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临天下 by 东方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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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临天下 by 东方樱
重生奇幻魔幻近水楼台文案:·过去的生命已经死亡·我对于这死亡有大欢喜,因为我借此知道它曾经存活·死亡的生命已经朽腐·我对于这朽腐有大欢喜,因为我借此知道它还非空虚。
生命的泥委弃在地面上,不生乔木,只生野草,这是我的罪过·但我坦然,欣然·我将大笑,我将歌唱··内容标签: 奇幻魔幻 近水楼台 重生 ·搜索关键字:主角:帝旒影 ┃ 配角:樱浅 ┃ 其它:野猫子·☆、题辞·我的心分外地寂寞。
然而我的心很平安:没有爱憎,没有哀乐,也没有颜色和声音··我大概老了·我的头发已经苍白,不是很明白的事么我的手颤抖着,不是很明白的事么那么,我的魂灵的手一定也颤抖着,头发也一定苍白了。
然而这是许多年前的事了··这以前,我的心也曾充满过血腥的歌声:血和铁,火焰和毒,恢复和报仇·而忽而这些都空虚了,但有时故意地填以没奈何的自欺的希望。
希望,希望,用这希望的盾,抗拒那空虚中的暗夜的袭来,虽然盾后面也依然是空虚中的暗夜·然而就是如此,陆续地耗尽了我的青春··我早先岂不知我的青春已经逝去但以为身外的青春固在:星,月光,僵坠的胡蝶,暗中的花,猫头鹰的不祥之言,杜鹃的啼血,笑的渺茫,爱的翔舞。
……虽然是悲凉漂渺的青春罢,然而究竟是青春··然而现在何以如此寂寞难道连身外的青春也都逝去,世上的青年也多衰老了么·绝望之为虚妄,正与希望相同。
倘使我还得偷生在不明不暗的这“虚妄”中,我就还要寻求那逝去的悲凉漂渺的青春,但不妨在我的身外·因为身外的青春倘一消灭,我身中的迟暮也即凋零了。
然而现在没有星和月光,没有僵坠的胡蝶以至笑的渺茫,爱的翔舞··我只得由我来肉薄这空虚中的暗夜了,纵使寻不到身外的青春,也总得自己来一掷我身中的迟暮。
但暗夜又在那里呢现在没有星,没有月光以至笑的渺茫和爱的翔舞··绝望之为虚妄,正与希望相同·(摘录自鲁迅《野草·希望》)·作者有话要说:大学特别喜欢《野草》,今年再次捧读,仍是深受启发,故以这篇《希望》为小说的开端,也是主旨所在。
共勉·这部小说思考了很久,大概想写的深刻些,但不知能否如愿,且暂一试··☆、第一回 月溯流光 憔悴独步·林下荒苔道韫家,生怜玉骨委尘沙·愁向风前无处说,数归鸦。
半世浮萍随逝水,一宵冷雨葬名花·魂是柳绵吹欲碎,绕天涯··——《摊破浣溪沙》·倬彼云汉,为章于天;月下斯人,夜风独行··凛凛寒风夜幕下,一个轻盈人影在月光下飞跃前行,寻着一道天际光影,朝着远远的空旷山谷狂奔,激起腐草荒冢间,一阵阵流萤飘至漫天空中,划破夜之寂静。
一处荒郊古刹旁,几名月光的信徒者在窃窃私语··“快挖,好不容易找到这处千年古墓棺椁,一定有宝藏·”发号者言,旁边铁锹声、锄头声叮叮当当交织出杂乱声响。
“啊——”一声惨叫,一个尖锐的鬼哭狼嚎,“这是一根根骨头·”·“怕什么,难不成鬼会找你·”另一个嗤笑声响起。
“是啊,是啊·你干这行业多少年了,怎么还是一惊一乍的·”老大发话··远处天际一阵夜间禽兽的嚎叫声弥漫在这黑暗中··突然,一个人弯下腰抠出了一个锦盒。
“这是什么”旁边的发令者急忙擦出一根火光,火苗刚燃,旋即被寒风吹灭,不过,这·一瞬的火光照出了几个人面容的贪婪与口中的流涎。
“果然是个绝世珍宝,光这宝盒就够卖不少钱了·大家猜猜里面藏了什么”·正犹疑间,几名盗墓者突然听到远处一声震天吼叫。
静听,只感到远处一声空灵鬼魅之语穿透空气,在空谷中传回无数遍,打破了睡禽的宁静:“你在哪里”“你在哪里”……那声音带着些许落寞与绝望。
远方之人似在向天发问,只有荒冢之中的婴灵鬼魂纷纷发出一阵“哈哈,哈哈”孩童般的笑声,终寻无果·随即,响语又入天际,“你在哪里”又是一阵阵空谷回荡。
回声尚未消失,又来一声,“魂兮归来啊,帝旒影·”人声交织着回声,竟使人心生断肠之意··这边,几名盗墓者洞察这一切·一人突然大笑,“肯定又是哪个失恋的断肠人,大半夜跑来山谷中装鬼发泄。
我们不要管他,继续猜盒中宝藏·”·“是啊,是啊·也许我们下半辈子不用愁了·”·老大不耐烦道,“他娘的,猜什么猜,打开看看。”
说着抢到自己手中,口中吐了一口气,缓缓掰开锦盒·宝盒刚开封,霎时,一阵鬼雾流光点点散出,几人正凝神屏息间却觉邪物遏住咽喉,喘不过气来·手中的宝盒啪地一声落地,几人双手用力想拿走脖子间的东西,却逐渐意识涣散,无法言语,随即暴毙而亡。
而点点光华,飘散天地··远处那轻灵人影敏锐地捕捉到这边的魂氛异常,急忙收拾心情,右手在背后一掣,抽出一把伞撑开,寻得气息而来·站在古墓处,轻轻一闭眼,脑海中显现出刚刚一幕幻想。
他叹了口气,只微微笑了声,“找你多年,你又顽皮了,快回来吧”手一挥,只见伞叶发出蓝紫色的迷幻光芒旋空,不停旋转、快速旋转,将点点萤火般的光芒吸收进了伞中。
伞在空中渐渐旋转缓慢,蓝紫光也逐次消失·伞自行收合,然后又轻落在了那人的背后伞袋中,只感到,伞带紧锁处一袭浅色穗带摇曳多姿,意味深长··重生奇幻魔幻近水楼台·那人在此伫立稍许,回神后,左手轻轻摸了摸右肩处的伞身,浅浅一笑,仿佛心中一块大石头落地,道了声:“谢谢你帮我找回了最后一缕飘散的魂魄。
老朋友,我们回吧”清脆动听的男子声,如天籁萦绕,身影带着生命之重,渐渐远去··人生天地间,有三魂七魄者方为人,无则死·每一魂每一魄皆是一个顽皮的小孩,喜欢玩捉迷藏的游戏。
人死后,三魂七魄便如光点散四野,藏身于天地- yin -暗之地,鬼气缭绕之处,逐渐与自然万物同化而消失·所以,迷雾中,瘴林内,最是鬼气森森,最是魂魄寄浮之地。
时光越久,魂魄飘行越远,终至弥散·他已经陪这些顽皮的孩子玩了十年了,终于结束了··漂泊不经年,辗转已十载,人生忽已晚··犹记得带回去第九魄时,已是五年前,从那时便又踏上最艰辛的行途。
他向父母发誓,若不寻得此魄,永不回来·最后一魄最是难寻,五年如孤魂野鬼漂泊,五年未曾回家,五年未见父母·如今,第十个春秋,终于找回了这最后一魄,心中泛酸,没有哀痛,没有悲恸,只是沉静地迈着脚步,淡淡前行着。
回程中,虫儿奏出和谐的鸣叫·此时,天现微微醺光,草尖儿点点露珠,在月光的辉映下,散发着微茫·无数思虑涌来·这十年来,他总是独自一人,竹杖芒鞋,拖着疲累步伐,寻寻觅觅。
草中的- shi -气水气淹没了匆匆的足履,已踏遍了许多无人之迹,以天地为穹庐,以风雨为友,以荒冢孤魂枯骨为伴,穿梭于黑夜中,听野兽哀嚎,鬼神悲凄,自己似死物,身已憔悴骨立。
坟墓之间,天地愁惨,尸骨遍野,至矣尽矣··身后荒郊古刹的钟声响起,绕耳有余韵·回首西风,数尽残钟··斜汉朦胧,玉漏迢迢,白杨多悲风,萧萧愁杀人。
一个个流浪的魂魄啊,越行越远这最后一魄,足足寻了五年,或是今日上天垂悯,人已憔悴,蓦然回首,那魂在、灯火阑珊处·或者今日错身而过,是否还将继续走上夜色征途,无止无尽命运捉弄,常常如此。
已经记不清多少个精神崩溃的时光了,太久了,一个人在一条路上走太久,早已记不清自己的初心是什么··直到此刻,行走在苍穹下,夜色回笼,思绪再也不能凝固冷静下来,脑海中袭来难受催泪的记忆片段,挥之不去。
他想起了一生中最难忘的一幕,那也是他初次迈出童稚,走向成熟的历练记忆,他无论如何也忘不了·十年前,不管多么不舍,他终究选择踏出了那一步,选择离开父母的保护,彻彻底底走上不归路。
这到底是为什么他无数次问自己,为什么要这样逼着自己成熟放下执念不好吗·那一次,一切恍惚如梦,又真实无比,寻到第一魄的代价是记忆的无比惨淡与血腥、恶心与绝望,交织成幻。
直到现在,虽然早已记不得其他魂魄的艰辛历程,但十年前的第一次,如初恋般美好的感觉,又如初次失恋般的绝望,回想起来总无法平静,心中的浪潮袭来,湮没了他此时的喜悦,也淹没了匆匆行走的一踏踏脚步声:·那时,刚听到帝旒影气绝的消息,急痛袭心口,怀抱不切实际幻想,跪求父母。
最后父母无奈,只说了句,“重生之法代价沉重·你必须将他飘散在天地之中的每一魂每一魄都找回来,方能有机会·而这,全凭你逆天续命的诚意了。”
听说乱葬岗有邪气流窜,可能是生者的怨念魂魄缭绕所致··从未离开父母的他,第一次独自踏上乱葬岗,踩着尸体寻找飘散的幽魄·一个未经世事血腥的天真孩童,被逼着走入了黑夜怀抱,和鬼魂尸骨为伍。
那一夜,听着鹧鸪泣血、秋蝉饮恨、鬼声哭诉,忐忑、惊悚、绝望的心摇动不已·而他心中只听得到唯一的呼唤:我一定要救他·那种感觉很微妙!·乱葬岗上,脚下尸骨碎响声阵阵。
他随朦胧的雾气进入幻境,渐入鬼打墙的惊险迷阵中,眼前竟然显现出儿时的魔域,环境设定似乎很熟悉,但又不熟悉,一切熟悉的人变成一个个鬼的模样,连他父母也变成了两个活动的骨架,他四处寻找拼命想找出熟悉的人,帝旒影呢,竟也成枯骨样。
所有这一切熟悉的人在他眼前又高速上演出记忆最深处的那一幕场景··那一幕场景,他永远忘不了··随着心神渐渐恍惚,一切幻像变为真实·他口中直念“不可能”,但眼前太真实,他渐渐被幻梦心魔吞噬,这些年的信仰顿时崩塌,随后不知怎么,这一群活动尸骨人,全部凶残奔向他,逼得他无处可去,他按照记忆的路线,不停奔走逃生,在一处泥潭绝境处进退维谷。
紧张间,他猛身跳下,下坠、沉沦、沉重感袭来·渐渐,慌乱的心神集中,脑边想起了出发前母亲说的话:·“莫忘了今日初衷·”这句话在空潭里无数次重复回响。
母亲的话让他如梦初醒,他睁开了眼,向四周黑暗处发问:·“母亲,是你在吗”不见回声··下坠的身躯继续下坠·他的意识和信念逐渐回笼,脑海闪现无数话语:初心是什么不要忘了什么初心·“只有你才能救他”母亲的话再次响起。
“没错,想救他,这是我的试炼·”·当他再次心定,睁开双眼时,前方仍是黑暗与尸骨,血迹斑斑,只听到左右- yin -邪的小鬼嚎叫声,夹杂着凛冽的- yin -气。
他大喊了句,“母亲说,我们才是制造幻境的高手·”声语落,小鬼们被这股妖力冲散四逃·他将身负之伞掣出,伞升空后散发出点点蓝紫光点,将寻得的第一魄收入伞中,带回了家。
十年了,距离那惊心动魄的第一次历练,已有十年之久·今日,踏着流苏月光,终于可以回家了·父母还好吗他,还好吗·☆、第二回 漫天樱花雨·一生一代一双人,争教两处销魂。
相思相望不相亲,天为谁春· ·浆向蓝桥易乞,药成碧海难奔·若容相访饮牛津,相对忘贫··——《画堂春》·玲珑夜色,轻凉如水。
推门间,一双憔悴的眼神与屋内两人两两对望,久久不移··沧桑的中年夫妻直盯着眼前衣衫褴褛者,竟是五年未见的儿子,气氛陡转无限痛楚··重生奇幻魔幻近水楼台·对面母亲突然失声恸哭,再难抑心中的悲思。
而父亲却是冷静地训斥道:“你这不孝子,一走就是五年,还知道回来”边说着边去扶着身侧妻子··“我——”他没想到自己倔强的执念竟然给父母带来这么大的痛苦,哑然无语。
母亲从悲戚中走出,便握住丈夫的手,示意莫再言语,然后上前去拉着儿子的手,带着慈祥道:“小樱,你从小没吃过苦,这些年在外面流浪一定承受了很大痛苦·”说罢拉着樱浅的手往屋里去。
此处竹屋仍是清净无比,一如当年,只是冷清更甚了··樱浅在母亲旁侧缓行,不经意间竟发现,一直是自己心目中美貌仙子的母亲,发丝中却爬出了一缕白发,不禁悲从中来。
“对不起·我应该给你们消息的,樱浅愧对父母·”说着便泪流不止··母亲停下来,扭头道:“儿子长大了,父母相信你·”手轻拂儿子的肩膀宽慰。
五年前,舞灵樱浅发誓不带回魔子帝旒影的最后一魄绝不回家,如今辗转飘颻了五载,再见父母,却是百感交集,千言万语化为无言的泪水,冷落了家中的亲人,唯有无尽歉意。
·“母亲,接下来就拜托你与父亲了·等这件事了结,我的心愿完成,我们便回自己的家乡吧我们一家三人再也不分离,让儿子一尽这些年缺失的孝心。”
说完面色苍白地疲累晕倒在地··母亲再也止不住哭泣,大声哭了起来··“我们一家人真的能再也不分离吗”女子口中哽咽道。
在旁的丈夫深叹了口气,扶着妻子道:“儿子长大了·”俯身扶起樱浅,将他放至客厅一旁竹榻中,轻轻地盖好了被子··“樱浅太累了,我们让他休息一下吧。”
女子强行止住了泪水,和丈夫依依不舍地走出这间小屋··初时,他们以为一切只是戏言,儿子玩疯了,大概便会回家··事实证明,眼前沉稳的儿子不再是昔日那个总是躲在他们身后的柔弱童稚了。
逆天重生的真正代价才刚刚开始,这也是二人一直不答应的原因,不过现在看来,命运转轮已启动,结果不重要了·他终究走上了那条路··昏天暗地的一觉,整整睡了三天。
樱浅一睁眼,突然想起身旁紫蓝伞中收聚的最后一魄,便急匆匆跳了起来,抽起伞便直寻父母,屋外天已大亮··正在院外交谈的父亲看到失了魂般匆匆穿出的身影,便远远地向他招手,“一起吃个饭吧”旁边摆好了竹桌、竹椅,正好一家三口的位子。
樱浅才回过神,笑了笑,“母亲,我刚刚睡晕了,还以为在梦里呢·”然后整理了整理衣裳,小步轻走过去··“可惜我的衣服脏兮兮的。”
樱浅指着自己穿的黑衣上的尘土··“没关系,吃饱了再去梳洗一番,一定又会变成帅小伙·你知道吗你比你父亲年轻的时候还英姿飒爽呢。”
母亲调侃道··“怎么可能”父亲一挑眉,争辩道··“母亲,我想让你先把这伞中的一魄收起来·”樱浅不好意思地求情道。
父亲在旁听了,直语道:“先吃饭饭桌上不提其他事·”·“儿子,放心吧聚魂伞会保护好那一魄,你安心吃饭。”
“那我就不客气了·”樱浅快速端起碗,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许久没吃过母亲的饭菜了,许久未有安稳地好好吃上一顿饭了··“慢点吃。”
母亲给他夹了几个小菜··饭毕·樱浅施展猴子般机灵的眼色,按住准备起身收拾餐桌的母亲,然后自己小心翼翼地·将饭桌上的碗碟收拾进厨房,叮叮咚咚地洗了起来,三下五除二,一切已搞定。
从厨房走来时,他向父亲竖了个大拇指··母亲对樱浅道,“小樱,你去厨房里沏些茶水吧·”·樱浅听了,接到命令万分欣喜,“领命。”
催魂一般又往厨房跑去··过了一小会儿,端着一个托盘,将三个茶杯和一壶热茶整整齐齐地摆在了竹桌之上··“你也坐吧·”父亲大人发话。
樱浅先给父母斟了杯茶··“你一定很想让他重生·”母亲谈起他心中急切之事,“我们樱蝶族属灵蝶一族,独有的幻梦重生术,可将他三魂七魄与前世记忆锁定在蝶茧中,待他突破梦境,化蝶重生,便可复活。
不过——代价很大·”·“什么代价我都愿意一试·”樱浅急忙回答,初心不改··母亲听了后,继续道:“再生后他的躯体将会和你一样,成樱蝶妖体,形貌大变。
即使犹存记忆,但受幻梦影响,恐怕会- xing -情大变,永远成为一个陌生的熟悉人·即使如此,你确定还要救他吗”·“救·”樱浅答。
“那你还要有心理准备,蚕茧重生的时间无人知晓,或许等几年他就能醒,或许几百年,或许他突破不了自己的前世幻梦,永远醒不过来·这些都在代价之列。
你准备好了这个结果吗”母亲十分冷静··“我不知道,最坏的结果出现,我能不能承受·我只知道,我不去尝试救他,我心有悔。”
樱浅一句比一句低沉,说到最后终至无声··“我们支持你小樱,你长大了·”母亲欲言又止··……·一穗灯花似梦中。
帝旒影再睁眼时,烛残摇曳,塌旁一盈盈女子垂坐而待··“野猫子”·那女子点了点头··“我们不是死了吗”·我也不晓得为何,醒来之后我在残风呼啸中看见你倒在血泊中的身影,于是便扶着你来到这荒落破屋之中。
其他人我并没有见到,也许他们以为我们已死,便弃尸荒野罢了··重生奇幻魔幻近水楼台·帝旒影存疑,打定翌日再行一探··“我很震惊·”·那女子只是看着躺着之人,眼中温存。
“你竟是女子·”·那女子听罢,噗嗤一声笑了··“是不是有种错爱- xing -别的感觉·”·帝旒影一懵,回神道,“傻瓜,怎么会呢”·两人便不言语。
窗外呼呼的风透过残破的纸窗,浸透着凉气逼人·而两人间,却有一股莫名其妙的温度滋生着、传染着··月浅灯深,梦里云归何处寻·凌晨,迎着晨曦。
瑟瑟的孤仞峰,帝旒影只身独立峰顶,空空如也,好似一切不曾发生·他沉思独立想,那一战,打得昏天暗地、鬼哭神叫,如今竟至灰飞烟灭,毫无痕迹·眼前的一切都让人心生不真实感,却又不得不相信。
究竟发生了什么·忽听到身后有人的脚步声··“这里风大,回家吃点饭吧”带着盈盈笑语声,和不真实感冲击着帝旒影的左右耳。
“你也受伤了,怎么不多睡会儿”·帝旒影扭身迎面走向伊人··“没关系·你许久未吃东西,所以给你做了点饭菜。
我们回去吧”女子试探着问··“嗯·”帝旒影拉了一下女子的胳膊,旋即分开,两人一前一后踏着晨光- shi -露,缓缓归去,和孤仞峰的天地万物构成一幅和谐的画面。
……·“小樱,谨记·幻梦开始,我和你父亲的毕生灵力便与梦域幻境融一,所以你要独自守护好这一梦茧,等待他破茧重生,等待我们归来。
记住,我们家族是天生的幻梦通灵者,重生术开始后,你也可以透过梦境和他交流,但记住,切不可强行改变他的梦中记忆,只可暗中引导·否则梦域崩毁,他也将灰飞烟灭。
你要小心翼翼地保护他的梦,替他做梦之守护者·小樱,此术极损修行,若非万不得已,莫要启动你的灵力呼唤我们,待日后时机一到我们自会相见·父母永远爱你”·时光的舞蹈,一任春夏秋冬流转。
一个暗淡洞窟内,毫无甲子春秋··洞窟石床上躺着一个巨大的透明蛹茧·旁边坐一人,面容清丽憔悴,合眼昏昏欲睡··稍时,那人缓开双眼,喃喃自语道:和她一起,你真有如此幸福·寂静,昏沉。
那从衣中掏出一只东瀛乐器尺八,这是父母赠给他的家乡之物,他从小生于异乡长于异乡,早已不记得家乡是什么模样,只听得母亲常常提起的漫天樱花雨,如精灵般纷纷洒落。
轻吹尺八,曲中带着抑不住的殇,摧心肝··突然,感觉到眼前的蛹茧发出一股震天摄地的光芒与灵力,他迅速站了起来,心跳砰砰加速:莫非他要突破梦境重生了一瞬也不敢合眼,只盯着那人不离。
只听到啪啪的破裂声,虫茧破了个洞,裂缝越来越大,直至豁然委地··石床上,一个重生之人,如初生婴儿现身·面如敷粉,肤若凝脂,容光焕发,灵力侧逸。
身形、容貌都变了,过去的激昂黑发如今变为满头漂亮银丝,素雅至极·穿着一袭儒白色衣裙,衣裙边缘带有黑色花纹·躺着之人慢慢睁开双眼,一双灵灵蓝瞳如琉璃纯净- she -入人眼。
是·他帝旒影回来了那双蓝色眼睛,一如往初未变·是他泪哗哗而下··帝旒影复活了。
他甫一睁眼,便听到眼前一女子哭泣不止,十分好奇·他见这女子俯在床边抽泣,就坐起身,拍了拍那人··惊见那女子抬起头,竟是野猫子·旋即将身旁女子抱在怀里,紧紧不松。
那人也不推开,任凭眼泪溢出·就这样许久,方才松开··“我在这里睡了多久”帝旒影问··“十五年了。”
野猫子哭着答··帝旒影不知为何,突然推开那名女子,然后起身厉声质问,“你不是她,你到底是谁”·“我是她。”
女子可怜兮兮地看着他··“你到底是谁”帝旒影手已掐住那人的脖子,握其命门··“你不希望我是她吗”·“我只想知道真相。”
“公子,我是舞灵樱浅,魔道之人·”·眼前女子便变回了真身·这女子便是樱蝶樱浅幻化·小樱是东瀛黑质白纹蝶妖化身,穿着一身黑色便衣裙,裙边有白色纹理,头上扎着一高高的马尾,朴素中带着逸气,容貌清瘦,正痴痴地看着对方。
帝旒影便松开了手,“我又是谁”·“你是魔帝之子·”·“为何我与你的气息一样”语刚落,突闻洞外似有动静。
帝旒影便飞身走到洞口,只见惊诧一幕,“满天飞雪般的浅色樱花纷纷落下,如蝴蝶仙子,游戏风中,自由、唯美——”一朵朵樱花瓣飘落在帝旒影之肩上、发间、手心,恍如仙境。
“这是什么”帝旒影听到耳畔人走来··“我也是第一次看到这绝美的花雨·母亲说,樱蝶的泪会化作漫天樱花仙子,翩翩起舞天地间,落入紫陌凡尘,带来救赎与希望。”
无声的沉默淹没在这纷纷洒落的樱花雨中·落花,是风之使者,是自由的仙子··活在这珍贵的世间,樱花扑面,知己温柔···☆、第三回 故地神游 墓祭芳魂·知己一人谁是已矣。
赢得误他生·有情终古似无情,别语悔分明··莫道芳时易度,朝暮·珍重好花天·为伊指点再来缘,疏雨洗遗钿··——《荷叶杯》·纷纷樱花落,如梦亦似幻。
“这也是梦吗还是一切都是梦”帝旒影似在问身旁不熟悉的身影,又似叩问内心·站立许久,沉醉于自问中。
身旁的黑衣男子也一动不动,不打扰这一切的清净··“白衣飘飘,浊世不染,我是人间惆怅客,凡尘一梦,一忘凡尘·”帝旒影高声吟哦诗句,对落花而伤感。
“从此尘世再无帝旒影,只有忘凡尘·”说完他扭头问樱浅:“你回去吧父母也许在等你·”那个前世自私冷酷、桀骜不驯的混世魔子如今出语大不同,语中带着平静。
重生奇幻魔幻近水楼台·“我想跟着你,公子·”樱浅想起来昨日父母最后一次出现时的情景:父亲说,“蝶茧梦境已定,无需再费灵力,一切看造化了。
现在你会跟我们一同离开这里,去自由远行,回到家乡吗”樱浅恋恋不舍,仍想继续待在帝旒影身边,再次选择了愧对父母的期盼·母亲临走前宽慰樱浅,“儿子,放心吧,不用遗憾,不用挂心,勇敢去做,过你想过的人生吧我们永远相信你父母会在遥远的家乡等你归来无悔”·“那一起走吧,樱浅。”
忘凡尘轻语··利落干脆的话语让樱浅心中略有不安,他从未与帝旒影有过交心,帝旒影也从不记得他,更不会信任他,如今,却为何他的愿望如此平静地就实现了呢帝旒影果真是- xing -情大变了,樱浅想:一切尘心了结,再去一寻父母。
两人一前一后,迎着落花迷离,走出了洞外··“公子,我们去哪里”·“故地·以后直接叫我忘凡尘吧·”·“忘、凡、尘,公子,你在我心中永远是帝子旒影。”
“你想怎么叫都好,樱浅·”重生的帝旒影不仅- xing -情变温和了,魔- xing -与戾气消弭,而且更有耐- xing -,好像是樱浅的哥哥一般。
一时之间,那个曾经总是远远望着魔子的小孩儿顷刻间如蒙圣恩、受宠若惊··“樱浅,你带有镜子吗”帝旒影突然问道··“我,没,没带。”
樱浅对自己顿感些许失望,帝子重生后第一个要求,自己都没法实现·他言语间略带结巴,话语吞吐不清,毫无自信··帝旒影听了却未曾嗔怪,转移了话题,“我们住的那个洞窟是什么名字”·“名字”樱浅抬起来头,眼睛中更奇怪了,“我也不知道它的名字。”
说完低下了头,像个犯错误的孩子··“那我起个名字,就叫古道风霜,以后那里就是我们的家了·”帝旒影十分淡然,意有所指··“樱浅,你知道附近哪里有溪流吗”·樱浅听到后,眼里发光,面容闪烁起来,“我知道。”
帝旒影仔细端详了舞灵樱浅的面容,憔悴略损姿容,如同经历风霜后的小草,自有韧- xing -·清秀的双面含着酒窝,眉心一颗朱砂痣,那种童稚般的深情,笑起来有种治愈的力量。
只是,他的头发蓬乱不堪,高高的马尾已经歪斜了·便道,“带我去吧·”·不一会儿,一潭明净的湖水出现,映着碧天白云··“你也梳洗一下吧。”
帝旒影轻声道··“嗯·”樱浅话越缩越少,急忙像乌龟一样乖乖地去洗脸了··帝旒影重生后倒是姿容更加昳丽,毫无凌乱之感。
他闭上眼睛,轻轻地走到了湖边,静立许久,而后才蹲了下去,睁开双眸·果然,一双完全不认识的脸倒影在水面上·那张俊美的脸、满头的白发到底是谁一个他不熟悉的面孔更加深了他的幻灭感。
何处是真,何处又是梦他的神思恍惚起来,前尘记忆是梦还是真,连他自己也迷惘了·他能听到不远处,樱浅用手在水中拨动的声音和质感,为什么我又不记得他是谁今生来到这个世上到底是为了什么我是谁他是谁他又为什么要救我……太多不真实,太多虚妄了。
唯一让他觉得心安的是野猫子,只要一闭上眼,一切记忆都是她·脑中一直有两种矛盾记忆困锁着他,一睁眼,明明记得她死了许久,一闭眼,她又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
她在哪里·重生之后,注定要再历绝望·前世,以死逃避了困境·如今,又为何要复活还莫名其妙地背上了负担前行,为什么他转过身一直盯着樱浅。
正被樱浅逮个正着,樱浅以为自己又受嫌弃,便急忙不好意思地转过身·一切谜团的答案,就在眼前这个生人身上··重生即地狱··当樱浅收拾好再次回头的时候,帝旒影已向他走来,道了声,“走吧。”
腼腆的樱浅赶紧起身跟在了身后··“樱浅,我想试试我的灵力·你看看能不能跟得上我的轻功·”说完,帝旒影已飞跃远远一大步。
樱浅不敢掉以轻心,也动用妖力飞身跑起,他的一双翅膀随之显露出来,两只偌大翼翅随着双脚快速前行而有节奏地翻动·即使历练许久,樱浅跟了一段时间后开始显出疲累感,望见远方的人影越来越小。
重生即新生·帝旒影也感觉出自己背后的一双妖翅跃跃欲试,不过,他的功力浑厚如宇宙,未张双翼便已轻身已过数重山,只觉内在的妖力源源不断地往上涌,催促着他的脚步。
一时间,等他慢慢能够驾驭得了这股元气的时候,伫立后方,早已不见身后的跟班了·便停下来冷笑一声,“这么弱”心中犹疑了片刻,“要不要甩了他”一个压倒- xing -的意识袭来:你必须保护好他,这是你获得新生的代价。
这个意识之声,不知道出自他的内心深处,还是来自其他人的意识,分不清了·帝旒影渐渐回想起了一幕虚幻的场景:一对陌生夫妻的嘱托·这场景似真似假,时空倒错,但他们的只言片语却根深蒂固地植根到了他的记忆中。
“算了,在这里等他吧·”帝旒影停下了脚步,飞身跃树,藏在了树叶深处,远远地看着后方,体悟着重生后身体异能的微妙变化··约莫半柱香后,帝旒影隐约听到了远方的呼唤声,“公子,你在哪里”那声音越来越近,但又逐渐偏移,“帝旒影,你快出来啊”听着这凄厉的叫声,帝旒影仍旧没有动,他想知道那个人陌生人跟前世的他关系到底如何。
声音渐行渐远了,偶尔仍能听到嘶哑的呼喊声·慢慢地再也听不到任何动静,这个时空连呼吸也凝滞了·帝旒影心跳开始莫名骚动,但身体仍未动·这时,漫天的白雨纷纷散落,好美啊。
帝旒影伸手去接雨滴,才发现是一场樱花雨·一如重生后看到的景象,最开始只是轻描淡写的落花,在空中跳动着,随着时间流逝,花雨竟如鹅毛大雪,覆盖天地。
帝旒影心中一惊·莫非·“母亲说,樱蝶的泪会化作漫天樱花仙子,翩翩起舞天地间,落入紫陌凡尘,带来救赎与希望·”他的耳边惊慌地浮现那句话。
落花,是风之使者,是自由的仙子·两次漫天樱花雨,全是因为他,一为重生喜,一为跟随悲·帝旒影心中竟然震惊了,不为感动,不为关心,而只是想不到竟有人为他而哭泣,心中念念道:我的存在真有如此分量他回想起遥远的童年,冷漠的父亲,早死的母亲,心如冷灰,浪荡人间,何有温情·重生奇幻魔幻近水楼台·花雨越下越大,他轻轻跳了下去。
飘荡的白裙、舞动的衣袖,还有头鬓的皤然银发,沾染上一层厚厚的花瓣·他更加迷茫了·心中迷茫,步伐却迈出了一步、两步、三步……心中火急,愈行愈远、愈行愈快。
双耳不知为何特别灵敏,边行边听八方之声,嘴中小声念叨,“在哪里”·忽然,右耳察觉轻响,是沉沉的哽咽声,听得不分明,但确定没错。
帝旒影迅速转身朝着右边低洼山谷去走去,站在崖边,往谷底看,只见樱浅正坐在下方- yin -暗处抱头抽泣,毫无留意周围的动静··帝旒影随着过往记忆增强,逐渐恢复邪恶本- xing -,竟一直看着那人,心中不禁想笑,起了捉弄之心。
于是利落后退五百步,靠在一旁干枯树枝下,佯装痛苦万分的样子,大声地喊:“救命啊,樱浅,你在哪里”·正在哽噎的舞灵樱浅立刻止住了哭声,起身仰头回应:“公子,我在这里,你等我,我马上上去。”
只见身后黑色翅膀一振,升空跳上平地·见帝旒影捂着腿,啊啊地惨叫··樱浅立刻跑过去,蹲下身关切地问,“公子,你怎么了”·帝旒影面部抽筋,慢慢地语:“可能重生后身体尚未完全恢复。
来此寻你时跑得太快,腿抽筋了,甚是疼痛·”帝旒影的童年,最擅长捉弄、欺负别人,越是血腥刺激,越是玩得有趣·他想,关心他的很多人大概是受他欺骗的缘故,才会亲近他,本- xing -难改,所以那些曾经的朋友也消失不见了。
樱浅会是受他戏弄过的朋友中的一个吗心花早已怒放,却仍要装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他不理解自己此刻的行为··樱浅十分认真地俯身给帝子揉揉腿又拉伸一番,看着帝旒影的腿能正常弯曲了,他十分高兴,笑意盈盈道:“我还以为公子你走了没想到你也在找我。
公子,你在此歇息,我给你寻些水喝吧·”·帝旒影心中叫了句,“傻子”然后挥了挥手,示意不用了··“那我扶你走吧”·“好。”
帝旒影想起来一件往事十分在意,从小代替父母照顾他的两个侍女姐姐,从未嫌弃他的恶作剧·正魔一战后,魔道死伤惨重,她们如今在哪里·一黑一白挨着的身影,慢慢迎着夕阳远去。
边城早寒,西域魔道的塞外苍凉风光一如当年,魔城早已荒废坍圮,盛世繁华之地,今已沦落为飞鸦野兽的栖息之地·两人走在寸草不生的风沙中,无限苍凉·童年的记忆黯淡了。
·樱浅说,“小时候的魔城让人怀念·”·“有机会让我听听你在魔城的故事吧·”帝旒影心中感伤,没想到樱浅还能和他有相同的感觉,同为天下沦落人,倍感亲切。
不远处,正是孤仞峰·此时,虽已至暮春,峰顶仍万物凋敝,凉风飕飕·走至当年大战场上,尘土掩埋一切,大地正孕育着新生··帝旒影感叹道,“那一战打得真是干净啊。”
“我听说,天下几大正派合力围剿孤仞峰,魔道高手几乎全部覆灭,存者寥寥·魔帝和你都——”·“死了·”帝旒影轻描淡写带出,竟然嫣然一笑,“不必隐晦。”
“公子,你会去复仇吗”樱浅担心地问··“复仇,呵呵,无聊·极度无聊的事情我怎么会做”·“那你以后打算怎么样”·“我想印证本心,我想寻访故人。
我想知道,我为什么要重新回到这个无聊的世间其他的,与我无关·”帝旒影蓝色双眸掩盖不住忧伤困惑的灵魂··“我母亲说,活着,就是人来到世间的意义所在。”
“哦,你母亲她似乎对你很好·”帝旒影再次陷入沉思··“公子,不管你要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帝旒影从他眼中看到自己羡慕而不得的坚定与阳光。
“你知道当年大战正道战死的人都葬在哪里了吗”帝旒影忽问··“我听说,正道为了纪念战魂,并炫耀胜利,死去的人都被葬在孤仞峰山脚下。
我曾经来过,好像在那里·”樱浅指了指远处的山脚··“走吧,随我一起拜访朋友·”·走在下山的羊肠小路上,开始下起丝丝细雨。
两人见远处一人面容憔悴、步履沧桑迎面走来··帝旒影仔细一看那人,心中一凛·正当那人无心缓步走近时,他突然伸手拉住了那人,道了声,“朋友。”
正低头拭泪的惆怅男子,心中惊奇,抬头一看,对面陌生至极,完全不认识·便还礼道,“阁下是”·“不好意思,我看错人了。”
帝旒影谎言掩饰··“没关系·”那男子无心交谈,便直接走了··待帝旒影和樱浅两人走至远处的碑林,赫然看到一个墓碑处特别显眼,一大束白色的小花新鲜可人,在雨丝中散发着清香,端正地摆在墓碑前。
帝旒影让樱浅止步,自己缓缓走向那处墓碑,碑文写着:·“道尊无情与弟子盈我衣之墓·”·工工整整的剑刻之字,显示出立碑人的敬意·石碑像新立的,但上面的两个名字却被涂鸦得极其丑陋,昭示着:有人敬死者、有人恨死者。
“真有意思”帝旒影竟是一笑,然后轻轻道,“你真的在墓里吗”·远处,樱浅看着那个伫立的身影意味深长,叹了口气,便起身去山野旮旯处寻了些零星小花,掬成一束。
·☆、第四回 武门灭绝案·参横月落,客绪从谁托望里家山云漠漠,似有红楼一角··不如意事年年,消磨绝塞风烟·输与五陵公子,此时梦绕花前。
  ·——《清平乐》·重生,不为复仇,只为寻心·樱浅想,帝旒影真的变了··重生奇幻魔幻近水楼台·帝旒影回古道风霜后,便独自居洞不出,挥毫落墨。
樱浅觉得不宜扰他清净,便独自出居去购置些装饰家居用品·过往时,无心于古道风霜的简陋环境,如今要长期居住,家徒四壁显得寒碜凄清··一日、两日过去了,古道风霜的室内环境更舒适温馨了,配合着外面四季如画、小鸟亲人的自然美景,简直如仙境乐土。
不过,让樱浅非常在意的是点烛伏案书写的身影,似乎未有动静·那人在干什么呢·远远凝视许久,才见那边人影稍稍转换个姿势便又继续起笔。
时间的沙漏逐渐流失,那边灯火渐渐黯淡,才见帝旒影把笔收起,小心翼翼地将书写之纸叠起,收在怀中放好··“你在给谁写信吗”樱浅不放心地问。
“不是,给死者的悼词·”帝旒影并未隐晦··“就是我们在孤仞峰上拜访的人吗”·“嗯,那天多谢你的花,有心了。”
“昨日我去镇上的时候听到一件江湖大事,或许跟你要寻找的故人有关,你要不要听听·”·“人不染风尘,风尘自染人·你说,想忘凡尘,能忘得掉吗”一双蓝瞳下掩盖不住无尽的荒芜与迷茫,帝旒影一片沉默。
虽然知道帝子并非是想听他答复,樱浅还是回了一句,“公子,不管是以前的你,还是如今的你,那双迷惘的眼神从来都没变·”·“你说的是我眼中的蓝色”帝旒影用手指着他的那双眼。
“不是,是蓝色眼神下的疑惑·即使你不再是蓝瞳,你还是你·”·帝旒影抬起头十分惊奇地望着他·“怎么说——”·“儿时的你,身着华服、奴仆万千,出征南北、胜绩不凡,可是,我曾见你独自一人伤神。”
“哦,是吗”帝旒影却不羁一笑,对眼前之人之语不动于衷··“有时间吗陪我出去散散心。”
帝旒影似不耐烦继续接话,没等樱浅回复,帝旒影已经走了出去·最近许是累了,不曾留意古道风霜的景致·天虽渐渐步入晚春时节,丝毫不减大自然之姿色。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野间小道走入了暮色远处,不曾言语·行至水穷处,坐看云起时··“樱浅,我需要出去一趟,你先回住处吧·”声在旷野中飞舞。
寂静暮气袭人,樱浅心中倏然泛起恐慌念头,急问:“你不回来了”·正欲转身走的帝旒影吃了一惊,回头看了看这人,然后轻语:“明日便回。”
舞灵樱浅在原地站立许久··“你身已重生,你心在哪里是梦中,还是那里”繁星如洗,月洒霜白。
……·一处墓碑旁,黑天彻地,一男子细细悲语:·“悼吾妻:维太平不易之元,暮春落败之月,无可奈何之日,天地一零余客,谨以天地为证、黑夜为媒,聊以悼词一封达诚申信,乃祭吾之妻于墓前,凉凉夜色,吾心思念如狂。
·吾与汝初相识,当在久远之南国·汝以男子之身混迹江湖,旷野眉角与英气姿容,吾一见难忘·忆往昔,浪荡两公子自浊世结识,迄今凡已二十载,唯有余憾。
只恨天意难违,汝已远去,吾当跟随·奈何纷纷扰扰之浊身,再涉尘俗,自蓄辛酸,谁怜夭折仙云既散,芳趾难寻·眉黛烟青犹昨日,指环玉冷倩谁温只向梦中寻。
吾心亦知,梦中非吾乡,奈何梦中一切美好如初,梦中汝笑语盈盈仍在耳侧回响·吾眼甫一闭,汝在吾前,吾一睁眼,一切如梦幻泡影·何为真何为假吾不知矣虽以陌生之躯,得以重生,今生魂魄再遇,汝认吾否只恐相逢梦亦迷。
 ·尔乃西风古寺,淹滞青燐,落日荒丘,零星白骨。楸榆飒飒,蓬艾萧萧。隔雾圹以啼猿,绕烟塍而泣鬼。自为红绡帐里,公子情深;始信黄土陇中,女儿命薄ぁ汝南泪血,斑斑洒向西风;梓泽馀衷,默默诉凭冷月。·……·呜呼在卿之尘缘虽浅,而吾之鄙意尤深。
余乃欷歔怅望,泣涕彷徨·人语兮寂历,天籁兮篔筜·鸟惊散而飞,鱼唼喋以响·志哀兮是祷,成礼兮期祥·呜呼哀哉尚飨”·一字一句,由轻吟变为恸语,芳魂惊扰,鬼神哀嚎。
墓前,青磷鬼火燃起,一页纸张在夜空中烧起,随即化为灰烬,被黑暗重新吞灭·那人俯身独坐墓碑旁,合眼而眠,一切回归寂静··隔夜未见,舞灵樱浅已将古道风霜收拾得舒爽整洁、适宜人居,洞内几处房间已打扫干净,樱浅将阳光较好的一居留给帝子,自己住在侧居中。
厅内经历一番布置,摆上书桌、竹榻,渐渐雅致起来·樱浅打算就此将就一段时间,找机会在洞外开山伐树,盖几座小屋·近正午,樱浅正在厨房,听到帝旒影回来的声音,便端出了碗筷,和几碟小菜。
“公子,要不要一起吃个饭”樱浅见帝旒影正坐在大厅的竹榻上··“可以·”帝旒影虽体力充沛,许久未食人间烟火,见樱浅精心做的几样饭菜,嘴里起了馋意,便起身走了过去。
又见樱浅端了些茶水过来·“你忙完的话一起坐下来吃吧·”·“完了·公子你先喝点茶解解渴吧·”给帝子倒了些茶水,便在一旁轻轻坐了下来。
初次一起吃饭,气氛略显尴尬··帝旒影看着可口的小菜,问:“你小时候经常做饭”·樱浅摇了摇头,“没有·以前都是我父母给我做饭,这些是后来江湖漂泊自学的。”
帝旒影觉得不宜继续这个话题,便问:“昨天你说的江湖大事,给我说说吧·”·“嗯·”樱浅整理衣裳,正襟危坐,准备开讲。
“不用紧张,你就当边吃饭,边给我讲故事·”帝旒影看着他十分正经便疏导他·樱浅笑了,脸颊的酒窝轻轻一斜,带着不可言传之美·随即端了饭碗,吃了一口菜道,“昨日上街时听说正道出大事了。”
重生奇幻魔幻近水楼台·帝旒影专注地低头吃饭,插了一句,“正道能有什么大事”·“江湖人传言,一道魔道杀手册重出江湖,人心惶惶。”
“呵呵,魔道早在十五年前已被正道剿灭,不复存在,又何需惧怕魔族幽灵”帝旒影觉得这故事特别有趣,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
“他们说,魔王已死,魔道余孽残党流落江湖,正欲掀起腥风血雨·”·“这更是无稽之谈了·”帝旒影越听越荒诞··“这确实很荒诞,公子。
不过,如今出了一件诡异的事情,搅得人心惶惶、满城风雨,这件事我觉得有可能是故人所为·”·“什么事”·“当年正道几大派别联合诛杀魔帝,其中参加屠戮魔道的剑阁武门赋氏一族,近日被灭门了,连同赋氏掌门及一家老小、弟子门人,据说无疑例外。
众人道,魔道的幽灵前来复仇了,正道各派纷纷准备商议此事·”·“哈哈”帝旒影听了大笑,狂态尽显··樱浅问,“公子为何笑”·“笑他们只知防外敌,不知防内鬼。
正道这么多年真是没一点长进·这个内斗的故事一定相当精彩·”·“那这件事我们还参与调查吗”樱浅好奇地问··“我只找故人,其他与我们无关。
你也切不可搅这趟浑水,如今的正道早已是泥淖一片,当年道尊之死便是一个明证·”·樱浅意会成帝子的关心了,乐呵呵地道,“放心吧我听你的。”
“吃完饭后你去简单收拾一下,我们便出发·”帝旒影发号施令的气魄依旧未变,不过樱浅却很开心,迅速吃完了饭收拾去了··不一会儿,樱浅换了一身文气儒雅的干净黑色衣服,走了出来。
清秀的双面,含着酒窝,眉心那颗朱砂痣,更显出细腻与成熟,与之前穿着黑色便衣的随意打扮竟判若两人·黑色的长发又扎成高高的马尾·这衣着气质不输帝子。
帝旒影最喜欢看的,就是樱浅的那双带着酒窝的笑意了,那种天真的笑、纯然的笑,是他从来没有过的·帝旒影的笑带着几分浪荡、几分蔑视、几分玩弄,笑起来让人难以捉摸,连他自己越来越不懂他自己的心了。
“公子,我们先去哪里”·“江湖汇聚地·”·两人来到了剑阁繁华之地,帝旒影径直走进了一家歌楼酒馆··“两位公子,是住店还是吃食”店小二眼角机灵,看到两位公子气质不凡,一着浅色素衣、一着黑色儒衣,翩翩踏入楼中,便飞腿迎了过去。
“先安排一间安静的雅间·”樱浅装成公子模样,粗声粗气地掏出一锭银子,扔给店小二·小二皆满心欢喜地领二人进入一间上等客房··“你先出去吧,一会儿吃饭的话叫你。”
帝旒影发话,店小儿唯唯诺诺小跑出去··“樱浅公子,你懂得挺多的”帝旒影道··“这些年漂泊在外的求生技能。”
樱浅又变回了仆人身份,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你一直独自在外漂泊吗”帝旒影隐约察觉与自己有关··“嗯。”
樱浅不再多谈··“出去外面我们就是兄弟,叫我忘凡尘便可·以后还需仰仗樱浅弟弟·”帝旒影降低姿态道··“公子,樱浅担待不起。”
樱浅受宠若惊··“我命令你如此·”·“好的,公子·”·樱浅谦卑不越权的态度,让高傲的帝旒影无处施力,无处捉弄。
☆、第五回 朝歌暮舞 轻歌曼舞·残雪凝辉冷画屏,落梅横笛已三更·更无人处月胧明··我是人间惆怅客,知君何事泪纵横·断肠声里忆平生··——《浣溪沙》·“店小二,你们这歌楼酒馆有何拿手特色”忘凡尘轻薄地问。
“我们这里的独家酒酿乃是人间绝品,配上倾城歌女的献舞,定让二位欲仙欲醉,如沐春风·”忘凡尘脸现欣喜之色··“快去准备·”·“可是——”机灵的店小二发现一旁的黑衣公子面有愠色,似有异议。
忘凡尘扭头一瞥,果然,樱浅的面容尴尬之极,脸色像染缸一样,一片青一片紫一片红的·便大笑道,“你说樱弟啊,他是第一次来这里,心里有些害羞,你只管下去安排。”
说完还拍了拍樱浅的后背,轻浮之态尽露,简直和出发前靠谱的帝子完全不同··待店小二走后,樱浅便尴尬地说,“公子,我们要不回去吧”·“要回去你回去,我要出来享乐一番。”
忘凡尘毫无忸怩羞涩之态,简直又回到了那个倨傲轻浮的魔帝之子的角色中了··“可是你身上没带财物,万一——”樱浅简直- cao -心。
“所以说嘛留下吧·”帝旒影有意想试探樱浅的心- xing -,他不相信任何人,不相信自己,不相信眼前救他重生、自称认识他的人。
帝旒影从未相信任何人,也不会将任何人放于心上··“好·”樱浅勉强支吾答应··不一会儿,店小儿端上几样小菜和一壶好酒··“献舞的歌女怎么还没过来”·“莫急客官。
待打扮一番便上场,保证让二位满意·”小二嘻嘻地下去··过一会儿,便听到轻浅的敲门声和女子笑语,“公子,能否进来”·“进来吧。”
只见一浓妆艳抹的凡俗女子走上前去,樱浅略微看了一眼,双手俯心口大笑道,“姐姐,是我身旁这位忘公子邀请你前来献舞,你一定要好好伺候·”说完又是一阵捧腹大笑。
重生奇幻魔幻近水楼台·浓艳女子便毫不羞涩,直扑向忘凡尘,道:“公子,你想欣赏什么歌舞奴家这就为你表演·”·忘凡尘正脸一看这俗艳女子,长相奇葩,便道,“这还真是特色招牌呢”推开那名女子道,“把你擅长的一曲舞蹈表演一番即可。”
斜眼瞧见隔壁那位公子哥偷偷看笑话,强压住一肚子火··这时,乐音渐起,女子随乐声起舞·跳至一半,女子正欲在空中旋转翻舞,突然右脚的鞋子被用力甩出,对着忘凡尘飞速杀去。
忘公子机灵十分,起身一闪,鞋正好落在他的碗中·溅了他一脸酒水··见此情此景,女子翻身落地间跌倒在地,急忙起身下跪求饶,“快叫你们老板过来。”
忘凡尘大发雷霆,怒不可遏·一旁樱浅公子想去劝解,却被忘凡尘提前止住,“还不快去叫你们老板过来·”女子唯唯诺诺,飞速下去··不一会儿,老板、店小二和这名歌女一并来到雅间。
“这就是你们的特色服务”忘凡尘严声质问··“对不住了,客官,意外,决对意外·”老板低声下气道··“这事怎么解决,你看着办吧要么砸招牌,要么去弥补。”
忘凡尘给了两个选择··“您说怎么个弥补法”·“听闻你们这里的镇店之宝乃是一对绝世歌女,我说得没错吧”忘凡尘娓娓道。
“客官,您说的没错·就是我刚给您介绍的倾城舞女·”店小二在一旁插嘴道··“闯祸了,闭嘴·”店老板对心急无知的小二道。
“客官,您说的确实没错·”老板解释道··“正是此屋中墙上所挂画中之女子吧,确实翩若惊鸿,舞若游龙,奇哉妙哉·”忘凡尘之言语,不禁引起樱浅的关注目光。
樱浅进屋,并没关心到屋中的细节摆设,如今仔细观赏墙上之美人舞姿图,两位女子的舞姿曼妙自如,意态浑然合一,回眸间英气侧漏,不似泛泛之辈··“客官,您确实观察细致。
实不相瞒,两位舞女前几日身体不适,已回府休息,原本今日要回,却不知何故并未归来·怠慢两位,实在抱歉·”老板语答圆润,无懈可击··“抱歉就不必了,我等正是歆慕舞女姐妹而来,若掌柜告知她们住处,此事便可善了。”
忘凡尘回答··“那是自然·二人名歌舞姐妹,艺名一曰朝歌暮舞,一曰轻歌曼舞·居处在城郊笙歌画舫·姐妹素喜清净,请二位莫告知他人住处。”
“多谢·”·“不瞒两位·这歌舞姐妹的画像只剩这屋中一幅了,既然公子欣赏,不妨当成赔罪之物,请公子带走吧·”老板边说边去取下墙上的挂画,围着卷轴卷了起来,递给了忘凡尘。
“还有一件事,劳烦老板告知·”忘凡尘言··“何事”·“近日大街上剑阁武门灭门案传得沸沸扬扬,酒楼是消息灵通之地,不知老板有没有什么眉目线索”·老板尚未回答,只听到一旁的舞女吓了一跳,“不知道,不知道。”
神情紧张起来··“莫非她知道些什么”樱浅直接问道··“她是被赋氏一家的死相残忍给吓坏了·她被邀请——不,她曾经被邀请去过赋家献舞,那是多年前的事了。”
老板圆了个场··“她吗那一定很精彩喽·”忘凡尘讥笑道··女子听了这话脸霎时刷地红了一大片,低下头不言语。
樱浅听了想上去辩驳,被忘凡尘一把拉住,“谢谢老板·近日还要在此叨扰一番,这件事就此了结,请再换些好酒好菜吧·”·店小二得令,慌忙撤了桌上凉菜汤,无关人等全数退下。
人刚走,樱浅忽然大笑不止,“刚才大姐的舞姿了得,伺候公子也相当殷勤·”忘凡尘听了并不计较··樱浅自感无趣,便问,“明明刚刚老板似有撒谎,为什么公子不直接拆穿他们呢”·“不关我们的事不问也不必知。”
“公子不是要寻故人”·“找到了·”帝旒影缓缓翻开那幅卷轴画,陷入沉思之中·樱浅看了倒是未知分明。
“这上面的两位姐姐你认识”樱浅问,记忆中并无二人印象··“嗯·故人·明日一访,你且休息吧·”帝旒影对樱浅道。
雅间里门通向两间卧室,樱浅看帝子面带疲累之感,想要安静·便应了帝子的话,朝着里面一间卧房走去,轻轻开了门又掩上门扉,躺在床上·虽是隔了一层,雅间的一举一动能听得清清楚楚。
外面,帝子合上了画卷,过了一会儿又打开画卷,轻轻呼吸声、轻轻叹气声,像是专程送入樱浅的耳中一般,十分分明·不一会儿,帝子推开另一间卧房,走进去躺了下来,不一会儿,浊重的呼吸声响起来,一呼一吸,都进入樱浅的头脑中。
樱浅想,除了昨晚他不知去往何处,其他时间几乎未曾睡过·重生之后,少有喘息休息,大概是真的累了罢,此时尚未入夜,为何他睡得如此沉重莫非他还迷恋梦境、深受梦境的影响不知不觉,樱浅也缓缓陷入熟睡中。
房间里偶尔能听到一人的梦中呓语,“野猫子,我们今日去哪里”“野猫子,我带你去魔城吧”“野猫子,一起去散步吧。”
时而不停呼唤,“野猫子,野猫子,你快回来”“野猫子,你去哪里了”……·昏昏梦沉不记年。
梦中的时空是倒错的记忆、幻想的记忆·梦让一无所有的人有了美好·梦,是上天的恩赐··第二天,两人醒来时已是日爬三杆··樱浅起来后,叫店小二将洗漱之物提前放入屋中,并备好了饭食。
待帝子从昏昏沉沉中醒来,梳洗一番便开始吃早饭··樱浅在吃饭时问帝旒影,“昨天晚上睡得舒服吗”·重生奇幻魔幻近水楼台·帝旒影不假思索便点了点头,“挺好的。”
“那就好·早些吃饭吧”樱浅生硬回复··帝旒影有些奇怪,樱浅这一句话中不似以往那么谦卑了,语中带着霸气。
心想:难道是产生错觉了为何樱浅不似昨日不觉间停下了碗箸,看着樱浅心中若有所思··樱浅察觉,便抬头问,“公子,怎么了”·“没什么,就是在思考你。”
帝旒影快人快语··“思考我什么”樱浅心中产生好奇··“就是觉得你的酒窝很漂亮·”帝旒影最烦被追问,随便敷衍了一句。
“是真的吗”一双大大的眼睛充满欣喜,然后脸颊泛起酒红色,随两旁的小酒窝而绽开,如花似靥··帝旒影心中想:“果真是错觉,还是个童稚的心理年龄。”
他反观自己,早已是死过一次的人,心理年纪逼近风烛残年之人··樱浅觉得帝旒影心情似乎不错,便开口大胆问,“公子,你是怎么看出画中的女子是故人难道她们都没变样”·“那双珠玉手串。”
樱浅打开那幅画仔细一看,“两个女子右手婉处的手串一模一样哎!”·“那是我送的·”·樱浅听了下巴快掉地上去了,心中想:帝子年轻时的风流韵事果真如传言般数不胜数。
☆、第六回 开窗迎彩云·夜来月色如银,和衣独拥,花影疏窗度·脉脉此情谁得识又道故人别去·细数落花,更阑未睡,别是闲情绪·闻余长叹,西廊唯有鹦鹉。
——《念奴娇》·燎沉香,竹绕路·古人云,小隐隐于野,大隐隐于市·笙歌画舫便是伫立于闹市尽头的郊区山野处,兼繁华与落寞于一身,雾气缭绕,颇有仙境之姿。
院落楼阁随山形之崎岖而渐,与自然同化·若非老板指示,难以寻得此地··两人立于门口处,望着这宏伟的建筑群落,门上灰尘爬附,无任何字迹··“公子,大门紧锁,让我去敲门吧。”
樱浅准备有礼貌地上去··却听后背一阵凉风拂过,帝旒影已飞身落入了院中··“等我,公子·”樱浅也不顾形象,纵身一跳,进入了院中。
“我们去拜访的是两位女子,这种方式会不会太粗野失礼了”樱浅问··“有道理哎·这样吧,我藏在里面·你去门口敲门叫人,等她们派人开门。”
“一明一暗·这个可以,不过你小心不要被她们逮住·”说完樱浅便又跳了出来,敲门叫喊·他在外面呼唤了许久,却不见有人回应,也不见有人出来开门,便自言自语道,“嗯,实践证明,粗野还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便化开双翅,又进入院中·正看见帝旒影立于一棵参天大树顶尖朝着远处望去·园中雾气缭绕,确实难以分辨方向··樱浅走过去,帝旒影在高处见了问:“有人开门”·樱浅腼腆笑道:“先礼后兵,礼多人不怪。”
“不怪”帝旒影轻蔑一笑,随即听到远处异流穿- she -而来,朝着两人直逼而来·樱浅正背对着这股气息,未有察觉·帝旒影提身一跃,在半空中迅速拉起樱浅挪移身形,那一股气流恰穿樱浅后背而过,后身衣服上便留下一道细细的裂痕,对方敌意明显。
帝旒影大笑,樱浅一本正经道,“兵法云,礼不领情,唯有刀兵相接·”·“你肚子里的墨水倒是不少·小心,又来了”两人迅速闪身躲避,这点杀伤力还不至于对他们产生伤害。
帝旒影闪躲自如,便发洪音:“吾二人慕姐妹之德,特来拜访,并无恶意·”声传至远方,对面攻击依旧不减··“不请自来,必有图谋。”
那边一女子尖锐之音道··“如此就得罪了·”帝旒影扭身对樱浅道,“朝着那处高阁去·”只是一瞬,帝旒影便消失在远处云雾中。
樱浅不敢逗留,展开双翼,朝着所指方向飞去··那处高阁看似甚近,走了许久还未到达·园中布置各种迷阵迷障,一旦人踏入其中,随雾气兜转,千岩万转路不定,迷花倚石忽已暝,凶险万分。
不过重生后的帝旒影妖力甚于前世魔气,感觉灵敏更甚于前,有时还会发掘出身体意想不到的能力·凭着感觉定位,便轻松快速地来至柳暗花明之地··樱浅的妖力不如他,现仍身陷迷雾之中。
不过,帝旒影心想:这点考验对他来说应该没问题,便放心地往楼阁走去·这个地方一片开阔之境,花草不随四季,鸟声绵延不绝,耳边萦绕潺潺泉流,宛如天籁·帝旒影脚踩着草地,踏踏的步声,优美的环境让人心情不觉舒畅、自然,呼吸着山野清新的气息,杀气渐平。
抬头望去,楼阁上空的几片彩云,映着彩虹之光,夺人心神·空中彩云如同画龙点睛之笔,给这楼阁前方增添一片祥和与神韵气息··帝旒影站在楼阁正前方,仰头望去,耳边听到阁中女子细碎的调笑声:“客人已到,姐姐我们要不要去迎接”另一位女子回答,“不急,让他在外面晾晾。”
接着嘤嘤笑声一阵·帝旒影会心一笑,便沐浴着楼外清风暖阳,立于花丛边欣赏仙韵美景,一面等待樱浅到来··半炷香时间过去了,樱浅尚未到,楼阁中女子笑声盈盈不绝。
帝旒影心中略感不安,心想:樱浅竟弱到这种地步·正滋生不安时,迎面看见樱浅气喘吁吁地走了过去·樱浅一见这边人,两眼放起光芒,又跑了过来,不知不觉间踩倒好几多草丛中的娇艳绽放的花朵。
“公子,你走得好快”樱浅又是寻路、又是躲避陷阱,如今疲累不堪··帝旒影心想:樱浅,你这么弱,这些年是怎么生存的正欲接话,突然楼阁里传来一句霹雳怒语:“大胆狂徒,竟敢伤害我院中花草景致。”
声落,楼上一窗格已推开·一美貌女子立于窗前,怒视下方二人··重生奇幻魔幻近水楼台·“姐姐,你莫生气”屋内女子亦走至窗前,看到二人,笑靥盈盈道,“原来是两位帅气公子哥”说完,手中圆扇捂嘴而笑。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女子眼中秋波流转,柔情似水,果真是惊鸿女子··那名姐姐怒气不止道,“二位今日何为直说来意·”·“我等歆慕歌舞姐妹盛名,来一睹芳华。”
帝旒影道··“能破此处迷阵,恐怕不止如此吧”女子嘴不饶人··“信不信由你·”帝旒影随即掏出一卷画轴,掷向姐妹俩。
妹妹抢先伸手抓住画卷,打开来看:原来是一张描摹二人舞姿的画像·便姿态婉转柔弱道,“公子,你还真是有心啊往昔倾慕者皆带金带银,全被轰出府外,如今你这位公子倒是颇有算计之心。”
女子手中蒲扇一挥,楼阁的正门缓缓张开·“进来吧二位公子·”·“多谢·”帝旒影作揖施礼还道。
两人步入台阶,走至楼阁屋檐下,只见牌匾上写着:笙歌画舫·踏过门槛,走入楼阁的一楼大厅,四面窗户自动打开,每一面皆与窗外自然景象融合,形成特色景观。
客厅正中央摆放着精致的桌塌,上有香炉绽放着一缕袅袅青烟,神似篆字,散播清香··两方各设一两台茶几,两两相对,上置素琴··正欣赏屋中摆设时,听到一旁楼梯处两双脚步慢慢下踏。
那名姐姐道,“敢问二位公子大名”未见其人,先听其声,比妹妹多些豪气成熟··樱浅正欲道,“公子名“帝”——”未说完,帝旒影便大声一语盖住了樱浅的话,“弟弟名樱浅,吾名忘凡尘。”
“原来是忘公子与樱公子·”妹妹语带稚嫩与天真之气·姐妹已走至楼下客厅,与两位正面相遇··“久闻歌舞姐妹大名,不知二位如何称呼”帝旒影谦虚问。
“姐姐名朝歌暮舞,小妹名轻歌曼舞·”妹妹笑意很甜,与樱浅有几分似··“忘公子方才在院中独立许久,不知我这里景致如何”姐姐朝歌暮舞走至前窗,望向院中花草树木。
“彩云一现,万物生辉,宛若仙境·”帝旒影答道··“公子好眼力,院中此处风景名为‘开窗迎彩云’,正为阁楼所设·”妹妹轻歌曼舞答道。
“二位公子请坐,小妹,去上些好茶过来·”姐姐支走妹妹··“多谢款待·”两人答谢··“谢倒不必,小妹向来素手玉心,- xing -情纯真,善心待人。
我则不同,这里一向无人敢闯,二位有此能耐,请说明来意吧·”·“我们并无恶意·”樱浅在身后答道··“不愿说明来意,那就来一战定胜负吧败者无尤。”
说着朝歌暮舞已跃出窗外,手中持剑立于空旷之地··“爽快·”帝旒影也闪出院中·樱浅跟在后面道,“公子,我有寒月仞,助你参战”正欲从腰间抽出剑刃。
“不必·”帝旒影已穿林越过数里,自竹林截断一竹杆化剑而来··“公子,你未免太小看我了·”朝歌暮舞答道,挑起战斗。
女子身形轻如雨燕,流转自如,身所携之剑锋利无比,剑出招式十分狠戾,势走偏锋·帝旒影应对自如,不避不闪,招招接下,旋以竹锋回应·两人走云连峰,行神如空,流气如虹。
大战数十回合,女子已体力渐支,力不从心·而帝旒影仍是被动接战,并不强势反攻·待至一盏茶水煮好,妹妹端茶走来,见二人在空中打斗·姐姐怒声道,“最后一招”便携锋利剑刃朝着男子命门砍来,樱浅捏了一把汗。
突然,帝旒影站立不动,剑迅速偏移而出,戳下帝旒影右耳的一缕头发··“我输了·”帝旒影谦卑地道··“小妹,请二位公子进屋吧。”
姐姐叹了口气,先行走入客厅··“不了,今日多有叨扰·”帝旒影在院中道,“请两位姐姐好好休息,来日再访,不知可”说完转身便走了。
小妹见这二人古怪非常,便跑至屋中,问姐姐:“那两人说来日再访,便直接走了·姐姐,你认识这两个古怪的人吗”·“不知道,一人似曾相识。”
“莫非是姐姐的哪位前男友”小妹浮想联翩··“哈哈·妹妹,不要瞎想了·”姐姐听了笑喷,“小妹,把那幅画拿过来让我瞅瞅。”
朝歌暮舞盯着手中的画像凝视许久,“不可能,但——”··☆、第七回 彩灯红幛 梦中续缘·记绾长条欲别难,盈盈自此隔银湾·便无风雪也摧残。
青雀几时裁锦字,玉虫连夜剪春幡·不禁辛苦况相关··——《浣溪沙》·“公子,你输了·”·“输不是人生常态吗”·“你一直战无不败。”
“如今我不是败了”·“你为何不直说来意”·“时机久远,仓促致拙·我想,她们应会认出我。
接下来我欲先取回双剑,再来拜访·”·“腾蛟起凤,你所佩绝世双剑·当年一战已被正道夺走,如何取得”·“回古道风霜吧,有些累了。”
帝旒影面色疲倦··二人从笙歌画舫回古道风霜后,帝旒影便闭门回房休息了·梦中,一切美好如初,结局美满··十年前,樱浅寻得帝子飘散的最后一魄时,帝旒影便开始在梦境的迷茧中孕育新生之躯。
也是从那时起,他开始了漫长的梦中续缘之旅·他的神识飘飘乎回到一切缺憾的起点,孤仞峰战后残迹,唯留两具尸体,一则是他,一则是野猫子,或者说,一则是一缕魂识,一则是一缕幻像,两人从此一同漂泊江湖、行走天下。
重生奇幻魔幻近水楼台·……·一处山水清地,毫无世俗烟火·一间竹楼,环绕于崇山峻岭之间、竹树溪流之旁·那一日,天清气朗,竹屋中却喜气洒洒。
楼檐下,喜气灯笼高挂,红彩布幔缭绕·此处未有高朋满座,未有酒席连延,只有一对佳人对坐相望·恩爱夫妻彩线牵,三生石上刻姻缘··记忆中,由于帝旒影的自私与不信任,致使心爱之人命丧于己前,他带着遗憾和悔恨,进入坟墓中。
醒来二人竟发现大难不死,从此破除芥蒂与怀疑,远离江湖·佛由心生,佛即是觉,旁人只能指点,却不能代劳·这一切梦中虚幻是帝旒影未了之愿,他注定要再历失望与绝望,方能找到人生的意义。
帝旒影牵起野猫子的手,许久不言,温情脉脉··“执子之手得心安·”·“执子之手永不忘·”两人十指相扣,立下此生盟誓,不离不弃。
“我们一起去游历江湖,不惹人间之埃尘·”帝旒影提议道··“那我们先去哪里呢”盈盈女子目光晶莹··“南国,那是我们初遇之地。”
帝旒影十分肯定,手轻拂女子的脸庞,轻声温柔唤起,“野猫子,你的眼睛真美,美得让人迷失”·“从此你就是我帝旒影的妻子了。”
男子突然抱起女子,对着山水天地大声呼喊,开心得像个孩子,随着晴朗心情不停地旋转、眩晕,沉迷于其中·欢笑声响彻天地··而在不远处,一人影站于树上,留意这一切华光流彩、祥和喜气,随即又消失了。
……·帝旒影昏睡许久,当清醒时已是次日下午·刚一睁开眼,便看到樱浅坐在他的床榻处打盹,道了声,“我饿了,你去给我找些吃的吧·”他使唤起人来有种天生的自信。
樱浅一听声音,立刻清醒,起身便出去了·不一会儿,整好一桌饭菜,让人很有食欲·帝旒影梳洗一番,走了出来··“一起坐下来吃饭吧。”
两人对坐初时无语··樱浅便道,“公子,我下山打听过了·腾蛟起凤双剑在正魔大战后,已落入中原剑派当今掌门斐然子之手,如今藏在他的族中。
我们是不是要去夺回来”·“不急·先吃饭·”帝旒影听了竟毫无任何反应··“听你的·”·两人以风卷残云之势将一桌的饭菜吃得净光光。
为此帝子还伸出大拇指表扬这位大保姆,鼓励他再接再厉保姆收拾好了餐桌后,帝旒影正笑嘻嘻地吹着流氓哨,一见他来了,便停下哨声,“樱浅,你过来一下。”
樱浅听言信步走了过来··“最近总吃清淡的蔬菜,清清肠胃是好的,不过总这样不是办法·”帝旒影之言明显是对下一顿饭提出了严峻的要求。
“公子,你想吃什么,我下山去买·”·“买的多没意思,买不如偷,偷不如抢有乐趣·”·“那我们是准备当强盗”·“非也。
准备筐子,我们去打猎烤野味吃·”帝旒影露出女干笑··“不带打猎之器吗”·“你腰上那把就很好,绝对一刃封喉。”
帝旒影早就看中了樱浅腰间那把明晃晃异域利器··樱浅听了解下寒月刃,投于帝子·自己寻了一把普通木枪,绑于身后··“走,消消食,老规矩,比速度,看谁逮到的猎物多。”
帝旒影早已消失不见了,樱浅慌忙紧随其后,跑到不远处,见一只猎兔已躺在他的道上·樱浅俯身将猎物捡起然后又继续前行,没过多久,又见了地上一片血渍,一只猎鹰倒在地上。
照例,樱浅捡起后方欲前行,见帝旒影已飞身回来,“这一片地方太干净了,竟是些小东西·”·“有你这大人物在,野兽也不敢过来·”樱浅笑了起来。
帝旒影见他高兴,便道,“那是,我连雾蛟、火凤这样的绝世神兽都降伏了,再凶残的野兽见我也惧怕几分·”·这时,旁边一个沙洞中钻出几只小灰野兔,像是在寻找妈妈,跌跌撞撞地爬了出来。
樱浅道,“你刚刚是不是把它们的妈妈杀了”·帝旒影回答道,“杀了就杀了,那又如何”·“你看它们多可怜,要不你肩负起当它们妈妈的责任吧”樱浅对帝旒影一本正经地说。
“要当妈妈你当,我才不这么无聊·”·“那你帮我把它们小心抱到我的后背筐里吧·”·“无聊·”帝旒影还是把筐中猎物清理出去,将一个个小野兔扔进筐中。
“走吧,我们今天去吃烤鱼”樱浅突然道,“我带你去一处水美草盛鱼肥的地方·”走至一条溪流旁,樱浅蹲下摘了些野草扔进筐中,便将筐放在一旁。
拿起后背的木枪,脱了鞋去水中寻鱼··在溪岸上的帝旒影正发愣,望着那个人灵活的身影,心中喃喃道:抓鱼也是你漂泊流浪学到的本领一旁的筐中,一窝小野兔突然撞翻了筐子,纷纷逃了出来,有的去河边觅水,有的去- shi -美的草中溜达。
帝旒影望着他们分外出神··“接着·”突然对面水中飞来一只跳跃翻涌的鱼儿··帝旒影一跳,用脚将鱼踢上了岸边的低坑处··不一会儿,十来条鱼已入于坑中,挣扎着。
樱浅洗了洗脚,穿上靴子走了过来·“你就不担心鱼妈妈会找你”帝旒影也调笑道··“鱼肉穿肠过,慈悲心中留·鱼妈妈会理解我的。”
樱浅风趣言··“没想到一本正经的你还有不正经的时候,孺子可教也·”帝旒影刮目相看道··天渐入暮,远方带着苍凉与狂野之风拂来。
“准备生火,加餐”樱浅开心地道··“你负责洗鱼、烤鱼,我负责吃·”帝旒影霸气道··重生奇幻魔幻近水楼台·“遵命,公子。”
樱浅便提着鱼走向了河边··“你脾气真好·”·“谢谢夸奖·我的优点还有更多呢·”·“没发现·”·樱浅在洗鱼时回头道了一声,“据说,蓝眼睛的人看世界有盲区。”
帝旒影听了,心神恍惚,仿佛梦中也曾有这么一幕:据说,蓝眼睛的人看世界有盲区·语句回响于耳,笑意犹在眼前,只是说话的人是野猫子··“错觉吗”帝旒影对自己小声道。
“烤鱼喽·”樱浅像个小孩子一样双手提着两串鱼跑了过来,心情飞扬·他将鱼穿到一根树枝上,让帝旒影提着,自己又去抱了一堆火柴,将鱼架好后。
便坐在对面,对帝旒影道,“公子,生火”·“这不是你该干的事情”·“我妖力不足,生不出火花。”
“你说谎的本领逐增啊”帝旒影无奈,口吹一气,木柴便激起了火花··“公子好厉害”樱浅今日笑得无比灿烂。
“你是真幼稚,还是装幼稚·”帝旒影像是遇到了克星,十分无奈,“一会儿要是烤的鱼不好吃,就——”本想说出“不要回家了”。
脑中突然意识到不合适,便转口,“就罚你回家天天烤鱼·”这如此温馨的场景,帝旒影也不愿轻易失去··樱浅烤鱼十分细致认真,“放心吧。”
夜色吹过,两人的发丝朝一旁涌动·照着火光,帝旒影可以看见樱浅那双浅浅的酒窝,让人心神摇曳、思绪游走·两人间一片寂静··不过,今晚的气氛,不那么尴尬。
“烤鱼的技术也是你漂泊中学的”帝旒影从小吃穿不愁,他对这些生存技能并不在行··“嗯·是一个老伯教我的,他见我衣衫褴褛,饥肠辘辘,便给我烤了只大鱼。
那是我吃到的一条最美味的鱼,我便求老伯教我怎么抓鱼、怎么烤鱼,以免我想吃鱼的时候找不到老伯,那老伯听了便开心地告诉我方法·”·“老伯被你的天真给打败了。”
帝旒影没有勇气继续想象,眼前这个天真的人曾经经历过什么,但隐隐感到:任何人的笑容都不单纯,他为什么能够如此坚定地笑对一切呢·“公子,你今晚不困吗”樱浅随口一问。
“不困,我给你讲个故事,关于腾蛟起凤双剑·”·☆、第八回 九重龙凤阙·刺桐花下是儿家,已拆秋千未采茶·睡起重寻好梦赊,忆交加,倚着闲窗数落花。
——《忆王孙》·“儿时,魔帝总是在大家面前骂我无能,讥我弱小,完全不像是一个父亲所为·他想挫我锐气,我偏偏喜欢对着干·他指向东,我偏向西。
我从不觉得他是我的父亲·直到十岁那年,魔帝和众人头痛火凤雾蛟双兽惊扰魔道,商议如何击杀神兽·我在伙伴的刺激和怂恿下,便像一个愣头青一般,偷偷独自提着一把剑、一袋箭去杀双兽。
算我运气好,才因祸得福,制服双兽,获得绝世双剑,练成魔道极招——九重龙凤阙·当然,因此而招致魔帝更深的厌恶·我可以感到,我整个人的存在,都让他恶心、不爽、愤怒,我的努力只是做作,我的礼貌只是表演,我整个人就是他的耻辱。
我一出生,便有种让他厌恶的本- xing -·……”帝旒影原本要谈双剑之事,但一提到魔帝便怒不可遏,愤怒之气越演越烈,如江河决堤··樱浅听了不知该怎么接话。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整个人都很做作,不应该来到这个世上”帝旒影突然问樱浅··樱浅不知该如何安慰,便实话实说,“每个人来到世间都是某种必然。
当年我也听说帝子制服魔道双兽的事,我一直心生佩服·”·“如果你听了后面的故事,或许你会觉得我更卑鄙呢”·帝旒影继续讲道,“我独自找到双兽所在之洞,许是运气好,只有火凤在洞中,雾蛟出外觅食作乱。
我便拿着剑与火凤搏斗·初时,火凤气力极大,火气雄厚,我只得闪避·时间久了,我发现火凤的动作越来越缓慢,不知为何飞不起来,只是躲闪·于是,我下定决心速战速决,解决掉火凤。
拉出弓箭,向它的胸前一箭- she -去,火凤身体一闪,刺中它的翅膀·一声哀嚎,引来了雾蛟回巢·雾蛟见了便朝我扑去,像是一个捍卫亲人的勇者,凶残无比。
以我的魔功虽不至于立刻丧命,但也渐渐不敌雾蛟·我便向火凤- she -箭,引开雾蛟的注意力·谁知弄巧成拙,雾蛟将半空飞箭挡下,然后对我攻势更猛·眼看着我要毙命当场,突然,火凤大叫一声,开始全身抽搐。
雾蛟迅猛抽身,飞回那边·我在背后看了许久,此情此景,似乎明白了·趁着雾蛟不注意,我抽起剑向雾蛟的身体中心刺去,随即它翻倒在地·”·“我提着剑一步一步走向火凤,气喘吁吁,准备刺杀火凤。
一旁的雾蛟虽然倒地却不停地哀嚎,我停下来脚步,看了看火凤的眼睛,又转身看了看雾蛟的眼神·心有不忍,便收起了剑·”·“这是为何”樱浅十分好奇,插嘴问。
“连一个野兽都有护子之心,我又怎能残害未出生兽子火凤之所以行动不便,只是因为她怀孕待产,若是双兽联合,我命早休矣·我还是个孩子,太累了,便走到一旁墙壁处坐了下来。
雾蛟见我没有恶意,缓缓起身,走至火凤身旁·我想,最近双兽作乱,大概是出于爱子缘故·那一夜,火凤诞下一龙子,小龙一出生便沉入一旁的水渊之中。
雾蛟、火凤感念我,便化为了灵兽双剑,任我驱使·”·“公子的善心成就了腾蛟起凤·”·“善心”帝旒影最看不起的就是善良,轻蔑一笑自嘲。
“听起来这双剑十分有灵- xing -·”樱浅道···重生奇幻魔幻近水楼台“没错,所以当年我死的时候,双剑应也已封灵·我曾在双剑之上设有禁制,若没我解,剑无人可用。
如今是时候取回尘封的腾蛟起凤了·”·“公子,我们如何取得”·“我不必取,剑便自来·”只见帝旒影提全身魔气与灵力,跳入夜空,施展魔道极功九重龙凤阙,化散空中一道虹。
不久,樱浅见远处空中一片火光流窜而来,正欲防备,见帝子不慌不忙落地,稳如泰山而立··远处一条火流、一条水流冲破夜空,化为双剑,落于帝子后背肩处,隐于无形。
樱浅看了,惊呆双眼,如此拉风的帝旒影立于风中,形象高大魁伟许多,气场充斥这方地域··“公子,你真厉害”樱浅不由地感慨。
却见帝旒影坐了下来,问道:“你的烤鱼好了吗”·“啊——这条鱼糊了·”樱浅一声尖叫·他又翻了翻其他的鱼,嘘了一口气道,“还好,其他鱼没烤焦。
给,这条鱼肯定很美味·”递给了帝旒影一条热腾腾的鱼··帝旒影挑剔地闻了闻,才开口吃了起来,“还好·勉强过关·”·樱浅不禁想入非非,“眼前的景象好不真实”擦了眼一看,帝子还是帝子,以前总是远远望着帝子,遥不可临,如今太不真实。
“公子,你能给我说心里话,我十分开心·”·“有机会我也听听你的故事吧·”帝旒影的无心之语,已是第二次对樱浅说·不过樱浅能感觉出,帝子此刻一定无心听故事,他需要的是单方的发泄,而不是对等的交心。
“一定会的·”·第二日,江湖已炸锅了,小道消息满天飞··“昨晚天降不祥血光,世界要大乱了·”·“听说剑派斐然子的剑库遭小偷入侵了。”
“魔道杀手录中的杀手暗藏在正道门派中,意图颠覆正道·”·“近日江湖大事连连发生,听说剑阁武门案有了新进展·”·樱浅走在人群中,听到前两条传言不禁想笑。
当听到杀手录和武门案时稍稍产生了好奇心,心想不知是否与歌舞姐妹有关·回途匆匆,一回去便告诉帝旒影所听之事,却见帝旒影漫不经心,急问:“公子,你不担心吗”·“担心什么”·“歌舞姐姐啊”·“嗯,是时候再去拜访她们了。”
当帝旒影与舞灵樱浅再次立于郊野那处门宅时,却见大门自动缓缓打开,待二人进去后便又自动合上·这一次,园中雾气散尽,没有刀锋剑雨的迎接,一片祥和温馨之感。
悠扬声音传来,“贵客请进吧·”两人便随着曲折小路的指引,缓步走向笙歌画舫高阁··远处,轻烟笼翠黛,彩云迎窗还·走至花丛处,早已见姐妹二人坐在院中石桌凳子上,品香茗,候贵客。
帝旒影叫了声,“叨饶了·”两位姐妹已站起身,请二位客人落座·妹妹匆匆去屋中给两人斟些热茶··朝歌暮舞道,“我心中有几道疑惑,不知忘公子可解否”·“定当言无不尽。”
帝旒影对答··“公子是否是故人”“然·”·“公子来此与武门之事有关”“然。”
“公子识得此旧物”女子拿出一块玉牌·“然·”·“公子如今是正是魔”·帝旒影听了最后一惑,面色一笑,正见轻歌曼舞端着茶壶而来。
帝旒影反问,“不知二位姐妹是正是魔”·姐姐答道,“魔心不改·”·帝旒影回答言:我仍是我,不分正魔··朝歌暮舞问完后,突然失态,“你是魔子帝旒影”·“是或不是。”
帝旒影回答,“你可以认为我是那人的影子·”·“王子·”朝歌暮舞突然大哭,跪了下来,妹妹听到后也惊异失色,茶杯掉落于地。
樱浅帮忙去捡,帝旒影赶紧蹲下上前扶起,道:“两位姐姐,不可如此·”·“王子,让我们姐妹两个继续跟随您吧·”歌舞姐妹哀求。
“姐姐先起来再说·”待到两人恢复平静,帝旒影便道,“往昔姐姐曾言,若有一日离开魔城,必会来此处清修·没想到一语成谶,魔道沦落,不复往日,我虽重生,早已无意江湖之事,两位姐姐不必跟着我受苦。”
“王子不必如此,我们从小服侍您,亲如兄妹,何苦之有若有一日,王子您要重整魔道,我们姐妹必当誓死追随·”·“故人安好,我便晴天。
今日来,是为了解武门案是否与当年之事有关,是否是姐姐二人所为·”·朝歌暮舞将那块玉牌放在帝旒影手中,帝子问:“莫非赋氏一族灭门与此有关”·“王子可还记得这块玉牌作用”·“当然,毁天令一出,可号令魔道,此令牌一直在魔帝手中。”
“没错,当年魔帝战败而亡,剑阁掌门赋秋声杀死追随魔帝的两名侍者,也就是我们的父母,毁天令从此消失·我们欲报此仇,便隐忍在此·前些日子,我们姐妹二人收到一封陌生来信,信中写道毁天令当年被赋秋生藏匿,要求我们借着赋氏举办家宴之时,偷得毁天令,他可助我们铲除仇人。
信封中附有一颗邪气流逸的珠子,让我们放至剑阁之中·我们依言取得了毁天令,而赋氏一家被莫名邪物侵袭,全部离奇身亡·我怀疑,正是那名邪珠所致。”
“这名神秘人十分熟悉你们二人的身份,莫非是熟人”帝旒影问··“也许是魔道中人,也许是利用魔道杀手录之故,传言,魔道杀手录已流入江湖之中。”
重生奇幻魔幻近水楼台·“确实,魔道杀手录中记载有魔道之人的名单·魔道杀手录只是无心之举,纯粹是游戏之作,将两位姐姐的名字附在排行榜之末位,没想到如今却成祸害。”
“无妨,如今毁天令在我们手中,请帝子保管吧·”姐妹言··“姐姐莫要迷信这个东西,毁天令只是利欲熏心之人的传言罢了。
有心之人想要搅弄风云,我们只管乐见其成,不必参与·谁想拿便尽管让他拿去·”·“王子,还有一件事,不知当说不当说·”·“直说。”
“魔道杀手录中还有一位故人的名字,排在倒数第二位·”·“澄澜幽歌·”·“小时候,最数我们四人玩得好了·”·“不过——”朝歌暮舞吞吞吐吐,欲言又止。
☆、第九回 采莲一曲 幽歌定情··若耶溪边采莲女,笑隔荷花共人语·日照新妆水底明,风飘香袂空中举··岸上谁家游冶郎,三三五五映垂杨。
紫骝嘶入落花去,见此踟蹰空断肠··——《采莲曲》·歌舞姐姐言,“可是——他已经死了·”·“仙魔大战的时候,他已远离魔城,为何会身亡”帝旒影悲慨。
“详情不明·不过,有一个人肯定知道·”·“仙家采莲女,她早已隐居山水,如今落居临安的忆江南·帝子可以一访采莲女住处。”
“好,谢谢姐姐们·今天出来许久,该回去了·希望两位姐姐珍重,若有急事,可随时去古道风霜找我·”·“王子,您真的不考虑让我们姐妹继续服侍你”歌舞姐妹挽留道。
“恐怕他不会答应吧·”帝旒影撅了撅嘴,努向一旁樱浅··樱浅忙道,“是啊,我会好好照顾好帝子的,姐姐放心·”·走出了歌舞姐妹府邸,樱浅才问:“方才为什么说‘恐怕我不答应’”·“因为今天你整个人闷闷沉沉,感觉是在生气我要被姐妹夺走一般。”
说完帝旒影哈哈大笑··“经过市集,买些衣物准备临安几日游·”帝旒影提议道··“你有钱吗大老板。”
樱浅撅嘴道··“我有你就够了·”·……·远山残翠收,绮陌轻烟小·初夏雨霁,临安繁华的巷道洗褪铅华,沉淀了几分洒脱气质。
微云一缕,断虹垂树杪··帝旒影与樱浅各换了一身装扮,来到钱塘之地·樱浅仍梳着高高的马尾,帝旒影则是鬓边两缕发束在身后,绾成花结,用一根白色发带系住,雪白的华发伴着沉醉的微风与绵绵如烟的柳枝,自是一种风流之韵。
帝旒影身著雪色儒服,宽口长袖,腰束一黑色斜纹丝带,修长的身姿,翩翩的步伐,英挺潇洒之姿,不同往日;而樱浅正相反,著黑色轻装,窄口长袖,腰束白色花纹丝带,右腰间悬一把利落小剑,加上天生一副娃娃脸,竟比平常显得更加玲珑可爱。
一路上,樱浅问了几名行人,皆摇头不知忆江南何在··两人边走边赏景,不知不觉日已西斜,走至郊边一处小摊处,一名老伯正在卖热馄饨,食客稀少·帝旒影便提议道,“去吃碗馄饨吧”·“好香啊。”
大老远樱浅闻到一股饭香味,便先行跑去,“老伯,要两大碗馄饨·”·待帝旒影走至桌旁,馄饨也端了上来··“不知老伯可知忆江南在哪里”帝旒影随口一问。
老伯听了道,“忆江南啊,问老头我就对了,临安城少有人知道·”·“伯伯您说·”樱浅边吃馄饨边说··“我曾遇到一位年轻姑娘,她说住在忆江南,就在临安城往西百里之外群山环绕的一座湖心岛上。
那里路途难行,少有人迹·”·“多谢老伯·”樱浅听话间已消灭一碗热馄饨,然后递出双手,带着腼腆笑意道,“麻烦老伯,再来一碗。”
帝旒影正小口慢吃,见樱浅又点一碗,便嗤笑道:“你的食量大如牛啊·”·樱浅抱怨道,拉长了声音,“公子啊公子,你这是不干活,不腰疼。”
“最近你的脾气倒是见长啊·”帝旒影瞪了他一眼··“跟着你肯定学坏·这叫物以类聚·”樱浅端起了第二碗,往嘴里急忙塞了两个馄饨嚼起来,待嘴里馄饨咽下去后,又补一刀,“公子,你小时候做的坏事我都可以倒背如流了,要不要给你说几件”·“来来来,吃你的馄饨吧。”
帝旒影把未吃完的馄饨也推到樱浅嘴边,“你就说你是吃货不就得了·”帝旒影对着面前这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总是发不出脾气·自己已死了一次,总不至于跟个小屁孩较真,没有理由。
夜深了,两人找了一间客栈住下··临安城的夜市灯火通明,熙攘非凡··樱浅一直在帝旒影耳边反复说道,“公子,去吃小吃吧”·“不去。”
“公子,我想去吃小吃·”樱浅甚至还哼哼唧唧,假装委屈哭泣,搅得帝旒影心中极其不安·“好好好,吃吃吃,走走走”最后无奈之下答应和樱浅一同出去,他想:真是前世造孽太多,为什么要这样无止境地容忍这个人呢脑海中莫名总有一种要保护他的声音。
牛肚儿、烤鱼、螃蟹、羊杂……樱浅不停往嘴里塞,还不住地道,“好吃,还要·”不仅吃,还配着小酒·站在一旁的帝旒影看到这位大款奢华的消费,不住地感叹:有钱能使鬼推磨。
他暗暗下定决心,必须走武装夺取政权的道路,今晚就把经济大权掌握在手中·等樱浅带着他历经小吃一夜游的体验后,才心满意足地朝着客栈走去,口中直道:“临安真是个好地方。
公子,我们把家搬到这里吧·”·重生奇幻魔幻近水楼台·帝旒影见他半醺半醉,口中答应:“好好好,搬搬搬·”趁其不注意,一把捞下他的钱袋,流利地藏了起来,心中暗暗叫爽。
第二天一早,樱浅和帝旒影便出发了··帝旒影见前方有家酒店开着门,便说,“我们去吃些饭吧·”·樱浅想都没想道,“好·”·进去以后,帝旒影直接坐下,樱浅去点饭,“来一份牛肉小炒,外加两碗热粥。”
端上菜后,樱浅巴拉巴拉说个不停··帝旒影一句也不回,匆匆吃完饭说,“我突然有些内急,需上茅房·你在这里慢慢吃·”然后偷笑着出门了。
甫一出门,便跃上瓦顶,侧耳静听··“真好吃啊·”·帝旒影偷笑··“公子今天大不正常,魔子还会拉肚子”·帝旒影笑喷。
“快快吃完,寻公子去·”·帝旒影静听··“小二,结账·”·“啊,我的钱包呢”·“小二,你等会儿。”
“嘿嘿,给钱,不用找了·”·小二目瞪口呆……·帝旒影舌头大跌……·“公子,你来了·我的钱袋不见了,幸好机灵聪明如我。”
·“所以你还将钱钞放在了脚心底下、裤腿底下、内衣里面,还有——”帝旒影简直惊呆了··“意外,只能从鞋底掏出钱来。
我总不能像你那样,耍起无赖直接拿剑架在小二的脖子上·我是文明人·”·帝旒影第一次对樱浅产生刮目相看之感··“这也是你漂泊江湖自学的”·“本少年天生自带本领。”
“你的形象又在吾心中矮小不少……”·“哼·我也会装撒娇洒无赖·”·“你愈发撒野了,要不你来当公子吧。”
“不要,公子·”·有一个不讨厌的人黏着,路途漫漫、长夜寂寂,也变得不那么孤单了··帝旒影一瞬错觉:他似乎越来越像她了··翻山越岭对两个樱蝶灵妖来说,简直不是个事。
“公子,我们一起飞吧·”郊野外,晴空下·樱浅忽然背后双翅奋力一展,身体便轻飘飘地飞入空中·他离地前,一把抓住帝旒影的后衣领。
帝旒影尚未能完全驾驭起他的重生之躯·直到升空后,帝旒影后背的一双粼粼白翅翻出,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夺目·樱浅慢慢丢开了手,往高空飞去,帝旒影也尝试着跟在他的背后,用翼翅飞行。
随后,他不仅可以自如- cao -控那对翅膀,还能够在高空中花样翻转、俯冲··“这双翅膀真有趣,要是小时候有的话,就可以恣意游玩了·”帝旒影像是发现新大陆,十分新奇,忘了他根本不需要翅膀也能用魔力飞行的事实。
帝旒影问:“樱浅,你小时候岂不是很开心”·“小时候,父母从来不让我用翅膀飞来飞去,所以我也习惯了跃步而行·”·“为什么”·“父母说,我们在魔城是囚徒的身份,不能自如活动。”
“你们为什么不逃呢”·“不知道·不过,小时候我不喜欢一个人飞翔·我喜欢站在地上看其他小孩游戏玩耍。”
“老规矩·比速度·看谁先找到忆江南·”帝旒影一股脑儿飞越了数重山··远处,一片汪洋大湖映入眼帘·帝旒影听到天地回响一曲美妙的女子歌声,唱的正是民间情歌《采莲曲》。
“若耶溪边采莲女,·笑隔荷花共人语··日照新妆水底明,·风飘香袂空中举·”·歌声似远似近,似有似无,绵绵不绝,这女子像是有深厚功力,声籁竟能穿破层峦,奔向远方。
“我找到了,樱浅·”帝旒影欣喜地回头,见樱浅如天边孤鸿一点,逐渐从远处缓慢追来··“公子,以后别玩这个游戏了·我飞不动了,你拉我一把。”
帝旒影一脸坏笑,伸出右手拉紧樱浅,突然迅猛从天际往下俯冲,速之快、天之高,让樱浅猝不及防,小心脏吓得半死,“啊——”的尖叫声一路向下,凄惨声吓退了无数飞鸟野禽。
落地时,樱浅两眼昏花、晕倒在地,口吐白沫不止·早上吃的饭,也如数还给酒家了··“没想到,你这飞行老手也晕飞呀·”帝旒影看到此情此景有种报前仇雪前恨的快感,狂笑不止。
寻着曼妙歌声,两人一路走至湖心小岛,见一农家女子正在溪水边浣衣·“请问您是采莲女前辈吗”·那农家女子听后放下衣物直起身道,“不知二位是”·“我们是澄澜幽歌儿时的朋友。”
“来屋中坐吧·”·采莲女端出些农家自酿米酒,三人对坐··“我丈夫他已故去多年了·”采莲女道··“我也是最近听说了,才想过来祭拜朋友,了解详情。”
帝旒影道··采莲女见此人不似作伪之徒,便道:“谢谢二位关心·”·“幽歌并没有参加那场惨烈的大战,他一生醉心于逍遥自在,并无仇怨,为什么还是丧命了呢”帝旒影勾沉往事。
“幽歌死于大战之后·想不到,正道沦落为邪魔,竟不惜铲除一切魔道余孽,不问缘由,只要与魔道有牵连的人,皆就地正法·幽歌乃魔道中人,虽无心斗争,却终遭敌手。
为此,我与仙门正式决裂·我如今只是一个妻子,幽歌的妻子,江湖与我们再无瓜葛·”·重生奇幻魔幻近水楼台·“道尊曾言:正道之中,他唯一佩服的便是女中豪杰采莲女。
幽歌果然没有看错人·”帝旒影感叹道··“虚名罢了·他的墓便在此处,我带去见他吧·”采莲女去屋中准备了一篮子果蔬糕点,走向的山野地。
采莲女途中再次唱起了那首《采莲曲》··“若耶溪边采莲女,·笑隔荷花共人语··日照新妆水底明,·风飘香袂空中举·”·“不知这首歌有什么纪念意义”方才来时我们便听到这首曲调。
“这是我们初遇时他吟咏的一首诗歌·”·“正魔之恋,你们一定遇到过重重困难吧”樱浅好奇问··“情之所起,一往而深,何有正魔魔者,人心而已。”
帝旒影想起了野猫子··☆、第十回 南国初相遇·谢家庭院残更立,燕宿雕梁·月度银墙,不辨花丛那辨香··此情已自成追忆,零落鸳鸯。
雨歇微凉,十一年前梦一场··——《采桑子》·梦中,抑或是记忆中,南国··白云初晴,天风浪浪;幽鸟相逐,海山苍苍··南国之地,气候舒爽,花香醉人,四季如春。
二十五岁那年,年少帝旒影与魔帝争执,负气从西域魔城离家出走,只身来到偏远南国漫游·正黑发年少,满身戾气,他对所遇之人事皆充满怨怼与仇恨之感,如斗鸡行事,身带锐利芒刺,就想着出来发泄一番,为所欲为,用行恶的方式赢得些许快感。
这也是他一贯的作风,他喜欢用随心所欲的方式做事,也从未觉得有错··他打定主意,便开始行动·看街道人流匆匆,路边一角坐着一个小乞儿,满身泥土,跟前放着一个缺角的大碗,等着行人可怜。
于是,他走了过去,不仅没有给钱,还把乞儿踢到一边,抢走他手中的木棍和缺碗,端坐了下来·见一行人走过时,便急忙起身走去,用肮脏的手拉着那人的衣袖··那人便狠甩开他,“滚开。”
而他顺手牵羊将那人的钱袋摸了出来··如此反复了好几遍,乐此不疲··就在他获得满足欲时,头顶传来了一个声音:哥们,做得好他仰头看,一个俊俏男子穿着破烂衣服在屋顶端坐着,看着刚刚的一幕幕。
他十分生气,像是丑事被拆穿了一般,满足感顿失,正要发作时,那名年轻男子已轻轻跳至地上,走到他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从帝旒影的衣服中摸出了一袋钱,掂了掂,顺手抛向了在地上躺着的小乞儿。
乞儿见状,拿着钱赶紧跑开了··帝旒影云里雾里,还未反应过来·那名男子握了握他的手,道了声,“兄弟,看你刚刚不像是为了钱,而是纯粹想干些坏事找乐子。”
那人面带邪笑··“关你何事”帝旒影甩开他的手··“兄弟,正好·我也想去找乐子·你做的坏事还不够刺激,我带你去做更刺激的坏事”说着便拉扯着帝旒影的衣袖跑了起来。
“什么坏事”·“找恶霸抢钱,够刺激够有趣”·帝旒影挣脱开双手,停下脚步道,“我为什么要跟你去”·“兄弟,你不会没胆量怕了吧”那名男子笑了起来。
帝旒影听了怒从中烧,“怕什么去就去·”·那名男子豪气道,“有胆·我叫野猫子·你呢”·“帝旒影。”
“听着怪文绉绉的·走吧·”·两人便迎着阳光消失在街巷中··一处堂皇建筑旁,两人立于暗处,起了歹心··“老规矩,比速度。
一炷香的时间,捞得最多,又没被发现者为赢家·”野猫子刚说完,没给帝旒影回话机会便一溜烟儿跳进院中··帝旒影在他身后一动不动,冷笑了一声。
待至一炷香时间,野猫子背了一大堆沉重的金属跳了出来,气喘嘘嘘·往远处一望,简直惊呆了··“太帅气了,你怎么做到的”野猫子见帝旒影十分轻松地站在原地,毫不费力地将更大的一堆财宝放在身旁。
“够不够,不够的话还可以更多·”帝旒影不屑地道··“兄弟,你赢了·赢的人有奖品·”·“什么·”·“附送一个小弟,请受小弟一拜。”
“无聊·”·“你怎么做到的”·帝旒影衣袖一挥,财宝没了,再一挥,如数回来··原本是为静心而来的,没想到多了一个苍蝇跟班嗡嗡不停地围着帝旒影。
走到哪,跟到哪·帝旒影想做坏事的心情也被冲散了··帝旒影为什么要忍受这个讨厌的人呢·不知为何,他从野猫子眼中看到那个人的眼神,一个渴望许久的眼神。
他问起野猫子:“你不是一个坏人,为什么喜欢做坏事呢”·“好玩·”·野猫子同问他:“你也不是一个坏人,为什么喜欢做坏事呢”·“好玩。”
但帝旒影仍将野猫子归入好人之列,而他宁愿称自己为恶人··一天晚上,两人在路上浪荡,凉风习习,肚子空空··野猫子道,“我带你去吃好吃的”两人穿得破破烂烂往远处荒郊地跑去,尽情嬉笑、撒野。
“你会抓鱼吗”野猫子问··“夜深了,怎么抓鱼”帝旒影并未做过··“这你就不懂了吧其实晚上鱼儿会出来觅食,比白天更好抓。”
重生奇幻魔幻近水楼台·“鱼不是应该像人一样晚上休息·”帝旒影总觉得被骗了,半信半疑··“不信我们试试·”野猫子跳入河中,往水里一捞,便抓住一条大鱼。
“你看,晚上多好抓啊·”又一伸手,又抓了一条鱼,他把两条鱼扔上了岸··“我试试·”帝旒影十分好奇,便也跳了进去。
“咦,什么都没有呀·”帝旒影在黑暗中摸了许久,都没见到鱼影··“来,我教你怎么抓·”帝旒影便走到跟前··“把手给我。”
野猫子抓着他的手朝着一处地方一伸,一条鱼便碰到了他的手··帝旒影更加困惑,双手去摸时,碰到了一张渔网,“你果然骗我·”·野猫子哈哈大笑起来,噗通一声,栽倒在溪流里,躺着仍是笑个不止。
“小心·”野猫子突然手捧着水朝帝旒影泼了过来··帝旒影也不泄气,用水流反击,像个未长大的孩子··“这鱼是那天的小乞儿抓的。
他说谢谢你·”·“谢我什么”·“劫富济贫·”·“多讽刺啊,我只是在做坏事”·“你许了世界一个善意,世界也回报了你一个善意,如此而已。”
帝旒影不言··“你为什么来南国”野猫子突然问··“浪荡、发泄·你呢”·“找我师父,一个很重要的人。
他失踪许久了,传言他在南国出现,我便匆匆赶来,在此驻足已有半年,仍无任何音讯·”·“也许他离开了呢”·“可能吧,或许是时候离开了。
呆在一个地方久了,会产生感情、产生依赖,而这些纠缠最麻烦·兄弟,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野猫子拿着火石,生了一堆火,一边说话一边开始烤鱼。
火光照耀着两人的面庞,凝视那人的眼睛,帝旒影又一次见到另一个人温柔的目光,带着慈祥,让他渴望··“一起走吧·”·两人离开南国,沿途朝着北方前行,一路上“恶”名昭彰,做尽“坏”事。
两人装神扮鬼、打劫偷盗、沿街乞讨、浪荡游戏,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从来没有人和帝旒影一起做这些缺德事,太开心了,从来没有如此开心过·他们偶尔会做些好事,比如帮助穷人家的小孩儿,吓唬路上的坏人,扮鬼去女干商家里作乱。
这些体验,如此奇妙,如此精彩··然而,最紧要的事是野猫子打听师父的消息··一日,野猫子在路上遇到一个男子,白衣飘飘,不染尘俗·与不羁肮脏的野猫子完全不像是一路人。
·那文气白面书生将野猫子单独唤走后,帝旒影看着二人的背影,窃窃交谈,那男子一会儿还拽着野猫子,野猫子笑着拍了拍那人的头,然后推开了·野猫子虽然跟帝旒影玩得十分自在,却从来没有说过更多交心的事情。
两人如此亲密,竟让他起了嫉妒之心··待那人走后,野猫子看帝旒影在路边发呆,便跑了过来,“兄弟,走吧”·帝旒影未动,问:“刚刚那人是”隐隐感到野猫子身世并不简单。
“我一哥们,整天娘娘腔地,温柔起来跟个大姑娘一样啰嗦。”·“他来找你干什么”·野猫子似乎也察觉出帝旒影脸上一丝的变化神情,便大笑道,“我托他帮我找寻师父下落,一旦有消息让他来通知我。”
“你师父有下落了”·野猫子点了点头,“他说师父回家,非要拉着我回去·”·“那你要回家了”·“屁这肯定是父亲想骗我回去,派他找我扯了个谎。
这个哥们,果然是一个小叛徒·”野猫子咬牙切齿恨恨道··“我师父从小便如父母一般,对我很好·如今,他已经失踪十年了,怎么可能突然回家”·“你也不喜欢你父亲”帝旒影惊奇地问。
野猫子脸上五味杂陈,摇了摇头·“找不到师父,我便不回去·”·帝旒影从这个狂野不羁的少年身上看到了那个内心落魄的自己,便伸手狠狠拍了拍野猫子的肩膀,“走了”·野猫子回神过来,追了上去,手紧紧挽着帝旒影的胳膊,“还是兄弟你仗义”接着也是狠狠地用手一拍他的后背。
野猫子这个人真有意思,和他在一起两人不需要忸怩作态,不需要庸常度日,光是同样站在反父战线上,就够了,帝旒影想··“打倒天下恶父”帝旒影大叫。
“打倒天下恶父”野猫子大叫··“欸到饭点了”帝旒影作恶欲似起。
“嘿嘿,走去酒楼混吃混喝点最好的菜,吃完谁都不许付账谁掏钱谁是怂包”野猫子大叫。
“我身上从来不带钱,倒是你,小心不要被逮住”帝旒影轻浮提醒··“好哥们我要是被逮着,你一定要来救我。”
野猫子撒娇道··“啰嗦!”·“开始”野猫子突然跑了数米远,才叫了一声··帝旒影出步虽晚,毫不示弱,飞身一跃,早已摆脱野猫子几十米远了。
☆、第十一回 密室暗夜 羁绊之链·世情薄,人情恶,雨送黄昏花易落·晓风干,泪痕残,欲笺心事,独语斜阑·难难难·人成各,今非昨,病魂常似秋千索。
角声寒,夜阑珊,怕人寻问,咽泪装欢·瞒瞒瞒·——《钗头凤》·重生奇幻魔幻近水楼台·寂夜暗室内,一个伤残憔悴男子披头散发,被缚于十字刑具上。
他的面容、手脚早已血肉模糊,衣服破烂不堪,男子意识涣散不清,口中时不时发出低沉□□声和浊重呼吸声,在见不得光的地方不知度过几数春秋··这时,远方传来一阵阵脚步声,朝着密室方向越走越近。
石门吱吱推开了,又合上了,空气在这一开一合间僵硬··冷寂、死亡的气息扑面··“你”,囚徒吃力地道,“又来了”语中带些讥讽。
“你今日打算继续硬撑吗”那人轻走至囚徒面前,揪着他的头发,笑着道,“你真是快硬骨头”·“快说,道家逍遥诀在哪里”·“要杀就杀,不需多言。”
那人痛苦地扭曲着身体··“你想死,我偏不让你死·谁在意你的骨气呢想想谁出卖了你”·那人突然用力呸了一下眼前人。
“还真是条汉子·”说完发力一击,那名囚徒便发出惨痛的嚎叫声,□□声,痛到骨髓,闻者悲戚·面对着痛苦的折磨,再次陷入沉迷恍惚··“想死”接着又传来一阵凄厉哀鸣,昏死过去。
无言,寂静的密室··眼前之人已经施展了浑身解数,囚徒仍是不屈,不仅不屈,反而欲以死明志,更引起他的厌恶之感··如今囚徒已陷入昏迷,密室归于凄清。
他一把揪住那人的头发,强迫这张疲惫恍惚的脸,面朝他,哪怕闭着眼·两张脸贴得很近,连轻微的呼吸声都可以吹拂到另一个人的面容上,那人看了许久,这张血迹斑斑脸庞,在某一瞬间,竟然变成了他自己。
他看着他自己血色的脸,充满着恍惚迷离·曾经他,也站在相同的位置上,被折磨、痛苦与挣扎交织着·他忽然感到自己的身体中也开始流淌起折磨、痛苦、挣扎、扭曲,让他发冷。
而对面,在凌乱的秀发之下,渐渐苏醒的那双眼,如鹰一般澄明对视,他震了一惊,那一副俊俏容颜在血迹中越显憔悴怜人,心中咚的巨跳,心脏仿佛要冲出天际·记忆中也有这样的一幕熟悉场景,他是被虐者,命运何等讽刺。
换了时空,换了人,魔帝却深深感受到那种施虐角色的快感··“为什么”魔帝大喝一声··被揪住头发的男子再次陷入昏迷中,扑鼻的梅香似更浓烈,从囚徒的身体中溢出,吞没了魔帝的意识。
第二天一睁眼,那名男子见自己换了一身干净舒适的衣袍躺在密室一张冰冷的床上·固定的刑架已去,全身冰冷伤残的躯体无法立刻动弹·他打算用手撑起后背时,一阵叮叮咚咚的刺耳声响起,仿佛死神的咒语。
他定心一看,双手间多了一双镣铐··缓缓的脚步声,很轻很轻,传入密室,他留心静听,像是在古漠荒原寻找救星一般,心中怦然一动·一斜眼,竟看见魔帝换了一身儒雅衣服走了过来,手中端着一碗汤。
魔帝- yin -冷的声音不变,“哦——你醒了,”话音顿转凌厉,“那么把我特地为你调制的药汤喝了·”说着狂野的手将碗塞到他虚弱的嘴边,硬生生让他全咽了。
完后,一阵狂笑袭耳··他躺着道,“你干脆直接杀了我,何必如此费神”·“你想一死了之——可我改变想法了——道家逍遥诀对我没有价值了。”
一字一句更透诡异,他话锋一转,“当然你可以选择自杀不过,道真子弟将全数为你陪葬·道尊无情·”果断的话语中,王者权威必是说到做到。
·“你——”·“收起你厌恶的脸·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是我打开锁链,你立刻离开,你可免折磨之痛,我也不会复仇。”
“你让我走”·“对,无条件离开·”·“我相信你一诺千金·”那人强行起身,正欲离开时,突然又改变主意,慢慢躺了下来,合上眼睛道:“另一个选择呢”·“立下誓约:我为王你为奴,任我折磨不得有怨,这双枷锁此生也不得卸去。
若你违背,与你有关的一切皆不得善果·是回家还是留下,你自己选吧”·“家此身如传舍,何处是吾乡留下是地狱,回去亦地狱。
吾心安处便是家·”无情睁开双眼自语道,身体仿佛更为沉重·踌躇片刻,男子拖着锁链在床上朝里翻身,不再言语,柔弱的身影无比坚定··“你很聪明,却又为不值得的人愚蠢,道真早已不属于你。
这是给你最后的尊严·”魔帝朝那边扔了一个半脸面具·“从此你便是魔道暗夜使者缚奴·”那人右手一接,便带在脸上··“为什么这么做”无情问。
“你以无情为至高追求,我想知道身为道真至尊的无情是否真能断情绝情药汤对你的伤有帮助养好伤便侍立于侧吧·”·魔帝转身欲走,忽听后背一声,“我的衣服是谁帮我换洗的”密室之中,说话略显空旷。
“你以为呢”·“谢谢·”·一句意味深长的谢谢让听者吃了一惊··“用你的一生好好服侍我,你想保的人便可平安无虞。”
一片静默,只听到铿铿脚步声远离了··接连几日,魔帝十分殷勤地送汤药过来,缚奴的伤势逐渐好转,毕竟魔帝的折磨十分有分寸,丝毫未伤及命脉··“换上你该穿的囚服,随我出去”魔帝送来一套衣物。
缚奴带半面面具,举起双手,锁链叮叮当当地响起·“你说过,此生我不得解开锁链·”·“我相信,你有办法得两全之法·”魔帝甩袖走了。
锁链并非玄铁之链,而只是普通的铁链,魔帝的约定,不过是提醒他奴隶的身份·换上新装束,带上面具,拖着铁链,站在镜子前,连道尊都不晓得自己为何选择这条路,从绝情的傲气,到如今的缚奴,卑微到骨子里,只有身体隐隐散发的梅香,嘲弄着他的屈节与耻辱。
重生奇幻魔幻近水楼台·“走,跟我去刑场·”一声命令喝和,缚奴紧随魔帝而行,沿途走来,所见皆是张牙舞爪的魔道之人·步踏通向刑场尽头的路上,缚奴隐有不安,或许接下来发生的是他最不想见的事情。
果然,走至刑场上,一片肃杀和冷漠··“魔君,受刑之人已就位,听您指示·”一名魔者拜见魔帝··缚奴朝着刑台望去,几名受戮者跪在台上,低着头,等待死神来临,一如自己原先的经历,他仔细看着每一个人,眼神直视,有一张熟悉的面容映入眼帘,正是他亲手派来魔道的道界卧底,如今,多么可笑呵。
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恐怕那人即使抬起头、睁开眼,眼前这位面具魔道使者,他也未必识得,但缚奴却看见了,认出了,他该如何·缚奴冷冷道,“这就是你的游戏”·“没错。
你活命的筹码·”魔帝笑道··“我连死的权利都没有,何来活着”缚奴深思道··“你的天下和这几个人的- xing -命,是时候做出选择了。”
魔帝沉面而待··“我该怎么做”·“杀了他们,获得重生·”魔帝狠厉的话语充斥脑膜··“如果是你,又会如何做”缚奴像是在问魔帝,又像是问一个不存在的人,他迷茫了,所谓的无情,只是自己欺骗自己而已。
“这不是你想要的为天下活吗无情·”魔帝冷语言道··缚奴取出道尊所用锟铻之剑,缓步走向刑台·那边,行刑之人高声一喝:“准备行刑。”
那几个低头的就戮者听到后纷纷慌张抬起头来,看着一步步走向他们的魔道使者,眼神中充满着恐惧与惶惑、怜悯··突然,那人似乎认出了手提锟铻剑者,眼神中充满纷繁复杂的味道,轻轻张口流血的口,“你是道尊无情”·缚奴不言语,继续走向刑台,风吹着脸庞的一缕鬓发。
“你是不是道尊”那轻语变成狂语··周围几位行刑者亦开始纷纷言语,“道尊莫非是正道女干细”·缚奴仍是不语,直至走到台前一米处,停下脚步,与行刑者正面对立,任由他们唾骂加身。
“虽然露着半张脸,一定是他没错·”有一名受刑者像是印证了心中的疑惑,充满着咬牙切齿的痛苦,“可恶的叛徒·”·只有那名道真的卧底仍似有不信,在苦苦追问,“你是不是道尊无情”·缚奴久立不答。
“你怎么会有掌门的锟铻剑”·一旁的几名受刑者开始发泄了,口吐唾沫··“果然是道真的掌门无情出卖了我们可恨可恨呢”·在刑场之前,魔帝正津津有味欣赏着这场表演。
过了许久,缚奴突然仰天大笑,右手揭开面具,扔到了地上,几名受刑者虽一直口吐狂言,但真正见到那一张面孔时,仍是面部震惊,不及言语·惊见道尊无情手持锟铻剑,纵身跃至空中,只一下,刀落无痕,不留- xing -命。
那一张张狰狞震惊的头像是橘子成熟一般,纷纷跌落在地上,圆溜溜地滚落了很远··“我说过,这张面具是给你最后的尊严”魔帝意味深长地看着刑台后方的一处隐蔽的地方,一个人在看完这一幕后惶惑逃走了。
“无情,也不过如此·”缚奴俯身拾起面具,走回魔帝身旁,将所佩锟铻剑丢给了魔帝,邪魅地笑了一声,“这个东西我不需要了·走吧去进行下一次表演。”
……·“道尊无情叛变了”·正道之中,议论纷纷,有人信,有人疑···☆、第十二回 道家逍遥诀·何路向家园,历历残山剩水。
都把一春冷淡,到麦秋天气··料应重发隔年花,莫问花前事·纵使东风依旧,怕红颜不似··——《好事近》·迷失在梦中久了,人便分不清到底爱什么、不爱什么。
梦中的野猫子,与初遇南国时的印象,大不相同了··离开临安忆江南,帝旒影的小弟樱浅便开始嘟嘟囔囔要重回繁华夜市吃夜宵·不知何时开始,樱浅变得更加蹬鼻子上脸,完全不像一个侍从的样子,倒像是帝旒影前辈子的小冤家。
“公子,你不是说临安几日游吗这才三日便要回去了”·“公子,古道风霜的野兔野鱼都被捕光了,回去肯定还得吃素。”
“公子,你脾气也渐长了”樱浅便吃着小吃,便用手比划··帝旒影无奈,“再住一日,必须回去·”当晚,疲累的帝旒影硬是被小冤家拽着出来去逛街市。
“我上辈子真是欠你的,弟弟”帝旒影无奈道··“你这辈子欠我的,大哥·”樱浅嘿嘿地笑了起来··第二日一早,租了两匹马,樱浅恋恋不舍地跟着帝子离开了临安,一路朝着古道风霜奔去,毫无耽搁。
回程路中,回想当年孤仞峰一战,一些碎片记忆袭来··帝旒影突然道,“改道,去冰瀑岩·”·樱浅还未追上,见帝旒影又骑马折返,来不及转身,他已匆匆擦身而过,于是便急忙又扭转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飞奔过去。
后来发现,帝子越跑越快,眼见骑马是追之不及了,樱浅一急,从马上跃身,快速翻动黑翼,朝着那人飞去··帝旒影心中有所念,不及细想,突然发觉自己所骑的马背后多出一个人的重量,扭头迅猛看时,原来是樱浅已落在了他的马上。
马越行越快,当帝旒影回头- cao -控马行方向时,马已离前方悬崖一线不到二十步·若此时强行急刹,恐怕两人与马必会翻入悬沟之中··重生奇幻魔幻近水楼台·帝旒影淡定一瞬,道了声,“抓紧了,樱浅。”
于是快马加鞭,激发马奔的极限速度,到悬崖处紧嘞马缰绳,马飞腿一跃,跳入半空中,不过,竟还差一点便开始下坠,惊险之间,帝旒影弃马展翅,拉着樱浅往前再次跃步,落入对面平地中。
悲哉落马,坠入万丈深渊··樱浅立地时,淡淡道了声,“好刺激啊·”说完双腿软在地面上··帝旒影大笑,“还以为小弟会吓尿在路边。”
“这算什么我见过更恐怖的·”樱浅坐地仰面皱眉辩驳道··山谷的清风徐来,拂着面庞,甚是温柔··“你为什么突然掉转方向”樱浅终于喘了一口气,便问。
“去冰瀑岩取一物·”帝旒影坦率的个- xing -让人心安··樱浅看着帝旒影眼中藏纳万千意味,便不多问,只道了声,“我已休息好,上路吧”没了坐骑,两人只得继续走路,经过刚一番险象,帝子也不慌忙赶路了,而是慢悠悠地踱着小步而行,樱浅也不言语,跟随于侧,行走许久。
“冰瀑岩离此地不远·”帝旒影大概觉得落寞许久··“嗯·”樱浅无心套话,只是如回声落地··“你怎么不问为什么”帝旒影好奇。
“等你想说时再说吧·”·“没想到你个小屁孩也有成熟的一面·”帝旒影拍了小弟道··“你才小屁孩呢我出生的时候你还没有呢”樱浅回击道。
帝旒影扭头看了看樱浅的面容,细细端详,青涩中带着些许沉稳,确实仍是小屁孩的模样·便悻悻道,“所以说,你长这么大还不如我呢小屁孩,叫哥哥”·“你什么时候变成我哥哥了”樱浅佯装十分生气。
“叫我哥哥,我就保护你·”帝旒影说话也幼稚了几分··樱浅突然拉住帝子的胳膊,然后屁股坠地不起,口中直娘娘道·“好哥哥,好哥哥。
我正好脚疼累了,你背背我我走不动了·”·“说你幼稚你还真幼稚·”帝旒影拉着他往前方拖着走了几步,樱浅仍是不起,耍起了赖,“走不走,不走我生气了。”
“走不动了”·无奈至极,看着眼前小弟,脾气莫名消失·当年叱咤风云的魔子戾气早已烟消云散,“好好好,快上来。”
帝旒影正准备蹲下身去,樱浅突然起身一跳,整个千斤之重如坠平地般,稳稳实实地压在帝子的后背,双手箍着脖子死死的·帝旒影生气道,“你这不没事,赶紧下去。”
双手去拉后背之人,却被那人勒住脖子越来越紧·他仰天长啸一声,“抓稳了,可不要掉下来·”两腿向后方一催力,借着周身轻盈充沛的妖力,已跃入高空之中,两鬓边呼啸的风匆匆吹过。
樱浅稍稍侧移了身体,转换个姿势,脚无着力点,便觉得要从后背滑落·于是他伸开强健双羽,乘着高空之风,借力紧紧抓牢帝子后背的衣服,两人在空中如旋风羊角,冲向远方。
远处群山映着夏日的阳光耀眼夺目··“咦,那就是冰瀑岩吗”樱浅在后背上伏着,优哉游哉地指着远方那道冰莹炫目的瀑布,水流仿佛如天际银河落入九天之下。
帝旒影正专注于空中飞行,闻语罢,朝着手所指那处琉璃晶莹之地望去,正是冰瀑岩·冰瀑岩是他自取之名,因冬季所见,瀑布之水变悬冰如玉,故名·如今步入夏季,天虽不热,但暖流融融,瀑布之水早已破冰化流,又变万马奔腾之势,从天而落,气魄动人。
越行越近,如天雷灌耳之声响彻天地,崇高之音涤除两人心中污秽,带着朝圣般的虔诚,两人落于平地处,仰观着冰瀑,飞溅的水花扑面喷打着两人的脸庞,带着力度与劲道,在冲击脸庞的一瞬间,化为温柔的水滴,爱抚肌肤,点点滋润心田。
落入空中的片片水晶,映着七彩光色,幻化成一幅美妙的彩虹雨,祥和而清奇·妙哉冰瀑之水,涤除玄览,使人忘怀得失··帝旒影重新站在此处,感慨颇多,驻足忘神。
樱浅早已离开原地,跑到瀑布之下的涓涓细流旁,坐在一块- shi -润的岩石上,洗脸濯足,不亦乐乎·此地清泉有声,瀑水激昂,一股纯天然的青草花香气息萦绕周身,扑鼻清香。
幽谷鸟声,更显清凉··到处皆诗境,随时有物华·大自然正是上天的恩赐·“舒服啊”樱浅发出开怀的笑声。
·谷壁带着回笑声以回响,“哈哈——哈哈——”·正背对着的帝旒影便转身看了看樱浅,恍惚出神,“那个人当年也是这般模样——”他所思之人,正是夜猫子。
当年,两人从南国出发,结伴北游,途径此处山峦时,正是严冬腊月,冰天盖地,一片素心如玉·此处冰瀑岩后,有一个秘密山洞,若非冬日冰水凝结,透过冰晶方才发现,一般无人得知。
帝旒影看着樱浅十分出神,便没有打扰,而是轻轻飞身一跃,穿入瀑布之水,进入后方洞中··樱浅正在嬉戏,突然听到后背一声水冲迸破的巨响·迅速回头望去,只不见了帝旒影,一切归于宁静。
他环绕四周,并不见人迹·又急忙走至瀑布冲击的水渊之处,水面激荡着水花,俯身蹲下去瞅,也不见人影·心想:不会是滑落到水渊下了吧·樱浅心中不敢做最坏的打算,觉得还是在此等会儿,说不定帝子一会儿便回,等着一寸寸时光流逝,心中却急于星火,火势愈演愈烈,快蔓延到意识中了。
他信步叫了几声,“帝子”空谷传响,不见人回信··“不能等了·”他心一焦,走至水渊处·利落脱下了靴子和外袍,只留一身贴身衣物,心中一顿,便跃入高空中,准备借着俯冲的力度往水潭的深处寻人。
正落半空时,帝旒影突然从瀑布内侧高速飞快穿出,却正撞在倒头往下俯冲的小弟身上,猝不及防,两人纷纷如熟透的苹果般,掉在了水潭中,溅起了两片爆炸的水花··重生奇幻魔幻近水楼台·一会儿,瀑布下水面上钻出两个人头。
……·帝旒影不解地问,“你干啥”·“……”樱浅反应了半会儿,道:“没事,就是看着水潭十分清爽,所以想来个花样游泳。”
帝旒影厚厚的白衣裳在水面上浮成一朵洁白的布花,丝丝白发如花蕊,正好落入衣服之中,一双蓝琉璃眼瞳,竟在素白中更加美腻·反观樱浅,薄薄的一层衣物,光溜溜地紧紧和身体粘在一起,完美契合,好像皇帝的新衣。
两人在水中浮着,对视许久,不忍直视,从空中洒落的瀑布水花时不时地溅落在他们的脑壳上,从头顶汇成细流落入深潭··“啊——”突然帝旒影一阵惨叫,失去往日的王者绅士风范。
“兄弟,你干啥不至于因为这点小事记仇吧”樱浅弱弱地问··帝旒影藏在水中的双手突然伸入胸前衣物中掏出一本- shi -透的蓝皮书,朝着岸上抛了过去,然后笑着道了声,“这水洗澡还挺舒服的干脆我们直接洗洗再回平民窟吧。”
“是啊,古道风霜要什么没什么·我曾经像野人一样,足足有一年没洗过澡·”樱浅说道··“怪不得你身上好臭”帝旒影调笑道。
“你才臭呢要不是因为你——”话止一半不再言语,而是直接伸出双手朝那人泼起水来·“你不是想洗澡,我助你一臂之力吧”瞬时,空中溅起更大的水花,弥漫四野。
……·黄昏,在这梦幻之地,两人架起一堆火烤衣服··“你在烤书啊”樱浅淡淡地问··“《道家逍遥诀》。”
“这不是传说道真掌门无情的绝世功法”·“没错·”·“怎么会在你这里”·“当年仙魔之战,一个故人托付给我的,但我尚未践行承诺便已经死了。”
“你想练道家武功”·“当一个纪念罢了·”帝旒影沉静道··“你这太浪费了,要不让我修炼绝世武功吧”樱浅开了个玩笑,也在试探帝子心思,伸出手来要书。
“哈哈,不过能顺便练成道真的武功也不错,我就可称霸环宇,想想有意思·要不,你求我,哥哥到时候教你·”帝旒影反倒没生气,还开起玩笑。
“哥哥,好哥哥·——”·欢笑声、嬉闹声,响彻山谷·天地之间,唯汝唯吾,足矣·☆、第十三回 青蓝之缘 雏凤清声·瞻彼淇奥,绿竹猗猗。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僩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淇奥》·天下正道,一分为四,有昆仑道真、蓬莱仙家、中原剑派、剑阁武门。
四大派别采用合纵连横之策,纷纷聚集各方力量,一抗西域魔道·多年来,魔道吞并迅速,正魔之力此消彼长,双方虽虎视眈眈,皆苦无主导权,造成长期虚假的和平之象。
而私下里,众派皆各怀鬼胎,加紧防御攻势、争夺武林秘籍、暗派间谍刺探等等,都想一统寰宇·武林之中,人鬼难辨··然最负天下盛名的要数昆仑道真一脉。
道真掌教之人无情道尊为人正直无私,忘情至情,有包藏宇宙之机,胸怀天下之志,乃正道真英雄也·据传,道尊无情以灭私无情为至高追求,练成绝世道功——道家逍遥诀,威震天下,连魔帝无不佩服这位冷酷公正的对手。
魔帝尝言:正道有无情在,魔道便无发挥之余地·至无情道尊执掌昆仑道真以来,每年慕名前来拜师的年轻小辈络绎不绝·一时间,虚怀若谷的昆仑之地,成为熙熙攘攘的武林圣地,引无数江湖人士神往追逐。
并非所有拜师弟子皆有机缘成为道尊之徒,大多数人拜于副尊及道真通传长辈弟子之下,希望能耳濡目染,得见无情道尊一面,便于愿足矣··无情道尊身姿不凡,一派仙风道骨,素心如玉,虽已修炼百年,却非老态龙钟之人,反而愈加年轻健朗,飘飘仙袂风中举,手持拂尘,背负锟铻剑,那双凌澈的眼神,如鹰隼般,仿佛看透人间世情冷暖,淡忘凡尘浮华与情缠。
他平生最喜寒雪傲梅,铁骨铮铮,而他的肌肤亦如梅花般散发着幽幽的梅香,濯洗心灵秽物··青,取之于蓝,而青于蓝·在昆仑,年轻一辈为青辈,而年长的师辈为蓝辈。
蓝青携手,蓝辈以身作则引领青辈勇攀道界高峰,芙蓉万里潇湘路,雏凤清于老凤声,蓝代个个皆青云少年,燕赵豪俊,形成了千百年来昆仑道真长盛不衰的局面·道真繁盛引跑正道,与魔道一路抗衡至今。
百年来,道尊无情的亲传弟子寥寥无几,大多已成道真的顶梁柱·在青辈中,他收的关门弟子唯有两个,一个是修行时在途中捡到的小婴孩,取名莫素衣,一个是中原剑派掌门斐然子的五岁养女盈我衣,因无情与盈我衣已逝的父母为故交,受故人所托,从小便如亲人一般对待她。
·盈我衣从小便狂野不羁,常女扮男装,带着她的小跟班师弟莫素衣,随师父无情道尊混迹江湖,见识广博·- xing -子愈加浪荡,在江湖中人称“野猫子”。
而他师弟虽出身惨淡,却更显斯文沉静,举止得体··每当道尊在二人面前道“我衣,你应学学你师弟”诸如此类言语,野猫子便更加讨厌这个小师弟,想尽办法去收拾这个小屁孩。
不过,莫素衣面对师姐的奚落戏弄,从不计较,而是一笑待之,并且更加尊敬这位师姐·时间久了,野猫子便不习惯带着小师弟去江湖浪荡了··盈我衣个- xing -豪爽,颇有男儿气魄,她束发穿男装惯了,不管从衣着、言辞还是神态、气概上,都愈发像一个俊俏男子貌,难辨真假。
时间久了,连道尊师父和师弟莫素衣都习惯了这位刚硬不羁的弟子和师哥,三个大男子坐在一起畅谈饮酒,毫无违和感,连盈我衣的女子声音听起来愈发粗声大气了··重生奇幻魔幻近水楼台·一日,盈我衣下山玩乐偷酒,路遇小师弟,两人便一同偕同去逛。
走在路中,遇到几个年轻娇艳的女子笑意朗朗··一女子道,“妹妹,你如今愈发标致可人了”·“哪里啊,姐姐才是千娇百媚,倾国倾城呢。”
第三人道,“你们不要互夸了吧跟你们聊聊邻居家一个搞笑的姑娘·年纪轻轻,天天跟着小混混混在一起,粗声大气,跟个爷们一样,没有一点女孩儿的样儿。”
听完一群人哈哈笑了起来··野猫子听到后脑门一热,便迎上去忿忿道,“你们这几个人真是嚼舌根子,小心遇到负心狼·”说完欲假装动手小惩大戒一番。
一旁小师弟拉着她,硬是把她拉走了··那几个女子又是一阵嬉笑,“这男人有病吧·”·“不要理他了·”·那几个女子走远后,野猫子生气道,“师弟,你也认同她们的看法”·莫素衣道,“她们不是说你的,师姐,不用生气。”
“我就生气,你们男的一个比一个贪色·”野猫子愤愤道··“哎,谁说的·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女子·”小师弟一脸严肃地说。
野猫子混迹江湖,老成早熟,听了稚嫩的师弟一语,倒是开怀了,笑道,“算你小子有眼光”·莫师弟听了赞叹,啧啧笑了··突然,野猫子拉着莫素衣,快速奔跑起来。
“师姐,怎么了”小师弟不解地问··“师父给你钱了没”野猫子神秘兮兮地问··“没有。
不过我存的零花钱带了·”·“很好,都拿出来·”野猫子停下脚步,伸手向师弟要钱··“好吧·”莫素衣一五一十地全摸了出来,非常不情愿地把钱给了长辈,“师姐,你不是要去干坏事吧”·“坏你个头,我要去买衣服。”
……·一家女装店中,莫素衣在店中等候着,而师姐正在试衣间穿试新衣·过了一会儿,盈我衣踏着小步小心翼翼缓缓走了出来··惊破凝眼眼前现出一位款步而来的仙子,穿着翠绿长裙,点点红纹,让女子更加优雅娇艳。
只是一番朴素的梳妆打扮,却和过去那个邋遢的野小子天差地隔·莫素衣看了,竟呆呆地说不上话··野猫子粗声道,“怎么样,师弟”狂野之声,将莫素衣从恍惚中带回现实。
“师姐,你太美了·”莫素衣简直想流出口水··“可惜了,”野猫子摇了摇头,“穿上之后太拘谨了,我还是喜欢穿男装,可以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便转身回去换上了之前的衣服,走了出来··“算了,还是不买了·”甩着大步走了出去··莫素衣陷入一番痴呆中,“师姐,等等我”随即让衣店老板将衣服包好,匆匆带了出去。
从此,野猫子再也没有穿过女儿装,师弟给他带回的那套裙子也被束之高阁,雨露不沾··野猫子虽万分淘气,但在尊敬师父上,和莫素衣有同契·无情对待徒弟十分严厉,却从小将二人当作至亲抚养,如亲生父母,朝夕相对,三人自是情深,虽曰恶之,其实爱之。
无情道尊常常叹气道,“未来正道,就靠你们这些小辈撑持了·”·一日,野猫子逛街市,遇一手持串摇铃的走方相士··那名相士神神叨叨,只是与野猫子擦身而过,便忽拉住女扮男装的“他”,道了声:“姑娘,你将有血光之灾盈身无奈无奈”·野猫子也不在意,在江湖混吃混喝多了,这点小把戏能一眼识破。
便女干笑道,“老道,你出门时有没有给自己补上一卦”·那相士疑惑间,便问:“何出此言”·“你今日有血光之灾,你竟毫不知晓”野猫子作神机妙算之态。
“胡扯”那江湖相士不信··霎时,野猫子露出凶相,将隐身于后方的双剑“干将莫邪”提了出来,左右双手各执一剑朝着那相士劈去,身形矫健凌厉,不给那人一点喘息的机会,吓得相士摇晃着手中的铃铛手杖赶紧逃跑。
野猫子以此为乐,直直追了那人数里,方才收了双剑罢歇,折道而返·下山玩乐的心情随之泡汤··那相士走远后,方才叹了口气,“可惜了这双宝剑,终将落入他人手中。”
那两口宝剑原本为一对夫妻剑,乃是盈我衣父母,即中原剑派的原先的掌门夫妻所持佩剑,一名干将、一名莫邪,这双剑后由道尊交予他们的孤女盈我衣·剑可单用、亦可双用,所过之处、利刃封喉,平时,双剑可隐于无形,用时召唤而出。
可惜从小野猫子不务正业,将双剑当成菜刀钝器来用,吃喝玩乐,折损了不少剑的锋锐··回去后,正见道尊与小师弟在昆仑步溪亭高谈··昆仑之景,超尘绝俗。
尤其是醉溪一弯月,最是天下清景,在溪水正中心,一亭小筑其中,名曰步溪·通向此亭有一隐隐小道,隐蔽溪水之下,人走在此道上,仿佛水上漂一般,意境浑然,夜晚时分,与亭、与月、与水、与溪中月、与水中荷、与昆仑仙山,构成一幅玲珑透彻的意境山水画。
每当十五月圆,许多弟子会坐于此亭赏景清心,人如在画中··今晚未至月圆,一轮弯月悬于天上,映于溪水·隐隐的水流,冲击着溪月之幻影,形成一圈一圈涟漪波纹,泠然发出清响。
·“师父,小师弟,我回来了”野猫子将不快之事一股脑忘于身后,跑了过去,搅和两人的细语谈论··莫素衣急忙站了起来,“师姐,你回来了”·“你们谈论什么呢”野猫子问。
“谈谈心,聊聊家常·”师弟回答··师父打断了二人嬉闹,严肃地道,“徒儿,你们且坐下,为师有些事情对你们嘱托·”·重生奇幻魔幻近水楼台·察觉那个冷面师父上身,两人慌忙并肩坐在步溪亭的横栏上,一动不动。
“转眼间你们都长大了·”道尊感叹道··“为师最近心中隐隐有些不安,需亲自查证一番,未知凶险·若出意外,你们姐弟两人要好生照顾,听从副尊之言,不可忤逆。”
野猫子闻语,想起江湖术士的话,心中不安,忙道,“师父,你不会有事的,我和师弟跟你一起去·”·“许是我想多了,事情没有那么复杂,不必挂怀。
你们静静在此等我消息·”道尊便转严肃为笑意,气氛轻松不少··两徒儿听后放心不少,见暖面师父上身,便嬉皮笑脸,胡闹起来··正当道真如日中升,繁盛一时。
突然无情道尊神秘失踪,去向不明,自此再无消息·从此流言散布、蜚语弥漫:传言道尊与魔道沆瀣一气,失志变节了;也有言道尊至- xing -之人,敢爱敢恨,早与魔道同归于尽。
流言飞飞,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无情道尊下落不明,道真遭受百年来严峻考验,为重整道教,道真副尊担当大任,暂代掌门一职·此时弟子盈我衣年方十四,听此消息后悲痛欲绝,剑派斐然子派人来接她回中原,她断然拒绝后,便离开昆仑,出走江湖执意寻找师父的下落。
师弟莫素衣亦是四处打探道尊消息,一晃便是许多年··相见无日期,再见已死别···☆、第十四回 侠笔贺鬼头··伏雨朝寒愁不胜,那能还傍杏花行去年高摘斗轻盈。
漫惹炉烟双袖紫,空将酒晕一衫青·人间何处问多情·——《浣溪沙》·那日,帝旒影在孤仞峰祭墓之时擦身而过的男子正是昆仑道尊之徒莫素衣,两人曾有过一面之缘,不过,莫素衣自是不认识重生之后的魔子帝旒影。
当年,无情失踪后,道真界裂分两派,一派认为无情道尊叛变魔道,一派相信道尊为人正直,初时,两派意见隐于暗流,并不显于台面上·直到孤仞峰一战后,盈我衣死于大战之中,魔帝被诛,叛变之说渐至主流,互不相容,诘詌对骂之势愈演愈烈。
而主持掌事的副尊亦表明态度,立于叛变一说··莫素衣一怒之下,离开昆仑道真,游走江湖,他始终不相信师父会投靠魔帝,危害正道,自是与道真之人格格不入。
岁月不居,时光如流,不负时光踏歌行··如今,师父和师姐离开有十五载岁月,他孤身行走武林,时常轻唤二人名字,恍如昨日犹团栾·生命以痛吻他,他报之以畅歌,拥酒挥剑,迈开虎步,踏遍天下。
犹记前年中元节,清晨下起毛毛细雨,他在市集上精心挑了些果蔬小菜,备上等好酒一壶,纸钱、香烛一沓,只身来到孤仞峰边墓地祭拜亲故··走在山中羊肠小道,微雨扑打衣裳,泪流不止,雨水相杂。
他来到这个世间,第一个对他温柔的是无情师父,第二个便是常常罩着他的师姐,儿时的欢声笑语总是在无声无息间冒出记忆的浪花,冲击着心潮边岸·岁月已远,依稀身影难忘却,多少个年头了,他竟不曾远行,不断以孤仞峰为出发原点,每至祭拜之日便回到此地,对墓黯然伤神。
他无数次下定决心,要离开这里,走得远远地,再也不回头,却总是又乖乖地回家,心灵的漂泊毫无皈依感·一人在墓前与虚无之魂灵交谈斟酒,醉入梦乡,寻找过去的温柔。
直到薄暮时分,才撑起身子,踉踉跄跄地离开孤仞峰,走至山下的夜市··中元节那日,晚上和往日不同··夜风凉凉,家户多紧锁院门,早早关灯入睡·传闻孤魂野鬼将在鬼节的夜晚游走在人间,人们为避开鬼神,夜深了,少有人会出去游荡。
故偌大的街市,比往常孤寂许多,寥寥数人,多伤怀断肠之辈,或无家可归之流··只有少数酒家开着门,流荡惨淡昏黄的灯光··走在空城中,莫素衣更觉心空落落的,无处可放。
许是白日喝醉后酒劲儿已过,被凉风拂面,晚上无比清醒,毫无困意,思绪非非·望远处有一家破旧的酒家正在经营中··那家酒店的旗幡早已破落不堪,以茅屋为店,大门敞开着。
屋外设有酒棚,可略微遮风挡雨,棚下方摆放着数张桌椅·有一名酒客正在喝酒,酩酊大醉,口中吐狂言不止,像是一名异乡断肠客··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莫素衣静静地听着远处那人的醉语,寻声走了过去,在那人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叫道:“小二,上酒·”·屋内有人听到声音后出来,道了声,“客官,我们早打烊了。”
“那为何此人仍有酒喝”莫素衣指着醉客··小二叹了口气,“哎这人喝醉许久了,仍是赖着不走。
我们也没办法关门休息呀·”·莫素衣听这店家是憨厚老实人,便道,“小二,你帮我取些酒来,我帮你劝劝这位酒客·”说着掏出些碎银子递给了酒家。
那小二听到后,便匆匆跑入屋内,取些酒来,嘱咐道,“公子莫要也喝醉了便是·”·凉气微冷,一壶浊酒正御寒··莫素衣向对面那低头喃喃自语的醉客瞧去:正是一副身形魁伟的豪客貌。
那人低着头,黑暗中面容看不清楚··只听断断续续的话语,“吾妻蓉儿啊,你来了”“为夫想念你啊·”……不忍打断正在醉梦中的那人,莫素衣脑海中竟浮现了盈我衣的女儿姿容,久久回味,便满饮一大碗酒。
絮絮叨叨许久,那人突然抬起头来,“酒啊我要喝酒”伸手向莫素衣要酒喝·莫素衣这才能仔细看到那人粗犷的容貌,眼前之人确实长相奇特,活脱脱一黑凛凛豪侠虬髯客,脸颊两旁虬髯雄踞,却是豪迈卓异,气宇非凡。
那双专情的眼中,透着一波似水柔情··“我一生豪心,负你千行泪·”那人高声吟咏道··“大哥,喝酒伤身啊”莫素衣给他满斟一碗酒劝道。
“小兄弟,只有酒才能让我与爱妻一聚·吾妻蓉儿啊”那人突然泪流不止,整个面容被泪水洗过,滴进酒碗中··重生奇幻魔幻近水楼台·莫素衣隐约感觉,那人并未真醉倒,只是不愿醒来,不愿痛苦面对夫妻生离死别的痛苦。
今日中元节,若不狂醉豪哭一场,来日何时方能长歌当哭无人处思量,几度暗垂泪·不觉感慨,自己连痛哭的勇气都没有,竟痴痴地看着那人不动,心暗纵容:想不到那样一个虬髯大汉,还有悼念亡妻的柔情,可敬可叹。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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