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临天下 by 东方樱(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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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临天下 by 东方樱(4)
·“公子,你怎么不走”樱浅忽扭头不理帝旒影,泪雨如梨花满面··“樱浅,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帝旒影急忙关切地问。
樱浅避过帝旒影的面,愣是沉默不语··“你生我气了”帝旒影竟嬉笑道··“你说呢”樱浅狠狠瞪了他一眼。
“以后你不是我的公子·”·“好好好·以后我当你的小弟·可以吧·”帝旒影诙谐道··“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樱浅低下了头·“为什么不听我话”樱浅咬紧牙关用力一吼,身体被虐伤的一道道血痕被撑开,疼痛难忍,他忽然“啊”的一声呻吟起来。
·“樱浅,你怎么了等我去救你·”帝旒影感受到眼前微弱的躯体承受着万千的痛苦,他被箍住的双手准备扯开束缚,忽听一旁有人声逼近。
他才低声道:“樱浅,你再忍会儿,我定要让伤害你的人偿命·”随即微闭双眼,佯装未醒,低下了头,咀嚼着樱浅的痛苦··有一种痛,疼在别人身上,痛在自己心中。
☆、第四十五回 一念成仁 一念为恶·昏鸦尽,小立恨因谁急雪乍翻香阁絮,轻风吹到胆瓶梅,心字已成灰··——《梦江南》·“吼什么,一个小白脸也细皮嫩肉的。”
一人对着疼痛难忍的樱浅又捅了一拳,然后呵呵笑道:“疼吗”樱浅早已是牙关紧闭,出了一身虚汗··忽然一声“啊”的惨叫,帝旒影身上双剑飞出,朝着那身后背贯穿,一剑毙命。
樱浅凛然只见,帝旒影的蓝瞳变色为怒红,面色喷火,怒目贲张地看着那人,俨然一副送其下地狱的表情·随即,灵剑听其吩咐,割开两人的锁链·帝旒影一把扶住瘫软在地的樱浅,抱着他准备离开。
“若是知道你还要承受这一拳,我在洞- xue -中便将他们除灭殆尽了·”帝旒影恨恨地收起双剑,背负着樱浅缓走出来··“这么说你没有被打晕”樱浅强忍疼痛笑着道。
“你家帝子就这么脆弱”帝旒影一脸云淡风轻,“我只是想知道到底是谁要害你,顺着他们追出背后之人,若不是刚那个作死的人,要去动你,我还有耐心再留他小命片刻。”
帝旒影狂暴形露··“不要·”樱浅叹了口气道··眼前有人听闻风声,已围了数重取命的人··“你要为他们求情”帝旒影稍停,不解地问。
“我只是担心你·不要杀了,杀死他们你便永远回不了头,过不了你想过的闲适生活·一念天堂,一念地狱,我希望你的梦中不再沾染血腥和风尘·我比你更痛恨他们,但我更希望你能过你自己想过的人生。
你快乐,我便开心,死也值得·”樱浅一字一句,说得痛彻有力,他在后背处捏住帝旒影的胳膊··“哼·”帝旒影苦笑了一回,“你以为他们会放过我们傻瓜,和你一起活着才是我最想要的生活。
谁若惹我,我皆不会慈悲·”帝旒影腾蛟起凤一出身,眼前子弟便混乱起来,随即被扫荡干净,只留下一片凄惨血迹··“原本我要让他们挨千刀万剐的折磨,听你的,给他们一刀痛快。”
帝旒影踩着尸体,轻轻飞跃过无数死去的尸体,走了出来·他走至门口,尚有人阻挡,他丝毫不理睬,大步迈出·那守门弟子呼喊一声,朝着猛扑过来,帝旒影不惊不忙,稳步走着,直到两人扑身而至,才轻轻飞身上跃半空,两人扑个空,被帝旒影踩在脚下。
怒声长喝:“你们是谁”·一弟子怒目而视,“我们是正道弟子,专门降伏你这魔道妖孽·”·两名弟子使劲挣脱帝旒影的脚跟,站立起身,一弟子拔出剑已朝樱浅砍去,帝旒影笑语:“原本想放你一命,如今你命不可留。
去死吧·”那个行动的弟子早已被砍成两半,另一个弟子直瞪瞪地看着他,十分恐惧··“让剑派之主来为他们报仇吧”那弟子一听,拔腿便跑。
帝旒影回身朝着那座囚牢建筑一看,门口上方直挺挺的落笔四字,“诛妖辟魔·”让正道的信徒为之丧命而无悔的四字,在帝旒影看来,却如此轻狂可笑,宛如无物。
樱浅望着帝旒影,回想起他的朋友幽歌的下场,顿时产生恐惧之情,怕帝旒影心- xing -大变,变成杀人狂魔,便用手轻轻理了理他的头发,伏在他身后,道了声:“我们回去吧。”
帝旒影走了数步远,便停了下来·樱浅察觉有异,便提起头,往前方望了一眼·夕阳斜下,昏黄的光线拂过两人柔和的面庞,能够感受出来,帝旒影身体微微颤动。
二人之外,被阻挡之人围了数重,而这些人的战斗力,远远要超出牢狱中的那批弟子··樱浅挣脱着下来,站稳后道:“恐怕今日命休矣,若到必要之时,不要管我,你先走。”
“说什么傻话呢一帮小杂碎,不入我眼·”·两人背对背立着,樱浅也做好搏杀的准备·帝旒影掏出一把小弯刀,递给樱浅,“用此物防身。”
说着不觉地将其护在身后,八面玲珑地观察着对方的情势·此情此景,帝旒影脑海中突现一模一样的场景,孤仞峰巅一战时,魔帝亦是这样维护着那个人,人生就是如此戏剧,相同的场景总会多次出现,给人一种前世轮回之感。
但不同的是,帝旒影拉紧面容,心想:我们一定会活着离开··重生奇幻魔幻近水楼台·“斐然子竟欲当一个缩头乌龟呢,派你们这些不入流的小杂碎过来送命,他还真是有君子气派呢”·“莫要做无谓之争,快快束手就擒。
一个像是领头的弟子吼了一声·”·微风吹拂着鬓间的白发,映照着昏黄的光,浸染一层血的杀意·帝旒影望了望这个不要命的人,微微一笑道:“就你了。”
身后顿时飞出一把利剑,双掌轻轻化力一推,那剑便朝着那人飞速割喉而去,未等众人反应回来,刚刚吼叫之人早已毙命瘫倒在地··“这人杀了我们的师兄。”
一阵骚动和恐惧如同传染病迅猛在死士中扩散,给群体害怕不前的情绪点燃了力量,不知谁先起的头,一个个战士朝着二人纷纷聚集起来··帝旒影嘴角轻蹙,一手拉紧樱浅的胳膊,狠狠地贴在自己身上。
然后双手挥起腾蛟起凤双剑,朝着扑来的弟子劈砍·一簇簇鲜血吐在地上,染在白衣上,如同一朵朵寒风中绽放的红梅,靡丽傲然·樱浅也举起锋利的小弯刀刺向对面而来的人,不过尚未沾血,帝旒影已然替他解决干净了。
在帝旒影面前,那些人像卸甲老农一般,毫无杀伤力·狂杀到一半,后面一声命令,“你们且退后”,那些缩头乌龟们忙着逃到那人后方·迎面走来的人,正是酒楼的那个老板。
“你果然不简单·”帝旒影见到仇人,眼中红色血丝顿时布满眼球··“我乃剑派弟子,暗藏于酒馆,专门搜集你们这些魔道余孽的消息。”
那人换了一身剑阁弟子的服装,油腻可恶的脸上多了些清气,但仍旧是让人心生厌烦··“既然你这么心急,今日便为魔道偿命·”帝旒影早已按捺不住,一手拉着樱浅,剑指那人命口。
那人不慌不忙,只一笑,肥胖的身体却轻轻一闪而过,帝旒影凌厉的剑扑了个空··“痴心妄想·你要想杀我,就把旁边那个累赘丢到一边。
带着他,你可是奈何不了我的·”帝旒影未有反应·一旁樱浅听了脸刷地红了下来,欲抽身远避,只听帝旒影狠声道:“你敢”这句话像是告诉樱浅“你敢走”,又像是告诫那人“你敢动他”。
樱浅如闻天雷,怔怔不动,这时帝旒影又一把拉住他的袖口,“你不是累赘·”樱浅听了轰然泪下,拿出手中握紧的弯刀利器,高昂道,“我们一起砍了他。”
跟帝旒影在一起,樱浅觉得伤口的伤没有那么痛了,可能是被分心的缘故,身体不时有一股力量涌上来··“好·”帝旒影和樱浅一起面朝那可恨的人,持刃相向。
“很好,那就一起去死吧·”·那人虽为正道之人,可是招式狠戾- yin -毒,甚于帝旒影·对剑几式,樱浅已是气弱,喘息不停·那人眼中朝着旁观子弟示意,周围人便朝着樱浅刺去,帝旒影眼观八方,瞬时移至樱浅一旁,轻松便将那几名子弟送给阎王。
扭身时,已见肥胖者扑身而来··“正道之人行剑如此- yin -毒”帝旒影一剑飞速接下他的剑击,另一剑朝着那人凌厉劈去·那人急忙连连闪躲,被双剑追得狼狈不堪。
“对付你们这般魔道恶徒,又怎能讲理”那人稍稍吃亏,便大声吼叫,脸上虚汗爬满面容,唏嘘许久,便大喝一声,“一起上”·帝旒影移至樱浅处,道了声:“麻烦”·一群恶狼般凶狠的人泼面而来,甚是难缠。
樱浅又握紧利刃劈砍起来,尽量不成为帝旒影的负担·只是时间久了,力不从心,闪躲之间,被一个无名小徒割伤胳膊,血汩汩流出,他强忍疼痛继续接战·帝旒影恍眼瞥见樱浅的伤痕,背后双翅霎时展开,他趁着间隙,拉着樱浅朝着空中一跃,然后双剑在他的命令下,朝着下方四周扫荡起来。
未来得及后退的弟子,早已成为剑下亡魂,嘶喊声不断·- yin -暗的空中,浓重的血腥味满布··待下方之地清净,帝旒影才提着樱浅瘦弱的身体轻轻落在地面上。
那人连同敏捷的弟子早已退避三舍,恐怖不已··夜幕渐渐降临,冷风渐起,气氛肃杀起来··帝旒影听着樱浅紧促的呼吸声,扶着他,等待他喘着不均匀的气息。
而望穿秋水的正道弟子,亦一动不动,像是等待救兵到来一样·宽阔街道渐渐被远处黯淡的灯光君临,更加惨淡起来··帝旒影紧紧拉着樱浅虚弱的身体,一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有些烫手,必须赶紧找地方歇息。
樱浅说了句:“我没事的,还能挺得住·”·帝旒影温柔地道:“快结束了·”·☆、第四十六回 白月下战神··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於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皇路当清夷,含和吐明庭·是气所磅礴,凛烈万古存··当其贯日月,生死安足论·哀哉沮洳场,为我安乐国。
岂有他缪巧,- yin -阳不能贼·顾此耿耿存,仰视浮云白·悠悠我心悲,苍天曷有极··——《正气歌》·两方虎狼,眈眈相视··樱浅生命在不停流失着,帝旒影迅速抽出自身的妖力,拼命地往樱浅体内灌注,让生命之残烛的长度又增加一些。
“够了·”樱浅清醒过来,阻止帝旒影道··“不够”帝旒影将自身一半的妖力拼命地往樱浅身上继续灌注。
“你再灌,我就真的要死了·”樱浅虚弱笑道··“好了,坚持住·”帝旒影回笑道··夜星明,皎月清,众人披一身泠然夜色,发如霜染。
帝旒影能打能杀,奈何敌方小兵不仅未减,似还在不停增加·人肉盾牌堆在一起,蚂蚁也能食掉巨象,孤仞峰之诫,帝旒影不敢不引以为戒,然而拖延时间越久,他和樱浅就更难脱身,必须速战速决,趁着对方战力未有实质- xing -骤增,他不想几日来的成果又瞬时化为梦幻泡影,若此次丢开樱浅,他将必死无疑。
“杀”帝旒影在月光下高喝一声,转身脚一划,他和樱浅周身的敌人顿时被扫杀,黑暗中一股怒气奔面而来·战栗的那人在背后一声号令,众弟子披着夜色,冲向帝旒影。
重生奇幻魔幻近水楼台·黑暗蒙蔽神经,帝旒影的耳朵丝毫不敢误听·凭借着五感敏锐的觉察力,遇佛杀佛,遇神劈神,慌乱中却不知一只黑暗的魔抓早已逼近·樱浅却感觉出那阵不同寻常的- yin -风,背后瑟瑟发抖。
只在一瞬,樱浅扭身挡住从背后袭来的一方剑刃·刃剑直直插入樱浅的左肩臂膀处,痛得忍不住紧紧抓住帝旒影的后背·帝旒影察觉时,扭身发现樱浅的脖子上架了一把刀。
“你是谁”帝旒影心中恐惧生出,这个人能在他悄然无感的情况下逼近,战斗等级超出在场任何子弟,料想对方救兵新增,不禁心乱如麻。
夜色中,那人嘴唇上的胡须微动,吐出一句:“你心心念念的仇敌·”·帝旒影听到那声让人发麻的话,“你是斐然子”·“正是。
你又是谁呢”斐然子呵呵一笑,冷意彻骨··樱浅使尽力气,插话道:“你快走”·帝旒影直是不动,“把他放了,我们来一场战斗。”
“你无须激怒我,对魔道恶人又怎能用君子之战”斐然子显然是老狐狸一只,情绪平稳冷静地让人可怕··“只要你不动他,其他有话好说。”
帝旒影放低姿态,提出底线··“很好·尘封多年的腾蛟起凤为何会在你身上你和帝旒影是何关系”斐然子厉声问。
“我就是魔子帝旒影·”帝旒影直言不讳··樱浅忍痛抬头望了一眼帝子,又无劲地耷拉下头··斐然子先是微转诧异面容,下一秒,又转成宠辱不惊的高人姿态。
“有何目的”斐然子继续问道··“杀你·”帝旒影料想若云淡风轻地说没有目的,那人定然不信,不如激怒他,让他在心乱时,趁机救下樱浅。
斐然子冷然一笑,让人倒抽一口气,如恶魔临近·“很好·”·“剑阁武门是否为你灭门”斐然子继续恶毒发问。
帝旒影听了狂笑不止,“我原本以为这是你的杰作呢”·斐然子一愣,不语,一旁的那名油腻弟子威吓道:“不可对掌门无礼。”
“你要我做什么”帝旒影哀求地问··“供出杀害武门的详情·”斐然子撂下无情一语··“原来你想听我的版本,那好,全部是我杀的。”
帝旒影无奈道··“原因”斐然子深入逼问··“复仇·为孤仞峰一战的魔道死者复仇·这个理由你满意吧”帝旒影勾起嘴角一笑。
“你为何说自己是帝旒影他不是死了吗”斐然子继续发问··“你不是认为魔道神通广大,无所不能吗区区复活一个人,应该不是难事吧。”
帝旒影戏语一出,斐然子握紧的刀朝着樱浅的命脉逼得更近·“不要惹怒我·”·帝旒影怒火中烧,“我也奉劝一句,不要拿他的命开玩笑,否则我必定让你生不如死。”
斐然子能够感受到帝旒影身上那股强大的气息和魔力,猜到他必定得遇高人,方能有如今的武学造诣,旁边这人对他意义非凡,能够恰到好处地挟持帝旒影乖乖不动,故而他也极有分寸,不敢动樱浅- xing -命。
“魔帝也复活了吗”斐然子这一问倒是惊到帝子··帝旒影笑道:“你倒是挺关心魔帝他老人家呢,改日让他的- yin -魂去找你小叙往日旧情可好”斐然子听语顿觉问题不妥,并不在意。
“这下你可以把樱浅交给我了吧”帝旒影耐- xing -渐无··“怎么可能难道放了他,让你们好了再找我索命”斐然子面容忽然骤变- yin -沉难测,“除非你乖乖束手就擒。”
“你竟然耍我·”帝旒影隐忍的双剑欲呼之而出··“不,我改变主意了·只要你死,我就放了他·”斐然子逼语道。
“我如何相信你”帝旒影似有履行诺言··樱浅听了拼命地摇晃地身体,想要挣脱束缚,却被斐然子箍得更紧··“你没有谈判的资本。”
斐然子怒声喝道··“你最好遵守承诺,否则,我能够复活一次,还可以复活第二次·若你伤害樱浅,我即使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白月光下,帝旒影挥起一剑,对准自己胸前心脏的位置,猛然血淋淋地直刺进去,顿时血溅当场。
帝旒影口吐血雨,剑砰地一声掉落在地,帝旒影未撑持许久,便也瘫倒在地上,丧失了呼吸··斐然子冷笑一声,松开了拼命嘶喊挣脱束缚的樱浅·樱浅急切跑到帝旒影的尸体旁,望着躺在白月光下的尸体,直挺挺渐渐失去温度。
他不停地摇晃着那个躺在血泊中的人,“帝旒影,你醒醒·”·白月光下,漫天的樱花雨趁着白光飘落下来,纷纷洒洒,牵人魂魄··斐然子于动无衷的面容忽现一丝杀意,他轻笑道:“魔帝便是太过轻信别人而丧命,如今,你和他一样的蠢。
你以为我会放掉任何可能杀我的人吗”他持起剑缓缓轻步走向樱浅··樱浅恍若无闻,继续不停地呼喊着帝子,任凭一朵朵樱花瓣洒落在两人的衣裳上,生死无妨。
斐然子举起剑正欲下手时,忽然身后屋顶处一袭飞剑向他猛然逼近,“是谁在暗处偷袭”斐然子迅速一跳,方躲过一击··“比起你的行径,我的偷袭又算得了什么”那大汉声声带着正气。
“五十步笑百步·”斐然子怒然相对··“哎,好好地和好友喝一壶酒的兴致也被破坏了·”那人在暗处传声··“你到底是谁藏在暗处算什么英雄好汉”斐然子从刚才的剑劲中感受到那人强大的功力,绝对不输于他,故而不敢轻易动身,只能言语激怒,将暗处的那尊大神请出。
谁知那大神不温不火,亦不跳将出来·众人不明缘故,三方这样僵持着··重生奇幻魔幻近水楼台·忽然,樱浅未愣过神发生了什么,帝旒影的双剑朝着斐然子猛地发动攻击,杀他个措手不及,斐然子虽尽力一挡,却仍被狠戾的剑意伤到大腿处。
趁众人混乱之际,帝旒影忽然两手揽起在一旁哭泣的樱浅,顿时升空,双翼发力,朝着远处天际逃走··斐然子欲行气追去,却被藏于暗处的那人挥出的剑拦住,双方交持一盏茶的时间,想必帝旒影已走远,那人才打了个哈欠,抽身遁入黑暗中。
众位弟子皆不明状况·斐然子随后方道:“魔道果有人物,不容小觑·”·那位酒馆暗棋道了声,“要追吗”·“不必了。”
一行人在令下收尸回巢··远处,樱浅回神后,又惊又喜,“你没死”·“死了一回,不能这么快死第二回啊·”帝旒影嘴角抽搐,勉力笑道。
“还开玩笑,到底怎么回事”两人已落地,帝旒影扶着虚弱的樱浅··“你摸摸·”帝旒影拿起樱浅的手擦着自己的伤口去捂去,血流染红了樱浅的手,他急忙抽出手道:“这伤口是真的啊”·“废话,这一剑刺得我半死呢。
怎会是假的·”帝旒影嗤道··“那你怎么又活着”樱浅被绕进去了··帝旒影无奈地瞪了他一眼,“嘿,你咒我死呢你家公子命就这么脆弱”他不禁感叹:“樱浅,几日不见,你的智商又归零了。”
樱浅呵呵傻笑:“别逗我了,快说原因·”·“你再摸摸我的右胸口·”帝旒影刺的是左胸口心脏处,樱浅摸了摸右胸口,并未觉察任何问题:“你没心”·帝旒影甚至无奈,顿时失去猜的兴趣,“我的傻樱浅呢。
自从我复活后,我的身体与常人大不相同,我的心脏不在左边,而在右后方的位置·你再摸摸看·”樱浅按照他的指示再次伸手摸向他的右胸口靠近臂膀处,果然,“咚咚”的心跳并未停止。
只是,他觉得感觉怪怪的··月光下,一个男子手摸着另一个男子的胸口·霎时,意识到尴尬的樱浅急忙抽出了手,低下了头·帝旒影倒是并未觉得不妥,右手环住樱浅微弱的身体,朝着远处走去。
忽然,帝旒影止住了步,对着黑暗无物道了声:“是谁一路跟踪至此,请阁下出来吧·”樱浅不明所以,朝着身后扭头,未见一人,身后冷汗顿时增加不少。
·☆、第四十七回 我若为王 你必无伤··苍苍蒸民,谁无父母提携捧负,畏其不寿·谁无兄弟如足如手。
谁无夫妇如宾如友·生也何恩,杀之何咎其存其没,家莫闻知·人或有言,将信将疑·悁悁心目,寤寐见之。
布奠倾觞,哭望天涯·天地为愁,草木凄悲·吊祭不至,精魂无依·必有凶年,人其流离·呜呼噫嘻时耶命耶·——《吊古战场文》·姿容昳丽,身着素服的莫素衣从黑暗中跃身而至樱浅面前。
“我知你并无害我之心,却为何一直跟踪至此莫非你与救我之人关系匪浅·”帝旒影客气问道··“救你谈不上,我确实与那人是一道而来。
他让我带你们去安全之地·”莫素衣腼腆温润而言··“多谢,正好我们无处可去,还要再承阁下美意·”三人朝着贺鬼头的茅屋行去,樱浅倒是一头雾水,半信半疑跟随帝子脚步。
路中,三人并未多言,帝旒影尚需了解救人动机,便未透漏更多信息,不过心中猜想,刚刚打斗中的对话,他们应该全数听到··在夜路中同行许久,见一处荒野小屋烛光散发微弱之光。
莫素衣手指前方道:“那便是我们的住处,鄙陋粗俗的草屋,蒙客人不嫌弃·屋中灯亮,应是贺大哥回来啦·”莫素衣说完便朝着里面喊道:“贺大哥,小弟回来了。”
话甫落,屋中便走出一黑凛凛的壮汉,站于门口处,笑迎众人··“我方想,算算时辰,你们应是快到了·”·樱浅一听觉得这位黑大哥倒是豪爽英雄一个,帝旒影心中不禁佩服道:“好快的脚力。
此人武功不输斐然子,只是从未听过,不知是谁”几人随即走进屋中,借着昏黄的烛灯,双方互相打量对方··帝旒影扶樱浅坐下后,方才起身做了个揖道:“多谢两位相救,若非你们出手,我们恐怕没有那么容易脱身。”
“不敢当,我们只是看不惯斐然子那有违君子的女干诈之风·”贺鬼头粗声回道·“素衣,快去给贵客倒杯茶水·”·莫素衣闻言端来几碗热茶水,“我们这方粗人,只有这些粗茶,还请莫嫌弃。”
“哪里·”帝旒影帮樱浅接过水碗,递到他跟前··“这位小兄弟伤势不轻,后屋有一间卧室,扶他去床上休息吧·”贺鬼头见了樱浅恍惚的神情,便主动邀请道。
帝旒影望了望樱浅,便道:“多谢·”随即将虚弱的樱浅扶至后屋,轻掩上门,走了出来··贺鬼头和莫素衣已坐至木桌旁,帝旒影料想他们在等自己,便直接走过去坐了下来。
樱浅原本恍恍惚惚,可是躺下之后,困意全无,他拼命地竖起耳朵,偷听着外面的说话声··帝旒影先开口:“二位应是了解打斗的全过程吧”·贺鬼头听到,扭头和莫素衣对视一眼,然后尴尬地笑道:“我们着实无意冒犯。
原本在隔墙之外的茶摊喝茶,谁知就听到打斗声,心中想着这群人又在欺负谁呢直到后来实在看不下去了,这才出手,我们只是暗中推力,斐然子并不知救者是谁。”
“我并非生气,阁下既然听到谈话声,我也不必隐晦身份·十五年前,那场孤仞峰大战,魔道一族被全数诛灭·帝子自然也死于当场·如今的我,你们可以认为是带着魔道帝子记忆的陌生人。
自我入世以来,未曾掀起任何腥风血雨,可是如今,他们还是要追杀一切我们·若你二人是来求情的,就不必张口了·”帝旒影冷静脱口狠话··重生奇幻魔幻近水楼台·贺鬼头一听顿时语塞,然后结巴道,“阁下莫怀戒心,我们二人只是单纯地出手相救而已,并非为斐然子而来。”
“那说说你们的身份吧”帝旒影亮牌··莫素衣便儒雅地答道:“我乃莫素衣,他是我的大哥,人称贺鬼头·贺大哥胸襟磊落,行走江湖,常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这么说是我误会了”帝旒影冷笑道··“不知小兄弟芥蒂何在”贺鬼头直问··“道尊无情之小徒莫素衣,十五年前我便已知晓。
但贺大哥,你的功力可不比剑派掌门斐然子差,何况你的剑路颇似中原剑派,你到底与他们有什么关系”帝旒影厉声责问··“哈哈。
小兄弟果然观察力惊天地泣鬼神·”贺鬼头大笑,“我们方才未细致自报家门,怕你心生疑惑·既然被你识破了,我便不忌讳,我乃中原剑派子弟,江湖人称侠笔贺鬼头。
当年我追随剑派前掌门盈素落夫妇,后斐然子接任掌门后我与他意见相左,便出走剑派,一直流落江湖·当年孤仞峰一战,我虽有耳闻,但并未参加·我一向亦看不惯斐然子的伪君子作风。
莫素衣自无情道尊死后便也离开,我们偶然间相遇,志同道合,便一路同行至今·”·“原来如此·”帝旒影见那人坦率豪气不似作伪,便道了个歉,“方才得罪了。”
贺鬼头挥了挥手,“没关系·你们方才从虎狼- xue -中逃出,有戒心是常情·”·莫素衣愣了许久,忽闻:“不知阁下为何说认识我”·“我们曾见过两面。”
帝旒影淡淡回道··“何时”莫素衣搜脑索肠,愣是找不出记忆··“有一次孤仞峰祭墓时,我曾见阁下去给道尊无情和师姐莫素衣祭墓,只是阁下可能当时悲痛欲绝,并未留意到我擦身而过的身影。”
“莫非你也是去给二人祭墓”莫素衣更加疑惑,他确实不记得祭墓时曾遇到这个人··“正是·”帝旒影坦言。
“不知你与我师父师姐有何关系”,莫素衣睁大眼睛··“这就是我初次见你时的情景·孤仞峰大战前,我出走南国,碰到一起流浪的野猫子,我便和她同行北上,途中,曾见你去找过野猫子,我当时站于一侧,你定然也不会关注到我。”
帝旒影回忆道··“原来你是我师姐常说的那个朋友·”莫素衣一下子激动起来··“只是我当时并不知道她是昆仑无情的徒弟,她也不知我是魔道帝子。
直到孤仞峰一战,我与她同时丧命那处地方·”帝旒影继续道,“那是我和野猫子最后一次见面了·”·“那我师姐是怎么死的传言她是魔道之人杀死的,你能告诉我经过吗”莫素衣追问到底。
·“非也·孤仞峰一战,魔道几人自顾无暇,又怎会害你师姐- xing -命相反,斐然子提前布局,将整个孤仞峰围得水泄不通,插翅难逃。”
帝旒影说到此事便恨恨咬牙··“那她是谁杀的”·“她和无情皆是被正道之人杀死的·”帝旒影此话如晴天霹雳一般,惊吓到眼前的两个人。
“无情”“正道之人”卧室间的樱浅亦是吓了一跳,差点失声惊叫起来·连贺鬼头也心中颤动起来,惊问:“无情也在孤仞峰”·帝旒影点了点头。
“正道传言,无情叛变魔道,我等自是不信这样的慌意,所以不愿与正道门派为伍,难不成无情真的叛变魔道”贺鬼头睁大那张嘴·莫素衣更是心中震惊不已。
“为何不说是正道背叛道尊无情呢”帝旒影冷笑··“此话何说”贺鬼头忙问··“当年为何道尊无情会突然被魔帝囚缚,你们正道中人有曾细想吗”·“请公子详说。”
莫素衣心中渴望知晓真相··“道尊无情可是被正道之人出卖给魔帝的,原本他们以为魔帝会置无情于死地,没想到无情竟然没死,还好好地站在孤仞峰之上。
那些人必然要铲除知道肮脏真相的无情·至于盈我衣嘛,她执意上孤仞峰赴死,寻找她的师父无情,莫非她知道肮脏的事实,所以便被布局者杀人灭口·孤仞峰上,若非受到暗算,野猫子与无情对战,无情又怎会舍得让自己心爱的徒儿死去盈我衣是被远处的毒箭雨- she -杀而死。
我看得一清二楚·”·莫素衣听完,失声捂面哭了起来,“怪不得那几日师姐心情惴惴不安,好像有事瞒着我,孤仞峰一战当日她故意将我迷晕,料定她此行必死无疑,而后正道便传言无情叛变,我不相信师父那么正直,会叛变正道。”
“立场不同,你们不必全信·只为报答你们今日救樱浅之恩,我才会坦言·那场肮脏的- yin -谋,我宁可永不提起·”·“斐然子之行确实- yin -险毒辣,早已超出正道所为。
那些肮脏的勾当,这些年我多有耳闻·剑派在斐然子的统领下远远偏离初心·”贺鬼头感叹道··“当下纷纷扬扬的武门灭门案,被定- xing -为魔道余孽所为。
魔道早已被屠杀殆尽,还有什么力量能够摧毁一教之主·这脏水我可不接·”帝旒影公开道,“如今是正道欲灭我,我若再躲躲藏藏,恐怕我和身边之人便永无安宁之日。”
贺鬼头听了道:“小兄弟,我知你- xing -情中人·只是可否听我一言”·“说吧·”·“我不为正道,不为斐然子求情,只是为那些无辜之人,想劝一言。
斐然子恶行不端,除他和他的走狗,我无话可说·可是那些被他迷惑的手下弟子,又何其无辜,却要因他的恶行而丧命·若可以的话,请稍稍留手·”·“阻我路者,我必不留。
但你们若能助我铲除幕后黑手,我也无需与天下人为敌·我并不想为魔道复仇,只是想能保护身边的人而已·”·重生奇幻魔幻近水楼台·“可以。”
贺鬼头言道··“樱浅的伤势严重,需要有人照顾,我对二位比较放心,能否替我照料两日·我有急事处理,去去便回·”帝旒影托付二人。
“放心,我们二人在此顾守·”莫素衣道··樱浅听了急忙欲起身,不料身体沉重无比,无耐地听着帝旒影离开的脚步声,心中十分烦闷:帝旒影,你还真是放心把我托付给陌生人。
帝旒影快步飞身走出,下定决心要重整乾:我若为魔帝,你还会因我而受伤吗一溜烟,早已消失在黑夜中··☆、第四十八回 痛彻的觉悟··听风听雨过清明,愁草瘗花铭。
楼前绿暗分携路,一丝柳,一寸柔情·料峭春寒中酒,交加晓梦啼莺··西园日日扫林亭,依旧赏新晴·黄蜂频扑秋千索,有当时、纤手香凝·惆怅双鸳不到,幽阶一夜苔生。
——《风入松》·“我要变得比魔帝更强,才能保护好你·樱浅,委屈你几日·”帝旒影公然向斐然子道出身份,就做好迎接腥风血雨的准备。
他必须重整魔道的残余力量,才能一抗斐然子的势力·他匆匆回古道风霜,担心樱浅会跟着他在此被抓,故而他只能一个人冒着风险,逃跑时亦好脱身··果然,远远地便看到古道风霜住处有人潜伏。
不过,只是些小角色,那些人尚未觉察,便被他撂倒·他利索跳进院中,走入屋中,里面早已被翻得凌乱无比,预料之中·他缓缓走进樱浅的卧室,在床侧的半空中划开一个结界,一本破旧皱褶不堪的小书便缓慢落到他的手中。
他揣进衣服中,扫视了一眼屋中的舞动的黑纸鹤,便急急起身离开·怕有人一路尾随,他不敢大意,朝着冰瀑岩的方向跃去·这两日他便打算留在冰瀑岩,清净地梳理一番思路。
樱浅在贺鬼头那里定然不用- cao -心,他要专注做一件事··夜未央,月流连·熊熊火堆旁,万籁俱寂,瀑流仿佛听懂人心,变成无声细流·火光映照着帝旒影红通通的面容,他正坐定,思绪游走,思考着一些事情,一脸平静。
继而他小心从胸前摸出那本褶皱的旧书,正是《道家逍遥诀》,当日孤仞峰上,盈我衣托付给他的遗物,待他想通,希望他能承继无情的遗愿·只是,未及思考,生命便定格在那一刻。
他重生后,本不愿沾染俗事,便将其搁置一旁·别人苦苦追求的,并非他想要的·如今,他心中有更强大的愿望,变得比魔帝更强,所以他接下了·魔帝当年无能,保护不了身侧之人,他决不能重蹈覆辙,除了寻求外援,他只能让自己更加强大。
当年,单凭斐然子与魔帝一战的话,魔帝必然输不了·所以,和魔帝一样厉害还不够,还需更厉害,有君临天下的威势,哪怕让世人恐惧,不敢动他也无所谓··细想往事,魔帝囚禁无情,初时只是为了《道家逍遥诀》,魔帝常常在众人面前夸赞道尊逍遥之境,可惜无情未有能突破局限,练到至高招式,后来又因被正道出卖,导致修行止步。
帝旒影翻开逍遥诀,心中又有一层更深的体悟·无情若是孤仞峰一战能留命,他会不会有新的突破·“小知不及大知,小年不及大年·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此小年也。
楚之南有冥灵者,以五百岁为春,五百岁为秋;上古有大椿者,以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此大年也·而彭祖乃今以久特闻,众人匹之,不亦悲乎!穷发之北,有冥海者,天池也。
有鱼焉,其广数千里,未有知其修者,其名为鲲·有鸟焉,其名为鹏,背若泰山,翼若垂天之云,抟扶摇羊角而上者九万里,绝云气,负青天,然后图南,且适南冥也。
斥鴳笑之曰:‘我腾跃而上,不过数仞而下,翱翔蓬蒿之间,此亦飞之至也·而彼且奚适也’此小大之辩也·”·帝旒影读着《开篇:逍遥游之境》的文字,心中微微触动,他又反复读了几遍,“小知不及大知,小年不及大年。”
“此小大之辩也·”天地之间,所谓小和大都是相对的变数·随着视界和觉悟的开阔,人的想法也会随之而更开阔,换句话说,逍遥之境是无穷无尽的,没有终极。
道尊无情毕生以绝情灭情臻于无情为至高追求,这便是他的招式的极致·他越是崇拜无情,虽能摒弃一切世俗杂念、人情伦理,达到常人无法到达的境界,可是一旦登顶,束缚从中生,根深蒂固的先见让他再难转变思维,由此他的逍遥便不再逍遥,其威力大大折扣。
这一点,魔帝倒是看得十分透彻,故而魔帝能够克制无情的逍遥招式·不知后来无情是否悟得这一层,只是他有情之后,他便选择放弃正道修为,是其不智,抑或是他选择的路。
“夫列子御风而行,泠然善也,旬有五日而后反·彼于致福者,未数数然也·此虽免乎行,犹有所待者也·若夫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辩,以游无穷者,彼且恶乎待哉故曰: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
列子可御风而行,他远远超出一般的人,可是依旧有所局限,有所凭借,非是逍遥之至境·真正的逍遥当是摒弃一切的先见,无论有情无情,无论有用无用,皆能如临无地,如逢花开,如瞻岁新,斯方是逍遥。
悟得此理,帝旒影再读开篇末尾处,“今子有大树,患其无用,何不树之于无何有之乡,广莫之野,彷徨乎无为其侧,逍遥乎寝卧其下·不夭斤斧,物无害者,无所可用,安所困苦哉”无用即是用,一切自逍遥,逍遥何需汲汲营营而求之,若悟通真正的逍遥,一招一式即是逍遥,皆有其至极之威。
世人皆不得逍遥,非是达不到,而是被无形的先见一层层包裹,跳不出自己的思维定势,拼命地寻找逍遥,岂知越是求之,越是不得;放而任之,逍遥自来·逍遥充斥天地间,无所不至,无所不有。
故而方有“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之结论·无情若能突破思想禁锢,一个魔帝亦奈何不了··帝旒影心绪所至,手随心舞,一颦一笑,仿佛绽放无穷力量。
他便继续往后一页一页地翻动,将逍遥诀熟记于心中··“我知道你不是坏人,从我第一眼见到你时便感觉出来·我师父正是无情道尊,他失踪前曾留下一本武功秘籍《道家逍遥诀》,这是他毕生的心血。
他原本希望让我修习,可惜我天生不务正业·若你有一天,想对世界报以善意,就去老地方取出·”野猫子的遗言再次响起脑海··重生奇幻魔幻近水楼台·帝旒影悟得逍遥心法,心中的仇意随即释然,固守仇恨,便不逍遥,他心中更多的是想要保护人,除此之外,无欲无求,如今樱浅有人照顾,他也无任何顾忌与牵挂,此时心境,最适合练达逍遥境界。
他身上的双剑随着他的心意跃跃欲试·他便挥剑起身,在空中剑走逍遥··逍遥诀非是死板的功诀,真正的逍遥随修炼者的- xing -情、修为、悟- xing -、招式的不同而有所不同,帝旒影的魔功与流绕周身的妖气本是上乘,再加上悟- xing -修为颖捷,很快便掺入逍遥的心法,随境而化,剑挥逍遥,让他的身体更添一股力量。
帝旒影心想:果然这逍遥诀不同寻常·当年,道尊修炼至无情至极,便已能统领正道,若帝旒影能将逍遥诀练至更上一层,加上原本的修为,对付正道高手联手,必然也能绰绰有余了。
更可贵的是,逍遥诀的功法不在杀人而在护人,通过制造一片短暂的逍遥场域,在这个空间中,将被劫持的人完好无损地就走,是逍遥诀的最大优势·心怀善意的修行者,利用逍遥诀可能拯救更多苍生- xing -命,免遭生灵涂炭。
无情虽练无情逍遥,却是怀着最大的悲悯,故而他得以发展逍遥诀,换得众人威信·但无情也因怜悯的泛滥,而丧失自身的- xing -命,走入被有心人设计的局··帝旒影这一点与无情不同,他承接逍遥诀,对世人展现善意,但他绝不会将这种善意一味地变成软弱糜烂,乃至重蹈无情的覆辙,对付斐然子这样的伪君子,他需要才去更凌厉刚断的计策。
逍遥诀随着帝旒影的心意而逍遥,自然在修炼的时候招式中便加入狠辣的元素,帝旒影一念一想,皆影响着他的逍遥·不知不觉,天已微微亮··白日,在冰瀑岩饮着瀑水,听着大自然的声音,无牵无挂,心中澄明静极,帝旒影坐在石头上出神时,不禁浮想,若是没有出现樱浅被抓这件事,他依旧会选择隐居的生活,互不相扰,自在逍遥,那种逍遥不带有任何负担。
如今,泼出去的水已挥,拔出的剑已舞,如果没有如果,樱浅被伤害的事实已成,就必然有所交代·否则他的日子永远无法安宁,他想,不知道未来还有没有机会逍遥自在·他渐渐多少能够理解道尊无情选择留在魔道的决定,表面上他是被魔帝囚禁的囚徒,实际上他却从一个万人瞩目的烫手的身份,变成了一个自由自在、过着平凡生活、无名无姓的普通人的生活。
这样的机会来之不易,何况魔帝待之以礼,他感受了那种普通人的幸福·做一个万人之上、九五至尊的人是不自由的,注定要孤独一生·他并不想坐在魔帝的位置,若是将来能除掉祸患,帝旒影心想,自己能够回到过去的宁静吗·☆、第四十九回 千寻铃缠 情愫中生··夕阳谁唤下楼梯,一握香荑。
回头忍笑阶前立,总无语,也依依··笺书直恁无凭据,休说相思·劝伊好向红窗醉,须莫及,落花时··——《落花时》·清心静欲的冰瀑岩,让帝旒影的心中雾霾一扫而空。
若是能够,他愿意带着樱浅一直呆在这个人迹不至的地方,避世隐居·在此练就逍遥诀近两日,他的功力大大增强,逍遥诀非一朝一夕之式,他需要继续苦练不止,方能等至逍遥高境。
如今尚需要处理更多的事情,他便起身离开冰瀑岩,朝着笙歌画舫的位置一跃而去··歌舞姐妹的周围危机重重,需要让她们心存防备,樱浅和魔道之事还需与其相商。
趁着入夜人少,他悄悄去一访歌舞姐妹·自从身份暴露,歌舞姐妹的府邸附近必定有伏兵环伺·他趁着黑暗无声地从偏僻的边角飞入,还好院子中设有禁制,一般人乱闯会被乱箭- she -死。
帝旒影便不担心进入院中会被埋伏者发现·走至小楼处,他才悄悄地唤着歌舞姐妹··姐妹闻声亮了盏灯,便迎接下来·帝旒影入屋内将详情告知两人。
歌舞姐妹皆唏嘘不已,二人竟然在监控之下生活这么久,原来背后那人将她们当成鱼饵来勾引大鱼上钩的··帝旒影道:“日后姐妹们可要完事小心·”·“放心吧。
我猜那些人觉得我们乃女流之辈,不会妨碍他们,故而一直放任我们未管·他们应该不至于立刻对我们下手·”歌舞姐姐宽慰道··帝旒影道:“我来是告知樱浅已找到,现在安全,两位姐姐不必忧心。”
“若日后有需要帮忙,请帝子勿要客气·”歌舞姐姐回道··“好·不知姐姐与其他魔道中人是否有联系”帝旒影问。
“不曾·”歌舞姐姐道··“那就好,如今笙歌画舫周围布满伏兵,出行务要留心·”·“那我就先告辞了·”帝旒影起身欲走。
“帝子,留步·”朝歌暮舞忽然喊道··“何事”帝旒影回头··只见朝歌暮舞手中掏出一物,塞在帝旒影的手中。
“此中之物原本是儿时父母束缚我姐妹二人之物,如今我知帝子心忧朋友,此物日后大有用处·帝子回去一用便知·”姐姐笑道··妹妹见了,也笑道:“戴在身上就是有些娘娘腔,不过,最适合帝子与樱浅公子了。”
帝旒影未细看包裹,便将其塞入衣服中,转身消失在夜色中··天将亮时,他方才爬着疲累的身躯,望着暂时借住的小屋,走了过去·总算是又回来了,那种袭来的累感,让他的步伐不觉放慢,稍有不甚,便会被风吹倒一般。
但回去的感觉,总是疲累的人心中幸福··看着不远处的茅屋,他忽然错觉耳畔听到樱浅的声音,再定神一听,唯有屋外风呼呼而过的声音·他便轻轻地走近茅屋,站在门口处,想着屋中人此时应还在休息吧。
愣了几秒,便又转身,坐在茅屋前的台阶下,靠着一根柱子闭目休息片刻·甫闭眼,便听到门吱吱打开的声音,他飞快扭头看去,果然是樱浅·两人对视着,像是许久未见的朋友,不知何语。
樱浅也愣了小会儿,推开门踏出步子走了出来··“你回来了”樱浅一时语塞··“嗯,回来了·时辰还早,你怎么不多睡会儿呢”·“我想着你应该快来了,便起身出来看看。”
樱浅垂下了头,凌乱的发丝掩盖下,面容憔悴··重生奇幻魔幻近水楼台·“陪我去看日出吧·”·帝旒影起身走了起来,樱浅在其身后,两人一前一后缓慢地走着。
“你伤痛恢复得怎么样”帝旒影不住地扭头问··“差不多好了·”樱浅回道··风轻轻吹动着两人的衣裙,晨曦温柔地扑撒面容,两人无语地朝着朝阳的迈着小步,难得的平静,谁都不忍打破。
走了许久,帝旒影忽然转身对樱浅说,“有些累,我们坐下来吧·”·樱浅点了点头,坐在青草之上,帝旒影随即紧挨着他坐下·樱浅稍觉不自在,准备移身时,帝旒影胳膊拽了他一把,“别动,让我靠会儿。”
帝旒影竟然大胆地将头放在他的肩膀上,身体略微倾倒,随后便一动不动了··樱浅丝毫不敢动弹,过了一会儿,一阵轻浅的呼吸声传到他的耳中,他瞥眼一瞅,帝旒影已经踏实睡着了,听着他的呼吸声,让人十分心安。
有时候,两人的关系不需要亲密地时刻黏在一起,只需要听到旁边的人的呼吸声,便能够心中产生莫大的安全感·帝旒影是会给人安全感的人·想必他许久未眠,身体的疲累才如此浊重,竟然能瞬间倒头就睡。
这几日樱浅虽是受苦最多,但受累的事儿却被帝旒影全数揽上了··樱浅默然不动,不想打扰着沉睡的人,多想时光永远停留在这一刻,没有纷争,没有仇恨,没有恩怨。
不过,这些生活都是幻想,不切实际,暂且身旁之人能多沉睡会儿便好··樱浅闭上眼睛,使用幻梦术稍探,难得帝旒影竟然无梦地睡着·果然他是过于疲累了,樱浅不再多想,靠着帝旒影放空思想。
天边的云,悠闲地飞过,暖暖的光芒照得人更加绵绵无力··日中时分,樱浅的肚子突然不听使唤,咕咕地一阵叫了起来··帝旒影忽然道了声,“饿了啊”然后迷糊地抬起头,望着樱浅。
“把你吵醒了·”樱浅的脸苍白中显现出些许红晕··“没事,我也饿了·”帝旒影对视笑起来·忽然他心头想起一事,右手便伸进衣服中摸出歌舞姐妹赠予的帕子包裹。
“这是什么”樱浅十分好奇,像是女子之物··“不知道·猜开看看·”帝旒影轻轻打开帕子,竟然是两串铃铛配饰,帝旒影不明所以,便笑嘻嘻道:“这是给你的礼物,一人一个。”
当樱浅拿到铃铛的那一刻,两个铃铛忽然有了反应,帝旒影能够感受到樱浅的所在,当即明白姐妹二人送给他的意味,便道:“我帮你系在身上·”说着便拿起樱浅手中的铃铛,给他系在腰间。
“这是什么呀,像是女孩子家家的东西·”樱浅脸上的红晕顿时扩散开来,脸上的温度骤升··“这可是我千辛万苦寻来的宝物,它名叫千寻铃。
只要你系在身上,我便能通过我的这个,感受到你的位置·就不怕把你再丢了·”说完还一脸正经地点了点头,粗鲁地把自己的铃铛系在腰间,用衣服盖住了。
千寻铃一系,羁绊从中生··樱浅轻轻地摸了摸自己腰间的小铃铛,然后小心翼翼地用衣服把它盖住,不再说些什么·帝旒影的行为,成功地俘获了一位情场无知的少年的心。
不,应该是没有此物,一样俘获了少年的心··“我休息好了,我们回去罢·”帝旒影先起身,然后扶起樱浅,两人并排走了回去·迎面见莫素衣前来寻找二人,“午饭已经做好了。”
“多谢·”三人走回茅屋··时光揉碎在阳光中,清风扑面,织造一曲清平梦幻··贺鬼头早已将碗筷盛上米饭,端上几碟小菜,等待三人归来。
“你们终于回来了,早饭也没吃,肯定饿了吧·”说着拉着帝旒影和樱浅先坐了下来··“多谢两位照顾樱浅·”帝旒影客气道。
“事情顺利办完了吗”贺鬼头见帝旒影精神不错··帝旒影只是点了点头,并未多说些什么··“这两日我去镇子买东西时,到处都是搜捕令,正道三大掌门斐然子、凌如风、浮世歌联合发出缉捕命令,搜查魔道余孽。
此事现在正风风火火,你出门时没有被为难吧”贺鬼头关怀道·“我行的是偏僻小路,并未遇到正道之人·”帝旒影并未有太大反应。
贺鬼头突然手锤木桌愤怒道:“这帮人做得真是太过火了·这两日我与樱浅兄弟聊天,更加了解你们·他们这是不分青红皂白,便随意伤害别人·所作所为越来越不像正道作风,倒像是邪魔歪道一般。”
帝旒影听此一言,忽然心中一惊,似有所动,但面色如常··“你们二人在此随便住,无需有戒心·这里人迹罕至,暂时比较安全·”贺鬼头极力想去弥补正道所为的伤害。
“贺大哥不必心忧我们,待樱浅一好,我们自有去处·”帝旒影并不在意··“那你们万一遇到那些人将如何办”莫素衣同问。
帝旒影听言轻笑,“我们这不还得叨扰两日,还未到离开之日·”·“那也好,不必忧心,我们必定护送你们安全到达住处·”贺鬼头坚持道。
“贺大哥真英豪·”帝旒影赞叹··“赶紧吃饭吧·”莫素衣催促众人··“是啊·我亲自下厨来的几个小菜,大家莫嫌弃。”
贺鬼头十分谦虚··樱浅倒是瞥了一眼贺鬼头,觉得此人虽长相粗豪,内心却气度不凡,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简直是江湖奇人,正道中有此人倒是一个清奇的存在。
“青菜对樱浅兄弟的伤势有疗愈作用,多吃点·”贺鬼头将面前的一盘青菜推到樱浅面前,如蒙君恩,樱浅更觉不好意思··☆、第五十回 垂老夫妻语··皑如山上雪,皎若云间月。
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重生奇幻魔幻近水楼台·今日斗酒会,明旦沟水头·躞蹀御沟上,沟水东西流··凄凄复凄凄,嫁娶不须啼·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
竹竿何袅袅,鱼尾何簁簁男儿重意气,何用钱刀为·——《白头吟》·午饭后,帝旒影便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独坐于院中出神,樱浅知他必然烦心事情,便不敢上前打扰,只是站在身后望了许久。
帝旒影起身时,正好与樱浅目光交接,他脸上立刻乌云一扫,换成一副晴空万里的神情,笑着道:“樱浅,我有事要出去一趟,你呆在此处哪里都不要去,等我回来啊。”
樱浅听了一愣,方欲出口时,又止住了口,“好,注意安全·”心中本想说一同前去,又怕成为他的累赘··帝旒影并未察觉他的小心思,还走进屋中对贺鬼头道,“贺大哥,我出去一趟,还需你照顾好樱浅。”
贺鬼头连连点头笑着答应··“不用担心我·”樱浅感觉帝旒影把他当成脆不可当的花瓶了,心中微微生气,忙对他解释道··帝旒影这才听出樱浅带着微弱的怨气,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心没肺地道:“我知道你担心我,不过,我不是去上刀山下火海,只是突然想起一个故人,要去拜访一下。”
樱浅更加生气,既然没有危险,他道,“我和你一起去吧·”·“你在此我会更放心·”帝旒影按回他的步子··“那你小心,不可逞强。”
樱浅知无法挽回这头倔驴··“我像那么喜欢逞强的人吗”帝旒影朝他斜眼一笑,飞身离开了··樱浅对着空气口中喃喃道:“你不是像,你就是一个最爱逞强之人。”
继而皱起眉头一路望着那人消失在眼睑中··帝旒影非是来到他处,而是直接奔向笙歌画舫,进入院中走至小楼,里面没有人,他猜想姐妹二人正在酒楼表演,便坐在石桌旁赏起院中的美景。
等了一刻钟,方才听到盈盈笑声渐近门口,正是姐妹二人,他便急忙跳至一棵树上,待姐妹两人缓步走过来·方才跳下身子,迎面走去··“哎哟,帝子来了”轻歌曼舞一脸酸楚。
“嗯,今日来想问一些往事·”帝子不惊道··朝歌暮舞担忧道,“帝子途中没有遇到危险吧”·“你是说搜捕令,这倒不必担心。”
帝旒影并不在意那些小杂碎··“我们进屋坐吧·”姐妹邀请帝子进屋··“我只问一事便走·”帝旒影坐定,便急摆明来意。
朝歌暮舞以为有什么紧张的大事,便急忙言:“莫非出何事”·“这倒不是,我只是突然想起魔道一人,想问问姐姐是否知道此人住处。”
帝旒影怕姐妹误解而解释道··“何人”轻歌曼舞问··“魔帝的叔辈中,一个因违反魔道族规,与正道女子私自通婚而被逐出魔城的长辈,不知还记否”·“你是说魔帝的叔父千眼老人。”
朝歌暮舞失声道··“正是,他在魔道的阅历比谁都更丰富·孤仞峰一战前,他早已被逐出魔城,一直隐居于江湖之中·我想找他问一些事情。”
朝歌暮舞点了点头,“确实,我姐妹二人隐居于此,多年前曾经于路途中遇到一位沧桑老者,他一眼便识破我姐妹身份·并告诉我们他住在昆仑山脚下繁华镇郊的古石桥边。”
“当时匆匆一别,并未太在意,故而后续并未专门拜访·帝子若是想访此人的话,可以前去一寻·不过年代久远,不知道他依旧在此居住否。”
朝歌暮舞回答··“甚好·”帝旒影眼中放光··离开剑阁的笙歌画舫,他便朝着昆仑山脚走去·路途并不宽松,只是他能施展轻功,飞山掠海,脚力轻便,故而较一般人来说,大大缩短日程,只盼早去早回,莫白跑一趟。
途中,他的思想也不闲着,开始回想孤仞峰一战遗漏掉的细节·不知为何,总感觉斐然子和魔帝关系匪浅,上次一战,斐然子无端问起魔帝的事情,让帝旒影更觉不对劲。
“所作所为越来越不像正道作风,倒像是邪魔歪道一般·”贺鬼头的那句话如醍醐灌顶,点亮他混乱的思绪,或许可以从斐然子与魔帝的恩仇往事一寻蛛丝马迹。
帝旒影觉得,魔帝那样精明的人,再怎么不济,再怎么被情感冲昏头脑,也不至于傻到无情要去赴孤仞峰一战,他便毫无准备就去赴死·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让魔帝打消一切顾虑,放心大胆地孤身闯陷阱。
个中有何内情,必须搞清楚,否则当年怎么死一直不明不白··黄埃散漫悲风飒,碧云黯淡斜阳下·秋风一起,北地的山峰便逐渐色彩黯淡,随风而萧索,此时夕阳西下,照着奔波的人的身影,离昆仑山尚有一段路途,帝旒影便找了一处地方歇歇脚。
身一静,脑中莫名浮现出樱浅的身影,不知他此刻在干什么呢·帝旒影拨开衣裙遮盖的千寻铃铛,当拿到它的那一瞬,脑中忽然显现出樱浅出现的场景,神秘而朦胧,仔细一看,那便是茅屋之处。
傻樱浅正坐在茅屋的门口发呆呢·音容笑貌自是不清晰,但那个模糊的人影定是他没错,也只有他会充傻发愣·这铃铛像是被施过魔法一般,将两人的感应牵连在一起,只是樱浅估计还不知道铃铛的奥秘,大概只以为是个姑娘家的玩意,所以藏在衣服间怕人笑话,殊不知这个铃铛让他早就处在被监视的状态下。
帝旒影不觉发出笑声,幸好他不知道怎么用,否则反过来,帝旒影也就时时刻刻被暴露在阳光之下,没有一点隐私了··片刻歇息,帝旒影匆匆披月色启程··昆仑之地与世无争,处在正道核心位置的最北边,是修行清净的好出去。
而中原剑派占据正道天时地利人和的位置,当然亦成为兵家争夺的要害,最是首当其冲·剑阁位稍偏南,但离中原毗邻,比偏僻的昆仑倒也多处不少优势,蓬莱更是如此,处中原之东,仙气缭绕。
可惜剑阁灭门后,大片剑阁之地便划归中原剑派,由斐然子统辖·仙家浮世歌更是唯唯诺诺,俯首于剑派·唯有昆仑,自从无情失踪没落之后,不怎么参与正道之间的政务,细细想来,德利最大的只有剑派的斐然子。
只是时间久远,没有人回去细细比对这些悠久的变化,更加不会怀疑什么·但魔中人有着先天的优势,自然情况下,他们活得久一些,历经的大起大落会在心中多多少少留下落痕。
重生奇幻魔幻近水楼台·从黑暗笼罩一直踏入破晓泛白,帝旒影终于望见昆仑山的仙影·威威高山,颇有仙人之姿·缭绕的雾气给黛山装扮一身薄纱,让山之□□与光之微茫相映成趣,恰到好处。
昆仑的山脚下确实有一处繁华小镇,建筑群落矗立不凡·只是走在清晨的大街上,少有人迹·帝旒影一路寻至郊区古石桥处,那里稀稀拉拉地住着几户人家,与繁华的镇中心相比显得十分落寞。
不过,喜欢山形环绕,小桥流水的景致,这里正是上上之选·远远地,晨起的鸟儿便在山间鸣叫起来,雀跃活泼,给萧条的秋景增添几分动感与生命··要找的人必定老态龙钟,故而光是看屋子的外表也能猜得出。
有一户特别偏僻的破屋处,冉冉的炊烟袅袅升起,在晨曦的光芒下十分惹眼·老人家一般起得都比较早,帝旒影望着白烟而至·伫立端详,院中并未围墙遮挡,一眼望去,帝旒影便看到一个穿着素朴的老婆婆在炉火旁生烟做饭。
帝旒影便上前问道:“老人家,你知道千眼老人在哪里住吗”心中想着不知千眼老人是否改名字··“姜岩老头”那婆婆疑惑地望了一眼帝旒影。
帝旒影一听,正准备正音“千眼老人”时,只听那位婆婆道:“你找姜岩老头有什么事情”·“我是他家乡的人,来探望他的。”
帝旒影一听,歪打正着,说不定就是此人··“魔城过来的”老婆婆低声嘘问··帝旒影点了点头道:“他是我的长辈,多年不见,特来看看他老人家。”
“姜岩是我老头,他总是念叨着要回老家·只是身体大不如从前,耳朵有些聋,我把他叫出来·”·老婆婆走到门口,狮子大吼:“姜老头,快给我滚出来。”
连续喊了三遍,屋中才有个老丈的声音,虚弱地回道:“大清早,嚷嚷什么,我耳朵好得很·”帝旒影只见一个瘦弱华发老人,拄着拐杖一步一颠地走出破屋。
“疯婆子,你叫我做什么”老丈直接望向炉火旁··“你家乡的人来看你了·”老婆婆低声一语··“什么,我听不见。”
老丈竖起耳朵··“你家乡的人来看你了·”老婆婆突然走到他跟前,对着他的耳朵大声地喊··“我听到了·我家乡的人”老丈反应迟钝,忽然叫起来:“在哪呢”·“在你身旁。”
老丈的眼睛才注意到旁边站着一个陌生人··☆、第五十一回 惊天之秘 绝地反击··酒醒香销愁不胜,如何更向落花行·去年高摘斗径盈··夜雨几番销瘦了,繁华如梦总无凭。
人间何处问多情··——《浣溪沙》·老丈拄着拐,走进帝旒影身旁,绕了一圈,仔细端详着他陌生的面容,然后嘿嘿对他笑着问:“你可是小帝子”·帝旒影吃了惊,“老爷子好。”
没想到千眼老人眼力惊人··“你出生的时候我还在魔城呢”千眼老人抿了抿眼··“您身体怎么样”帝旒影关心地问。
“你说什么我耳背·”老丈指着自己的耳朵··“您身体可好”帝旒影更大声音问··“好,好得很。”
老丈痴笑,正欲拉着帝旒影问家乡之事··老婆婆推着他们二人,有什么事情坐屋里说,一会儿一起吃早饭··帝旒影也觉得外面说话不方便,便拉着千眼老人的胳膊,一步一步地走入屋内。
破屋中家徒四壁,老人跟着走到古旧桌旁,让帝子也坐了下来··千眼老人迫不及待地问:“魔帝近来怎么样脾气还那么暴躁吗”说起来脸上堆着松肉笑了起来。
帝旒影一听,他既然不知道魔城变故,也不能刺激他,便大声道:“很好·”·“那就好”老丈又痴痴地笑了··帝旒影心想:果然精神颓靡。
他就直接问道:“老爷子,你听过斐然子这个人吗”问完帝旒影略微紧张,摒住了呼吸··“斐然子”千眼老人微微一愣,“那是什么东西”·帝旒影欲哭不得,心中顿时一沉,解释道:“那是一个人名。”
“人名”老人眼珠咕噜一转,“斐然子,斐然子……”口中念念有词,足足念叨这个人名五遍,方才眼中放光:“斐然子不是去中原剑派拜师了吗”·帝旒影心中一惊:有谱急忙又问,“斐然子跟魔帝是什么关系”·那老头不慌不忙道:“他是魔帝的好兄弟啊。
在你出生之前,便被魔帝派去正道当卧底了啊·”千眼老人自豪地说,“他可是和魔帝一同在魔道闯天下的好兄弟啊,武功不输于魔帝·后来因主动申请去魔道当卧底,机密大事,故而无人提及他的名字。”
·帝旒影心中如雷轰顶,脑子嗡嗡地炸开了锅··千眼老人见帝旒影愣得发呆,便伸手推了推他,问道:“斐然子死了”·“没有。”
帝旒影哭笑不得··“噢,那就好·”老人又痴痴地笑起来··初时,魔道族规甚严苛,禁族人与正道通婚·千眼老人虽辈分极高,但因触犯魔道的族规,与正道女子通婚,而被逐出魔城。
不过后来,魔道中的这些条条框框渐被废弃,魔城之人与外界的交流频繁增多·千眼老人心- xing -恬淡,从此便不多关心魔道与正道之事,一直隐居在这闭塞的昆仑山郊下。
只是老来糊涂,才会常常念叨魔城的故人·帝旒影与他交谈不少魔城之事,大大弥补这离乡人的思乡之苦··婆婆做好早饭,见二人相谈甚欢,就把饭菜盛到碗中,端入屋中。
帝旒影见了急忙去帮忙端碗·帝旒影见这老夫老妻,活得十分洒脱,幸福中生,心中欣羡不已··重生奇幻魔幻近水楼台·临走之时,帝旒影将婆婆唤出··老婆婆问何事,帝子将魔城的变故悄悄告诉她。
那婆婆听了也是一阵伤感,感叹道:“幸好老头他没有回去,若是真的回去,恐怕会被气得一病不起·”·帝旒影道别,答应有机会再来访··回去路上,脚步放慢。
他思索一路,如今身份暴露,魔道与正道再次公然对立,结局必然是有他没己,有己没他,所以不如主动出击,一报前仇旧恨,与斐然子之间做个了断·但是该如何行动,才能让自己的处境更加有利呢苦思冥想着,一时间没有更好的办法。
纵然如此,不能消极怠慢,他可以再死一次,但樱浅不能陪他玩命,必须有一万全之策·作为正道如日当红的领袖,斐然子的弱点在哪里呢·帝旒影寻思时,突然想起同样境遇的道尊无情。
当年,昆仑道尊无情在正道之中的位置可谓与斐然子此时地位有过之而无不及,想想无情怎么栽跟头的,那么处在这个位置的斐然子必然也会栽在此跟头上·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不是很有趣吗·无情失踪后,得利最多的是斐然子,其次便是昆仑副尊凌如风。
只是帝旒影想不透,为什么凌如风获得道尊之位后不与斐然子一争雄风,而是甘愿退居幕后,此人到底何求明眼人都知道,正道几位掌门之间的间隙可不小,互相之间不缺乏算计,当年只是因为共同对付魔帝,才产生了共识,结成抗魔联军,如今天下已然安定,剑派一族独大,其他门派必然不会坐视不理,只是尚未有形成如此实力,抗衡斐然子而已。
若是能将他们之间的矛盾斗争化暗为明,借用暗流对付斐然子,可以事半功倍··不过,帝旒影心中隐忧不断,即使端下斐然子这样行径极端之人,难保新上台的领袖不会继续剑走偏锋,要将他们攻入死地。
不过,剑派的贺鬼头和昆仑的莫素衣倒是一个值得信任之人,若是他们能出面,可以暂压纷纷舆论,能让局势缓和·但终究常人心中,魔是邪恶无比的存在,即使双方和平共处,人的心魔也会扩大为矛盾,正魔的矛盾仍旧无解,根本方法还是振兴魔道,提升自己的实力,威慑住四方蠢蠢欲动之人。
己不犯人,难保人不犯己,只能让自身变得更加强大,才能自保,生存于险恶的世间·想到这一层,帝旒影又翻开逍遥诀,口中快速念起逍遥心法,身随心动,一步一态,感受无穷的奥秘。
从千眼老人居处出来,帝旒影对情之逍遥又有新的体悟,他似乎能够明白无情和魔帝后来的选择,那是一种更深的生命真谛··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情非是逍遥之禁锢,而是逍遥的状态,当情感充沛之时,人往往陷入乐此不疲,手舞足蹈的逍遥境界中。
当为情所伤时,若能洒脱释然,亦能逍遥自在·有情或无情,都是一种人生的修行,无需做作,无需奔劳,一任自然,道之至高逍遥便盈然于心中·自是忧伤的人可逍遥,幸福的人可逍遥,失望的人可逍遥,快乐的人可逍遥,游山玩水可逍遥,倦于书海可逍遥,童稚在侧可逍遥。
若想逍遥,一杯酒,一盏茶,便是逍遥之境·若困于己,大川大海、黄金堆积,亦是束缚·逍遥在心,逍遥在己,不同心情皆能逍遥,逍遥可以认为是生命无时无刻的存在。
帝旒影心随逍遥,跃步之间,双剑随之而展现出逍遥诀的力量·他放开一切束缚,反而觉得心中无欲无求,不汲汲于无情,亦不钻营于有情,一任心情的浮动,呼吸间感受到那种存活于天地之间的幸福和快乐,偶尔想起樱浅的面容,更是欢快充盈。
此一回,不枉再行人间一次··他施展逍遥诀招式,信手挥出凌厉之剑·剑过之处,一种强大的杀伤力席卷方圆的土地,地上的野草随着剑风所舞,从近播延到很远的地方,剑浪滚滚。
只是无一草伤亡,无一花折断,逍遥诀的威力不在杀人,而在护人,杂秽除尽,而心护之物完好无损,方圆之地一股干净的青草香味随即扑入耳中,让人心情舒畅·逍遥诀非有心有仁之人,不能习得其中精髓。
帝旒影想,他一定要修得逍遥最高境界,不求天下无敌,只求人生无悔··途行大半日,帝旒影借着逍遥诀加快脚力,已经能望见暂时被称作家的茅屋·他放缓脚步,手拽起铃铛,摇了起来,奇怪的是,千寻铃的反应不明显,他感应的场景并不分明,那种感觉不像是在茅屋。
带着奇怪,他想,樱浅大概出去办事了吧,便朝着茅屋加快跑去··一进去,眼睛大跌,满屋凌乱:发生什么事情帝旒影心中又闪起一股不好的念头。
他急忙握紧千寻铃,心情顿时紧张起来,千寻铃的反应骤大,他微闭双眼,脑海中樱浅的画面竟清晰无比,那是在哪帝旒影拼命地寻着地点中的标志,嘴中徐徐吐出几个词:一条河,远处有山,荒野之地。
帝旒影恍然想起,方才匆忙来时,见过类似的场景,莫非正好与他们擦肩而过他看着樱浅在河边发呆的神情,应是没有- xing -命危险·他急忙折回脚步,重新返回来路,一路想着那处风景。
行至不远,遇到贺鬼头迎面而来,忙着向他招手··“樱浅兄弟怕你回来找不到人,我便替他回来茅屋守着·”贺鬼头喘着气说,“幸好遇到了,跟我走吧。”
“发生什么事情”帝旒影问道··“搜查的人找到了我们住的茅屋,紧急之下,我们便急忙离开,未有留信·”贺鬼头解释道。
“果然如此·他们的速度还真是快·”帝旒影冷眼一视··“我们先去会合·”·☆、第五十二回 帝樱初相遇··春日游,杏花吹满头。
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纵被无情弃,不能羞··——《思帝乡》·樱浅见帝旒影时,便觉他心事重重,言语吞吐。
今夜,一行人要在这荒郊野外安营扎寨,露宿一晚·篝火旁,围坐者各怀心事·繁星漫天,星汉西流·帝旒影叫樱浅出去散散心,剩贺鬼头和莫素衣坐火篝旁谈生活琐事。
两人沿着潺潺河水,一路向远处走去,直到寂静无人声··帝旒影便蹲下身子,坐在河边,将身旁的一堆草整理一番,让樱浅坐在身旁·“总说听你童年的故事,一直没有闲暇。
今日心情不错,时机正好,樱浅,你给我讲讲你的故事吧·”帝旒影语气平和··重生奇幻魔幻近水楼台·“我的故事枯燥无味,没什么意思·”樱浅望了望帝子。
“没关系,就讲讲你对我的认识·”帝旒影微微出了口气··“我们在魔城属囚徒身份,不能随心所欲,只能在干完苦役的情况下,可以做些其他的事情,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其他的孩子因为我们的身份低贱,并不与我亲近,我从小一直跟着父母,父母对我都很好·”樱浅说到这里,微微停顿几秒··帝旒影听到“父母”这个词语,嘴角上挑,欲言又止。
“我其实比你出生早很多,只是我长得缓慢,与同龄人相比,年龄大不少·有一年,我正年少,上街看到魔城到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才听说小帝子出世了。
那时,我便开始特别羡慕帝子,身份尊贵,生活优渥,无忧无虑,可以自由自在做喜欢之事·”·帝旒影笑了笑,“没想到我出生时这么光鲜亮丽·”·樱浅未笑,继续深沉讲道:“但我们这样的人只能远远地望着魔帝与小帝子。
而我不知为何,一直关注着小帝子的成长,大概心中很是羡慕这样的尊贵身份,不免产生怀想·不过,真正一次相遇的那一幕,我却永远没有忘掉,甚至常在梦中萦绕。”
“我们真的见过”帝旒影是贵人多忘事··“嗯,你还对我说了几句话呢·”樱浅面容似带嗔怪··“你继续说吧。”
帝旒影笑了笑··“你南征北战,随魔帝建功无数,每次得胜归来,魔城总要庆贺一番,我也能远远地望着你们归来的仪仗,十分威风淋漓·渐渐地,你的个头容貌成长得比我还生猛几分。
一次得胜归朝,全城欢庆·那一次,我并没有去偷偷瞧阵仗勇猛的阵仗,因为我生了严重的病,身体日渐消瘦,父母拜访许多医者,皆没办法医治,何况我们身份卑微,没有人肯全力用心地为我治病,一直拖了许久。
全城的人为你们而欢腾,可是我父母却是焦急得白了头·他们本是与魔帝比试而输了尊严才甘愿沦为魔帝的奴隶,但来到魔城后,魔帝将我们放在不起眼的位置,逐渐忘记了我们的存在。
父母那一次,实在没有办法,便背着我去亲自求魔帝·而那一幕,我永远没有忘·”樱浅的脸上泛起一阵- yin -沉··“我的- xing -格从小顽劣暴戾,莫非我真的对你做了什么”帝旒影忽然慌张起来,他回想自己过去从未善待过任何人,更不会把善心大发在一个奴隶身上,心中不觉替病弱的樱浅吊了一口气:他是怎么活过那场大病的·樱浅望了望眼前的这个人,并未生气,继续讲道:“走入魔殿中,父母才发觉气氛不对。
虽然是得胜归来,一帮朝臣在下面,可是尴尬的气氛从中滋生·魔帝正和你当场吵架,而你一脸不服气地与魔帝使- xing -子·”·“果真像我。”
帝旒影微微一笑,插了一句,显然这事预料之中··“当时,我全身疼痛无比,听着魔帝的话,一字一句像落在了地上·”·魔帝突然意识到我们的存在,便问:“何事”·父母慌忙地跪下,“求魔帝大发慈悲救救我们的孩子。”
而你趁机对魔帝道了声:“既然魔帝有事,那我就不碍眼了·”语中带着□□味道··魔帝一听,更是放下我们的事,和你继续吼了起来,“若非你上战场身体那么弱,又怎会耽误如此多的行程。”
殿中大臣原本来此庆贺,一时间尴尬地不知是庆贺还是劝解··“你为什么总是小瞧我,在大家面前将我看轻·”帝子对着魔帝大吼··“你以为你很厉害”魔帝更是怒不可遏。
“我有几斤几两我自己清楚得很·”帝子反驳··魔帝冷笑几声,“倒是我关心得多了,哪天你死在战场上就知道自己的斤两了·”·“我死了不需要你在意。”
帝旒影更是怒火中烧··魔帝无奈,讥讽道:“此次战中得了一颗还命金丹,正适合弱小的人服用·就赐给你权作增强体力吧·”随手一挥,将药丹扔到帝子的手上。
帝子你假意感恩道:“这么说,我还得谢谢魔帝的大恩·”·“我一直看着你,以为你们父子终于气消了,可以在意到我的存在·谁知你持着金丹,三五步走到我的跟前,竟然一手将金丹推到我的嘴里。
你对着我说:‘这才是金丹的宿命,魔帝,你再来三五个他绝对不嫌多·’说完你笑哈哈地离开魔殿,留下生气的魔帝怒气瞪着你消失的背影·后来,魔帝派人去给我看病,我的身体渐渐恢复。
我一直想,应该是金丹在肚子中产生巨大的作用,病才能够好得那么快·所以,想来魔帝其实很关心帝子的·”·帝旒影听完先是哈哈大笑道:“我在想,我怎么会好心去莫名帮助一个弱者呢我从来就不是那样的人,所以也就没有朋友,不得魔帝的欢心。”
樱浅并未生气,“要不是你的金丹,估计我早就命丧黄泉,所以后来我总想找机会解近你,但是你身份高高在上,一般人又怎能有机会呢母亲常会说,魔帝- xing -格太过暴虐,我常常会想你的处境,觉得虽然我们出身不同,我却一直有父母的保护,而你总是孤单一人。
每当我远远地望着你的时候,总觉得你脸上带着一股莫名的忧伤,让我浮想联翩·”·“傻樱浅,我还以为我说了什么对你温柔体贴的话,才让你付出那么多去救我,没想到只是一时间的戏语,不值得你为我犯险。
如今你还被牵连进去这暗流之中·对不起·”帝旒影一时不知怎么点评,便随口说了声“对不起”··樱浅却像是做错了坏事一样,立刻紧张起来,乱挥双手道:“你没有对不起我。
因为你,我才能活着·而且我也是魔城的人,救你是应该的·”说完自觉理由牵强,脸顿时红了··帝旒影望了望樱浅,两人不再说话,平静的夜色让人着迷。
“你对世界许了一个善意,世界回报你一个善意,如此而已·”帝旒影的脑海中又浮现野猫子对他说过的那句话,他应该感恩一切,若没有樱浅,他在孤仞峰一死便真的是死翘翘了,只是他不知道该感恩上天,抑或是感恩樱浅,还是感恩自己,也许正如野猫子说的吧,他心中存有善意。
重生奇幻魔幻近水楼台·水流潺潺,夜色温柔··樱浅突然说了一句:“帝旒影,谢谢你”·帝子电一般被震惊了,“谢我什么”·“如果你死了,我一样会不开心。
你重生之后,变得更让人亲切,更让人喜欢了·”樱浅低头语··“说什么呢我要好好地活着,和你一起活着”帝旒影原本想称这位樱浅一声大哥,但觉得他依旧像小弟,便举起一手在小弟的头发上凌乱地揉搓,笑着说:“咱都这么大了,不要这么幼稚好吗”说完失声哈哈大笑起来,远处的山谷回- she -着他豪放幸福的笑声。
帝旒影道:“虽然你年龄比我大,可是你心智明显没有我成熟,以后你还要乖乖做我小弟,端茶递水,扫地洗衣,知道吗”·“不”樱浅头忽然挣脱他的手,心中道了句:我不作小弟。
只是嘴上未说出来··“嘿,你还要造反”帝旒影又拽回他的头,乱搓着他的头发··“要乖乖的,当小弟·”·“不说了,让我靠着你的背睡会。”
帝旒影忽然一扭身,背对背贴着樱浅,呼呼睡了起来,无梦之眠··樱浅靠着对方也缓缓睡着了··第二日,四人同行又回到茅屋中,搜捕的人应该不会那么快又回来。
樱浅去帮贺鬼头的忙,一起做早饭,帝旒影心事重重·直到众人一同坐到饭桌前后,帝旒影方张嘴,“贺大哥,莫师弟,有件事我觉得应告知你们·”帝旒影便将昨日探听之事,一五一十地告知在场之人。
莫素衣听完,失声大叫:“怎么可能”·“这一系列的- yin -谋皆与斐然子有莫大关联,我不清楚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但是他连兄弟都- yin -,恐怕心思不单纯。
现在的情形是,有他在,没我们的命·所以我与樱浅必然要应对此事,做出防范·”帝旒影亮明底盘,看二人的反应如何··莫素衣咬牙道:“若真如此,我要替师父和师姐报仇。”
只有贺鬼头眉头微微皱起,“恐怕斐然子一死,正道将陷入混乱中,非百姓之福·”·“可若是斐然子照这样的极端行径,恐怕正道之间的斗争势所必然。
若是你们二人能主持正道之事,才让人放心·”帝旒影晓之以理··“斐然子的真面目只有我们知晓,恐怕不足以对抗拥护他的众人·”贺鬼头继续忧心道。
“这个在下已有对策·若二位与我志不同,我便带着樱浅现在离开,这件事我一定会做·”帝旒影起身欲走,樱浅也站了起来··“留步,容我们思考。”
☆、第五十三回 七日约定 冰瀑同行··故人栖东山,自爱丘壑美·青春卧空林,白日犹不起··松风清襟袖,石潭洗心耳·羡君无纷喧,高枕碧霞里。
——《山居》·“立场不同,我不能强求你罢止·只是行事需更谨慎稳妥才好·”贺鬼头劝解道,“斐然子屡行不端,我们自当为武林效一份力。”
莫素衣不改前言,“我要为无情师尊和盈我衣师姐报仇·”·“不知有何计策”贺鬼头问道··“若想削弱斐然子一人之力,必须让世人认清他的面目。
要不然大家蒙在鼓里,被他的伪善面目所欺瞒,一定会继续做帮凶的·”帝旒影顾及贺鬼头的想法,没有语出偏激··“正是此理·”贺鬼头点了点头。
“那我们要用什么方法揭穿他的- yin -谋·”莫素衣急忙问··“用当年他对付无情的方法,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帝旒影冷言。
“你是说”贺鬼头眼一闪烁··屋中人一片默然无语,帝旒影心知,还得靠自己,贺鬼头非是长久的合作对象,而莫素衣的决心如何,尚未可知。
“给两位七日时间思考并调查当年之事,七日一过,等君答复·樱浅在这里蒙大家照顾数日,感激不尽·我们且暂离·”·帝旒影起身与樱浅一同离去,贺鬼头耷拉着沉重的脸,未有挽留。
樱浅在路上问:“我们要去哪里”·“冰瀑岩·清净几日·”樱浅听了心中欢喜万分··“你身体恢复得怎么样”帝旒影望了一眼。
“行动自如·怎么样,来场比试”樱浅跃跃欲试··“飞天竞技开始”帝旒影说完拉着樱浅起身离开地面,樱浅缓缓舒开后背的翅膀,随着风的力道振翅飞翔,阳光下,一黑一白,如同两只大雕,十分和谐。
帝旒影知樱浅的身体未完全恢复,便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一手拉着落于后方的樱浅,行走是逍遥,飞翔亦逍遥,此时亦是毫无杂念,心中多出不少自在,七日尚早,还可自在舒畅。
樱浅只在后面静静地看着他的发影,最近总觉得他又沧桑几分,料定思虑许久,帝子原本就是满头的白发,如今恍惚间却觉得他是因为忧心事情而青丝变白发,让人生出心酸之感,泪潸然而悄落。
帝旒影心中正感受那股逍遥的剑意,忽然迎面扑来无数白色小花,迷失眼睛·他轻轻叹了口气,“樱浅,你又哭了”·樱浅听到他的话,仿佛被人辱骂一般,越是哭泣不止,忍不住泪纷纷而落。
漫天的樱花雨,随着泪眼之人愈增愈大,铺天盖地,汇成绝美之境·“我只是担心你·”樱浅稍迟才缓语··“我没事,不用担心。”
帝旒影心中略微一酸··“你越是装做没事的样子,我就越是心中不安,如果你再轻浮一点,嚣张一点,我却是觉得你更正常·如今的你,心中背了多大的心理包袱,我一想便知。”
樱浅越说越哭···重生奇幻魔幻近水楼台“你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有七窍玲珑之心·”帝旒影玩笑··“真希望时间永远停留在此刻。”
樱浅感叹道··“活着,就必须往前走,往前看,这不是你教给我的道理·如今,你自己倒是迷糊了·”帝旒影宽慰樱浅,“放心吧,路都是走出来的,一切自会尘埃落定。
现在的局势是我们不惹人,人还会惹我们·”·“我知道·”樱浅因为知道厉害关系,故而担忧更甚··帝旒影不再言语,哽咽的喉结过了会方微微颤动:“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樱浅听了更是泪落不止,无言,是最好的信任·稳定好情绪后,一改之前的语气,换成开心的调子,“我们这七天终于可以疯狂地玩一把·”·帝旒影听后笑了,“嗯,是啊,疯狂地玩七天,什么都不想。”
樱浅忽然放开帝旒影握住他的手,也开始主动发力,奋力冲到帝旒影的前方,“我要往前飞了,小心别掉队·”·帝旒影亦不示弱,“掉队的人可是你啊。”
遥远的路途,在两人欢声笑语中,竟成了快乐的游戏·只恨时光匆匆,一眨眼的时间,两人飞掠数重山,来到冰瀑岩··冰瀑岩是他们的秘密花园,但凡正常的人皆不会爬山涉水来到此地,他们偏偏很喜欢这里的晶莹风景。
秋风一染霜林醉,远处的万山披上红绿的花衣,耀眼而美丽·帝旒影来此,一是避俗事,二是练习逍遥诀,这七日是加快修炼的大好时间,若能抓得住,毕竟在修为上大大提升百倍。
落地时,帝旒影便对樱浅道:“我饿了,想吃你烤的鱼·”·樱浅听了起身道:“你等着·”便一溜烟去抓鱼了··帝旒影坐定,便从胸口翻开《道家逍遥诀》,这几日他虽日夜兼程,但修习逍遥诀他丝毫未敢懈怠,利用走路之时,睡觉之前,便会默记口诀,融会心中。
此时心明思澄,逍遥诀的一招一式化为眼前的动作,他轻轻闭上双眼,两手随着眼前的虚像挥舞起来,只见一股力量从指尖流绕而出·道生万物,逍遥诀果然是至高修为功法,登上逍遥之境,就如同得见冰山雪莲,心情为之一振,境界与宇宙幽微相合,这就是道,大道无极。
樱浅在捉鱼时远远地望了帝旒影一眼,随即拼命地抓起鱼儿·口中不停喃喃道:“鱼儿,鱼儿,今- ri -你们能成为帝子的盘中餐,这可是三生有幸呢·”暂且抛开一切顾虑,好好享受生命的当下,哪怕明日天崩地裂,路远马亡。
费了好大的劲儿,终于抓得几条肥美的大鱼,樱浅在不远处升起一堆火,然后把鱼像晒衣服一样挂在一条细棍上,灵巧地旋转起来··不一会儿,鱼的清香飘至大老远,飘到帝旒影的鼻子中。
帝旒影合上双手,收起逍遥诀,起身走至火堆旁,竖起大拇指道,“带上你,果然是居家好帮手,奔跑时不用饿肚子·”·“你就是吃的时候会想起我吧。”
樱浅弱弱地回了一句··“吃可是我人生的大事”帝旒影辩解道··“是是是,能给帝子烤鱼,那是我樱浅三生幸事。”
“鱼烤好了吗”帝旒影瞥着翻转的鱼··“吃货·”樱浅一撅嘴,继续烤着未熟的鱼··吃鱼的时候,樱浅随口一问:“你是不是快练成绝世神功了”·“那当然。”
帝旒影一边扫荡着鱼,一边得意地吹嘘··“能不能带带小弟·”樱浅突然用祈求的眼光看着帝旒影··“等你能不哭鼻子的时候我就教你。”
帝旒影嘲笑道··“哼·就知道是小气鬼·”樱浅一歪头,身子撇到一边去了··岁月如伤,雕刻上无数泪水·岁月如歌,记忆着欢声笑语。
每个人小的时候总有着惊天动地的英雄梦想,直到后来一转身,却发现最美不过平淡事,平淡语,平淡心·那个带着英雄梦想的小孩儿,如今会是怎样的模样·白日里两人就在瀑水之外吹着风,沐浴阳光,听着泉水声,烤着鱼儿吃。
晚上,夜风略微清冷·帝旒影和樱浅便钻进瀑水后方的山洞,那里温暖舒适,任凭晚上风吹雨打,都能给人安心舒适的睡眠··睡觉前,两人一起在洞中聊天。
帝旒影问:“上次你失踪时,我好像进入你的梦中,这是怎么一回事”·樱浅道:“樱蝶妖是天生的幻梦者,当心灵互通时,便可进入他人的梦中。
大概是你心心念念要找我,便闯入我的梦中了吧”·“原来如此·幸好你在梦中也想着我,不然我真的有可能再也找不到你的踪迹。”
帝旒影心中幸幸道··“人常说,念念不忘,必有回响·大概就是这个道理·母亲说,人和宇宙之间自出生起便结成一种神秘的联系,当你心中的想法很强大的时候,宇宙便会报之以某种回应。
故恶者为恶更甚,善者为善更勤,天地间冥冥有一种神秘力量助推着,乃心中执念愈加强大而与宇宙互相感应的结果·”·“那你当初救我也是出于这种强大的执念”帝旒影问道。
“大概是吧·当年听到你死于孤仞峰的时候,我的执念更加偏拗,当时只是想,哪怕付出一切代价,也想让你活过来·父母见我疯癫的状态于心不忍,便为我指明一条路,从此我便孤身寻找失落于天地间的三魂七魄。”
帝旒影接着道,“而后利用幻梦重生术,让我破茧化蝶重出”·“你知道”樱浅奇怪地问··“嗯,猜出来了。
我重生后受梦的影响甚大,睡梦中的时间比清醒的时间还要多,想不猜出来都难·”·“不过,我一直有件事瞒着你·”樱浅欲言又止··“其实,我也有件事瞒着你。”
帝旒影亦吞吐而言··双方皆没究问何事···重生奇幻魔幻近水楼台樱浅便道:“不如我们约定,等到眼前诸事解决,再一同说出这两件事。”
帝旒影会心地点点头,随即心沉了下来··瀑水奔流,今夜,两人又做了一个共同的梦··☆、第五十四回 心画心声伪··心画心声总失真,文章宁复见为人。
高情千古闲居赋,争信安仁拜路尘·——《论诗》·众星罗秋旻,静谧的夜,欢乐的时光,总是如此短暂·樱浅一数,再有一日便是七日约定之期,怎么也无法按捺住慌乱的心。
帝旒影倒是一直气定神闲地练习着逍遥诀,这些天,一日比一日痴狂,入神·帝旒影的人生境界快要与成仙修道之人有一拼·樱浅只能掩盖住慌乱的脚步,去河边抓抓鱼,去林子里采采不同形状的树叶,听听鸟鸣。
·末日一早,樱浅便起身去林中摘些野果子回来·清晨的阳光和空气最是舒爽,流连于山间的美景,让人忘忧·帝旒影早早地就冰瀑岩外练习逍遥诀,樱浅站在不远处的半山腰上,望着勤苦练习功法的帝旒影,恍惚间发现他周身有一层光晕,擦了擦眼再定神看,光晕的厚度似有扩大,他猜想,莫非帝旒影的功力大有提升看着那个忘神的背影,一下子产生一种特别靠谱的感觉,樱浅一直觉得帝旒影就是这样一种能给人安全感的人,即使之前帝子重生后一直碌碌无为,躺在家中无所事事,樱浅一样觉得他十分可靠,他玩世不恭的时候,眼神中总藏着一种看穿世事的忧伤。
帝旒影充分利用这七日时光,有时候半夜会偷偷爬起来,开始悄无声息的练习,逍遥诀薄薄的书已经翻了两三遍,帝旒影早牢牢熟记书中的一字一句,他便将逍遥诀又放会冰瀑岩中原来的位置。
从此便开始按照脑中的领会,一招一式细嚼慢咽,渐渐逼近无情修炼的境界·此时的帝旒影,仅仅凭借逍遥诀出道,便几乎能够打遍天下无敌手了,再加上魔功九重龙凤阙的修为,双剑一起一落,可救人于无形,可杀人不留痕。
他的心- xing -随着逍遥诀的修炼,亦更加的澄澈清明,对生命的体悟再上一层楼·逍遥诀的招式是水涨船高型,修道者对逍遥境界的领悟不同,练出的逍遥招式亦是不同,体悟越深,修为便会更加逍遥。
待帝旒影晨练完成时,樱浅衣服里兜了一包的秋果走来·他把果子倒在水边,边洗边喊帝旒影去吃··今日帝旒影的精神格外神清气爽,飒飒英姿逼人·樱浅望了走来的帝旒影,心中微微一动,笑道:“你神功已成,以后我就不用害怕被人抓走了。
公子,你会保护我吧”·“说什么傻话呢”帝旒影蹲下身,右手食指朝着樱浅眉心的朱砂痣点了一下,樱浅的头随即往后一仰。
“你的力气越来越大·”樱浅撅着嘴道··“为了防止你造反,我必须要有威慑力,要不然你再逃走怎么办”·说完两人对视一眼,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帝旒影一机灵,拿着一个小果子塞进樱浅笑得合不起来的嘴中。
“今日我们吃啥饭呢”帝旒影忽然挑剔地问,眼神告诉樱浅:最后一天,你要不要做些好吃的取悦你家公子··樱浅也不看他,傻不拉几地笑起来:“吃西北风吧。”
“又造反呢”帝旒影顺手提起一个果子又塞进樱浅的嘴里,呛得樱浅咳嗽了老半会儿,面红耳赤的说不出话,随即一巴掌拍到帝旒影的肩上。
“以后我要做公子,你,去给朕做饭”樱浅厉声吆喝道··“小的遵命,这就去抓西北风去·”樱浅闻言笑喷,嘴合不拢。
“哎,最后一日,不如我们上林子里去抓野味打打牙祭·”樱浅提议··“这个可以有·”帝旒影顺手抓起一个洗好的果子塞进自己嘴里,走向林子中。
轻轻三五步一跃,便从一树跳到另一树上,樱浅倒是没有起身,走在河边远远地望着他,摇了摇头叹道:“可怜了会唱歌的小精灵们·”·不一会儿,帝旒影从迷蒙的林子中钻了出来,手中果然提着三五只鸟儿,看着十分肥美,秀色可餐。
樱浅早已生起一堆火,搭好了架子,等着野味的到来,进行一场野味饕餮··快乐的时光点点流去,如一江春水向东走·日中过后,帝旒影让樱浅收拾心情,再滞留一小会儿便出发。
樱浅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坐下来静静发着呆·任何幸福都在一分一秒中减少·正如古诗所云,“君不见春鸟初至时,百草含青俱作花·寒风萧索一旦至,竟得几时保光华。
日月流迈不相饶,令我愁思怨恨多·”一切快乐都建立在忧伤的尺度上··帝旒影见樱浅闷闷不乐,便宽慰他道:“放心吧,我们很快会再来这里的,有可能的话,以后会永远定居在此。”
“真的吗”樱浅望了望帝旒影天真问道··“真的·”帝旒影拍了拍他的头发··“拉钩。
不许反悔·”樱浅伸出小拇指··“幼稚·”说着伸出右手在樱浅的额头狠狠地弹了一下,然后伸出一手,“一起走吧·”·樱浅高兴着拉起他的手,随着帝旒影一纵身,便飞于空中。
“真不知道你开心什么·”帝旒影默默嘟囔一句··夜暮时分,两人来到贺鬼头的茅屋·远远地便看到屋中亮起昏黄的光芒,两道人影正坐于窗边,正是在等他们。
帝旒影和樱浅走至屋外窗边:“贺大哥,你的答案直言吧·”·贺鬼头一愣,急忙回道:“先进屋中来吧·”·帝旒影倒是冷淡地问:“不必。”
莫素衣早已闻声迎至屋外,拉着樱浅和帝旒影硬是走入屋中叙坐··四人坐定,帝旒影便问:“不知二位查清楚了吗”·“查清楚了。”
贺鬼头锤桌道··“那二位的决定是什么”帝旒影一问···重生奇幻魔幻近水楼台“这——”贺鬼头说话吞吞吐吐。
帝旒影起身拉着樱浅道,“我们走吧·”·“且慢·听我一言·”贺鬼头突然言道,“请二位莫慌·”·“如何”帝旒影方扭身又坐下。
“我觉得阁下的计策有些偏激,毕竟牵扯的不仅是斐然子,及正道上层人物,还有那些无辜的正道弟子,若是他们知道真相,恐怕正道百年来的威严不存矣·能否有更妥帖的法子”贺鬼头似在劝解。
“看来我们没有合作的空间了·莫兄弟,你继续维持这正道的光鲜吧·樱浅,我们走·”樱浅一看谈判崩塌,便抽身要走··莫素衣和贺鬼头同时起身喊了一句,“等等。”
莫素衣欲跟从帝旒影一行,而贺鬼头早已眼明手快,点下了他的- xue -位,另他动弹不得·然后手中的笔,瞬时化为利剑,他手持剑柄放在樱浅的肩膀上,“得罪了。”
樱浅尚未回神,早已被刀剑架住,帝旒影转身冷笑一声,“立场有别,诸位的决定我意料之中,只是要挟人的方法,要伤了两方的和气·”·莫素衣急忙道,“不敢。
我愿同行为师父报仇·”·帝旒影笑了笑,对贺鬼头一瞥道:“你呢”·“我能理解你的行为,但不绝不能让你们破环了盈素落师兄费劲心力创造的剑派辉煌。”
贺鬼头怒声道··“是吗若非斐然子,恐怕现在剑派应在盈素落掌门的带领下,不是吗我听说当年盈我衣刚出生,盈素落夫妇便离奇死亡,众人未有起疑,难道他们是自然死亡的你无视他们的死因,倒是一味地维护正派,维护杀害他们一家三口的凶手,你的行为简直是可笑至极。”
帝旒影冷语质问··“这不可能·”贺鬼头已然心中动摇,口气中带着颤抖··“我也不必和你废话,正魔立场不同,你们迟早还是会对我下手。
你以为你能要挟得了我”帝旒影怒目而视,身中的剑跃跃欲出··“我不会伤害他的,只是请你们冷静而已·”贺鬼头的剑并未移位。
“大哥,他说的有道理,若是斐然子在,正道迟早会再起冲突的·”莫素衣动弹不得,无奈地劝说··“不必劝我·”贺鬼头主意已定。
帝旒影微微一笑,霎时手中的剑挥舞而出,再现逍遥场域,方圆之内,几步之间,帝旒影随心意而动,只一瞬众人未有反应过来,帝旒影已将樱浅拉至身旁,剑指贺鬼头的咽喉,厉声道:“你以为我会毫无准备再被人挟持”·随即,收了剑,带着樱浅,消失在了荒野茅屋。
贺鬼头叹了口气,望着消失的两个人,点开莫素衣的- xue -道,无奈道,“武林将是一番腥风血雨·”·莫素衣急急跑了出去,两人早已消失了身影。
第二日,江湖流言炸开了锅,到处流传着斐然子的惊天之秘密,“魔道卧底潜藏正道多年,意欲挑起正道冲突,盈素落、无情、赋秋声惨遭灭口,人神共诛·”有人的地方便有纷争,有纷争之处名曰江湖。
江湖就是这样,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尤其是各种江湖传言,能够将人扼杀·当年无情叛变的消息初时没有人相信,可是无情失踪太久,一传二,二传三,就这样,无情真的成了魔道的杀手,即使无情站出来为自己辩驳,也是有口难辨,他就这样从正道领袖一步步沦为魔道的叛徒。
人生总是如此戏剧,不知什么时候你便会成为别人眼中的跳梁小丑,成为刀锋剑口的话题,真相并不是本然如此,而是传言如此·一时间,如旭日中升的斐然子,成了武林纷纷讨论的焦点,斐然子一时间更是有口难辨。
☆、第五十五回 江湖炸锅 传言甚嚣··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探虎- xue -兮入蛟宫,仰天呼气兮成白虹··——《荆轲歌》·帝旒影发出一份魔道密令:当年孤仞峰一战,魔帝败亡,魔城毁灭,全拜魔道叛徒斐然子所赐,此仇不报,不共戴天,愿流落异乡之客,魔城故乡一叙,重整魔道,赢得生存尊严,魔子帝旒影拜呈。
此令一出,不仅魔道余孽纷纷扬扬,连正道之人亦是恐慌不已·斐然子的身份像是被揭了锅的伤疤一样,血流不止,怎么堵也堵不住··帝旒影与樱浅决计殊死一斗,为自己博得生机,帝旒影虽功力高强,但若与势力强大的正道相抗衡,必须集结一切可能的力量,他料想多少流落江湖的魔道子民,躲躲藏藏,必定心有不甘,借此时机,重振魔道,建立魔道原本应有的威势,让人产生畏惧,未来能够获得一丝尊严。
正道之中,剑阁赋氏掌控的一方土地的子民最是气愤不已,赋氏灭门案发生之后,斐然子作为正道之主,不仅未能查出真相,反而将责任推卸给魔道,如今斐然子的底牌被揭开,成为正魔两派众矢之的目标,群情蠢蠢欲动,星火燎原的造反之势,有愈燃愈烈的迹象。
更主要的是,正道之中想要推翻原有秩序,煽风点火者为数不少,借着这股东风,江湖无名小辈将能掀起新的反抗潮流,借机开辟新的统治秩序·原本坚固如山的正道联盟,仿佛一夕之间,信任被人摧毁一般,互相猜忌、互相捣鬼,动作不断。
魔道与正道的边缘地带,险象环生··同一时间,昆仑和蓬莱皆纷纷收到不少斐然子恶- xing -的新帖,三派形成的正道联军有解散瓦解的趋向,各地百姓不断向上层施压。
纷纷传言,甚嚣尘上··剑派之内乱象,如今已是让斐然子头痛不已,其下弟子无不朝其施压,他的地位摇摇欲坠,兄弟阋墙之争不可避免·一日,斐然子书约浮世歌、凌如风上剑派一叙,书信邀约了几日,愣是没有人回复,各自皆怕惹祸上身,斐然子实在按捺不住了,为免陷于孤危之地,拉一人下水,趁着夜色疏散时分,他只身去拜访昆仑当今道尊凌如风。
昆仑自无情道尊垮台之后,便不怎么参与正派的事务,升任道尊的凌如风更是谨小慎微,不轻易出面处理事情,参与武林的热情不高,面对任何问题有种自扫门前雪的冷漠。
不过这样,保得昆仑不曾为俗事争权牵涉,倒是弟子清修的好去处··重生奇幻魔幻近水楼台·斐然子未曾知会凌如风,直接夜闯昆仑道尊府·凌如风正在屋中闭门打坐清修,漆黑的一片,忽然听到推门声,他一个激灵,急忙藏于暗处,待那人鬼鬼祟祟进入屋中时,忽然掌风迎击。
那人一个快步躲闪,迅速将凌如风的双掌击落·黑暗中如此打斗数时,凌如风方才意识到眼前之人,便面露笑意,大声笑道:“剑派掌门大驾光临何不让人提前通报一声,鬼鬼祟祟,非正道作风呢”·斐然子一听凌如风是讥讽他,并不生气,而是退后一步,笑答:“我确实提前有让人通报,只是无奈吃了几日闭门羹,故而只能亲身来此一访呢没想到见一个老朋友还需如此多的礼数。”
凌如风便起身去点了蜡烛,对斐然子道:“请坐·”·待两人落座后,凌如风不紧不慢地问:“门人弟子不知礼数,我代他们向您道歉,不知今晚剑派掌门深夜来访,所谓何事”·斐然子笑了道:“昆仑道尊不打算请我喝一杯茶”·凌如风听到方笑语:“失礼,我这就去准备茶水。”
待凌如风出门后,斐然子冷笑了一声,“想打马虎眼,还嫩着呢·”不一会儿,凌掌门端着一壶茶朝着房间走来,在窗外人影移动··“贵客久等了。”
凌如风笑语盈盈地走来·“我们今日要彻夜畅谈一番喽·”凌掌门急忙给斐然子倒了一茶杯水··“劳烦·”斐然子接了茶水,颜色稍解。
“敢问斐掌门今日有何重要之事”凌如风问道··“凌掌门想必最近听了江湖流传的那些魔道余孽的恶言恶语了吧”斐然子提问。
“哎,实在不好意思·我们昆仑地处最偏远之地,向来不问江湖俗事,只专心于门派的清修大业·不知江湖出了什么大事”·斐然子心中一笑,果然老狐狸,“魔道余孽将脏水如今泼到我的头上,称我为魔道的女干细,欲铲除我的势力。
如今剑派的人心浮动,多因妖言而要逼我退位·斐某确实遇到不少难题,希望凌掌门能在天下人面前公开澄清,若有你与仙家浮掌门的话,必定可以稳定正道局势·”·“这是哪里的话,我出面澄清,当然是应该的。
只是不知浮掌门是否知道此事”凌如风问··“我尚未拜访浮掌门·不过,谅必有凌掌门的承诺,此事无忧·”·“自然自然。”
凌如风满脸堆笑,“只要斐掌门定好日子,随时知会我,我必然依约前往,在众人面前做个公证·夜深了,不知斐掌门出外久了,会不会惹人非议”凌如风这是下逐客令了。
斐然子莞然一笑,“有一言我仍需提醒凌掌门·”随即脸色变沉··“直说·”凌如风料定他必定以前事威胁··“当初前道尊无情之事,参与的人可不只是我一个,如今若是我落于井底,恐怕此事也难保不会泄露于公众面前。
道尊凌如风,你说是吧”斐然子一语激怒凌如风··凌如风强压怒火笑道:“我既已答应斐掌门出面帮忙,决不食言,可如今您这是要拿前事威胁我吗我凌某人自上任以来,自问一向不参与江湖之事,低调行事,在百姓面前谨小慎微,未有落下任何口舌,自是不怕任何流言蜚语。
请斐掌门不必激我·”·“那是自然,道尊掌门清楚如今事态便可·我且告辞·”斐然子推门消失于夜色中··凌如风待他走后,怒拍桌子,“敢威胁我”随即扭头望了床头柜子。
帝旒影自回魔城后,面对荒城孤野,勤加修行逍遥招式,一刻不敢耽搁,心想决战之日风雨欲来,魔城故人慢慢聚集在破败之地,重新收拾起魔城的废墟,建立起故乡的家园。
无事之时,帝旒影便有意无意地教给樱浅逍遥诀的心法,先让他打开思路,提升对逍遥诀的觉悟,两人一日比一日紧张··一日,帝旒影收到飞书一封,心中道:“三日后,五岳山巅布局,良机莫失。”
帝旒影接到飞书,脸上微微一笑,如一朵莲花绽放·樱浅见了,急忙从他手中夺过那封书信,在书信上瞅了瞅这几个字,一脸懵逼的样子,又把书信塞进他的手中,咧着嘴道:“什么意思”·“你这小屁孩不需要懂,你只需要知道决战的时机到了即可。”
樱浅一愣,“这么快·”·“不用担心,如果行动失败,我就带你第一时间逃跑·”帝旒影轻松地笑道··“还有这种- cao -作你确定你能逃跑得了”樱浅一撇嘴。
“那当然,我可不会拿自己的命去赌·这一次失败,我们就要做好彻底准备离开这片土地,或许飘扬过海,去更远的地方·说不定像魔帝当年那样,逃到你们家乡,看瀛岛的樱花落美景。”
“不如我们现在溜吧·”樱浅挑眉问道,眼神中充满期待与欣喜··“那你就永远无法正大光明回魔城,去冰瀑岩了·”帝旒影故意变成失望的语气对樱浅说。
“那还是试试吧·我相信你·”·“走,去迷雾森林放松一下·”·“欧耶·”·自从江湖传言炸开锅之后,正道之间已然溃然不成军,哪里还顾得上魔城的事情,何况消息真假难辨,谁都期待来一个强有力的说法,让众人一睹真相的芳华,安定民心。
帝旒影故意散播魔道消息,制造人心惶惶的局面,从而在浑水中摸鱼,只希望能够赶紧结束这逃荒的生活··迷雾森林如今黄沙散漫风萧索,樱浅儿时没能来一睹这里的森林奇景,觉得心中遗憾不已,不过透过帝旒影精彩的描述,可以脑补森林奇景,想象着一条蛇爬着身体而过,小虫子在眼前晃悠,十分奇幻。
帝旒影带着樱浅再次来到迷雾森林的小秘地,即使荒芜一片,这里快成为两人共同的美好家园了·每来一次,便能感受一次未泯童心,感受一起未曾失落的快乐童年。
两人也能越加感受到那种相见恨晚的心情,为什么早早两人不能有更多焦点呢·重生奇幻魔幻近水楼台·有人说,两个人的相遇,错失的最大原因在时间不对,两个人因为没有在恰巧愿意相爱愿意珍惜的时间点相遇,故而便擦身而错过,即使磕磕碰碰,迟早又是要分离的。
若是当两人正好有着彼此珍惜的心情,出现在恰当的时机,恐怕人世间的情人间便少了一分错过和遗憾·只希望未来的每一天,我们都能珍惜彼此,携手到老··☆、第五十六回 五岳山巅局··衣上征尘杂酒痕,远游无处不消魂。
此身合是诗人未细雨骑驴入剑门··——《剑门道中遇微雨》·五岳山巅,绝地反击··当年孤仞峰一战胜利后,正道盟军在五岳祭奠国殇浩魂,往昔威风凛凛,尤在耳侧。
一旦有共同的仇敌,再溃散的军队也有了团结的力量,可是随着和平到来,集团与集团之间的矛盾便又滋生·这就是江湖武林永恒不变的真理: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如今极其讽刺,斐然子要在此举办一场盛大的真相澄清大会,武门已灭,唯剩昆仑道真、中原剑派、蓬莱仙家为正派代表,正道各派弟子再聚五岳峰巅,道尊凌如风、仙家浮世歌、剑派斐然子将亲自现身说法,为纷纷不定的江湖小道消息辨明真假,澄清事实,立真理,谋和平,促发展,让正道的联合继续成为康庄大道,以此共创魔道的余孽,立正义之威严。
秋风飒爽,叶落纷然·五岳群山立于山气缭绕间,颇有一番仙风道骨·众人依照安排,纷纷上五岳峰听掌门陈情·与会开始前,五岳峰上,众位门派的弟子皆对江湖的各种小道蜚语一一盘点,竖耳倾听各位掌门如何做辩解,斐然子如何再为自己立威信。
虽说都属正道,可是道真子弟和仙家子弟皆是满腹盘算,想着怎样看剑派的笑话和丑闻,今日莫名受邀来此,尚不知掌门会如何解释近来的纷纷谣言··会议依旧是由斐然子主持,只是今日斐然子语气低沉,因为关于他的流言蜚语最多,故而他的话语早已丧失主导权。
重头戏便落在凌如风和浮世歌的说辞上·不过,斐然子心中自然有数,此会名义上称正道联合发起,实则为剑派一手包办,而斐然子早已拜访过其余两派,做好各自掌门的工作,重要的是互相皆有把柄在手,不怕他们出尔反尔。
斐然子- yin -险之心,昭然若揭,谁要是敢败坏他的名声,他自会拉着那人一起下地狱··斐然子对与会的浩浩荡荡的正派弟子阵列道:“近来江湖关于我的传闻甚嚣尘上,传言称我乃魔道卧底,甚至诋毁我与其他掌门的关系。
明眼人都能看清,此是魔道余孽复仇的伎俩·大家试想,孤仞峰一战,我派死伤无数,最终诛灭魔道狂徒,我斐然子不求功名,但求大家以公正之心来评说,孤仞峰战争的胜利,乃至今日正道的和平不正是我斐然子的功劳吗若我是魔道之人,大家会有今日和平的生活”·斐然子辩驳一语,在场下掀起轩然大波,讨论声越来越大。
大多数人听了此言,觉得确实在理,纷纷点头示意·而有些人仍旧半信半疑,对斐然子的说辞有所保留··斐然子继续言道,“作为剑派的掌门,最了解我的难处的便是昆仑和仙家的掌门,同为正道的领袖,我们日夜- cao -劳,苦心谋划,才赢得今日的幸福局面。
故而即使我的言论不足采信,昆仑和仙家掌门的说辞,对大家而言,也一定具有十分的可信度·斐某不敢将功劳都揽在自己身上,也不敢以批判者的身份去评论江湖的是是非非。
有请其他两位掌门现身说法,对最近的流言做一番评定和澄清·”·仙家浮世歌上台,望了望四下,方不慌不忙道:“当年孤仞峰一战,我们四位掌门顶着攸关生死的风险,一同赴孤仞峰与群魔对战,若说个个不是英雄,简直是胡说八道。
斐掌门和凌掌门对战魔帝,那种英雄的气概和不畏死的大气,令人心生敬佩·今日的局面,是众位英雄人物那- xing -命换来的,我们站在国殇浩魂面前,应表达我们的敬佩与感激。”
浮世歌顿了顿,望着不远处的斐然子,微微一笑··随后继续道,“每个人都有功与过,斐掌门的功便是带领正道赢得孤仞峰的战役,从此魔道溃不成军,隐匿武林,一蹶不振。
不过,我浮某人觉得人心最是难测·斐掌门虽是我们并肩作战的好兄弟,只可惜我们接触得并不多,要说对斐掌门有一个人品的揣测和评定,我觉得应该将说话权留给道尊凌如风,毕竟最近的传言牵涉到道真的无情掌门甚多。
请容我不能乱下定语·”浮世歌道了个歉,便轻走下台·台下弟子听后,又是一片哗然·原本柳暗花明,如今又归于原点··斐然子听到后半部分,心中怒不可遏,碍于众人在场,不便挑起事端,心中愤愤想:浮世歌这个老狐狸,果然狡猾,面对如今的流言蜚语,竟然装做不知道的样子,不想把祸水引到自身上。
当初斐然子拜访蓬莱时,这老江湖可不是这样说的,如今没有军令状,他出尔反尔,真是可恨·不过,浮世歌并未明言不端,只是将烫手山芋推给凌如风罢了·斐然子对凌如风放心得很,凌如风的把柄就握在他的手中,若他敢出卖自己,斐然子心中想,定能将他设计陷害无情道尊的丑事公诸于众。
道真凌如风上台后,众人的焦点全落在他身上,仿佛他的言语一字千金,一言九鼎,若是他也像浮世歌那样含糊其辞,今日之会必然变成正道史上一个滑稽的闹剧,为江湖人笑柄。
道真凌如风上台发言,十分淡然,开始时巧妙地避开敏感话题,而是讲述道真的历史··“我昆仑道真建立有数百年矣,自无情道尊起,昆仑蒸蒸日上,为天下正道第一,昔日繁盛局面,乃我昆仑子弟重振道真的共同心愿。
不堪回首往事,可惜无情道尊在昆仑如日中天之时忽然消失无踪,江湖关于他的传言亦是纷纷,大家都认为无情出卖了正道,投靠了魔道,只是这也是片面的说辞,有谁亲眼见过无情道尊做违背正道之事没有一人也。
是故,江湖传言有其不可信之处,并非所有的传言都是真的,我们对一个人的了解应该从他的全方面去理解·无情道尊失踪后,如今道真事务虽由我暂代,可是我本- xing -恬淡,无意于江湖之事,是故道真在我的管理下越加不如往日,在这里,我想对所有道真弟子说声抱歉,我们都怀念无情道尊的时代,他让昆仑走向繁华。”
斐然子觉得凌如风话语过于偏题,有时是在澄清流言,有时又似在闲扯些没用的话题,便高声打断:“凌掌门慧眼识真,请凌掌门对当下的传言做一个定论吧。”
重生奇幻魔幻近水楼台·凌如风听后点了点头,“言归正传·今日一聚主要为近日纷纷扰扰的江湖流言而来·既然浮世歌掌门未有明断,我便以我的多年观察和论证,来谈谈江湖蜚言的真伪情况。”
在场众人一听点到正题,便不自觉地将注意力全数集中在凌如风接下来的话语上··“单从孤仞峰一战来看,斐然子掌门确为正道楷模·只是江湖传言也并非空- xue -来风,根源在哪,我们可以仔细推究。
当年剑派掌门盈素落与无情最是交好,可是后来盈素落突然离奇死亡,无情又无故消失,到如今剑阁武门灭门,正道之中可真是多事之秋呢纵观孤仞峰一战后,端看谁得利最多,便知一二矣。”
台下弟子纷纷攘攘,顺着他的思路讨论起来·斐然子在旁一听话锋直指向他,愤然怒目瞪着凌如风·可凌如风毫不在乎,与他对视一眼后,又继续说起自己的分析。
“当年孤仞峰一战,剿灭魔帝的计策由斐然子掌门一手制定,我们大家未曾细想过,为何魔帝那样一个千秋霸主,会毫无防备地在斐掌门邀请下便会大意赴约,导致丧命孤仞峰,莫非魔帝与斐掌门就是旧相识,只是斐掌门临时变卦,对魔帝这个老朋友起了杀心,故而才诛灭魔帝。
斐掌门虽是有功于正道,可是初心为何是为了吞并正道各大派别,意图争霸武林吧细细想来江湖的传言,却是言之有物,言之有理。
我与斐掌门相识这么多年,但却对他的想法一无所知,诸位都是有头有脑,可自行判断·”·斐然子怒声道,“你不要血口喷人,一切都是你的妄言猜测,有何证据”·台下弟子亦纷纷附和道,“证据呢”·“证据便在两人身上。”
凌如风望向远处,两道人影走来··“两人皆历经变故,知晓此事详情·一位是无情道尊的小徒弟莫素衣,一位是剑派盈素落的师弟侠笔贺鬼头。
莫素衣师弟可证明无情道尊为斐然子所害,而贺鬼头则可证明盈素落为斐然子所毒的事实·”·斐然子怒声道,“凌如风,你以为随便找两个人就可以指证我吗”·“那我们说说赋秋声一家灭门的惨案吧。”
斐然子笑道,“他们已死,有何证据”·“醉春楼的舞女作证,当日是你派人去赋氏家宴上献舞,然后将一邪物放于赋氏家中,随后赋氏便离奇灭门,目的是为取得赋秋声在孤仞峰后捡到的魔道毁天令。
当然,一个一个将我们歼灭,也是比必然会做的,赋氏成为第一个牺牲品·”·“只凭一套说辞,你就想推翻我”斐然子笑道。
“那你家里的毁天令如何解释”一弟子将毁天令呈上来··斐然子看了笑道,“你们想置我于死地,有什么不能编造的”·“冥顽不灵,还不认错。
如今证据确凿,不容你抵赖·”凌如风说完便朝着斐然子挥剑而来,斐然子急忙出招以应·不过,仅仅凌如风是打不过斐然子的,紧接着贺鬼头和莫素衣参战,将斐然子逼得喘不过气,浮世歌见机对众位弟子道,“如今真相大白,除掉这个祸害正道的魔道卧底义不容辞。”
说完率领众位弟子也加入围剿斐然子的斗争之中··☆、第五十七回 逍遥初现 双魔对决·湛湛长空黑·更那堪、斜风细雨,乱愁如织·老眼平生空四海,赖有高楼百尺。
看浩荡、千崖秋色·白发书生神州泪,尽凄凉、不向牛山滴·追往事,去无迹· ·少年自负凌云笔·到而今、春华落尽,满怀萧瑟·常恨世人新意少,爱说南朝狂客。
把破帽、年年拈出·若对黄花孤负酒,怕黄花、也笑人岑寂·鸿北去,日西匿··——《贺新郎》·斐然子确实身手不凡,于众人混乱追赶中,身影飞速一跃,逃之夭夭。
正道众人追至不及,迷失方向·却不料,帝旒影与樱浅就在必经之处等他出现,最后一道屏障,斐然子心中晓得,若是迟迟突破不了,被众人追赶过来,必死无疑·他与魔子的对决,务要速战速决。
斐然子顿时心生狠戾,任是魔道同行,下手亦不留情,帝旒影见势将樱浅推开,便与斐然子对掌相向,将其逼至他处·樱浅慌忙追赶,不过,为了不给帝旒影造成负担,他亦未敢靠近两人的打斗,只站在不远处仔细盯着局势变化。
掌击过于轻柔,电石火花间,两人的佩剑已握手中,各自剑锋皆是对准对方毙命之处·飞身穿云,丝毫不敢懈怠,刀剑撞击之声,声声入耳·斐然子与帝旒影对决,发觉对方实力大增,于拼斗中诧异道:“想不到你的实力有如此增进看来是我小看你了。”
旋即加重劲力,渐渐将身体中的潜力逼至极限,不过,高手对决,初时尚是平分秋色,一时间分辨不出高下·斐然子的速战速决之计逐渐落空,脸上的虚汗浮现不少,耳中不时地观察着其他人的动向,若是群而功之,他想,需找得脱身之计。
帝旒影应对机敏自如,让他没有喘息和回神的机会·斐然子一下子心中陷入慌乱之中,挥剑的章法显然较之前凌乱不已··帝旒影冷笑道,“斐然子,跑神可是对对手的不尊敬,是对自己生命的轻视呢”双剑利落出鞘,削向斐然子的脖颈处。
斐然子连连后退闪避,可是还是被一剑削落一缕发丝,他心中微微一颤,不敢大意·不过,眼珠子依旧骨碌骨碌四处转着,寻找活命之机·忽然他瞥见不远处的樱浅,脸上轻浅一笑,心中不觉浮现一股邪念。
斐然子凌空一喝,逼出全身之力,将元气集纳剑中,一瞬间,剑指帝旒影,剑气带来的强大力量带动附近时空的气流发生转变,飞沙走石,落叶纷纷,裹挟着强大的气流,剑飞速地朝着帝旒影戳去。
帝旒影发觉形势危险,急忙连连左右闪躲,谁知剑像是被施了魔咒一般,对他紧追不舍,还能自如转换方向,势要刺心溅血·帝旒影心知不能再一味退避躲闪,便猛一转身,行纳风云,将身体中沸腾的妖力融入腾蛟起凤双剑之中,强行推出双剑,双剑灵气大增,对准那飞来的一剑,拼命砍去。
双方之剑在空中打斗几个回合,斐然子的剑不敌双剑威力,从半空中掉落··重生奇幻魔幻近水楼台·帝旒影收剑,方才想起斐然子·急忙双眼巡视,嘴中忽道:“不好”纵身飞入空中,从高处一望,斐然子已逼近远处背对而视的樱浅。
帝旒影急忙跃身上前,斐然子见那人慌张行来,又听到远处众人的声音,便手掐樱浅命门,大声吼叫:“带我去安全之地,否则他命休矣·”·帝旒影冷笑道,“同样的伎俩,你以为还能再制约我”·斐然子不慌不忙地回道,“我觉得可以。”
手中的力道加紧,樱浅的脖颈在他手中猛地收缩,身体开始窒息难喘··帝旒影本欲出手,忽然望到远处那群厌恶的正道之人,便冷肃道了声,“好,随我来。”
帝子带着斐然子避开众人的视线,绕出崎岖的山路,来到一片空旷之地,四野无人,唯有忽忽的风声··“如何,可以放人了吧”帝旒影冷冷一言。
“我要带他走,等到我安全之后,明- ri -你自能见到他·”斐然子威胁··帝旒影不言,不动··斐然子望着帝子酸不溜冷不丁的神情,随即迈着潇洒的步子转身而走,口中还哼着小调,嘲笑着身后那个无奈的人。
帝旒影望着那傲杀一切的身影,冷冷一笑,没等斐然子走出视线,双手提剑使出道家逍遥诀的最高一招,整片区域中生成一方逍遥之境域,斐然子忽然气氛有变,握着樱浅的脖颈转身之时,感到身体被周身的气流一瞬禁锢,神未回,手中之人已被无伤带走,而自己的脖子边搁上一方利剑。
待逍遥境域消散,斐然子的命早如风筝一般被握在帝子的手中··“你,怎么可能”斐然子太过诧异,一时间不知道什么情况··“当然可能,你不是把无情逼得投身魔道,这反而成就了我练就道家逍遥诀,岂不是福祸相倚”·“怎么可能,上次一战你功力仍不及我。”
斐然子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你以为我会毫无准备,让你再次轻易握到我的软肋·因果轮回,风水轮流转,被你害的无情今日来找你复仇。”
帝旒影轻蔑道··斐然子听了此话,不再多问,微闭双眼,轻轻吐了一口舒爽的气,“无情,是吗”像是对自己拷问,突然发出一阵狂笑。
“那又如何”斐然子对帝旒影道··“你还要为自己的死亡作何辩解”帝旒影将剑轻翻,霎时斐然子的脖子破了一层皮,满足剑的血- xing -。
斐然子却是风云不惊··“你母亲死的真是可惜了·”斐然子- yin -邪一笑,定然不动··帝旒影一听“母亲死”一词,心中怒气上升,青筋暴起,“你到底想说什么我母亲怎么”·斐然子微一扭脸,望了望帝旒影面容的怒气,竟笑得更灿烂了。
“你母亲痛恨你父亲是个断袖,故一出生便离你而去·没想到,风水轮流转,你也这么快步你父亲的后尘,真是太好笑了·”斐然子说完仰头朝着天地大笑,樱浅在帝旒影的身后听了心像被捅了一刀,手无意识地捂着胸口,站着十分尴尬。
·帝旒影眼神中杀意顿时,握紧手中的剑,冷语:“你还有什么遗言”·斐然子又扭头挑衅,“你不想知道你母亲的事情吗”未等帝旒影回答,便继续道,“放了我,我可以告诉你你母亲的事情。
看得出来你十分在意你母亲,而魔帝定不会跟你说她的事情,只有我知道·放了我,我就可以告诉你·”说完扑哧一声灿笑··帝旒影心中有动,嘴唇颤动起来,脸色发青。
樱浅感觉出不对劲,急忙伸手拉住帝旒影垂下的手,温暖的温度迅速从一只手中闪电般传到帝子冰冷的手中··忽然斐然子趁着对手松懈涣散的一瞬,推开剑刃,右手从胸中已摸出一把利落无比的小尖刀,两步之内,朝着帝旒影的心脏刺去。
一瞬之机,帝旒影招法未出,- xing -命已忧矣··樱浅恰见尖刀刺出,来不及拉他后退,来不及提醒小心,身体早已从后面扑过来,挡住了那把见血封喉的利刃,正中心脏之处,血溅半空中,倒在了帝旒影的怀中。
帝旒影怒气破天,身上的另一剑听懂了主人的愤怒话语,电闪飞出,从天而来,直刺斐然子的后背·帝旒影扶着樱浅顺势后退,飞剑遵循帝子的愤怒,狂愤之力不停地刺穿斐然子的身体,直到那人血肉模糊,意识涣散,倒地直挺。
斐然子吞吐微弱的呼吸:“魔帝,是你先背叛——·”话未出完,魂神已失,生息早无··帝旒影急忙将樱浅放躺平地上,握紧他的手,颤抖地拼命喊着,“樱浅,你怎么样了。”
只见樱浅手捂着心脏上直插的小尖刀,血流不止,痛苦万分,说不出话来··帝旒影拼命地道,“我以为我能保护得了你,所以才带你一起来,若是如此,我宁愿你——。”
话未说完,泪眼滂沱,泣不成声··樱浅嘴唇露出一丝话意,帝旒影急忙将耳朵贴近他的嘴唇,樱浅一股虚弱的气息不时冲击着他的耳膜,帝子拼命地听着,只听到颤颤巍巍的三个字“对——不——起”。
帝旒影听到三字捂嘴痛哭,“你以为斐然子的话触怒了我,觉得是你的错,所以你要对我说这三个字不准你说这三个字”·樱浅气息渐渐黯淡,眼皮子沉重地垂了下来。
帝旒影抱着樱浅的身体,紧握双拳,瞬时倾尽全身的妖力和魔气,全数灌进樱浅的身体——泪无声地落下,天空又一次飘起白色的樱花雨,一朵一朵,落在鲜红的血迹上,变成血色之花。
这一次,换成帝旒影撕心裂肺的哭泣,染白了五岳山林··“母亲说,樱蝶的泪会化作漫天樱花仙子,翩翩起舞天地间,落入紫陌凡尘,带来救赎与希望·”无声的沉默淹没在这纷纷洒落的樱花雨中。
落花,是风之使者,是自由的仙子·                        ·作者有话要说:马上就要进入尾声了,接下来要开一部新小说,校园故事。
重生奇幻魔幻近水楼台·☆、第五十八回 再开幻梦术·少年不知解千愁·卧沙场、醉眼醒·一笑红尘藐千人·箜篌和萧,游戏世间,一夜樱花雨。
而今已知三昧义·行走中、万里路·海角天涯知己同·无忧无寂,携手江湖,笑语盈心头··——《自题》·待众人搜遍五岳山峰,在山下一处平地发现一具尸体,血肉模糊,身上无数处剑刺伤口,冰冷了许久。
一副虽被血染红透,从穿着打扮和身形样貌可以断定此人便是魔道内女干斐然子··自五岳峰巅一事后,帝旒影便消失无踪了·剑派推选贺鬼头暂代斐然子之统领职务,而贺鬼头无心政务,硬是说服众人推上无情弟子莫素衣为剑派之主,莫素衣被逼上位后,便强留贺鬼头在身边处理中原之事。
正道联盟名存实亡,各自管好自家大门,魔城之人由莫素衣负责安抚,重建家园,两族交流频繁,各自相安无事··当日贺鬼头与帝旒影闹崩之后,贺鬼头自觉江湖纷争不可避免,便与帝旒影设定这折衷之招,劝说莫素衣放弃凌如风设计无情道尊的仇恨,拉拢浮世歌与凌如风定下此计,趁斐然子威严颓然扫地之际,助帝旒影一报前仇。
不过,帝旒影似乎并未领情,未公开出面,自此消失江湖,失去踪影·到底魔子去了哪里众说纷纭··冰瀑后的幽深洞窟内,帝旒影冥然颓坐,昏昏似睡,樱浅躺于他身前的石床上,一动未动,洞中寂静,连呼吸声都没有。
冬日来临,洞外的瀑水结冰化为冰帘悬挂在洞口处·多少个日日夜夜,像风一般从耳边飞过无数次,帝旒影一直守着漆黑的冥洞和已死之人,默不言语··今日,阳光甚好,透过冰瀑溜子,照得洞里一片清明。
帝旒影轻轻地给躺着的樱浅擦洗了脸上的尘土,然后起身走出冰瀑岩·冬季一片灿然,这样的冬日,恍惚过了三四个,想来如今已是那件事之后的第五个年头·帝旒影走到流动的水流旁洗了洗脸,心中忽然一颤,五年了,这么快。
然后起身手捧了些清水,小心翼翼地带进冰瀑洞,一点一点地滴进樱浅的嘴中··帝旒影看着躺着的人,嘴中浅浅道:“都睡了这么久,还不打算醒呢”·樱浅依旧躺着寂然,未有任何回应。
帝旒影望了望他,叹了口气,转身欲走向洞外·忽然,耳朵一个激灵,“帝旒影”,那个躺着的人惊悸地叫了一声··帝旒影慌忙止住脚步,又转身跑至樱浅的身旁,用手摸了摸他的头,僵冷的身体渐渐有了温度,再一握他的手心,果然,血液似乎流动起来了。
帝旒影嘴角不停地抽动,双手紧紧围拢那双尚未完全回温的冷手,恐怕生命重生的迹象如白驹过隙,流星一般消逝·他甚至不停地对着那冰冷的手吹气,要把那种生命的温度再增大一些。
“帝旒影,我爱你·”樱浅嘴中晕乎乎地道··帝旒影望了望那在睡梦与死亡边缘徘徊的人儿,轻轻回复了一声,“我知道·我——”尚未说第二遍,泪水已流到嘴角,顺着嘴角淌进嘴中,带着酸涩的咸味。
帝旒影握着那人的手,强硬地擦下自己眼角的泪水··“你快醒来樱浅·”帝旒影无奈道··樱浅意识沉迷,沉于梦魇中,迟迟未醒。
这一夜,帝旒影飘飘然进入樱浅的梦中·梦中的场景犹如梦魇,正是五岳峰的现实场景再现·帝旒影一路顺着记忆,走至那处熟悉的平地,果然望见樱浅,樱浅的记忆一直停留在那个地方。
不过,帝旒影走进时,方看清楚樱浅在干什么,这让帝旒影止住了脚步·樱浅正蹲在那处血泊中呆呆地守着,梦中的场景与记忆不同,斐然子的尸体早已消失,身中小尖刀死亡的人是帝旒影,樱浅坐在那个死人身旁,冥然兀坐,毫无神采。
嘴中不时念叨,“帝旒影,我爱你·”说话接着哭,哭累了继续念叨,“帝旒影·”完全没有顾及身后的人,也注意不到身后那人··帝旒影凝视许久,原本想大声呼喊樱浅的名字,可是喉咙莫名失声哑了,喊不出一句话,耳中只有樱浅的哭泣声,天旋地转,让人发晕。
他看着樱浅被那幕场景束缚,记忆停滞,走不出心中的梦魇与悲痛,心中顿觉有千斤压顶,那种感觉就像是被灌在水中许久,连呼吸都快窒息了··他用尽喊了一句,“樱浅。”
可是在这真空之中,一切仿佛隔断一层,声音就是到达不了那人的耳中·帝旒影心中越来越急,心中想,莫非樱浅在梦中听不进别人的话语,不愿意走出那片地方。
昏昏然,天色已暝·帝旒影安然从梦中醒来,可是樱浅依旧在自己的梦中滞留,他不愿意醒来,被自己造就的梦域困锁·帝旒影咬牙恨道,“你对我就这么没有信心”帝旒影忽然想起樱浅最后对他说的那句话,“对不起”。
樱浅相信,斐然子那几句话刺痛了帝子的心,当然更刺痛了他自己,他应该觉得是自己拖累了帝子··帝旒影稍时,才从梦境的愤激情绪中摆脱出来,他望了望樱浅干涩的嘴角,右手轻轻拍打了自己的胸口,然后迈步走出冰瀑洞,不一会儿又取来些清水,给樱浅滴进干燥的嘴中。
“我会等你醒来的·”帝旒影用- shi -润的双手温柔地替躺着的人整理了一下鬓边的乱发,帮他又盖上一层被子,微叹口气,随即坐于身旁许久不言。
有你在的时候,樱花扑面,人生温柔··日子一日催着一日,时光荏苒,眨眼间,春来万物焕发光彩帝旒影耷拉的心情随之好转,春天来了,帝旒影枯死的希望又重新有了生机。
一年四季轮回不断,唯有春天给人希望·春生希望,夏助希望,秋滋忧伤,冬萌绝望,然后绝望中希望重生·樱浅的身体好像随着春天到来生命值增长了一般,脸上燃起光华。
“你这家伙,不想做饭就直说,躲在梦里以为我不知道”帝旒影笑着对听不进他□□的樱浅不停斥责着,“在这五年多的时间里,我想了很多捉弄你的方法,等到你醒来,我一定要整整你,谁让你继续在梦里当着缩头乌龟,一睡不起。
可气,可气”说完帝旒影还揉了揉自己的老腰,没办法,那个缩头乌龟气得帝子腰疼不已··当日,樱浅为帝子挡下致命一刀,生命灯枯油尽。
帝旒影在樱浅气息奄奄,倾尽全身妖力,护住樱浅的最后一息,阻止魂魄离散天地,凭借樱浅父母的记忆,重启樱蝶妖幻梦重生术,从此樱浅陷入无尽的昏死之中·帝旒影便开始日日夜夜地守着那一具活尸。
重生奇幻魔幻近水楼台·当初帝旒影重生涉世未深,天不怕地不怕,未被任何情感束缚,故而梦域之中,没有那么多情感禁锢,他在梦中随心所遇,活得自在·而樱浅与他不同,樱浅执念太深,曾经为了一个魂飞魄散之人孤身行走荒野,与天抗争十五年,与黑夜为伍,与尸体为伍,与孤独为伍,与迷茫飘渺的结局为伴,未曾有丝毫悔意,那种执念,非是一般人便能做得到,是他的执著,帝旒影才有了重生的机会,若是樱浅某一瞬间信念崩塌,这个世间绝不会有帝旒影的再生。
可如今这种执念变成一种束缚,恐惧,樱浅被困在那一场梦魇中有五年多了,却怎么也走不出来,身体渐渐恢复,可是精神却永远停留在过去,活在那段灰色地狱之中·帝旒影每每想起,心中的痛饶是多了几十倍。
“樱浅,你快醒来啊”帝旒影常常对着那个人重复着这句话··“寂寂天地间,只有我与你,你却不理我·若你真的回不来,我便能够狠心失掉所有希望,然后带着痛苦远走高飞,放浪江湖,求一生纸醉金迷。
可如今,有一丝飘渺的希望搁在我心头,这希望却如同水中之月,我去寻找时,只有一抹美丽的幻影,飘荡在身旁,可望不可即,可见不能触·更让我不能自已的是,明明知道你一直活在痛苦之中,我却无能为力,无能为力,那种无能为力的绝望,你知道吗你知道吗你锁在自己的梦魔中,我活在你的梦魔中。
何时你能让我省心,何时你能让我解脱”·有一种痛,俯仰之间,呼吸之时,随时生出,让人麻痹·人们总认为,生者且偷生,死者长已矣,好像生者很希望能多活一日一般。
帝旒影想,那种痛不欲生的日子,活着的人却比死去的人更加痛苦,到底是死去的人幸运呢,还是活着的人幸运有些人活着,却心却早已死去··暮春时,帝旒影为了给那个睡了很久的人活动活动筋骨,特地削木做了一个能活动的躺椅,帝旒影将他抬到上面睡,趁着乱花迷人眼之时,推着小推车走至冰瀑岩外,去听附近林子的鸟语花香,看云起云落。
渐渐地,帝旒影习惯了天气好的时候带着樱浅出来散步,或许是错觉,帝旒影觉得樱浅的眉头稍解,面色没有往日那么苦了·                        ·作者有话要说:马上要开新小说了,欢迎大家关注。
☆、第五十九回 恍如隔世 轻浅一笑··小院新凉,晚来顿觉罗衫薄·不成孤酌,形影空酬酢··萧寺怜君,别绪应萧索·西风恶,夕阳吹角,一阵槐花落。
——《点绛唇》·夏日猎猎,傍晚时分,暑气消解,残阳如血·帝旒影又推着能移动的躺椅小车,走了出来,迎面凉凉的晚风,和瀑水叮咚的碰撞声,让人整个心情相当不错。
时间久了,帝旒影觉得即使樱浅没有说话,他们仿佛也在进行心灵的交流,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最近两人互通梦境的次数渐增,帝旒影的希望越来越大,并非确信樱浅能醒,只是感觉梦境中的那幕停滞的场景变得暖,这表明樱浅的梦域松动开来。
山中幽人独成趣,不羡人间一缕情·黄昏成黯,一束幽光洒落湖水镜面,帝旒影望着空中归鸟,有种恍惚隔世的感觉·手轻轻放于额处,清揉眉角,清气逼面,只是时间久了情感有些许沉稳不动,时喜时怒,竟忘记如何发泄心中挥之不去的情感。
他低头望了望躺椅上散发着均匀沉稳呼吸的樱浅,心中霎时又有些触动,心如被蜻蜓飞点过的洼水涟漪,一圈一圈地向边缘扩散·无限的话语顿时映着美景,冲入脑海中,帝旒影止不住,便轻轻喷吐而出:“时经六载,岁月流绕。
什么身前浮名都已如浮云飘去,唯有你,总是放不下·樱浅,你该醒来了,我不知道我还能撑多久,也许,也许有一天,我心中突然发狂,结束了自己的- xing -命,我便能真正解脱了。”
帝旒影望着远处的暮色山影,心随夜色愈加沉重·樱浅背对着他,嘴角微微颤动,似在对他的回应,只是这样的动作他不知做了多少次,给帝旒影希望又带来绝望。
山影笼轻烟,月上林梢头,- shi -气渐浓,帝旒影却不舍得回去,黑暗之中,他又絮絮叨叨地说起,“我一直想对你说,如果你能醒来,我愿意陪你每天看夕阳沉落,鱼跃镜湖,去你想去的地方,看你想看的风景。
我这一生,直到现在才发现,什么是最珍贵的东西,什么是我应该紧握在手的东西,只要你能回来,哪怕你当公子,我给你做下手,只要你开心就好·”帝旒影卑微到了极点,心中简直达到无底线的卖身求容限度。
·夜风报以深沉回响,从耳边呼啸而来,稍顿一会儿,帝旒影方叹气道,“我明白了·”正准备起身推车出发·忽然耳边听到轰然一声,仿佛错觉般的细语,带着极度不真实感,“好啊。”
帝旒影急忙停下脚步,嘴中喝道,“谁啊·”·黑暗无人回应,空间中唯有安静·帝旒影回神时,心中愈加感觉这声音像是樱浅发出的,时而觉得是自己头脑中的一声错觉,时而觉得是樱浅或许真的醒来,他急忙低下身,贴在樱浅的耳边试着问,“是你吗樱浅。”
连问了三次,没有人回应·眼前的那人连动也未动··帝旒影再次绝望,狠狠地叹了口气,又准备出发时,又听到一声,“好啊·”·帝旒影目眦欲裂,“樱浅,你醒了吗”·极度虚空的时空中飘来幽灵般的一句,“嗯。”
帝旒影一时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又忙确认,“你说什么”·“我——说——好——啊。”
眼前那人的嘴中缓慢无力地蹦出四个字,一字一停顿··帝旒影不知何意,便问,“什么好啊”·樱浅极有耐心地缓缓解释,“只要你能回来,哪怕你当公子,我给你做下手,只要开心就好。
我说好啊·”说完樱浅像是被呛到一般,对着黑夜咳嗽好大一会儿·帝旒影忙不停拍着他的后背··待一切归于平静,帝旒影弱弱回了声,“不好,那是骗你醒来的假话。”
樱浅虚弱一笑,“都好·”·重生奇幻魔幻近水楼台·凉风拂面,帝旒影忽感身体一阵发冷,急忙问道,“我们回去吧”·樱浅轻轻嗯了一声。
幸福来得太突然,也能击垮一个人维持多年的坚强,无言,便是最好的问候语·我心中懂你,一切便足矣··回到住处,帝旒影便开始嘘寒问暖,得瑟个不停。
樱浅只想多睡会儿,可是帝旒影一直在他耳边嗡嗡嗡,什么睡了这么长时间还睡之类,大概害怕这一切欣喜的情景转瞬即逝,一会儿问他饿不,一会儿问他冷不,一会儿问他渴不,一会儿对他诗意地说道天外星星亮晶晶去赏月吧,一会儿又叹了口气风大还是聊聊天吧。
樱浅只有一直嗯嗯嗯,哈欠打了一个又一个,终于在破晓时分,两人纷纷入睡··梦中,两人又来到那处五岳峰处,只是情景变了·樱浅正守着身边的尸体,忽然帝旒影睁开了眼,对他莫名笑着,站在身后的另一个帝旒影不禁后背皮毛发麻,像是遇到诈尸的恐怖场景一般,随即他感觉自己的身体点点消失,散发成漫天光华,流光溢彩落在那具会笑的尸体上,躺着的帝旒影瞬间有了灵魂,身体一下子活了过来。
躺着的帝旒影望着痴痴的樱浅,双手骤然伸出,一把捞住樱浅无力的身子,压在自己的怀中·身上的伤痕渐渐褪去,帝旒影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人··樱浅轧在帝旒影的身上,发出咯咯的傻笑。
帝旒影躺在地上,忍不住手猛拍了拍他的头,口中扯道,“傻樱浅,真傻”说完两人同时大笑起来,笑声萦绕于五岳峰中·带着那种甜甜的笑意,于天之大亮,两人方才纷纷醒来。
醒来之后,帝旒影坐于床侧,一把起身抱住樱浅半躺的身体,揽入自己怀中,紧紧的,久久没有松开··过了许久,帝旒影忽想起昨晚之事,便把樱浅重新放好,清了清嗓子严肃厉声道,“那个,昨天晚上的话不算数的。”
说完还伸出右手食指在樱浅的眼前飘过一个不同意的动作··樱浅笑得嘴快咧歪了,假装糊涂道了声,“什么不算数”·“就是你当公子,我当下手的话,绝对是不算数的,知道不”说完展现一副傲杀一切的得意神情,十分有装逼的范儿。
“堂堂帝子,出尔反尔·”樱浅笑道··“我早就不是帝子,只是一个普通人,要什么伟岸的形象,那玩意儿能当饭吃吗”帝旒影微微咧嘴,撅着一副倚老不尊的样子。
“好·”樱浅甚是无奈,继续躺着,眼中放空,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辟谷许久,樱浅的肚子这时传来一阵咕噜的声音·樱浅道,“帝旒影,我饿了。”
语带万般可怜,让人心生不忍··帝旒影走到一处,俯身一提,手中裹挟煎饼而来·樱浅望着他,一小步一小步靠近,然后坐到自己身侧·樱浅继而可怜巴巴地望着他手中的吃食,后脑勺发昏。
帝旒影坐定,举起手中的煎饼,在樱浅的眼前晃了一下,手又缩了回去,朝着饿意昏沉的樱浅溜了个坏笑,“想吃吗”·樱浅直直地盯着他手中的饼,牙齿咬着嘴唇道,“吃,拿来。”
帝旒影顺着他的心意,撕了一小块饼,朝着他的嘴处伸去,樱浅本能地张开了大大的嘴,闭上眼睛,等待食物的君临·谁知大口空等许久,未有任何事物塞进,他睁开眼一看,帝旒影正朝着他狼狈的神情偷笑,见他发觉,便仰天一阵狂笑。
“帝旒影·”樱浅十分生气,转身朝着背对帝旒影的一侧斜躺··帝旒影见状,忙道歉,“好了,不逗你了,吃东西·”·樱浅依旧耍小- xing -子背对着他竖躺着不动,过了一会儿,樱浅发觉帝旒影一声不吭,心中纳闷,正欲扭头的一瞬,被一旁那人的手给箍住,然后一阵昏天暗地,帝旒影将嘴紧贴在他的嘴唇处,一小块粗剌剌的饼从上面的嘴中滑落到下面的嘴中,樱浅喉结一动,小饼直接咽到喉咙处,卡在喉结那里。
樱浅急忙推开帝旒影,起身咳嗽了几下,那卡着的小饼丁方才从喉结处进入食管中·樱浅缓过神时,脑中一空,愣了稍时,然后立即明白方才的尴尬,面色由苍白顿时变成赤红,“帝旒影,你混蛋”一声长吼,响彻整个冰瀑洞。
帝旒影虚情假意道,“来,再让我喂你吃一口煎饼·”·樱浅拉起身上的被子钻进被窝中躺了下来,蒙头盖脑··帝旒影亦不在意,在旁冷静地道,“樱浅,我的心意你明白吗”·过了一会儿,樱浅的被子微动。
帝旒影抓住他露头的一瞬,俯身趴在被子上,扣住他的头,朝着那晕红干涩的嘴唇处落下绵长的一吻,静静地吻了许久,没有松开·直到樱浅的肚子又一阵咕噜咕噜声,帝旒影才放开那人,将一小块的饼塞到樱浅的嘴中,两人对视缱绻,一世温柔。
一口子饼在樱浅嘴中细嚼慢咽许久才吞下,继而轻浅一笑,“我还要吃·”·帝旒影听了回之以一笑意,然后将一小块饼塞到自己嘴中道,“不介意我替你这老人家嚼一嚼吧。”
旋即脸凑了过去,两个充满温度的面容贴在一起许久许久,仿佛这一刻,便是天长地久·                        ·作者有话要说:马上开新校园小说,欢迎大家关注·☆、第六十回 近水楼台月··绸缪束薪,三星在天。
今夕何夕,见此良人子兮子兮,如此良人何·绸缪束刍,三星在隅·今夕何夕,见此邂逅子兮子兮,如此邂逅何·绸缪束楚,三星在户。
今夕何夕,见此粲者子兮子兮,如此粲者何·——《绸缪》·夏末,樱浅的神色一天天飞扬,有他在,洗衣做饭的任务又慢慢地从帝某人身上一点点转移到他的肩上,所谓温水煮青蛙,慢慢升温烫不飞,帝旒影一日悠闲一日。
繁星点点,装扮夜空,萤火虫时而飘飞,舞动绵绵夏夜,樱浅常常晚饭时分和帝某人一起去林间散步,入夜方回,深谷笑语盈盈声,不绝于耳,两人的感情渐渐升温··重生奇幻魔幻近水楼台·一日,趁着樱浅大病初愈,神识依旧糊涂,帝旒影心中悄悄下定一番血本,从晨曦便溜身出门,一整日不知所归,直到傍晚时分,才朝着寻他的樱浅走来,脸上一副笑嘻嘻的神秘表情。
樱浅抓急问:“你去哪里了”·“山中打猎,有饭吗”帝旒影不慌不忙问··“有·”樱浅望了一眼空空的双手,自知又是谎话一套,两人一同走入住处,只要樱浅一在,粗野的洞中总是能焕发出温馨的华彩。
帝旒影盛了一碗饭,匆忙吞咽后便邀请道,“我们一起去散步吧·”樱浅像往常一样,随在他身后,走了出来·今日帝旒影没问樱浅去哪里散步,而是一直走得贼快,溜在前方引着樱浅往黑暗深处,散步的路径与往日十分不同。
樱浅忽然途中迟疑道,“你要去哪”生冷的疑问明显告诉帝旒影,你是不是想对我图谋不轨·帝旒影原本走在前面,听了他的疑问后,急忙堆一副笑容回身,拉着樱浅的手,亲切地嘘暖道,“放心吧,我又不是恶魔,肯定不会吃了你”樱浅听了之后心跳更加剧烈,一路忐忑地在后面跟随。
走了一段崎岖的原路后,忽然洞天打开,柳暗花明·帝某人精心安排的目的地到了,眼前骤时一片开阔,樱浅见了此景,心中的石头落地,轻轻舒了一口气··帝旒影拉着他把他按在一处石头上,让他坐下,然后嘿嘿一笑,“给你准备了个惊喜,先闭上眼睛。”
樱浅闻言闭上了眼睛,耳边听着帝旒影稀疏走远的脚步声··当那脚步声再来时,帝旒影道了声,“你先许个愿望,想好之后再睁开·”·樱浅嘴中念念有辞,说辞完毕缓开双眼,眼前依旧黑咕隆咚,没有什么改变,心中奇怪:难道是我眼睛打开的时机不对再一睁眼,什么心中脑部的奇迹均为发生,才问道,“我怎么没见到惊喜”·“傻樱浅,这么快就心急,真可爱。”
帝旒影忍俊不禁··黑暗中,轻手一弹,便对樱浅道,“我们来倒数十个数·”·“十、九、八、七……一·”樱浅望了望,依旧没有什么变化。
帝旒影慌忙笑道,“失算·要再数十个数儿·”·樱浅嘻嘻笑道,“你到底搞什么鬼”·“再等等,再等等。”
帝旒影慌忙地消失了,樱浅漫视远空,星流澄澈,明净透亮,心中一种奇妙的感觉慢慢滋生·这时,眼前一连出现九盏白色灯笼,散发着光芒,从无涯的深处渐渐步入眼中,帝旒影尚未爬回来,樱浅对着这些纯净的灯笼又握住双掌,再次许下那个愿望。
待帝旒影摸着山路归来时,灯笼已经升入高天,与漫天星点融为一体··帝旒影笑着问,“你刚刚看到了没有”·樱浅笑了笑,“看到什么”·“几盏许愿灯啊,就知道你要耍赖,我顺手带回来一盏。”
樱浅望了望,“哪里啊”·帝旒影一把从腰间转出一个布袋,道:“伸出手·”·樱浅将信将疑,伸出两人捧,“在哪里”·帝旒影将紧锁的袋子开口,小心翼翼地放在樱浅的手捧中,稍顿一时,袋子中便飞出盈盈点点的萤火虫微弱的光芒,梦幻般地从樱浅的眼中散播到四面八方的空中,整个暗夜被这无数只小小的虫儿点亮。
帝旒影见樱浅痴痴的表情,方笑道:“原本用这萤火虫的光做灯芯,凝成了十盏许愿灯笼送你,可是没能亲眼和你一起看着许愿灯飘散空中,故而拆一灯来,作为我们共同的见证。”
“美吗”帝旒影靠近又问··“美,只是美好的一瞬太过短暂了·”樱浅略微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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