仗要打。”
狄毅摸着被揉乱的脑袋,对他哥悄悄做了个鬼脸··张继业案发后十五日,张继业被闹市处死··同日,西夏发动对风城的围攻,骠骑将军马育扬苦苦对抗十日,魏军大败。
风城被破,马育扬带兵退守木城·木城占据天险,易守难攻,是阻击西夏进入平原地区的最后一道关卡·木城后便是一马平川,西夏军若破木城便可率军直奔京城。
西夏军队攻下风城后原地修整,并不急于继续进攻··而远在京城的邓暄,修养了大半个月,日常活动已是无碍··武氏和邓昭时不时的来探望他,昌平帝其实也来过,但父子二人相对无言,邓暄仍然不叫他父皇,干脆也不来自讨没趣。
今日,邓昭又来了·邓昭见邓暄下床走动,连忙上前把邓暄拉上床,直把他被角都掖好··然后叹了口气看着自己这弟弟,拿过一个橘子开始剥,边剥边说:“你都死过一遍的人了,怎么就不知道爱惜身体,你都不知你那日出了多少血,直喷了胡太医满头满脸呢,快吃个橘子补补。”
说着将剥好的一瓣橘子塞到邓暄嘴里·邓暄将将要告诉太子哥哥自己已经没大碍,就被橘子堵住了嘴,只得嚼嚼咽了下去··只听邓昭又开始唠叨:“二弟见你回来,你没瞧见他当时那脸色,眼瞪得铜铃一样大,嘴巴怕是能塞下十个橘子了”又塞了一瓣橘子,邓暄想说哥你几年不见怎么变得这般唠叨,又被橘子堵住了。
邓昭话不停:“三弟啊,你那日一走,父皇嘴上不说,孤看得出来,其实他很想你的·静妃娘娘的事说来也不能全怪父皇...”邓暄直接上手把邓昭又递过来的橘子塞进了邓昭嘴里,让他把话说了半截。
·邓暄只觉耳畔清静了,眼看邓昭要把橘子咽下去了,忙抢先开口:“哥我有点困了你让我睡会吧”·邓昭只得欲言又止的离开。
邓暄缩在被子里舒了口气,暗想那些先生是怎么教的太子哥哥,以前一副圣人言行,现在怎么往八婆样长了··武氏却又来了,这两人一前一后的,也不知是不是约定好的。
武氏看着邓暄躺在床上,又把被角掖了一遍,叹了口气,简直跟邓昭如出一辙·这母子两虽不是亲生的,却是越来越像了··邓暄望着武氏,暗想她不会也开始剥橘子吧·武氏在邓暄忐忑的眼神中拿起了橘子,却没有剥,只是拿在手中道:“吃橘子吗”·邓暄摇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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