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临天下 by 东方樱(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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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临天下 by 东方樱(3)
·☆、第二十九回 正邪约战 姐弟交心·泽国江山入战图,生民何计乐樵苏·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传闻一战百神愁,两岸强兵过未休·谁道沧江总无事,近来长共血争流。
——《己亥岁二首》·盈我衣第二日醒来,复恢复野蛮粗横本- xing -,绝口不提昨夜之事,对人亦是笑嘻嘻的·莫素衣试探想问她昨夜心忧何事,却被巧妙回拒,他便不再多言,不过心中总隐隐有忧。
此事只得暂且作罢··今日众人再聚议事厅,野猫子和莫素衣照例随副尊同行··斐然子一脸波澜不惊道,“昨夜我心生一计,”说此话时下意识地往盈我衣处看了看,而后继续缓慢言道,“我认为我们可以在孤仞峰之巅约战魔帝,然后设计伏击擒贼擒王,再全力诛杀魔道其余残党。”
“孤仞峰巅,诛魔崖处,山形陡峭崎岖,易进难出,若在此设伏,相当于将魔人逼入鬼门关·不过,话说得容易,魔帝岂不知我等设计好陷阱,又怎会轻易跳入火坑。”
浮世歌不解地问道··“这个嘛,愚弟已有对策·”斐然子一脸镇静,“不过,想法还不成熟,需再思考一番才能拿来与大家批评。”
“那我们现在可以商量如何分布兵力绞杀魔帝·”副尊忽在一旁插话··“是啊,全听斐然子掌门·”赋秋声一脸恭维。
众人如鹦鹉般七嘴八舌叨叨起来·待商议完毕,斐然子临了前道:“具体细节待至前线再做布置·”各派之人纷纷离开剑派之地,返回冰火前线。
斐然子待人皆离散时,见盈我衣未曾离场,便匆忙喊了一句:“我衣,止步·”·盈我衣起步欲出,听到恍惚叫喊声,便回头笑着问:“父亲,有何事”·“今晚一起吃个饭再走吧。”
“好·”两人并未有任何异常,门口莫素衣正在此时,叫起师姐,盈我衣听完便迅速跑了出去··重生奇幻魔幻近水楼台·第二日,各派指挥聚集在西域与正道交界地,此处离孤仞峰尚有一段行程。
四位掌门也聚集一起,商量一举歼灭魔道之大计··“七日后,约战孤仞峰·”斐然子对众人道,“我们布置所有力量集结在孤仞峰的暗处,等待魔道之人入瓮。”
“莫非魔帝傻傻地等着我们去击杀,何况魔帝会真的赴此约”浮世歌怀疑道··“请大家相信,我不会随意让战士们赴死。
若魔帝并不赴行,对我方并无害处,若魔帝依约前来,我们必破釜沉舟,斩草除根·”·“何为诱饵”副尊凌如风在一旁暗笑,浮世歌喋喋不休追问。
“诱饵此刻尚在暗处,我不方便公布,若是被有心人放出消息,恐怕再无机会了·”斐然子朝着窗外瞥了一眼,众人也紧随他的目光屏住呼吸静听窗外动静,“莫非我们身边有女干细”浮世歌问。
“魔道最擅长邪术,无所不通·此时,尚需大家相信我·”斐然子并未深处解释··“斐然子乃我中原正道之先锋,我愿听从一切安排。”
赋秋声见机,唯唯诺诺,转风使舵··副尊亦在旁道,“我道真弟子亦听从调度·”·浮世歌见己孤立,自觉无趣,便亦附声道,“好,但凭安排。”
斐然子便放心笑道,“我已派人将约战信送至魔道,双方各带十名高手,一决胜负·如今正等候答复·我们且先看地图·”几人围至一圈,低着头,按照力量分布准备兵力,斐然子指点江山,小声解释着布局计划。
临走,斐然子留副尊凌如风于房内·浮世歌与赋秋声同出门外··浮世歌对赋秋声道,“我们到底有何自信可一举歼灭魔贼”·“想那么多干什么,对战之日,便是揭晓。
我只知道一点,我们是系在一条绳中的蚂蚱,他不会坑自己的·至于用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那些都无关紧要了·你说是吗”·浮世歌恍然一悟。
“哦——方才是愚弟糊涂了·我们皆是钓鱼者,管他用的是什么饵,得鱼而忘饵即可·”·两人哈哈大笑离开了··第二日,魔帝派一血鸦来信,“停战几日,直至孤仞峰赴约一战。”
众人收信,心中放下一半了·不过,众人心中仍有疑惑,魔帝就会如期赴约而且魔帝不会暗藏兵力·自从盈我衣那一日夜半大哭后,莫素衣就像黏屁虫一般跟在她的身后,形影不离。
尽管盈我衣反复解释,自己未有大碍,小师弟仍旧不放心,隐隐觉得有事发生··一日,盈我衣非要回昆仑一趟,说是要取一物·莫素衣便要求必须同行,无奈盈我衣摆脱不了,便答应了。
“师姐,你最近怎么恍恍惚惚的,莫非有什么事隐瞒我”莫素衣问··“我能有什么事情”盈我衣展现出满不在乎的神情。
“那你上昆仑干什么”小师弟不依不饶··“我突然想起父母留给我的遗物,忘于此处·我想去取回·”盈我衣道。
“莫非你感觉出自己会有何不测”·“想什么呢我只是想我父母了·”盈我衣笑道··“你莫要调笑我了,从小到大,你都没有想起过你父母。
莫非这事跟师父有关”莫素衣大胆猜测··“师父失踪这么久了,怎么会跟他有关·你不用瞎猜了·”盈我衣回道。
“师姐,以往我跟你顶嘴,你直接就会踹我一脚,又怎么会让我得寸进尺·这几- ri -你的行为太反常了·我从小把你和师父当成我的亲人,你有什么难事千万不可瞒我呀。”
莫素衣执著言道··谁知盈我衣听完,眼中再次噙满泪水,强忍着,硬是没哭出来·莫素衣见了,心中一惊,道了声,“师姐,我错了·你只要好好的,我就开心。”
盈我衣忍住泪水,并未苛责,转身用手拍了拍小师弟的衣服,两人便不再言语了,朝着昆仑走去··直到一步步接近熟悉的昆仑之地,记忆之潮再一次袭来。
莫素衣打破沉默··“师姐,你知道吗我打小对你便十分敬重·你说什么,我便相信什么·因为,你和师父是我一生最重要的两个人。”
莫素衣很少一本正经说话,而盈我衣也从未一本正经听过师弟的心里话··盈我衣心中稍稍一惊,脸晕泛红漪··“我希望你能把我看成你最信任的人,让我代替师父去照顾你。
我长大了,你可以把我当成一个男子汉,可以去任意依靠的海湾·”·盈我衣嘴角轻微抽动,依旧未有言语,任由对方的言语泛滥··“师父不在了,你一直独自一人在外。
我多么希望能够亲口告诉你这些藏在心中多年的话,不过,总是没有机会,直到那天晚上·我以为天不怕地不怕的师姐,永远是大大咧咧的女子汉,没想到你第一次在我面前哭得一塌糊涂、哭得不省人事。
我已经长大了,不再你不在意的那个小屁孩,我可以像师父一样照顾你·师姐·”莫素衣一直压抑的情感和语言,如同滔滔洪水猛兽,奔涌而出,一泻千里。
过去他曾想永远埋葬那些话的,可是看到师姐哭的模样,再也忍不住了,他希望给师姐一个温暖的肩膀··两人沉默些许,慢慢走在山路上,昆仑山已清晰可见·若两人此刻施展轻功的话,不稍时便可立马达到。
不过,时间缓慢流逝,含蓄的情感充斥着,伴随着两人缓缓的脚步,伸向远方··“那个,素衣·”盈我衣压低声音,她从未如此严肃地唤着师弟的名字,一时间有些不习惯。
“素衣,我相信你·你长大了,你和师父永远是我的家人,你就像我的亲弟弟一般,我希望你能好好活着,我希望你能过得快乐·”野猫子野蛮的语调一改,如今的语气分明是一个温柔的姐姐,一个暖心的女子。
莫素衣听后,嘴角似有话动,不过,凝噎在出口间···重生奇幻魔幻近水楼台“我从小就喜欢欺负你,总觉得你是个长不大的孩子,但我并不是因为讨厌你,而只是因为喜欢你,喜欢和你斗嘴,喜欢和你玩耍,喜欢和你谈天说地,喜欢看你被捉弄的样子。
你知道,我从没有淑女的样子,野蛮惯了,总是喜欢以粗鲁的方式去分享我的乐趣·那是因为,我把你早就当成我最亲的人·”盈我衣说完停顿片刻,收敛情感。
“我知道——”莫素衣轻道一句··“你总是和师父一样大度,不仅不计较,还总是喜欢被我骗,被我捉弄·小时候的那段岁月,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光- yin -,我之所以能装作那么坚强,能坚持活到现在,完全都是因为你们。”
盈我衣突然停了下来·莫素衣跟着停下来,转身时,他的手已被盈我衣握住,“我希望有一天,我们能找到师傅,我们一家人牵着手,一起去江湖游玩,不管这些世事风波。
只要有你们在身边,我就有无穷的力量·”·“那我们一起等师父回来,不放弃·”莫素衣握紧了盈我衣的手,泪不觉已不断涌出··日月流迈不相绕,华年盛德几时见。
但得家人屋中坐,傲杀人间万户侯··“我们一起唱小时候的歌吧”盈我衣拉着莫素衣的手提议··“在那遥远的地方,有我喜爱的家乡。”
盈我衣轻轻唱起··“家乡有清泉兮,濯我衣裳·”莫素衣清脆的男音接唱··“家乡有山鸟兮,与我同唱·”盈我衣接唱罢,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与歌声传唱在昆仑空灵的天际。
·☆、第三十回 孤仞群魔舞··汉水东流,都洗尽,髭胡膏血·人尽说,君家飞将,旧时英烈·破敌金城雷过耳,谈兵玉帐冰生颊·想王郎,结发赋从戎,传遗业。
腰间剑,聊弹铗·尊中酒,堪为别·况故人新拥,汉坛旌节·马革裹尸当自誓,蛾眉伐- xing -休重说·但从今,记取楚楼风,庾台月··——《满江红》·孤仞峰之约,近在咫尺。
魔道毫无动静,而正道众人早已如热锅蚂蚁,油炸活鱼,人心惶惶·风萧萧兮孤仞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这一战,便是生死关头·从约战日前夕,斐然子便火速敏捷地挑选精兵战士,与众人设计杀局,等待收网之时。
寒风瑟瑟,人心滚烫如焦油··当天晚上,四位掌教齐聚,根据孤仞峰地理位置及魔帝来向,分别于所有可能的暗处安插隐藏之精锐力量,还在可能逃跑的要道布下重重包围,誓要彻底将魔道铲除。
众人不知这斐然子到底哪里来的自信,只是有种盲目的胜利错觉,于错觉中又不免生出隐忧·总之,没有时间去细想最坏的结果··甫一过子夜,入丑时·孤仞峰早已是纷纷攘攘叠了满山的隐形伏兵。
离约战的辰时尚有一段时差,大概早起的蚂蚁能打胜仗,那些伏兵多半这样想·就这样,一点点迎着初日东升,繁星隐退·斐然子与其余三名掌教已立于孤仞峰之巅,盈我衣跟随于侧,尚有五名派中高手参加对决。
辰时的脚步走近,仍不见任何人迹··浮世歌耐不住- xing -子,骂道:“魔贼不会临阵退缩吧”·斐然子一脸淡定,迎着清风,身姿洒脱,轻道:“耐心等吧,一定会来的。”
“我就纳闷了,斐掌教哪里来的自信”浮世歌不解问··“基于对魔帝的认识,他不是一个出尔反尔随意破坏规矩的人。”
斐然子淡然回答··“你倒是对他颇有研究·”浮世歌略有讥讽··“若非做足功课,又怎敢与之一决高下,斐某非是被热血冲昏头脑的愣头青。”
“是啊,我们要相信斐掌教的判断·”赋秋声唯唯诺诺··“反正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总归要往一处使力·”浮世歌不情愿道。
四位掌事中昆仑副尊最是谦虚少言、温润而有礼,从未有怀疑或讥笑之语,他站在其他三位掌教的旁边静听对话,一言不发·忽然,凌如风大笑着道了声,“魔帝来了。”
其他的人立刻扭头朝着一处方向望去,远处一行黑影闪过··魔帝在前,不慌不忙落在孤仞峰之顶,与正道的十人对立而视·盈我衣在一旁盯着,心中见了两人,暗暗一惊:一个是熟悉的朋友帝旒影,竟是魔道之人;一个是立于魔帝身旁的那个半带面具之人,分明就是师父无情,只是衣着神情打扮不似往日中正,多了邪气。
魔帝身旁一行人,皆是魔道之重器心腹··“魔帝,你来了,果然好胆量·”斐然子瞅了瞅魔帝随行之人高声喝语··“许久未见,斐然子。”
魔帝发出一种似笑非笑的面容,仿佛二人是缠绵不断的好友··“今日双方各带十人,生死对决,只有一方能踏出这孤仞峰顶·”斐然子挑明规则。
·“好·本帝天天陪着你们这群无头苍蝇游戏,如今累了·未来之霸有天下者,必是今日决战存者,尔等准备下黄泉吧·”魔帝君威十足。
“好今日一战,若非你死,便是我亡·不知魔帝有何对决方案”斐然子谦虚问道··“难道你这位承办者连对决的方式还没定”魔帝嘴角微微一笑。
“所谓待客之道,当以谦虚为要·”斐然子眼神斜视魔帝··“不必惺惺作态,直言规则吧·”魔帝毫不谦逊,亦不悲亢··“好。
今日之战乃是生死之局·对战双方生死不论,以血溅当场为终止,共有三战·第一场一对一对决,第二场二对二对决,第三场双方所剩兵力齐上,直至一方全军覆灭,一方有生者,便是赢家。”
“好·”·第一场未知双方实力,众人好奇猜想,斐然子会派谁去应战·只听得狠辣得一声,“我衣,你去对决第一场·”·浮世歌在一旁道,“未知生死,何不派一个实力高强者”·重生奇幻魔幻近水楼台·斐然子没有回答,站立于侧的副尊微微一笑:够狠·不过,盈我衣一点也不稀奇,淡淡回:“好。”
然后飞身往中间一跃·众人往后退了十几步,观战魔道对手的实力··盈我衣上去后,心中窃喜:幸好没有对上那两个人·魔帝派出一个角色应战。
盈我衣将干将莫邪双剑施展于左右两手,朝那边魔道之人劈去·那人轻功十分了得,只轻轻一闪,人已斜立于剑外·盈我衣并不迟钝,马上再去迎击,那名魔者手中推出一股魔气,朝着盈我衣的双剑高速迎击过去。
咣当一声,她左手中的剑被顶出几十米远··盈我衣不敢大意,右手紧握一剑,再次朝着那人砍去·双剑虽然威力无穷,但是盈我衣的左手并不灵活,所以失去一剑后,盈我衣的身姿反而更加灵活,挥剑的瞬间,与魔者对上,将那人一臂衣袖的衣服削下一小片。
魔帝脸轻带笑意,认真地看着盈我衣··虽是略占下风,但那位魔者的气力丝毫不减,反观盈我衣,带着微微的喘气声,与魔者再次交手·魔者躲开剑的瞬间,反手一抓,在盈我衣的肩头留下了撕扯肌肤的血印。
微痛,盈我衣快速灵活地又是一击,那人急忙退避三尺,剑间擦身而过··那名魔者似有愤怒,突然发狂起来·手中聚集一团黑气,朝着盈我衣的方向飞身过来,盈我衣来不及退避,急忙挥出右剑,迎击上去。
黑气与剑气激起一阵巨浪,将两人反方向推开几十步··自古正邪不两立,干将莫邪剑乃是正气之剑,汇聚天地正气·盈我衣虽并未充分发挥出剑的极致,但也激发了剑与魔对抗的意志,这当是父母留给她的护身符。
那名魔者明显被这股剑气冲击身体,略有损伤··盈我衣看准时机,不留机会喘息,再次狠命举剑朝着那人戳去,那人并不大意,急忙纵身一跳,轻踮脚尖,飘过剑身,翻过盈我衣的身后,急忙反转双脚奋力在后背踢了盈我衣一脚。
远处,魔道面具使者轻轻蹙眉··盈我衣吐了一口血,喘着急切的呼吸声,心中想:再打下去,迟早会败在体力上·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说的就是不学无术只会乱劈毫无章法的野猫子。
她心中思绪万千,但有一个信念十分坚定:还不能死,她一定要亲口确定那人是不是她的师父,否则死不瞑目··耳边杀风吹起,魔者再一次朝她主动一击·盈我衣急忙抬起身体,拿起手中的剑奋力冲击,将那股力量劈碎。
她被这股冲击碎片击中,身体支撑不住,一时间一个后退踉跄,竟然跌倒在地··只是一瞬,她慌忙用剑撑地直立起来:她绝对不能死在第一关·于是咬紧牙关,朝着那名魔者痛快劈砍,像是非要砍倒一棵千年大树一般,那种意志,不禁让众人惊叹。
魔者正要回击,却见盈我衣坚定的剑心竟在一瞬间与剑中力量合一,发出五彩炫目的光茫,连持剑者自己都未察觉,只在一瞬恍惚,魔者的一条臂膀处被剑伤到,流出汩汩鲜血。
待盈我衣回神时,才发觉她逐渐占了上风,竟然发挥出名剑万分之一的杀伤力·若非心有执念,她并非想要杀死与他无冤无仇的那人·在她心中,魔人也是人,就像帝旒影一样,她不清楚,为什么转眼之间,生出情愫的好友竟变成仇人,还出现在对决场上。
人生如戏剧,可叹可笑··盈我衣不敢大意,她必须赢,呼吸越来越急促,不能再拖了,她再次聚集全身力量,朝着对手挺剑而去·在众人看来,这小小的一击当不至于致命,有同样想法的就是那名魔道战士。
他施展轻功,躲开了第一击·盈我衣紧追不舍,继续劈砍而去,像是追着一个恶狗一般,有种锲而不舍的执拗精神,她的执著与剑意合一,第二击更想不到,又在魔者的身上轻轻划过一处血迹。
当盈我衣使出第三击之时,远方被踢出的那一剑,忽然像被强大磁力吸引一般,发了狂似的悄无声息地朝着魔者的后背冲去·正面迎击未中,他在退避间,忽被后方之剑贯胸而过,血渍斑斑的剑穿过身体,朝着盈我衣手中的剑飞去,落在在她的左手中。
魔道战士倒在血泊中,死了··“对不起,我与你无冤无仇,却无故杀了你的- xing -命,若我有机会走出这里,我一定会好好安葬你·”盈我衣心中想,缓步走至大部队中。
斐然子意味深长带笑不语··其余的人纷纷言道,“不愧是无情的大弟子,斐掌教的女儿,果然不同凡响·”“干将莫邪双剑举世无双·”·盈我衣回身看了看对面面具魔道者,眼神中感受到一丝紧张气息。
“我一定要问清楚你究竟是谁·”盈我衣盯着那人,忘记了大敌在前··☆、第三十一回 二二对决 生死交关··烽火动沙漠,连照甘泉云·汉皇按剑起,还召李将军。
兵气天上合,鼓声陇底闻·横行负勇气,一战净妖氛··——《塞下曲》·只是赢了第一场,正道之人皆是热血沸腾、抑不住欢呼,似乎赢了三场比赛便赢得了正魔之战。
实际上,残酷的事实摆在眼前,今日之战约比的是谁为剩者,剩者为王·擒贼擒王,两方皆为王··魔帝出奇冷静,似是对这场对决结果并不在意,更似心中有了对结局的完美掌控。
第二场对决,魔帝身旁的两名侍者飞身而出,一对中年男女,正是歌舞姐妹的父母亲,二人在魔道有响当当鬼见愁夫妇的地位,追随魔帝征战多年,从未有过失利··正道诸人见了,暗暗替对战者捏了一把冷汗,纷纷将目光洒落在指挥官斐然子身上。
斐然子面无喜怒忧心,淡淡口吐气息··“请昆仑与蓬莱的两名大弟子对决·”众人齐刷刷地朝着二名弟子打量,果真一表人才,青年才俊·不过瘦弱的身板能抵挡得了对面狠戾的鬼见愁吗眼中不禁传出狐疑的流光。
还好,初生牛犊不怕虎,这两位青年才俊天不怕地不怕,听到命令,感到无限光荣,澎湃对答:“得令·”于是如飞鸟冲天一般跃身至对决场地,与魔道杀手正对。
斐然子采用田忌赛马的笔法,暗中选择无情牺牲小辈,将最强战力留到最后·不过,第二局,魔帝下了狠手··魔道夫妇先恭敬做了个揖,“请·”·重生奇幻魔幻近水楼台·正道小辈并不谦让,抽出腰间之剑,两两杀向对手。
只见魔道那方毫无动作,直到剑指咽喉的一刻,魔道男子手指一挥,准确夹住昆仑弟子的剑刃·持剑者急忙往后抽身夺剑,剑却被死死地封住·而魔道女子瞬间移动,转到蓬莱弟子的身后,双手一击,后背便中招了。
僵持片刻,两名正道弟子打了个踉跄步伐,一个被迫后退,一个被迫前进,进入安全距离··“如何”魔道男子挑眉怒目而笑··两迎战小辈决计不服输,三下五除二,两人便聚集一处,提出剑飞向对手。
魔道两人凛然以对,毫不放入眼中,纹丝不动,周身却缠绕生出巨大的流动魔气,那两人飞来的剑尚未与对手接触,便被这股魔气弹- she -而出·很明显,这场对局,如果魔道夫妇一开场便痛下杀手,两名小辈早已是战下鬼魂了。
观者猜想,大概魔道之人想给他们杀一个下马威,杀个鸡给猴子们看看·战场中,威风凛凛,一股莫名的尴尬气息流绕在对战中··不过,两人小辈发挥矢志不渝的打不死小强精神。
稍作调整,便立刻再次开战·这次两人微微变动策略,并不单个剑指对方,两人心领神契,释放周身修行之力灌注在两人剑上,双剑合璧,将两股力量融汇一股强大的清气剑流,远远地挥向魔道夫妇。
魔道杀手顿觉威胁而来,两人亦不得不正面迎击·迅速化出各自武器,激发出强大的魔气,汇聚力量朝着迎面而来的剑流击去·砰的一声,只见巨大的蘑菇热浪冲向天空,光芒霎时闪盲观众之眼,待到灰尘雾茫尽散,才看到正道两名弟子俯身口吐血红,不动。
蓬莱浮世歌急忙喊道,“俊儿,你怎么样了”其他人静待结果··只见昆仑弟子艰难地挺起身姿,微微颤动,说不出话·而蓬莱弟子,俯身的姿态,在微风中一动不动,像是一具石塑。
昆仑弟子方去用手扶他时,在触摸一瞬,那人颓然倒地,死气沉沉·迅速将手指放在鼻息间,早已感受不到任何呼吸了··浮世歌见状痛叫,“大胆魔人,杀我弟子。”
本已是跃跃欲试,被周旁几人硬是给拉住了··按照这一局,战争尚未结束·只需一击,便可以结束昆仑弟子- xing -命··魔帝微微转身看了看缚奴,一副僵硬的表情中现出痛苦之感,就像祭祀拉奥孔被巨蟒缠身吞噬的痛苦瞬间,扭曲的悲恸定格在那一瞬的表情。
不过缚奴终究立场鲜明,无动于衷··魔帝忽然一手挥出一股魔气,将昆仑那名颤颤巍巍的对手安全推出战场远处波及不到的地方,然后瞬间移动到杀手夫妇中间,喝道:“省去麻烦,直接进入第三局混战。”
魔帝身后的众人听到指令,立刻奔向前方对决场地,准备迎击··斐然子笑道,“那就不客气了·”猛地一挥手,正道剩余之人全数一拥而上。
斐然子对战魔帝,凌如风对战缚奴,浮世歌与赋秋声合力对战夫妇杀手,帝旒影截住野猫子去路,其他人亦扭曲团在一起··帝旒影将野猫子拦截在一旁,笑言:“这么快我们又见面了。”
野猫子咬牙道:“是啊,你竟然变成魔道杀手·你到底是谁”·“魔帝帝子·”帝旒影直言道··“谢谢你关怀我许久,恐怕今日便是你死我亡的分晓时刻。”
野猫子叹息··魔帝一边和斐然子对战,一边眼神瞥向缚奴,果然如他所想,缚奴无意全力迎击凌如风,节节退避·魔帝分心朝着凌如风击去,被斐然子与凌如风两人前后围住。
缚奴神情恍恍惚惚,心中不安,一直不愿意主动参与到对战中·魔帝将其堵在身后,朝着两面夹击的掌事奋力迎战··“斐然子,好久不见·你过得更滋润了。”
魔帝便杀便道··“魔君不也一样,竟然还抱得美人归,越来越无心争夺战场,这可不像你的作风呢”斐然子回应··“哈哈。
说的倒是,天下之中,还有谁比你更了解我,不过毕竟正魔殊途,要不然真要好好坐下来喝一杯小酒·”魔帝回应,同时朝着副尊凌如风回击··“你与我对战上了,竟然还有心思分心”斐然子蔑笑。
“哈哈·说笑了,斐然子十分关心本尊啊·”魔帝一前一后丝毫不敢松懈,凌如风十分惊奇,斐然子的功力竟深藏不露,如汪洋大海,绝对不输于无情道尊,暗暗叫奇。
野猫子一边与帝旒影对战,一边言道:“我今日可能命丧于此,若你能活着出去,我希望你能帮我个忙·”·“啰嗦。”帝旒影并未下杀手。
“我知道你不是坏人,从我第一眼见到你时便感觉出来·我师父正是无情道尊,他失踪前曾留下一本武功秘籍《道家逍遥诀》,这是他毕生的心血·他原本希望让我修习,可惜我天生不务正业。
若你有一天,想对世界报以善意,就去老地方取出·”·“停今日说不定要死的人是我·你不必相信我·”·“我的对手不是你,我一直都相信你。
我希望你能答应我·”·“好·”·野猫子听到微微点头,“谢谢·我今日来只想验证一件事·”说完抽出双剑,飞身跃入与魔帝对战的行列。
野猫子的对手设定一直都是魔帝身后那个藏匿之人,戴着面具,似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帝旒影急忙去助力魔道夫妇对战两大掌门··野猫子、斐然子、凌如风三人集中对战魔帝与带面具者。
而野猫子至始至终的目光都在戴面具者·缚奴见野猫子参与其中,便立即走出魔帝旁侧,挥起刀刃将野猫子引开··此刻,孤仞峰已是一片混战··野猫子边与面具者对打,边仔细打量他的周身,身材容貌完全一样。
她急火攻心,怒声道:“说你到底是谁”·面具者道:“知道了又如何我是魔道暗夜使者。”
那熟悉的声音,满带沧桑,但听着没错,一定就是无情道尊··“你就是无情”野猫子一瞬间泪奔··“无情早已死去,我不是那个人。”
面具者毫无异常,选择淡然对话··重生奇幻魔幻近水楼台·“那你为什么不敢揭下面具”野猫子怒声喝道··“你想看面具下的丑陋面貌只怕你承受不了真相。”
面具者缚奴答道··“师父就是师父,即使叛变魔道,一样是我的师父·我今日一定要揭开你的面具·”野猫子咬牙切齿··缚奴听后脸微扯动,随即恢复冷静:“我劝你现在及早离开,这样你的师父看到一定也会开心。
若你一意孤行,那我们就只留一个·”·“那就来吧·”野猫子劈头夺命而来··远处魔帝瞥见这一角情况,心中隐隐忧心,无奈被斐然子和凌如风这两个讨厌鬼缠身,动弹不得。
“你若非我师父,那你就是我除掉的对象·”野猫子双剑齐发··缚奴收起手中之剑,徒手运气搏斗,只见周身一股黑气蒸腾,缚奴之魔气已将野猫子的双剑弹回。
野猫子厉声道,“为什么难道你真的委身于魔道为什么”挺起双剑,再行狠招··“不要逼我快走”缚奴苦劝眼前执著之人,却丝毫没有效果,便转劝为杀伐,抽出后背之无名利刃,和干将莫邪双剑拼杀起来。
“很好我一定要知晓你是谁·”野猫子发狠··“固执是死亡的先兆,你不会对大好生命如此轻视吧”两人边言边厮杀起来。
·☆、第三十二回 魔道遇灭顶··天地开辟,日月重光·遭遇际会,毕力遐方·将扫群秽,还过故乡·肃清万里,总齐八荒·告成归老,待罪武阳。
——《征辽东歌》·暗夜使者缚奴见对手愈加偏执凌厉,他随即心一横,持剑与野猫子痛快对决·野猫子在第一回合尚且留有余力,如今生死关头,她抛却一切顾虑,只为掀开缚奴的真面目。
剑与剑交锋,激起白色刃光,嗤啦一声,让人听着心绞痛·缚奴剑招虽狠辣邪魅,与无情逍遥剑法完全不同,但过招之间,尚能感觉出那一丝不愿痛下杀手的悲悯,这与无情息息相通。
野猫子毫不懈怠,步步紧逼、招招狠攻,不留对手任何思考与喘息的机会·双剑刀锋直指缚奴面容而发,不过两人拆招许久,未有任何进展··“还要打”缚奴冷讽。
“我今日只为真相·”野猫子喝道··“即使这些真相血淋淋,非你所愿”缚奴语似动摇··“那又如何”野猫子渐进偏执。
“不要纠缠了,快走吧”缚奴见野猫子面色发红,呼吸带喘,体力渐渐不支,再一次适时提出老腔调··“死也不走·”·正当两人对打僵持间,缚奴眼神中一瞬闪过一道银光,远处飞速- she -来一支箭,正对着野猫子的后背处。
无奈缚奴被野猫子纠缠住脱不开身,眼见这箭欲穿心而来·于是他厉声喝道,“我衣走开·”威严家长式的语气,犹如道尊无情往日之严厉苛责。
野猫子听后愣愣地一呆,停了下来·胳膊忽被一只大手捏住,连带整个身体,被甩到一旁··飞来之箭镞擦过缚奴的胳膊,被划破的衣袖处血迹斑斑·野猫子转身看着缚奴,只见他咬牙切齿,恨恨地看着远处正与魔帝激战的斐然子。
“快离开”缚奴再次厉声道··野猫子怔怔不动,沉浸在过去的回忆与此刻的迷惘中·“除非你摘开面具,让我知道你是谁。
否则你死也不走·”·“你真想看这面具下丑陋的面容”缚奴昂首苦笑,“好·”·就在缚奴忐忑欲揭开面具的时候,远处又来一飞箭,带着强大的杀伤力和明显的目标朝着这里冲来。
一切太快了,两次飞箭皆对准野猫子的命门·说时迟那时快,缚奴敏捷推开野猫子,无料箭矢已插入他的胸前心脏附近,他急忙化起身体中的魔气,对抗继续侵入身体的箭体,却不料发觉箭上有毒,他扭头瞥了瞥袖口擦伤的皮肤,果然出现小片黑青,胸口这一箭伤口可想而知。
缚奴猛提元气,右手握住箭身,一咬牙,箭从胸前拔了出来,血渐衣裳·那种强大的痛感迅速袭来,加上箭毒的逼入,缚奴顿时感到十分痛苦·双手捂着胸口俯身蹲了下来。
野猫子愣了须臾,走至缚奴处,伸出手扶住缚奴,良久无言··忽然,远处又飞来一箭··俯身的缚奴虽是痛苦不堪,感觉迟钝,天生的灵力敏感,霎时挺直了身体,双手化开身体中流动的魔气,朝着飞来之箭推去,箭在手心前豁然落地。
缚奴松了一口气,身体魔气与毒伤侵心,顿时如地狱之火烧心,瘫倒在地上··野猫子急忙跑过去,“你怎么样了”·“没事。
是不是看一眼你就会离开”缚奴虚弱问道··野猫子心中一颤,从方才的一系列行为更加验证了眼前之人的身份,确认过了眼神,她能忍心丢下师父独自逃命吗人心是贪婪的,实现了一个愿望,就希望实现更多愿望。
缚奴发觉野猫子内心的恍惚,叹了口气道:“我不是你的师父,你离开吧·”·“不,我要留下来保护你·”野猫子坚定道··缚奴微闭双眼,沉默片刻,艰难地起身,眼前出现一丝幻像。
“师父,我们一起回家吧”野猫子看着缚奴,“不管你是魔是道,都是我的师父·”缚奴陷入过往的沉思中··野猫子抬起头,往远处微微一望,正欲张口继续道,却见远处两支威力巨大的箭矢眨眼间飞来。
一前一后的箭,大概正对准他们二人·野猫子眼中一瞬泪喷涌而出,太多话来不及解释和思考,纵身一跃,飞至缚奴的后方,挡住了两支夺命箭支,随即倒地,生息渐失。
缚奴尚未从痛苦和沉思中回神,就见野猫子倒在自己身边,两支箭从后背贯穿而出··“我衣你怎么样了”缚奴挣扎着拼命喊道。
重生奇幻魔幻近水楼台·远处,帝旒影见野猫子腹背中箭倒地,叫了声,“野猫子”无奈周身被正道之人缠住不得脱身··“我恐怕不行了——”野猫子嘴哆哆嗦嗦,口齿渐不清晰,“师父,你让徒儿找得好苦啊。”
野猫子嘴角露出笑意,箭毒已侵身,野猫子痛苦痉挛起来··“我衣”缚奴撕心裂肺喊道··“父亲,你真的以为我会出卖你吗”话语不再清晰,带着笑意,野猫子化为亡魂。
“我衣我的徒儿”缚奴压抑地痛苦嘶喊,“斐然子,你竟然连你的女儿的命都要算计·哈哈哈哈——”狂放的笑声吸引了孤仞峰上的众人。
“我的好徒儿你为什么这么傻呢”缚奴由狂放的发泄变为悲恸的哭泣声,“我衣啊·”·不远处,魔帝被正道之人夹击,但他的眼神从未离开缚奴,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缚奴的仰天嘶吼,让他心中一震。
缚奴跪伏在徒儿冰冷的尸体旁,一动不动,仿佛战场的厮杀不曾存在,仿佛孤仞峰上只有他与徒儿,灰心意冷·缚奴的一字一句都落入魔帝耳中,“当年我选择苟且偷生活着都是因为你啊。”
“为什么我想保的人却一个个死去”“我对不起你父母啊,我衣”“让为师陪你一起死吧。”
黯然伤神的无情,毫无察觉危险再一次逼近··魔帝瞥见暗器袭向缚奴,瞬间可夺一个毫无生念之人的- xing -命·他不顾对敌的凌如风和斐然子,强行转身逼出身体的魔气挡下了那一暗器,大声喊道:“缚奴,过来”·斐然子和凌如风借着魔帝分心的空子,合力出击,魔帝后背中了一招。
谁知魔帝怒声对斐然子喝道,“今日之事,做得有些过了·”·斐然子笑言:“魔帝如今言行,亦偏离中正久矣·又何需责问我”·两人对答,像是一对各怀鬼胎的好友。
魔帝无暇回答,看缚奴丝毫未有反应,便飞身至缚奴身旁,强行将其拉起·却见缚奴身上伤口血流不止,中毒已深·急忙化用魔王修为功力,灌注进缚奴的伤口出,抑制毒发的进度。
“跟我走”魔帝拉着呆呆的缚奴,藏于身后··那边的凌如风、斐然子早已挥剑而来,尤其是斐然子刀刀欲致缚奴于死地,魔帝左右应对,分身无力,一边还不停地呼唤着缚奴,“振作点”·缚奴渐渐从伤痛中走出,忽怒骂斐然子:“为什么要屡屡致盈我衣于死地她可是你的女儿呀”·“当初你就应该选择死去,你死了,其他人便不会如此。
谁让老天捉弄,你不仅没死,还成了我们的绊脚石·你说你怎么就不死呢”斐然子谈及此语,面容抽搐,血脉贲张··“若今日我死了,你能放过其他人吗”缚奴退让道。
“连魔帝都为情所困,忘记他该干什么·一切都回不去了·今日,我要让所有魔道之人葬身孤仞峰·”斐然子眼中杀意毒辣,他举起手,轻轻一挥,孤仞峰下漫山遍野的伏兵显现出来,将整个孤仞峰团团围住,“你以为你们还能活着出去吗”一声冷蔑的轻笑,瘆人毛发。
“斐然子,腹背插刀,可非正道所为·”缚奴道··“你认为我对你这魔人会行君子之风”斐然子蔑然笑声起。
魔帝望着斐然子,一言不发,神情不为所动,即使遇到绝境,果然亦不失王者的霸气·缚奴十分清醒,他充满愧疚地望着魔帝,“我对不起你·”·“不,是我大意。”
魔帝嘴角泛起淡淡的笑··“你收拾好心情了吗无情·”魔帝忽轻语··缚奴愣了一刻,方道:“嗯。”
“你们两个倒是兄弟情深呢”斐然子冷语··凌如风亦道,“无情,你的世道早就过时了·你的存在,必将是一个大大的笑话,不如早早让位。”
“无情已死,如今只有魔道暗夜使者·”·经过激烈厮杀,双方都只剩下些不凡高手·一边是魔帝、缚奴、帝子及歌舞父母,一边是正道斐然子、凌如风、浮世歌、赋秋声,双方实力皆不容小觑。
魔帝功力深不可测,斐然子可与他一抗衡,可惜魔帝有致命的软肋,缚奴勉力负伤参战,不过毕竟身中毒箭,功力受限··“杂草除尽,主角出场·好戏刚刚开始——”双方对峙,斐然子笑道。
“今日我定要杀出一条血路·”魔帝对缚奴言道,“活着,就是意义·”·“噢,想不到当年那个冷酷无情的魔帝竟为小情小爱所困,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人吗”斐然子一声冷厉开场白,随即发出狠戾一掌,朝着缚奴劈掌而来。
“要拿他的命,先过我这一关·”魔帝正面迎掌而上··短暂而又失败的谈判后,双方又进入大混战中·孤仞峰山腰处,密密麻麻的伏兵将孤仞峰的山路堵得水泄不通,坐收渔网之利。
☆、第三十三回 堪破生死 红尘有你··君不见蕣华不终朝,须臾淹冉零落销·盛年妖艳浮华辈,不久亦当诣冢头·一去无还期,千秋万岁无音词·孤魂茕茕空陇间,独魄徘徊绕坟基。
但闻风声野鸟吟,岂忆平生盛年时·为此今人多悲悒,君当纵意自熙怡··——《拟行路难》·破釜沉舟,并肩一战··缚奴与魔帝全力对战斐然子、凌如风,帝旒影和其余人对战浮世歌、赋秋声,兵器交接声盈耳不绝。
斐然子出手狠辣,矛锋直指缚奴,多次欲暗掌袭击缚奴命门,被魔帝拦截下来·魔帝怒从中烧,喝道:“斐然子,莫要做事太绝·”缚奴与凌如风接招,两人更如同仇雠,怒目贲张。
然缚奴毕竟功力被毒伤封锁,不能太过用力,虽有魔帝的魔气输入护体,脸上豆大的汗粒仍是源源不断地沁出脸面,面色虚弱,微微泛红,口中时不时喘着急促的呼吸··重生奇幻魔幻近水楼台·魔帝若应对斐然子一人,倒是绰绰有余,现在不仅要对抗两人合力夹击,还要护着身旁那个虚弱的人,真是难为了这- cao -碎心的帝君。
不过,魔帝毕竟功力渊博,出击招式正中要害,让苦缠的两对手占不得半点上风··缚奴眼见长此下去,形势不利,便对魔帝道:“你快带着帝子离开·”·“怎么你打算投降正道”魔帝嘴角微露一笑。
“都到什么时候了,现在不走,便再难离开·”缚奴大口喘着气,只见斐然子的剑又朝着缚奴的胸口刺来,缚奴急忙闪一躲··“我不会走。
我相信,你心中一定想听到这句安心的话·”魔帝便挡下两人的出击,边继续言道,“我现在脱身轻而易举,但你就会因此死去·”·“我死了,你不正好如愿”缚奴凝重的脸上再泛笑容。
“你”魔帝听罢带着愤怒,脸上现出一片- yin -霾,随即化- yin -为晴,淡淡道了句,“不用说了,背叛你的人就在你面前,杀了他们,你才能获得自由。”
缚奴听后脸微醺微红,不再言语,默不作声,只听咣当的刀剑撞击声,和带着杀意的风声,掠过耳畔,身体渐渐不支,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还在继续轰然想起:我不能死,他不能死。
那边,帝旒影年少干练,沙场征战无数·然而对抗两大正派掌门,对战并不轻松,即使有旁人协助,仍旧抵不过那二人联手·何况,此刻的孤仞峰已经被周围的暗兵团团围住,恐怕拼尽全力,打到最后,也会被无名小辈夺了- xing -命,今日,大半要命丧孤仞峰。
还没有想明白人生百态,未有尝尽酸甜苦辣滋味,没有悟透许多事情道理,便发觉灯枯油已尽,帝旒影心中一凉,打斗走神间,远远望见野猫子的尸体尚横陈于冰冷的土地上:说好了再见面时,能够继续痛快畅饮,然而那人却早走一步,为什么她是斐然子的女儿缘起缘灭间,梦碎梦醒时,留命丧命中。
走神须臾,帝旒影的右肩被赋秋声的利刃划伤··相持阶段,斐然子忽然仰头长啸,单手持剑指天一挥,漫天藏立不动的伏兵收到命令,朝着孤仞峰顶袭来,黑压压的一片,嘈杂的喊叫声,让人听后战栗不已。
“不好你快走”缚奴趁机一手推开魔帝,紧张厉声道··“你关心我”魔帝原本严肃绷紧的面容被糖化开似的,打斗了一番后又转了回来,继续与缚奴并肩。
片刻间,伏兵围之数重·不一会儿,漫天遍野的正道人士将仅存的几名魔道战士围困在山巅中心··“我命休矣可你还可以闯出一番天地,只要你弃恶从善——”缚奴颤颤巍巍地持刀无力劈砍着,摇摇欲坠,连说话声也越来越小。
“你知道我的愿望是什么吗”魔帝忽然转了话题,正说着,斐然子一剑刺向魔帝头部,幸好反应及时,利刃在魔帝脸上轻轻划过一条清晰的红色血痕。
丝毫不惊,他继续云淡风轻言道:“曾经我唯一的念想是只想当千古一帝,万古一帝,甚至永世之王,那时,与我有同样野心的还有一人·”·缚奴听了心中微有震惊。
“不过,不知何时,我觉得那个位置太寂寞了,太虚无了·我重新开始估量自己的心,活着的价值·然后,我便遇上了你——”·“为什么是我”缚奴心生默契。
“天生的孤傲,如镜中的我,落寞、孤芳自赏,却又不愿沉沦·”·缚奴不再言语··魔帝的话一字一顿落入斐然子之耳,灼热的脸上袭来一股更加愤怒的情绪,驱使他挥刀向缚奴索命而来,凌厉狠毒的刀刃带着强大的邪气。
缚奴心中一慌,身体虚弱无力,动弹不得·魔帝急忙拥住缚奴,朝一旁推去,左肩正被狠辣的刀刃刺中,他丢开缚奴,右手朝着斐然子胸口重重一击,那人连带抽出的血刃,飞出了数米远外。
凌如风急忙去扶斐然子·而缚奴已颓然瘫倒在地,眼中紧紧盯着魔帝肩膀流出的鲜红血液,说不出话来··魔帝蹲下身,缓缓将其扶起,只听那人如蚊子般虚弱的声音道,“我快不行了,用不了多久毒气便会攻入全身。”
“那就用我的魔力换你一半的命,等我们出来再说·”魔帝双掌推向缚奴后背,将自身抵抗之力输入缚奴身体中··帝旒影身中几十处伤痕,依旧不屈地战斗着,不知为谁而战。
其他魔将淹冉阵亡,化作孤仞峰的亡魂·山顶呼呼的狂风在嘶吼着,那是亡魂的呐喊·正道弟子死伤亦不计其数·可惜,仍旧远远不断的弟子朝着山之巅涌来,像是着了魔一样,歼灭魔物,并非空口白话。
斐然子重了魔帝一掌,待凌如风去扶他之时,忽见他仰天狂笑不止··“你退步太多了·”斐然子似在自言自语·忽像僵尸一般挺直身体,面容青筋暴起,手握·紧利刃,对魔帝发下最后的死亡战帖:魔帝,今- ri -你命休矣·魔帝回头,心中猛一惊。
斐然子和凌如风以及其他弟子朝着二人杀去··魔帝知一切无法挽回·便使出全身的魔气,撑起一片结界,暂时将他与缚奴围在其中,然后继续向缚奴渡气。
死去流绕的缚奴渐渐从意识昏迷中苏醒过来,甫一睁眼,就看到魔帝在他眼前,咬紧牙关强行撑持,表情痛苦不已·缚奴感动自己心中一股锥心之痛席卷着全身·他轻轻握住魔帝的手,大粒大粒的泪珠崩落在两人手背上,澄明道:“恐怕今日我们二人皆要葬身此处。”
“这样不好吗”魔帝在痛苦严肃的表情下分出一丝快意··“活着不好吗”缚奴以问为答。
“那要看什么样的活法·”魔帝笑答·结界即将被攻破了··缚奴看着痛苦扛着的魔帝,微微一顿,勘破生死劫:人若与天无情,便可无生无死,与天不老,但那还是人吗道之真谛,至情无情。
他缓缓道了声,“能和你一起死是我的幸运·”魔帝听了,欲死之眼神,又焕发出未有的光芒··戒得了七情六欲,斩不断红尘有你··重生奇幻魔幻近水楼台·那一瞬间,结界破裂。
魔帝未及细想,便护住缚奴的身体,顿时从四面八方的刀剑刺穿他的身体,他痛苦万分,仰天嚎叫着·随即倒地··缚奴听到这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心中热血猛烈奔腾。
他不顾伤口恶化,催出身体中全部的修为与元气,身披飘逸的外袍轰然飞入空中,然后轻飘飘落在魔帝的身上,他紧紧抱住奄奄一息的魔帝,带着安然的笑意,在他的唇上落下一吻。
砰的一声巨大爆响,两人已灰飞烟灭,尸骨无存了·那杂碎的衣服碎片在空中飞舞着··帝旒影望着缚奴那一瞬定格的笑意,那轻轻的一吻,心中莫名颤动着,只是短短一瞬,命已不存,他还没明白那意味深长笑意的真谛,带着虚空的遗憾,便魂归天地了。
我们赢了漫天的呼喊声和挥舞刀剑声贯彻整个孤仞峰··斐然子一脸颓丧,未有任何喜悦的快感··凌如风盯着斐然子,惶惑不解:有能力霸有天下的魔帝到底栽在哪里为何他能那么放心地带三两名手下前往陷阱他想不明白。
浮世歌一双颓然欲坠的目光黯然无神··唯有赋秋声,双眼凝视着魔帝消失的地方,眼神四处搜寻着··“收兵”一声号令,联军振奋。
斐然子带领着身后浩浩荡荡的威武胜军踩着尸体离开孤仞峰之巅,剩余一片尸体,对着青山绿水,优哉游哉··“明日起,全力诛杀魔人屠戮魔城,一个不留。”
天空- yin -沉,下起了纷纷霪雨·此一场正魔之战,尾声已入夜,真是惊天地、泣鬼神,无数正道子弟的英魂葬送在此地·尸体交叠着,随着渐渐变大的雨珠,被刷洗着,血流飘橹。
空气中,夹杂着野草的气味与血腥味,让人刺鼻得难受··几天以后,帝旒影的尸体不见了···☆、第三十四回 国殇祭浩魂·天时坠兮威灵怒,严杀尽兮弃原野。
出不入兮往不反,平原忽兮路超远·带长剑兮挟秦弓,首身离兮心不惩·诚既勇兮又以武,终刚强兮不可凌·身既死兮神以灵,子魂魄兮为鬼雄·——《国殇》·暗夜时,一人立于苍野上,对着夜空轻语:“是你先背叛我们的信仰和情谊的,而我说过,背叛的下场便是亲手结束你的- xing -命,现在的你是一个被情感束缚的可怜人,更满足不了你曾经的野心,不如安心地躺在这天地之间,看我如何坐拥天下。”
随即,仰头哈哈大笑·冷然的笑意让人鸡皮疙瘩发麻,好在这空旷的鬼地无人光顾·夜风清冷,一宿无眠··孤仞峰巅,迎着东方第一缕晨曦,躺了一夜的万千尸体上落撒无数水珠,映着五彩之光,焕发出万丈水晶光茫,麟彩斑斑,那是正道的英魂。
人言,一将功成万骨枯,步入江湖便是走进腥风血雨的泥淖中,尸骨如山,当你有一天踩着别人的尸体往前走时,那该是一种怎样痛彻的觉悟··莫素衣那一天睡得昏天暗地,醒来之时,早已是第二日清晨。
晕乎乎的感觉,头有些痛,心头忽然一急,急忙起身,发现身旁落下一片纸片,书有字迹·他更心生不安,捡起字纸一探,顿失清醒,果然,嘴唇颤抖不已··“素衣,当你醒来时孤仞峰一战早已成为历史遗迹。
要谨记我的话:好好活着,不要卷进门派斗争的漩涡中·可以的话,离开这江湖是非之地,走得越远越好·我和师父希望你能好好的·生死有命,珍重。”
莫素衣眼眶中的泪水如江河决堤,再也止不住了·他拔起腿,朝着孤仞峰狂奔起来,心中恨恨:我怎么能睡过头呢我怎么能这么轻易就被迷晕呢途中,遇到不少返回的子弟。
他呼啸而过,也听不进别人的劝止,一直奔向孤仞峰··不知奔了多久,才望见那一山峰,遥遥如隔云端·与山越来越近,心却感觉越来越远·待至日中,只见倒地无数无名兵士,正有人在清理尸体。
一切尘埃落定,悬着的心揪了起来·“师姐”对天长嚎一声,毫无回应·紧接着,又是一连串撕心裂肺的呼喊,“师姐,你在哪里”地面上堆满了尸体,没有尸体回应。
不远处的一名清理现场的弟子闻言走了过来··“兄台的师姐莫非也葬送了- xing -命”·莫素衣点了点头,眼神飘忽,不停朝着地下四周扫掠。
“不知你师姐属何门何派,或许尸体已被埋葬”·莫素衣听言方愣了愣神,“她是昆仑弟子盈我衣,剑派掌门斐然子之女·”·“原来是昆仑前辈,她的尸体已被专人收走。
余下的都是些无名小辈·”·“那你知道她的尸体现在何处”莫素衣魂神一收,急忙问道··“喏,在远处的白石祭台上。”
那名收尸弟子朝着不远处指去··逆光远望,那里并排躺了规规整整十几名- xing -命,受特殊待遇,想必是各大门派的有名子弟··莫素衣心一悬,旋即拼命跑了过去。
直溜溜的眼朝着一排尸体中努力辨别着,最终停留在一个僵直的身体上,他也像那挺直的尸体一般,无意识间将自己身体蹬直,硬硬的,动弹不得·双手颤颤巍巍,在空中想拼命地去抓住那个人,脚似被魔咒束缚了一般,怎么也向前行不得一步。
“师姐·”悲惨的一句话带出滂沱泪雨,无法止歇··“师姐,为什么”莫素衣颤颤巍巍的身体再也撑不住了,轰然倒塌在地,如泄了气的球,腿脚松软,心情虚无缥缈。
“我早该知道你有事瞒着我,可我却没有拦住你·”莫素衣凄苦地倾诉着,一字一句都如锥心之痛,悲怆难抑··“师姐,我还有好多心里话没来得及对你说,你怎么能和师父一同弃我而去呢”莫素衣捶胸顿足,追悔莫及。
……·这场惊天动地的大战,终于落下帷幕了··整整十日,才将死伤的弟子信息轻点完毕·斐然子成为实质上的正道联合之主,主持孤仞峰一战的善后之事。
他亲自下令,将所有正道战死的英魂,葬于孤仞峰旁,要建立一座展示正道胜果的精神丰碑,昭彰诛邪正心,警示后来之辈·经此一役,正道各派间更加团结,过去的嫌隙在顷刻间冰释,一致同意全力铲除魔道余孽。
重生奇幻魔幻近水楼台·一时间,凡是与魔道有裙带牵连的人,要么避世走他方,要么成为刀下亡魂·昔日繁华的魔城,如今万鬼同哭,魔帝死后,兔死猢狲散,有能力逃走的人隐姓埋名,混入正道之中,惶惶终日,没有能力逃走的人,等待着正道的审判。
江湖风声愈加紧迫,腥风血雨让人心浮动·一波又一波的搜捕与举报,让许多魔道之人丧命·一致抗魔,缅怀浩魂,成为正道之人坚定不移的信念,他们定要维护好这场来之不易的和平。
孤仞英魂百日祭渐至,正道联合欲举办一场盛大国殇祭祀,地点正是孤仞峰英魂墓群,四大门派联合承办,以鼓舞士气,振奋精神·一时间,正道中像迎接一场盛大节日般,忙里忙完准备祭祀之物,为死去英雄造册。
白日祭当日,霪雨纷纷,颇有悲凉气氛,天地同哭·落雨并未阻挡浩浩荡荡的队伍进军孤仞峰·四大掌门率领的祭祀队伍盘绕着孤仞峰的山间小路,形成一条长长的巨龙,攒动着前行,没有一个人撑伞。
雨越下越大,好似发泄天空承受的委屈·龙头处直逼墓碑处··莫素衣听闻斐然子要将盈我衣一同葬于孤仞峰处,便随着昆仑弟子一同参加国殇百日祭··国殇浩魂,一告天地,二慰民瘼,三肃正室,自是再无邪魔,天下可安。
祭仪伊始,斐然子于墓碑处,对天地鬼神洪声高念,响彻寰宇:·春风吹绿波,郁郁中原气··惨澹龙蛇日斗争,干戈直欲尽生灵··天地有正气,浩然日月明。
·高原出水山河改,战地风来草木腥· ·静若潜龙卧,怒作不平鸣··淮南极目尽神州··我歌鬼神哭,我舞入苍冥··吞吐充河岳,人间世道清。
铿锵祭词,动魄惊心,和着绵绵雨丝,震荡在拜者胸前··斐然子对着漫山的虔诚朝拜者高声语:国殇祭仪开始,上果飨,全体弟子为逝去的英魂默哀一刻钟·语落,整座山峰鸦雀无声,细细关注,唯有稀稀簌簌的雨声,跳动着凝滞时光间的舞蹈。
默哀罢,经过一番繁琐的祭拜礼仪后,整个国殇祭祀仪式结束··斐然子面色凝重,在众人尚未离场,突然开口说道:“各位正道弟子们,我们与魔道交战无数,死伤惨重,才换来今日得之不易的局面。
故而,我们更加不能灰心丧气,辜负了先烈们流血的牺牲·望大家同心协力,往一处使劲,早日将魔道余孽铲除殆尽·”·斐然子语毕,听者一派热血沸腾之势,纷纷点头呼喊:铲除余孽。
随后,斐然子又继续缓缓道,“但我有一件事一直不愿意张口,今日对着死去的亡魂,不得不言·无情道尊失踪有数年之久,有关他的传闻纷纷扬扬,如漫天飘雪。
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变节了·今日我在此澄清一件事情,无情道尊早已叛变魔道,孤仞峰一战,他与魔帝最终灰飞烟灭了,当日孤仞峰上,众多弟子皆有见到魔帝身旁那名面具使者,定是无情。”
场下,一片哗然·连身旁的凌如风、浮世歌、赋秋声也惊吓了一跳,不知他斐然子唱得是哪一出——道尊无情叛变的言论,从此不胫而走,在江湖上掀起一场言语风波。
莫素衣因此负气出走,离开昆仑··下山途中,四位掌门同行,疑惑满满··浮世歌问斐然子,“为何魔帝会轻而易举相信你的请战”·斐然子笑了笑道,“我早知无情叛变之事,知晓他与魔帝关系不一般,便通过魔道中安插的正道线人,写了封血书要挟道尊无情:想必你早已想通是谁出卖了你,隐忍至今,必是心系两徒儿安危。
一不做二不休,正魔大战在即,若要保二人命,将魔帝一行引至孤仞峰一战·你死,盈我衣和莫素衣便活,否则,二人- xing -命不留·”·赋秋声听了赞叹斐然子好谋略,不过转念便想:竟然以女儿为要挟,果然毒辣过人。
斐然子自从此一战后一改往日低调作风,手法- yin -邪,暗藏汹涌城府,让人难以捉摸··无情道尊被定叛变魔道,副尊凌如风成功升任昆仑掌门,声威亦蒸蒸日上。
以往道尊在时,无情光环太盛,世人往往只知昆仑有无情,而不知昆仑有副尊·直至今日,无情这个名字,才慢慢淡化在人们的记忆中·凌如风的行事作风内敛藏锋,将昆仑打理得井井有条,但他甘愿屈居在斐然子的剑派之下,毫无争锋的念头。
蓬莱浮世歌偶尔口出怨言,而赋秋声永远是一副中庸的面容,堆着令人讨厌的笑意,怎么样都行,毫无主见··魔道的幽灵暂时告一段落,各派弟子纷纷做鸟兽散,回到了各自归属之地,重新开始了一段平和的日常修行生活。
破败之地,百废待兴··☆、第三十五回 千纸鹤间 温馨一瞬··相逢不语,一朵芙蓉著秋雨·小晕红潮,斜溜鬟心只凤翘··待将低唤,直为凝情恐人见。
欲诉幽怀,转过回阑叩玉钗··——《减字木兰花》·迷雾森林一游返,帝旒影又继续猪一般的往日生活··“哎,樱浅,我小时候怎么没发现平凡人的生活这么有滋有味可以废柴一整天,还有虐心小说消遣,简直比神仙还美。
打打杀杀有什么好的·”·樱浅正在提着一桶水往屋中走,听后狠狠瞪了他一眼:你能废柴,是因为压榨着我这淳朴善良的劳动人民··帝旒影对视一眼,也不计较,咧着嘴笑道:“有你在我啊,是我的幸运。”
樱浅听罢,弱弱道:“算你有良心·”·“一句赞赏之言就可换来衣食无忧的生活,我还真是赚了·”帝旒影继续躺在椅子闭目休憩。
樱浅最近迷上了折叠千纸鹤,每次从小镇归来总会带些彩色方纸·在家里忙完杂事,便会拉着浑浑噩噩的帝子一起围坐在木桌旁,叠着一个个小千纸鹤·然后用彩色丝线牵起,将它挂在屋内,如飞舞的风铃般,随风旋转碰撞。
帝旒影对这女子爱做之事丝毫不感兴趣,苦于被樱浅拽着,就一直敷衍着,不过,樱浅却是一日日兴趣愈浓·不过,奇怪的是,樱浅后来不带彩纸,全部换成大大小小的黑色方纸。
重生奇幻魔幻近水楼台·“你怎么不买彩虹纸呢”帝旒影随口一问··“不想买了·”樱浅咧了咧嘴··“呦吼,这么任- xing -帝旒影竟小看你的脾气了。”
帝旒影仰视··“我是黑蝶妖,当然选黑色·”樱浅回复··“所以你要把整个古道风霜铺满‘小黑’吗”帝旒影戏语。
“那当然·”樱浅笑答,“让你低头不见抬头见·”·“那真是悲惨人生,从此可要苦了我这双亮晶晶的蓝瞳,只见一片黑暗,再也望不到色彩喽。”
帝旒影佯装捂眼··樱浅听了,噗嗤一声笑个不止·“活该快帮我叠纸鹤·”·“小黑,你在哪呢,我怎么看不见你”帝旒影睁大眼睛,四处搜寻着,双手故意在空中乱挥。
樱浅那一张黑纸塞进帝旒影的手中,大声道:“别以为你看不见就可以不干活,闭着眼睛折吧·”·“哎呀,我真是命苦·”帝旒影无奈地揉搓着手指,随便叠起来。
经过几日奋战,屋中边边角角牵起许许多多千纸鹤彩线·走在屋中,一俯一仰,皆可见到悬垂的一串串黑色纸鹤风铃,随着步伐的气息,四处摇曳,探头探脑,十分有趣。
“你不是樱蝶嘛为什么不折叠些蝴蝶挂起”帝旒影忽问··“问得好呀公子心灵手巧,你一定能帮我折成蝴蝶样子。”
樱浅将一摞大的黑色纸片塞进帝子的手心,“我这人笨手笨脚,只能把千纸鹤想象成蝴蝶小黑了·”·“这我可不会·你没看那几个被我糟蹋的纸鹤,断头折翼的,在空中哭泣呢”帝旒影歪了歪嘴。
“没事,就当给废柴练手·”樱浅说完风一般席卷而逃··“嘿,你”帝旒影笑了··翌日一早,樱浅尚未起床,帝旒影已梳洗罢,道:“今日去集市溜达,顺便逛逛书市,你不用出来了,回来我给你带些吃的。”
樱浅迷迷糊糊带着仰视崇拜的眼神又昏昏入睡·睡梦中,被一阵叮叮当当的铜铃声唤醒,乍一开眼,便看到帝旒影大步流星来叫他起床·愣了一个趔趄,急忙从床上滚下来。
走进客厅,便见桌上放着几个煎饼·而帝旒影已裹着一本新书躺在椅子上津津有味读起来·“叮叮咚咚”清脆的金属撞击声传到敏锐的耳中··“什么声音”樱浅轻声问。
“给你带的,找找看·”帝旒影头也不抬继续攥着书··“神神秘秘·”樱浅朝着四周转了个圈,晕乎乎的未发现任何异常。
一阵风拂来,又听到轻微的铃声,他敏捷转身,捕捉这一瞬的声源,方才望见远处大门的屋檐上挂着一串铜铃,铃铛上面真的串起五只黑色的金属蝴蝶·蝴蝶风铃在风的吹动下尽情飞舞。
他瞪大了双眼,充满感激的泪光··走进屋中,他对帝旒影感恩戴德道:“这是你专门为我买的”·帝旒影移开书瞥了一眼,“小黑风铃专属,上刻有名字。”
“公子·”樱浅酝酿了一脸的感激,即将喷薄而发··“对了,其实这串风铃的五个蝴蝶原本是七彩颜色,十分炫目好看,可为了符合你的气质,我让店家全部涂成黑色。
那店家估计以为我是一神经病呢·”帝旒影说完自己大笑起来··原本上一刻感恩戴德,这一刻樱浅有种想掐死他的想法,帝子够腹黑,坏墨水一肚··“你饿了吧”帝旒影望着酸不溜的人儿,“那几个煎饼你吃了吧。”
樱浅听后便去补餐··帝旒影倒是瞥了一眼那人,心中感慨许多·上一辈子,过惯打打杀杀的生活,总喜欢猎奇有趣的事情,活成小说式的传奇人生。
可这一生,却再也不想卷入那场明争暗斗、汹涌澎湃的波涛之中·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沧桑变化之慨叹,又有谁能理解·这辈子重生,原以为是谁的- yin -谋女干计,一直心中怀疑不已。
如今岁月流逝,反而觉得再活一次,明白许多生命的真谛,产生留恋、不舍,总想着去抓住些岁月的痕迹·他越来越更加希望,这样的平静的生活能多让他经历一番。
然而,人不染风尘,风尘自染人··帝旒影突来想法,便远远对樱浅喊:“小黑,你过来一趟·”·“我正在吃饭呢·”樱浅也不搭理他。
却不知帝旒影何以较起劲来,“你快过来,不然我就生气·”·樱浅一时摸不着头脑,信步拿着煎饼边吃边走过来,一只油兮兮的脏手在帝旒影的头上摸了一摸自言自语道,“没发烧啊,莫非脑子闲坏了。”
帝旒影呸地啐了一口,“谁发烧了我突然有一件事要交代你·”·樱浅不屑地道,“说吧,帝子·”·“不知为何右眼一直跳,我刚刚突然心神不宁,总怕有事发生。”
帝旒影尚未说完,樱浅又痴痴言:“原来还是有病的症状·”然后大笑起来,捂着肚子直不起身··“欸跟你说正经的,明日我欲上孤仞峰一趟。
你呆在家里哪也不要去·等我晚上回来,想听听你在魔城的故事·”·“我道是啥事呢不出门我吃什么”樱浅咧嘴反问。
“院子里不是还种着野菜呢你先将就这吃一天,等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帝旒影的眼睛跳得更快了,“怎么眼睛直跳,不会是有灾祸要发生吧总之,明- ri -你千万不要乱走。”
“好好好,遇到你这样神经质又迷信的公子,我也快神经起来了·”樱浅语气一转,“你去孤仞峰干什么”他心中似乎明白,莫不是为了那人的墓碑吊祭,可控制不住滑溜的舌头卷出这一问题。
“我似乎想通一些往事,但又似乎不通,总之还不清楚,我想亲自站到孤仞峰顶,看看能不能将过去的记忆回溯出来·老断断续续闪现些片段憋着太难受·”帝旒影也不知为何自己有此突发念头。
重生奇幻魔幻近水楼台·“总之你不要离开古道风霜,晚上回来我要听魔城的事情,你帮我梳理梳理过往杂乱的记忆·我想听听你的童年·”帝旒影眼神充满期待。
樱浅咽了口唾沫,“成交·”心中蒙上一层风霜··两人对默无语·帝旒影顾左右而不言,樱浅垂下头,像是一个温顺的小媳妇·屋中那一串串黑色千纸鹤,在微弱的呼吸吞吐间,晃动着,像是听懂两人的心事一般。
“你折的黑纸鹤还挺美的哈·”帝旒影笑道··“你折的也不错·”樱浅无语以答,以一句黑色幽默回之··“是啊是啊,我折的挺好的。”
帝旒影笑带尴尬··“你在怎么会突然想起寻回记忆”樱浅直接问··“也不为什么,就是和你相处时间久了,我在脑子中想不起来童年关于你的任何事情,我想,是不是我忘记了哪些重要的记忆。
孤仞峰是记忆的终点,我去那里回溯一番,或许能想起更多的往事·”·樱浅眼一亮,“想不起来便不用勉强·”·“明晚等我回来,你给我讲讲吧。”
帝旒影真诚吐露··“好·”叮叮咚咚,门檐的铜铃小黑又响起来··“去把你的折纸拿过来,我们叠小黑·”帝旒影放下心,发起官腔。
“遵命,帝子·”樱浅去拿来一叠小黑方纸,放在桌上··帝旒影将书覆在躺椅上,缓步走了过来,身带一阵清风,两边的黑色千纸鹤碰撞到他的身上,纷纷翻腾着、扭转着。
“算起来我应该是白色樱蝶妖·”帝旒影坐定,叹了口气··樱浅听到,忽仰头道:“公子你猜到了·”·“我的智商在你眼中那么低”帝旒影瞪着愤怒的眼睛。
“我不是这个意思·”樱浅急忙撇过头··“等过些日子去买些白纸片,这里还是我家呢,我也要叠满白色的千纸鹤,占领我的一席之地,以免以后你将我赶出家门。”
帝旒影一脸委屈貌··樱浅哭笑不得,“好好好,挂满小白,数量要超过小黑,总可以了吧·”·帝子的- xing -格时而叛逆无情,时而沉稳有趣,但樱浅认为,他必定有着一颗七窍玲珑心,水晶一般透明,光照轩宇,能够看淡世俗人心,能够看透大千世界。
当然,帝子这一生中相遇之人,大概只有他会傻不拉几带着崇拜这样想·上天给了樱浅一个和帝子重新相遇的机会,对于帝子而言,上天也给了帝旒影重新活着的机会,不管愿不愿意,活着,总归是好的。
☆、第三十六回 失落爱之痛·谢家庭院残更立,燕宿雕梁·月度银墙,不辨花丛那辨香··此情已自成追忆,零落鸳鸯·雨歇微凉,十一年前梦一场。
——《采桑子》·帝旒影晨起匆匆出发,回头时,樱浅朝着他招手·他轻浅一笑,朝着孤仞峰巅轻掠飞去·不知为何,耳中总有种嗡嗡的声音,心中不甚舒坦。
他想,大概是闲置太久,产生些许不适应感·虽能飞身加轻功助力,毕竟上孤仞峰顶端一趟,不是易事·一路匆匆,只稍作歇息,便奔着上一世记忆之源而去。
樱浅听从帝子吩咐,没有出门·望着帝旒影离开,他便倒头又睡下··梦中,他曾无数次立于孤仞峰之巅,硝烟散尽,一切虚无··帝旒影快步健走,耗半日时光,终登青翠的峰巅。
远远望去,古道风霜消失在远方迷蒙中·他试着回溯那一场鬼哭神惊之战,脑中忽然浮现一幕情境,不知真假:那个稚嫩的帝子身披数十创,顽强地与正道高手苦战,他瞥过不远处,魔帝护住暗夜使者,被周遭剑雨刺穿身体瞬间,朝着他笑了,那个顽固不化的脸上竟开出邪恶的花;暗夜使者随即聚集全身之力,保住那个僵直之人,引动灰飞烟灭之咒,跟着自焚了。
为什么魔帝死前会笑难道魔帝知道自己要死暗夜使者是谁·一直只知那人名为缚奴,他是谁孤仞峰一战未曾细想。
野猫子与他纠缠万般,生前激动不已·说来野猫子与他眉宇间有几分相似,尤其是眼神中的笑意·莫非缚奴就是无情帝旒影瞪大了眼睛,再回过头来看缚奴,失去了面具,俊美冷冽的容貌回溯出来,竟是个冰冷的美人。
野猫子是昆仑道尊无情的大弟子,而无情被魔帝擒住多年,是名副其实地叛变正道之人,为何魔帝与他关系不同凡响·这幕场景越来越清晰,脑中打斗的人儿一个个活起来,带着色彩。
他攫住自己的咽喉,停下呼吸,尽力回想那残忍的一幕·心中念叨:再往前去脑海随即又转换了场景:无聊枯燥的魔城,整个天空暗淡灰色,呈现一种死寂,只有一个人是有色彩的。
帝旒影拼命地想看清那个人是谁,却怎么也跟不上,叫天天不应,记忆飞速运转·那是谁望着背影是青年男子··循着虚幻的记忆线索,帝旒影绷紧了神经,拼命地追跑过去,暗淡的童年中那个有色彩的背影是谁他不清楚这是梦境幻想,还是记忆真实,说实话他分不清了。
梦中,盈我衣成了他的妻子,陪着他过逍遥山水的生活;梦醒,樱浅一直守在他的身旁,形影不离,陪着他过温馨的废柴日子,这些大概都是他内心深处渴望的生活,被压抑的梦想——·虚无尽头,追着的帝旒影见那有色彩的人转过巷道消失不见了。
就在此时,他听到了一家人的欢声笑语声·他摸索着走入一家院子中,这处房屋十分陌生,在魔城不起眼的地方·一会儿,从屋中跑出一个年轻的男孩,帝旒影一眼便认出来了,一定是樱浅,在院中跑圈圈儿,倔强的神色酷肖。
父亲大步踏出门帘,跟在他的后面,追着他,“小樱,不要让我逮到你啊·”然后帝旒影抬头向屋门处望去,一个盈盈女子站在屋内门槛处,一手掀开布帘,嘴不合拢地笑个不停,还边提醒道:“樱浅,小心摔倒”·只听一声“噗通”,果然小樱在院子坑洼处摔了个狠狠的狗吃屎。
父母赶紧跑了过去·令帝旒影惊讶的是,樱浅不仅没有嘤嘤哭泣,反而直接自己站了起来,笑着对走过去的父母道:“没关系,我不要紧·”·重生奇幻魔幻近水楼台·母亲走到小樱跟前,眼中充满感激:“小樱最懂事,从小就让父母省心。”
然后双手装起樱浅的两只泥泞小手,“走,去屋中让妈妈给你洗洗·”随后一家三人便走进屋中,消失在合拢的门帘中··帝旒影看得呆呆的,关于母亲的向往和回忆无数,原来这就是一家人温馨的场景,让他向往许久的温暖。
帝旒影再次定神时,他仍旧立于孤仞峰之巅,眼中一切幻像消失·他仔细思索,白日梦中那处院子,确定没去过,所以这段记忆不是自己的,要么是自己想象出的情景,要么是樱浅父母的记忆,那么小的樱浅大概是记不清这样的事情。
樱浅的父母真的回家乡了吗·帝旒影脑海中又渐渐拉出他重生前虚幻的情景,就是樱浅的父母·当是他以为是虚幻之境,未曾细细想来·今日再次探去,觉得那一定不是梦,而是真实的记忆,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
如今他受梦境影响渐渐减少,但那梦中之境为何对他影响这么大他是如何复生的明明在孤仞峰上被万千刀剑穿身而过,早已死翘翘。
为何又会以一副陌生之人的面容从黄泉归来·帝旒影伫立风中多时,脑中由一丝线索钩带出更多蛛丝··经过一段时间相处,樱浅应并非是野心勃勃的- yin -谋家,也不是什么丧心病狂之人,复活帝子,这个原因不用问,帝旒影大概也猜出几分,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他只能装糊涂打岔。
记忆中,小樱浅还是一个乖巧可爱的人,帝旒影一直把樱浅当成自己的小弟来着·想起这个片刻,帝旒影嘴角微微一笑··樱浅父母到底去哪里了·樱浅天真地认为父母回瀛岛家乡,是真的吗·帝旒影想起苏醒前樱浅父母出现的情境:我与他父母到底交谈些什么帝旒影感到,他忘记了一段对樱浅而言最重要的记忆,即他父母的去向,他复活的原因和方法,及樱浅父母对樱浅交代的话。
这些隐隐约约有过,但一闪而过,如今怎么都想不起来·想太多了,头微微痛·帝旒影双手撑持自己的头,望着当年的血腥遗地,浑然无感·记忆追寻的起点是孤仞峰一战,野猫子与无情、魔帝的关系,记忆追寻的终点却是樱浅和他的父母。
过往已去,他更关心后者,心中渐渐明朗起来·人常说,记忆并非无缘无故消失,大概隐落在某个角落内,等到时机成熟,场景再现,线索出现时,这些记忆就会再度出现。
既然明白了心中疑惑之指向,就等待日后某一瞬间灵感涌现,毕竟来日方长,晚上回去听听樱浅关于魔城的童年记忆,或许就有线索了··打定心意,帝旒影便拔脚迈向山下,张开一双白色蝶翅,滑翔着掠过夏日的山中密林,耳边鸟鸣虫叫,让人心生可爱。
·帝旒影对自己道:你还真是变了,被杀之仇也忘得干干净净··回程途中,身轻如燕·天色已暗,他想起来答应樱浅要带好吃的,就走进集市中,碰见一个烧烤小摊。
看着那个卖家的荷叶包装,像是樱浅之前喜欢吃的那家烤肉·他便走上前去,“买些烤肉·”·摊主让他自行选择烧烤的肉类,他随便挑了几样,烧烤起来。
滋滋的香味在火花中跳动着,很诱人,他便伸手又加了几串,原本只是给樱浅带,谁知引诱起自己的吃欲,干脆每人带一份得了··他手指尖掂着一包,手中摊开一包,一边走着,一边把烤肉往嘴里送去,酥滑的感觉在舌尖抖动着,香气扑鼻,热腾腾的烤肉果然很好吃。
那日吃着的烤肉略凉,没有刚出炉时好吃·怪不得樱浅说儿时很喜欢吃呢··夜风拂过,有些冷冽·他施展轻功,一路小跑,加上翼翅翻动着,让他走得更快,从集市处,没到一炷香时间已到古道风霜住处。
远远望去,烛光亮着·他仿佛已经听到屋檐上那串小黑风铃在摇曳唱起清脆的歌声,待他飞至门口处,大声叫了声,“樱浅,我回来了·”·他停下来顿了顿,没有任何人响应。
帝旒影笑着继续道,“樱浅,我给你带了烤肉·”·风吹来一阵,叮叮咚咚的响铃十分熟悉··“樱浅,小黑·”帝旒影急忙跑进屋中,环伺一圈,没有人在。
他又飞跑至樱浅的小卧室,没有人·他愣了愣神,小荷叶包裹突然从手指滑落·他嘴中念叨,“不会的,应该是外面干什么事了·”·他捡起小荷叶包,轻轻放至桌上。
灯光还亮着,蜡烛像是新点上的,有可能是等他不回来,便出来寻找了,应该没事的·帝旒影便大笑道,“想什么呢什么时候我也变得多愁善感了。”
大步走道躺椅处,把伏着的书小心捧起,然后躺着舒舒服服地看了起来··时光流逝许久,烛光逐渐暗淡,那人脸上皱起深深的眉头,脸庞黑了起来·“似乎不对劲。
樱浅从来不会晚上出去的·”帝旒影想起樱浅常说的话:晚上坏人太多,我是不会一个人出现在荒郊野外的·樱浅是个十分小心的人,像个婆婆妈妈的人,一大堆道理和借口,没有必做之事,他是不会屈尊走入黑暗中。
他去哪里了帝旒影突然捂住心口,心不知为何痛起来·眼皮子又开始不停跳动,心跳越来越快,仿佛要以光速冲出胸口·“樱浅去哪里了”心中想起早晨不安的预言。
☆、第三十七回 寻寻觅觅 惨惨戚戚··风絮飘残已化萍,泥莲刚倩藕丝萦·珍重别拈香一瓣,记前生··人到情多情转薄,而今真个不多情·又到断肠回首处,泪偷零。
——《摊破浣溪沙》·帝旒影等至夜半,丝毫不见樱浅归来,按捺不住,急急奔往夜路中·黑夜中,只听到不停的嘶喊声响彻天宇,“樱浅,你在哪里”却无人回应。
从这里到市集这段路,喊了无数,毫无人影·樱蝶妖敏锐的嗅觉亦觉察不出任何的痕迹·他心中想,樱浅会不会已经回去了,也许只是虚惊一场··再回时,进入屋中一片茫然,未有归人。
“你会去哪里啊”帝旒影心中空落落,他敢笃定,樱浅必定不是不辞而别,必定不是离家出走,难道有人来过这里他急忙新点上一只蜡烛,秉烛细细游走屋中各个角落,寻找错失的线索。
重生奇幻魔幻近水楼台·在黑暗的屋中踱步,光照一处便看清一处·客厅中,仰头望去,一串串的黑色千纸鹤还完好无损,不曾有打斗破坏的痕迹·脚不自觉走向躺椅,椅上的书已经不见了,再一看旁边,正被摞在书堆上。
随即走到那张小木桌,平常是用来吃饭的,最近常常当成叠纸鹤的地方·仔细盯着桌面,杂乱地躺着几个小黑千纸鹤,还有一个尚未完成的千纸鹤,只叠了一半,就仍在了桌上,帝旒影心中起疑:是什么让他突然放下未完的纸鹤·回想来时,天色初入暮。
蜡烛燃烧的距离,不超过半个时辰·是什么人让樱浅神不知鬼不觉消失得无影无踪、无形无痕帝旒影持着蜡烛继续朝樱浅卧室走去,被子叠得规规整整,白日睡醒起床后晚上尚未睡觉。
他又走进自己的卧室中,被子也被叠得像豆腐块·帝旒影闭上眼睛,感受不到屋内有任何其他人来过的气息·再走至厨房,干干净净的,晚上应该没起炉罩。
也就是说,樱浅晚上未有吃饭,点上一根蜡烛,坐在木桌旁,信手叠着黑色千纸鹤,或许,他听到屋外有声音,以为是帝子,便急忙跑了出去,然后莫名消失了··莫名消失的原因在哪里·帝旒影瞬时移立屋檐下,叮叮咚咚的风铃诉说着情感。
可惜它不能说话,也许它见证了一切·帝旒影拼命地嗅着院中的气息,微微弱弱的流动气流中,确实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觉··“你去了哪里呢”想到樱浅出了什么事情,帝旒影突然急得眼中流出两股无言泪水,“我答应过要照顾好你的,你绝不能有事。”
全身戾气贲张,攥紧了双拳,“我应该带你一起出去的·”·“是谁”帝旒影心中一片慌乱,心智渐渐迷失··“去哪里了”他狠狠咬着自己的嘴唇。
“不是说好了,晚上回来听你讲故事,给你带好吃的·”帝旒影的情绪突然控制不住,失声掩面哭了起来·“怎么能爽约呢”·“你会去哪里呢我竟然这么不了解你,你是去找其他朋友了吗”帝旒影自言自语。
突然想起歌舞姐妹,樱浅与歌舞姐妹关心不错,莫非去笙歌画舫找姐妹吗帝旒影越想越觉得可能,于是急忙冲出门外,一路朝着歌舞姐妹住处跑去,心越来越慌乱。
走至笙歌画舫门口,方才稍稍宽下心·纵身一跃,跳入宅院之中,朝着阁楼住处直奔而去,大喊,“两位姐姐在吗”·楼内姐妹听言,便跑到窗边,打开窗户黑乎乎道,“是帝子吗”·“嗯,我是帝旒影。”
“公子,发生什么事了”歌舞姐姐匆忙问··“我问问樱浅有没有在这里·”帝旒影慌张问··“最近从未见过。”
帝旒影一句“啊”十分失落·“那我先走了·”·朝歌暮舞大喊一声,“且慢,帝子稍等一会儿·”·帝旒影心慌意乱,听到喊叫就止步了。
不一会儿,阁楼亮起通透灯光·歌舞姐妹着轻装,走下台阶·姐姐前问:“公子,发生什么事了”·“樱浅不见了。”
帝旒影失望地道··“公子先莫急·屋外风大,我们进屋细细分析·”歌舞姐姐拉着魂神已失的帝子走进屋中,安置他坐下··“公子,樱浅会不会被谁带走”歌舞姐姐问。
“我重生以来,无冤无仇,樱浅亦是天真无害,又有谁想加害他呢何况我们一向与世无争,住在古道风霜这样人迹罕至的地方·”帝旒影心中不惑。
“公子,难道是前世魔道仇人”歌舞姐姐一语惊人··“我出世未有透漏名姓,音容笑貌与过往迥然不同,又怎会招惹上一世的冤仇呢”帝旒影曾往这方面想过,但觉得不太可能。
“那樱浅又如何知道你是帝子”歌舞妹妹抢先言道··“我的命正是他救的·”帝旒影回道··“那我们呢”歌舞姐姐反问。
一语惊人,“确实,若是十分了解你的魔道之人,恐怕一早就识破你的身份,也不无可能·他处心积虑,必定知你难以擒拿,所以要找一个人质为要挟,换取条件。”
帝旒影一步步深入细想,忽觉身边可能千万只眼睛一直盯着他,只是没注意到罢了,如今只觉恶心瘆人得慌··“那若欲要挟帝子,樱浅公子应暂时没有危险。
只是恐怕若要找人,还得一段时日·”姐姐开导帝子道··“不,还有一种危险的可能,对方本就是要找樱浅的,一直沿路跟踪我们,并不认识我,直到发现我不在,便对樱浅下手。
若是如此,恐怕樱浅- xing -命堪忧啊·”帝旒影眉峰紧蹙··“樱浅不是有武功吗”歌舞妹妹插话··“嗯。”
“这不就得了,比樱浅武功更高,又知道你打不过你·那家伙故意避开你,难道不怕杀了樱浅,以后你找他们报仇所以,多半是以樱浅- xing -命为要挟,与帝子你交换条件。
恐怕你帝子的身份早已被有心人识破而不自知·”歌舞妹妹刚抢话说完,姐姐便瞪了她一眼··帝旒影听了觉得十分在理,松了一口气,神色稍解··“公子,不如今- ri -你先在此休息,明日我们派人一起寻找。”
歌舞姐姐挽留帝子··“不了,我回去看看,或许他已回去·若没有,还请两位姊姊帮我费心·”帝旒影说完便朝院中飞身离开。
“姐姐,帝子跟樱浅的关系不一般呢·”妹妹笑道··“公子的事不用你- cao -心,回去睡觉·”·帝旒影走在空旷黑暗寂静的荒原,心中不停想道:希望你不是因为我而涉险,否则我欠你的会更多了。
他脑海中浮现出清晰的一幕场景,也就是苦苦寻找的一段梦中记忆:樱浅父母对他说的话··帝旒影在苏醒前的一刻,梦境外,樱浅焦急地等待着,数着每一分一秒。
而梦境中,时间缓缓流淌·帝旒影一个人走在一片荒漠中,突然眼前出现了一对年轻夫妇模样,正是那日见到的樱浅父母·他们皆是樱蝶之妖,羽翅摇曳,飞在半空之中。
重生奇幻魔幻近水楼台·“我知道你充满疑惑,并不知道我们是谁·”樱浅父亲道··“没关系,很快你就会知道一切·”樱浅母亲温柔接话。
“我们是因为樱浅的苦苦哀求才决定救你- xing -命,逆天续命的代价是死亡和自尝苦果,但樱浅并不知道这一切·他为寻你三魂七魄,尝尽黑暗绝望之滋味,更没想到会有更惨痛的代价。
当你梦醒之日,便是我们葬身梦境之时·我们不求感激,只希望你能代替我们好好照顾樱浅·他是一个温柔倔强的孩子,一定不希望与我们生离死别·希望他能朝着心中的方向坚定飞翔,这是父母给他的最后的爱。”
说完樱浅父母的身躯点点消失在荒漠中,帝旒影手中多了一个锦盒··帝旒影不明所以,朝着远处望去,竟看到沙漠之中出现片片绿洲,将他席卷包裹,带来光茫与希望。
随即,他便从梦中醒来,开始这一世的生活··帝旒影想到樱浅父母的话,心痛再次袭来,冲击着胸口·漫无目的的夜空,格外寂寞,格外忧伤,再也没有那种悠闲的心境了。
回到冷清的古道风霜,果然如他所想,樱浅没有回来·这有心人如此煞费苦心,应该不是针对心思单纯的樱浅,帝旒影此刻心智渐渐恢复,可能是魔道之人的- yin -谋染及自身。
歌舞姐妹交出毁天令,或许不是偶然,背后有一个黑暗的眼睛在无声地- cao -控这一切,而帝子的身份,恐怕瞒不住了,但是到底是从何时暴漏的帝旒影冷静地思索着重生后的行走路线,怎么也想不出来到底哪里出现了问题,让人抓住了把柄哪一个人哪一件事哪一个细节想着想着心就开始痛起来。
他好累,走到樱浅的卧室中,脱了鞋,躺在床上,思索着,寻找着··不知不觉,走入梦中·那里,妻子盈我衣在屋中等着丈夫归来·丈夫帝旒影看着盈我衣,她的形象愈加单薄,竟然毫无生机和活力。
随即,那一张盈盈女子的脸竟变换了容貌,一点点现出樱浅的模样,樱浅竟然穿着女子的衣服,坐在灯光之下,唤他归来,像个小媳妇一般··帝旒影摇摇头,没有做梦。
他急忙扑过去,大叫:“樱浅,你怎么穿得跟个姑娘一样”·随即,樱浅扭头对他痴痴地笑,樱浅的笑容又变回盈我衣的容貌··“我这是怎么了”帝旒影拍拍自己的头,心中想:这难道不是我心向往的生活吗忽然生硬的盈我衣起身,变成穿着黑色男装的樱浅的模样,栩栩如生地喊道,“公子,你回来了”·“是啊。
我回来了·”帝旒影对他轻浅一笑··梦醒之时,天已入亮,嘴角还挂着笑意·樱浅一夜未归··☆、第三十八回 细数重生路··千载朱弦无此悲,欲弹孤绝鬼神疑。
故人舍我归黄壤,流水高山心自知··——《伯牙》·帝旒影回归冷静,他决定去寻找存于记忆中的突破口,哪怕掘地三尺,也要找到失踪的樱浅·重生至现在,短短数光- yin -,他和樱浅却成为形影不离的朋友。
拥有时,并未发现此人重要- xing -,一旦丧失,那种感觉就像是活生生从心头挖出一块肉,痛到无感·细细想来,那人应是针对帝子·风尘最染人··帝旒影穿上樱浅给他买的那套素衣,背负双剑,浑浑噩噩地出发了。
晨起时,总觉自己梦中寻了一夜,甫一睁眼,便拖着疲累的身体撑持起来·屋内寂静,只有风铃的推送的声音·他打了一盆水,俯身照着黯淡的脸,一脸沧桑的陌生皮囊,顿失丧失光彩。
和樱浅在一起的细碎时光中,虽然不乏颓丧与不安,但聊聊天,散散步,- yin -霾便很快消失,谁的幸福是完满的毫无瑕疵这世间没有单纯的幸福,每每得之不易的幸福中,往往参杂着许多忧伤与绝望,这就是人生。
如今,帝旒影突然又关照到陌生的面孔,回想起惨淡的过往,心中空洞无比,那双蓝色的眼睛,忧郁中带着绝望·心不时地微痛,痛什么呢他将手伸进清水盆中,镜面之水搅弄起一圈圈涟漪,他弓下腰,将整个头面浸泡在水盆里,屏住呼吸,心紧紧揪住,眼眶中一股青涩的泪混进水盆里,一阵热一阵凉的,就这样许久,直到呼吸痛蹙,才伸出脸面。
呆滞地望了望门口··帝旒影忽咬牙攥拳道:“我一定要找到他·樱浅,你等着我·”·一步又一步,他缓行的脚步离古道风霜住处越来越远,直到回顾后方,不见家的方向,方才毫无顾忌大步前行。
心乱如麻,像一团缠绕在一起的线团,越想找出线索何在,越是发现纠缠得紧··“我与樱浅相识,当在古道风霜·”帝旒影从源头记忆追溯过往,一定是与樱浅在哪里遇到哪些人暴露自己的行踪,而后有心人便一路跟踪,细心观察,谨慎找准时机,才出手狠戾,抓人于无形。
帝旒影想,从古道风霜出发后,和樱浅最先去的地方就是魔城,及附近的孤仞峰,在拜墓时遇到盈我衣的师弟莫素衣·当时擦身而过,与樱浅关系淡薄,故而应该不至于被莫素衣察觉。
何况,莫素衣与盈我衣是同门,他与莫素衣不存在任何纠结之处,所以必定不是他所为··帝旒影决定,先去魔城一探,会不会樱浅去魔城老家·樱浅失踪前,帝旒影曾在记忆中见过樱浅和父母所居住的地方,那个地方应该不难找。
他对魔城边边角角分外熟悉,连哪一条街哪一条巷都能摸得一清二楚,去樱浅家的那条街可能在哪里呢打定主意,他就不觉加快脚步,行步如风,即使滴水未进,有了方向,身体一下子充满了力量。
若是用最快的脚力,去魔城必定耗大半天时光,一刻不敢耽搁··途经一棵大树,他落于一枝树丫中,休息片刻·帝旒影坐定,微闭眼睛,脑海中又浮现樱浅和父母的画面,只是和上次迥异。
此时的樱浅比上次长开了,身姿更加英伟,说起话来更成熟,活脱脱像一个阳光大男孩,脸上总是浮现一层红晕,略带着腼腆,脸上的酒窝已经成形·帝旒影想着想着,竟不觉又微微一笑:樱浅和父母此时正坐在屋子中,昏黄的灯光下,朴素的木桌旁,三人有说有笑,吃着晚饭。
帝旒影一直盯着这个樱浅,耳中早已听不清樱浅说了些什么话,只是看着他一直笑,腼腆地笑,温柔地笑,仿佛岁月不曾侵袭过清纯的心灵·他笑,父亲和母亲跟着一起笑,一家人只是吃着最平淡的小菜,喝着最朴素的汤,却如此甘甜美味,比过任何山珍海味。
帝旒影心一抽,该离开了·他缓缓睁开眼睛,急急越过高树,奔向魔城残迹··重生奇幻魔幻近水楼台·一路如风,行至魔城荒地时,日已西斜,初秋的风萧瑟吹过,冷冷清清,残鸦荒垣,家乡的记忆破损不堪。
他寻着熟悉的记忆朝着樱浅家的街角走去,极目望去,满眼苍凉,如他所想,樱浅的家早已夷为平地,又怎能找寻到更多的线索帝旒影过往从未想过,樱浅随他多次来魔城,难道没有回自己的老家一探大概有吧。
樱浅一定也有心中伤悲的记忆,但他从来没有表露出来,而帝旒影竟也毫无心情试着去了解,试着去关怀,总说自己要照顾小弟,可是何尝不是小弟一直在照顾自己帝旒影心生更大一阵痛感拍打他的心府,他从来不知道怎么关怀别人,如今知晓时,为时已晚。
帝旒影开始痛恨起自己的没心没肺,他突然甩起自己的右手,朝着自己的脸狠狠扇去·如果这样可以弥补的话,他愿意多扇自己几巴掌·若一切岁月能够重来,他愿意改变更多。
泪,和着扑面的冷风,无声滴落·耳中忽又想起樱浅的话:活着,就是人生的意义··对,他一定要樱浅好好活着·帝旒影回神,心情稍稍平复:空有一身的妖力与魔功,却连找个人都不能,真是枉为帝子。
他咬牙切齿,若是抓住那个行凶者,不论是谁,必定要让他付出血的代价·樱浅的家破败多年,他还会去哪里魔城尚有一处地方熟悉。
帝子又信步走至迷雾森林,风沙一片的枯树处,他带着樱浅来过秘密之地·帝旒影随着记忆深入,再次踏进那个结界中,一切玩具如初完好,心中明知道樱浅不可能进来的,他心中却极其期待,当他踏入结界中的时候,樱浅突然在里面跑向他笑着说:我等你许久了。
然而,连梦与幻觉都没有,一切都是臆想··黄昏渐落,日影昏暗·帝旒影觉得自己没有一丝力气,身体耷拉下来,瘫软地倒在秘密结界中·这个地方只有樱浅来过,一直是属于他一个人的记忆,如今他却希望能和樱浅分享这个快乐。
然而,那个人去哪里了·帝旒影一张死鱼一般的脸,毫无光彩··魔城、笙歌画舫、孤仞峰,这三处地方虽然樱浅曾跟着他来过好多次,细细想来,樱浅最不可能在的地方也是这里。
这三处地方对樱浅而言,毫无回忆的价值·他之所以会来,纯粹是帝子想来而已·帝旒影像是抽干了气的皮球,没有一点气力,更没有思绪··没有方向的路程,最让人煎熬不已。
没有结果的努力,徒增绝望的深度··睡梦中,帝旒影走在一片迷茫的沙漠中,一如当年樱浅父母与他告别的场景,清晰真实·只是,没有人,风沙拍面,热浪袭脸,没有一个人,空洞无比,然而他一直走着,不知为何目的走着。
他仰天呼啸,无人回应,他回首背后,无人掠过··“盈我衣,你在吗”梦中构筑的温馨屋子,梦中的妻子,早已不知何在··“樱浅,你在吗”舞灵樱浅亦成为他梦中的一部分,梦里呼喊着樱浅,仍旧无人回答。
这一世,重生是为了什么樱浅在时,一切都有意义,活着那么美好·如今只剩一人,活着为了什么难道仅仅为了这样虚无地活着·“樱浅,你回来啊。”
梦中的帝旒影不停地呼喊着他的名字,甚至连盈我衣的记忆渐渐褪去,到最后,脑中牵挂的人只有樱浅,信念是樱浅,所想是樱浅,方向也是樱浅,“樱浅,你在哪里”·喊了一夜,惊吓无数飞鸦。
醒来时,夜尚朦胧,微透晨白·帝旒影觉得自己口干舌燥,头脑发涨,十分难受·他便起身,整理好衣裳,走出结界,往孤仞峰走去·心中俨如一片荒原,让人恐惧的无底洞,他一直下沉,下沉,没有止歇。
走至孤仞峰,帝旒影昏昏沉沉,不觉地脚步迈近盈我衣的坟墓·可是,只到一半,他便停下脚步,那是他重生后最熟悉怀念的地方·可是,脚步沉沉,不想再去拜祭她的墓地。
帝旒影咬住嘴唇道:我要去找回樱浅··于是他即刻掉头,下山了··帝旒影和樱浅还一同去过临安忆江南,寻找采莲女·不过,这个地方,樱浅更不会去。
若说樱浅留恋的地方,临安的夜市,及返程中去的冰瀑岩,或许他会想再去··也许,帝旒影眼前泛起一道光:樱浅那馋货,也许真会去临安——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便停止不下来,帝旒影实在不知道樱浅还有什么地方可以躲藏,也许真的跑去临安了。
于是,帝旒影心一横,眉一皱,耗费时日,决定奔波至临安·临安住过的客栈,吃过的小吃,一下子有声有色地跳在眼幕前,帝旒影分神时想,若是那家伙还在,一提到临安的小吃,一定会嚷嚷着吃上一夜豪华套餐的。
·他会在那里吗·☆、第三十九回 绝望心生 希望无归·万帐穹庐人醉,星影摇摇欲坠,归梦隔狼河,又被河声搅碎·还睡、还睡,解道醒来无味。
——《如梦令》·若是让我知道谁伤害他,我必让其血流漂橹··帝旒影心中一日甚是一日焦灼,脾气越来越差,平和心情不复,废柴颓然之势消失殆尽,一副怒目贲张的表情,仿佛要手刃所有仇雠,啃其肉,饮其血,方解此恨。
帝子曾经就是一个睚眦必报之徒,从不会对谁心慈手软·时节流迈,他以为他骨子里的韧- xing -与血- xing -变了,事实上,没有·如今,莫名掳走樱浅,对方却是惹怒到他的神经。
他发誓,必定要将幕后黑手送入地狱··初秋的临安,夜色繁华·街灯照游人,锦船歌舞飘··帝旒影一个人走在熟悉的路上,神情恍惚飘渺·耳边不停地送入卖小吃的喊叫声,他已有一日未曾进食,虽然灵力依旧充沛,但习惯了跟着樱浅每日三餐地饮食,肚子不自觉叫了起来。
他望见那个熟悉的馄饨摊子,樱浅很喜欢吃这里的馄饨·他轻轻地走近,找了一个清净的位置,落坐··摊主老伯急忙端来一碗热腾腾带着清香的馄饨··帝旒影呆呆地看着桌上的馄饨许久,蒸腾的热气薰透着双眼。
不知不觉间,眼中酸涩,泪滴入馄饨的碗中·趁着没人发现,帝旒影赶紧擦拭了眼中的泪,端起馄饨吃了起来·如果樱浅还在,恐怕应该坐在他的对面,唧唧歪歪,然后对着老伯叫道:“真好吃,再来一碗。”
帝旒影跟着笑了·此语此情,如昨日再现··重生奇幻魔幻近水楼台·他和樱浅一起去过的地方不多,去一个就少了一个,要是全部细数一遍,仍旧没有想起得罪了谁或者谁想得罪他,那么他将怎么办愧对樱浅父母,不不不,这只是其次,愧对自己的心,这一辈子还能睡得踏实吗·想着想着,碗中的馄饨已吃完了,老伯走到他跟前问:“小伙子,好吃吗”·帝旒影望了望老伯一眼,点了点头。
“正好我要收摊了,再送客官一碗·”·第二碗馄饨又送了上来·帝旒影眼中早已- shi -了一片··帝旒影将临安去过的地方又捕捉一边,毫无伊人身影。
入夜时,他带着绝望离开临安繁华的城镇,朝着冰瀑岩走去··冰瀑岩在群山万岭间,半夜前去,如鬼地一般·他展开那双白色翅膀,飞入天际·后背双羽不停煽动着冷风,帝旒影身体强大的灵力流绕着周身,冷与热相激,只感到心火难熬,心焦似火。
哗哗的水流声飞入耳中,更觉宇宙之阔大,与自身之渺小·“没想到我竟如茫茫沧海中的一粟,卑微可怜,失去了樱浅,我的世界竟然跟着崩塌·魔帝临死前的笑容,是可怜,还是幸福现在想想,魔帝一生桀骜不驯,那样一个万古一帝,竟然也会有卑微的时候,竟然会将一个无情放得比自身- xing -命都重要。
虽死,大概是幸福的·”帝旒影想到魔帝,不禁陷入深思··“那一场战役,魔帝出发前并未有任何惧怕·到底是什么原因,难道仅仅是因为暗夜使者要去还是有其他因素,让他并未在意。
魔帝一生打过无数胜仗,为什么偏偏会栽到孤仞峰这一不起眼的打斗中魔帝难道丝毫没有警戒的意思”帝旒影苦思冥想,可惜毫无头绪。
冰瀑岩的瀑水还是一样的欢腾,大老远便感受到冰凉的瀑水飞击在身上,越往前走,脸上越是瀑雨撞击·帝旒影轻盈落在岩石上,当日他二人留在这里的火堆残迹尚可见。
他坐在原来的地方,又生出一堆火,望着流动不已的瀑水凝视·心中明镜一般,樱浅肯定不会无缘无故大老远来这个地方,若非与人同行,这个鬼地谁能走到·第一次来是和野猫子,第二次来是和樱浅,第三次是自己。
失去了那么多,上天还不满足,还要继续剥夺这一世的小幸福·天不懂得怜人,只知道淡看人的悲欢喜乐,给离人添堵,给殇人添愁,给悲人加痛,让雪上加霜,愁上加愁。
帝旒影舒坦太久,一时间颓废不起··冰瀑岩来过,还有哪里是樱浅可能去的地方·帝旒影在绝望间,忽然想起毁天令一事·初时,樱浅一直让他提防魔道余孽,帝子只是一味地逃避,还提醒樱浅不要参与这江湖之争,如今,这种情况出现,莫非与江湖明争暗斗有关系。
帝旒影想,他只是一个死了多年的魔道小角色·从黄泉归来,依旧还是一个小角色,谁这么心心念念记挂着他他有什么砝码让别人记挂莫非有谁忌惮着他的身份可是,这也是捕风捉影的事,虚无飘渺。
或者,上一世他得罪了谁·却是,他得罪了不少人,别人要杀他可以杀他千万次了·而且他已经死去,还有什么好记挂的··想想樱浅,越来越觉得不安。
樱浅只是一个故人,与世无争,不与人结怨,为什么无缘无故被卷入这- yin -谋斗争之中要针对他,完全可以直接站出来,像个男子汉一样打一架,哪怕再杀他一次,都可以。
为什么要可恨地去招惹他在乎的身边无辜之人樱浅的妖力很弱,- xing -格文静,估计干起架来要吃亏·若是对方再施加虐行,恐怕- xing -命欲坠。
火光摇曳,帝旒影想得出神,忘记添柴薪,没过多久,火苗便被风扑灭·直到眼前一片暗黑,他才灵识归位,思想回笼·今夜,十分漫长·帝旒影不知道他该继续迈步哪里此刻,无论去哪里,都是黑夜。
他重新又点起火堆,火光给人以温暖和光明·樱浅在的话,他一定会嚷嚷着烤鱼·想起烤鱼,帝旒影不觉心痒痒,蓦地想去抓些鱼来·但夜色太浓,遮住视线,无奈作罢。
望着跳动的火苗,记忆飘往远方··帝旒影不知不觉又想起烤鱼的片段记忆·那天晚上,二人去外打猎·后来在河边抓了些鱼,樱浅就开始烤鱼吃。
那时,帝旒影记得,自己啰里啰唆给他讲了腾蛟起凤双剑的故事,吃完鱼他施展九重龙凤阙招式,成功地将封印许久的双剑召唤归来。当时,樱浅一脸敬佩和欣羡的眼光,让他的虚荣心有种莫大的满足感。·忽然,他眉头一挑,似乎想起些什么··孤仞峰一战,他的尸体曝晒荒野,最终一定会被仇家千刀万剐,而他身上的腾蛟起凤双剑随之而尘封·双剑乃是灵兽所化,只认帝旒影为主,故而他死后,无人能用这绝世名剑。
剑后来落入中原剑派斐然子的手中,成为其中一块无用的废铜烂铁··那晚他强行将腾蛟起凤召回,莫非是此剑让他露出马脚但仅仅这些还不足以定他的身份,因为平日他的双剑都是隐身的,从来不现于人前,他想不起来跟谁用双剑打斗过,故而定然大罗神仙都无法知道双剑被他拿走,又怎会知道他就是帝子呢·难道不仅仅是双剑消失让人起疑心·帝旒影又一阵深入冥想,只是线索中断,如何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或许,樱浅提醒他去提防魔道中人的时候,他就应该开始主动出击,有所行动的,而不是出了事,现在才想着要去弥补··他必须搅进这趟浑水中,不为自己,也要为保护关心他的人。
任- xing -,已不是他今生的- xing -格主流·要是能够早做准备,今日也不至于慌乱如此,现在只祈求上天不要让一切无法弥补,希望一切还来得及··帝旒影独自静坐一夜,最不愿看到的晨光透过山的缝隙- she -入眼帘。
又是一天,一下子想不出还有什么地方可去·或许樱浅回去了·帝旒影就着瀑泉洗了洗脸,待清醒些,便一跃出发·这个地方,恐怕再也不会一个人重来。
沙尘吹入眼中,带些酸涩滋味,扑面的云气遮盖泪眼,帝旒影眼睛红红的·飞鸟结伴,吾与谁归他的心,早已被挖空了,力量从身体中全数抽走,只留下这一具行尸走肉。
他害怕,自己就快撑不住了··重生即地狱·这种地狱般的折磨比千万刀剑插入身体还要痛苦,这是一种心灵的折磨,暗无天日,没有希望·小时候,他总是通过各种捣蛋闯祸之事,来引起周围人关注的目光。
他害怕魔帝,但是又总想着通过惹怒魔帝,让魔帝数落他一顿·故而,当他遇到暗夜使者,那个温柔之人时,他心中莫名地生出向往,野猫子给了他这样的向往与温柔。
可是,那些人终究又离他而去·如今,好不容易身边多了这样一个关心他的人,上天又轻易剥夺走了··重生奇幻魔幻近水楼台·他想哭·对着冷酷无情的天,尽情地哭,把所有的不满与怨怼发泄出来。
让所有童年的不快和如今的失落化为一汪泉水,从他身上流走·可是,如何也哭不出声来,怎么办该怎么办帝旒影对着苍茫的天大喊:我该怎么办·☆、第四十回 疑点中生疑··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题西林壁》·从冰瀑岩回到古道风霜,一路上帝旒影浑浑噩噩·一到家,便瞬间倒头栽在床上,意识朦胧入睡。
心一直很累,加上跋山涉水,即使体力再充沛,也抵不住没日没夜的折腾·就这样睡得昏天暗地,毫无知觉··直到恍惚间听到樱浅的叫喊声,“公子,快醒醒。”
帝旒影方才一个激灵,从床上坐了起来·眼前坐着一个人,正是朝歌暮舞·她见帝子终于睁眼,便开心地道:“公子,你终于醒了”·“我睡了多久”帝旒影只觉头昏昏沉沉。
“一日半·”朝歌暮舞回答··“樱浅回来了吗”帝旒影意识还未完全清醒··“我们过来正是想问这件事情。
前日来时,见古道风霜无人·昨日来时,见帝子你沉重地躺在床上,像是生病了一般,可把我们姐妹二人吓坏了·故而,我二人就一直守着,等你醒来·”·轻歌曼舞听到说话声,款步走进卧室中来。
“帝子,已经做好饭了,你起身吃些东西吧·”妹妹笑着道··姐姐在旁边忙说,“是啊,帝子,你需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劳姐姐费心了。”
帝子穿上外衣,三人一同走了出来·客厅的木桌旁摆上一桌小菜,让人产生家的感觉·帝旒影去梳洗一番,便走到木桌旁坐下来,招呼姐妹道,“两位姐姐,一起坐下来吃吧。”
朝歌暮舞坐下后,对帝子道,“这几日不如帝子来笙歌画舫小住,让我们姐妹两人好好伺候你·”·“不用了·我在这里住习惯了。
不知道姐姐们有没有樱浅的下落”·姐妹二人摇了摇头··“想来也是,既然要避开我,就会彻底消失·”帝旒影十分低落。
“不过帝子不必太过灰心·这个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既然有人为,就一定会有线索出现·”朝歌暮舞鼓励帝子··“姐姐一向心灵手巧,你是说”帝旒影抬头望着歌舞姐姐。
“帝子一直无心江湖,但我觉得从毁天令开始,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非偶然·这就是可疑之处·知道帝子身份底细的,定是魔道中人无疑·”·帝旒影忽然心头一亮,平静道:“确实,是我太过情绪化,竟忽视这些最容易发觉的问题。”
“帝子因太过在意樱浅,故而没有细细追想·”歌舞姐姐宽慰道··“从毁天令出现,到武门灭绝案,再到魔道杀手录流入江湖,这一些列事件都像是有心人安排的戏码。
我一直不愿意卷入其中,直到现在才发现,其实自己一直身在其中罢了·”帝旒影心中思绪渐渐清晰·“我的身份败露,一定就在其中的一个环节。
到底是哪里”·歌舞妹妹突然慌张道:“姐姐,会不会我们早就被监视了”·帝旒影一听,心中慌道:“会不会是我找上你们,让我的身份败露。”
“很有可能·”歌舞姐姐镇定道··“那会是哪一环节总不至于那人在我们家中安插眼线”歌舞妹妹反问道。
“是啊,我们家中一向冷清,即使有风吹草动都在掌控之中·”歌舞姐姐推理··帝旒影越想越觉得忽略些什么细节,“我和樱浅去找你们,因为那个歌舞酒馆。
过去我们曾去过这家酒馆,姐姐们还说,将来要隐居在这繁华之地·而我踏入酒馆的房间时,一眼便识出那张画中的跳舞姐妹,便是姐姐二人·”·“我们常在那家酒馆献舞,时间久了,那家酒馆的老板便晓得我姐妹二人的住处。
不过,他从未踏入我们的院中,每次都是在门口一唤,我们便会出去·”歌舞姐姐分析道··“莫非那个老板有问题”歌舞妹妹抢话。
帝旒影仔细回想,“那日那个老板说话吞吞吐吐,不知是因为不愿意透漏你们的住所,还是有其他事情瞒着那个老板若是早已知晓姐妹二人的魔道身份,那么我和樱浅前去探寻消息,很可能已经暴露身份。
从此,便有人一直尾随跟踪我们到古道风霜,待时机来临,便神不知鬼不觉把事情给做了·”·“确实有这种可能·”歌舞姐姐冷静道··“不知姐姐对这个酒馆老板有什么了解”帝旒影问道。
“仔细一想,还真是知人之明不知心·我们从来没有过问酒店老板的任何情况,也没有过多的交心和了解·”歌舞姐姐答··“那日去武门赋氏家宴时有没有其他人同去”帝旒影问。
“有的·歌舞酒馆中的其他舞妓亦有同去·因为我们收到信时,以为可以私下里报仇雪恨了,谁知正好来个机会,酒馆老板对我们说赋氏要召开家宴,让我们同其他姐妹一同跳舞。
时机刚刚好,我们姐妹二人就抓住这场来之不易的机会,以为上天恩赐我们的绝佳报仇时机,便按照信中人的指示做了·当日,我们走的时候,所有人可以作证,赋氏全都活生生的。
大概走了之后,那家人才莫名离奇死亡·”歌舞妹妹回答··“也就是那个可疑的老板也知晓,很可能就是他安排的·”帝子回答时,想起来遇到的那个奇葩的舞女。
“嗯·正因为出现赋氏灭门时,我姐妹二人为了避祸,便推说身体不适,无法献舞,于是一连几日未有去舞馆·”歌舞姐姐道··重生奇幻魔幻近水楼台·“那日我和樱浅一同去那家酒馆,当时发现老板说话吞吞吐吐,隐瞒着些事情,当是只是单纯地认为他怕惹祸上身,不愿意多透漏些什么。
如今看来,恐怕是一场更大的- yin -谋·若是他早直到你二人的身份,那也可能是他身后的人送信至笙歌画舫,让你们去寻毁天令·然后转身给你们布置去赋氏参加家宴,一切- yin -谋便顺理成章地实施。”
“帝子,那我们要不要立刻去找这个酒馆的老板”歌舞妹妹问道··“莫急·最近是我失态,心中一时太过焦急,故而忘了分寸。
既然我们现在得出一丝线索,更不能轻易打草惊蛇·我们只能暗中去察,莫让店中老板起了疑心·我猜想,恐怕他也只是一个通风报信的人,并非是幕后黑手。
另外,魔道之人恐怕早与正道之人勾结·要想一击毙命,并非易事·”帝旒影心中突然无比冷静··“那我们要如何做”歌舞姐姐问道。
“姐姐们就像往日一样,去酒馆献舞时,稍稍留意即可,既然他们知晓你二人身份,意味着并不愿撕破脸面,伤及你们的- xing -命,所以你们就像平常一样·不必忧心太多,其他的我自己想办法。”
“嗯,听帝子的·若是有需要,帝子随时吩咐·”歌舞姐姐见帝旒影回归平静,便将心咽进肚子中··“二位姐姐,你们安好,我便放心。
这两日多谢- cao -劳,樱浅的去处还请姐姐们多多留意,有消息时一定要告知我·今日也累了,姐姐们回去吧·”帝旒影吩咐··“帝子放心,樱浅一定会没事的。”
歌舞姐姐踏出古道风霜··待客人一走,帝旒影的头又耷拉下去·他开始思索更深的可能:魔道中人与正道勾结,恐怕不是从孤仞峰一战之后才开始的吧。
细细想想,也许在更早,孤仞峰一战之前,魔道中得力干将,已经将魔道的秘密出卖给正道·也许这个女干细还是魔帝最信任的人,魔帝答应一行孤仞峰,其中有缚奴请求的缘故,另外一定是相信,去了后可以全身而退,这个自信到底来自哪里难道是正道应战的那十个人之中的一个当然,当日战亡了几个子弟,可以将范围缩小到五六个人身上,到底是谁呢魔道中并未有听说过混入正道高层的杀手,莫非这个人只有魔帝自己知道,原本魔帝与那人打算里应外合,随知那个魔帝最信任的杀手叛变,临时倒戈,让魔帝与其余魔道众人一并丧命。
回想大战,盈我衣为何会死·他一直觉得蹊跷,缚奴和盈我衣打斗之间,从远处飞来的箭雨到底是谁暗中布置的这个人不仅想要杀死道尊无情,还要将道尊的大弟子、剑派斐然子的女儿盈我衣也要- she -杀了,这又是为什么·这个人为何如此痛恨无情师徒魔帝既然知道此人是谁,当日死之前为何没有说出那人的名字抑或,魔帝要护着那人的身份再者,魔帝已经说出那人的身份,只是众人没有在意而已。
孤仞峰一战,场面太过混乱,很多细节早已不清晰·帝旒影仔细一想,确实从一个疑点勾出无数个大的疑问·孤仞峰一战,魔道覆灭并非偶然,连魔帝也未预料到,他安插的心腹竟和正道之人沆瀣一气,倒戈相向,让魔帝引火自焚,甚至让整个魔道的子民丧命。
这个魔人为何有如此大的决心一切一切的答案,随着魔帝的死都无解·但如今,又因樱浅的失踪,而慢慢牵连出来,魔道之中不单纯··☆、第四十一回 一寻蛛丝 江湖再涉··伫倚危楼风细细。
望极春愁,黯黯生天际·草色烟光残照里·无言谁会凭阑意·拟把疏狂图一醉·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蝶恋花》·重出江湖,风雨飘摇路·拂不去风尘加身,唯有重整乾坤清明··帝旒影几日来一直忙着寻找樱浅,自乱了心绪和阵脚·如今,抖落了纷纷杂杂的事情,一条清晰的主线摆在手中。
他稳定心绪,心中多了几分胜算,如今被迫卷入一场无物之战中,若他连对手是谁都不清楚,必然会重蹈上一世覆辙,不明不白枉送- xing -命·既然再次卷入江湖之中,樱浅的命不仅要全力去救,他要做得更多,否则未来的日子只会更加被动。
帝旒影心想,必须主动出击,全力应战,这一次,不仅要博得未来生机,还要一并清算上一世的恩怨,找出祸害的根源·他只能更加冷静,樱浅的命应暂时无碍,他即将面对的就是□□裸的恶魔。
该索取的必会主动拿来,睚眦必报,这是帝旒影骨子里的血- xing -·上一世,他死得不明不白,不知被- yin -于谁之手,如今他从黄泉归来了,这些人又挑战他的底线,激怒他的热血,这一次,他要连本带利一起讨回。
重生之后,他还没有施展过充沛如盈的妖力,还没有狂血撕饮,痛快一战,他身体中屠戮嗜杀的豪情被催动起来,每一根神经、每一个毛发都被促发着斗鸡般的任- xing -与张扬。
他迫切地想要杀,杀尽一切陷害他的、招惹他的人·帝旒影轻轻道,希望樱浅不要有任何伤害,若是知道谁敢动他一根汗毛,他必让其死无葬身之地··“你等我。
樱浅·”·帝旒影下定决心后,便走至床上,躺了下来·连日来,第一次放下一切思虑,放空脑中转动的一切念头,他需要充沛的体力和清醒冷静的状态,他需要好好睡上一觉,准备走入一场腥风血雨中。
这一觉睡得特别沉,特别稳·梦中,他静静躺在床上,樱浅就坐在他的床侧,两人望着对方,无语,心安,樱浅的一颦一笑都有种治愈力量·自他重生以来,帝旒影便一直自诩为长辈,总是以哥哥的身份来看待樱浅这个小屁孩,他从未想过樱浅其实比他活得还久,只觉得应该以长辈的身份照顾他,保护他,那种感情到底是什么呢帝旒影从未有僭越想法,有樱浅在身边,大概是一种最亲的人在身边的感觉,让人心中踏实。
盈我衣的面容逐渐暗淡,只有樱浅,那就足够了·梦中的一切场景也那么真实,就像是樱浅和他一起经历过的真实记忆,偶尔参杂一些樱浅儿时的记忆片段,真真假假,化为梦境真实。
·一任平静的梦境舒展,帝旒影整整睡了一日,醒来时,已是黄昏时分··帝旒影起身,着一轻装,将满头银发干净利落地束成高高马尾·他带上双剑,稍作梳洗,在屋子中踟蹰片刻,望了望满屋的黑色千纸鹤,然后便信步走出院子。
带上门扉,大步离开古道风霜,朝着那个地方前进··重生奇幻魔幻近水楼台·那家酒楼的名字从来没有关注过,重生之后他和樱浅去寻歌舞姐妹时去过,而后就忘于脑后,若非必要,他恐怕永远都想不起来还有这样一个地方。
如今,再入此地,心中多几分沉重··繁星四起,月钩低垂,荒凉的路途寂寂无声·冷风无声,坚定是一种信仰,无论披荆斩棘、风雨兼程·帝旒影走在夜路中,想着樱浅,心中多了勇气和力量。
他想,若是没有人招惹他,或许他能够平静地和樱浅一直这样下去,不问世事,这是他梦中和盈我衣过的退隐江湖的逍遥人生·既然上天不给他这样平静生活的机会,那么他也会报之以更大的腥风血雨,让整个江湖为之付出代价。
他有这样的能力·重生之后,虽未有一试双剑锋芒,但他可以感受到身体的轻盈与快意,像是破茧重生一般,过去习得的魔功依旧运使自如,腾蛟起凤双剑威力更甚于前,更大的恩赐便是这个躯体,融入樱浅父母的千年妖力,让功法强于过去千倍百倍。
他能感觉出来,樱蝶妖的天生妖法暗藏诸多玄机,他还尚未将这躯体的潜力挖掘到极限·不过,仅此便足够矣·樱浅父母的功法如此了得,却不知为何心甘情愿在魔城为囚徒多年·帝旒影心中要解决的谜团太多,只能先处理摆在眼前的难题。
一路上轻功飞跃,他在夜深时分到达酒馆门口·这个酒馆是剑阁繁华之地方圆数十里内最大的一家娱乐休闲场所,客人川流不息,夜不闭门,一片歌舞升平景象·里面不仅提供独家的酒酿与茶水,绝世的歌舞表演,还提供餐饮和住宿的服务,堪称配套齐全、功能繁多的综合- xing -场馆。
帝旒影站到门口,抬头望了望门匾,题名“醉春楼”·无怪乎过去来时未有注意到酒馆的名称,够俗够普通这就是一个三教九流来此休闲聊天的地方。
踏入门房中,此时虽入夜已深,但一楼大厅仍是有不少的人群在喝酒赏舞,高谈阔论··店小二一见他走进,便堆起笑脸急忙跑到跟前:“客官,我们这里有特色吃食和酒酿,您要不要来一桌。”
店小二早已不记得帝旒影的模样,只当是初次见面的贵公子哥,殷勤地围着这个财主打转儿··帝旒影亦不生疏,掏出一锭银子,摆在帐台处:“我要住店。”
店小二见着银子,两眼直冒红光,兴奋道:“好的·这就为公子安排雅间,请公子随我来·”·“小二,不知你们老板在否”帝旒影随口一问。
“喏,我们老板在二楼栏杆处站着,跟客人说话呢·”顺着小二胳膊所指的方向,帝旒影果然见到那位满脸肥肉、圆润无比的客店老板·帝旒影盯着他,仔细地观察。
那边老板似乎感到有人视线注视,扭头往下去看帝旒影,谁知两人视线刚一对接,他的眼中掠过一丝惊恐,随即转头继续与身旁之人谈话·就是这一瞬,帝旒影捕捉到了。
这老板只见过他一面,便再次认出他来,绝对心怀鬼胎··帝旒影走上二楼客房时,再看老板已消失在视线中·他嘴角轻扬,无妨,对方越是心虚越能露出马脚,他更觉心安不已。
走至一处雅间,店小二便让帝旒影入屋就寝·夜色渐深,帝旒影躺于席上,能够隐隐听到人群散场的声音·直至后半夜,店小二方关闭房门,关上大厅灯烛,自行休息。
帝旒影听到店小二上楼的声音,急忙吹灭蜡烛,一动不动,随后整个酒馆一片寂静,灵敏的耳朵中能够听到周遭房屋中浊重的呼吸声·他睡了一日,毫无困意,待得时机合适,他要去查探一番老板的底细。
忽然,他的屋子门窗上飘掠过一个轻捷的人影,速度之快,若非眼力敏捷,定然以为是梦境幻觉·帝旒影正欲起身去开门跟去,谁知忽然听到有人开门的声音,似乎是店小二起夜的声音,下楼梯的一阶一阶踩踏声粗重无比,没有任何疑点。
他只得作罢·待到那个粗重的踩踏者又一阶一阶走上二楼,开门进入屋中,重新发出呼噜声时,帝旒影方才轻轻开门,左右望了望,并无任何异常·不知老板所住何屋,今日不适宜一间一间打探,待明日留意老板的去向。
那道轻影,一定有古怪··而后一直到天亮,帝旒影未曾发觉门外任何动静·直到鸡鸣时,伙计方才来敲门:“客官,需要早点吗”·“可以。”
帝旒影随后起身洗漱一番后走出房门··“小二,你们老板不在吗”帝旒影问道··“他一早便出去了·”小二并不知晓内情,直言不讳。
“他起得挺早啊·”帝旒影接话感叹··“我们老板每日都会早早出门·”店小二答道··“他出去这么早是有什么要事”帝旒影假装好奇道。
“客官说笑了·这我们怎么知道我们只要干好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哪里会- cao -心那么多事情·”店小二一脸无知。
“不知你们老板住在哪个屋中,我有事要请教他·”帝旒影问··“老板在二楼走廊尽头那间屋子·”·“多谢·不知你们老板一般何时回来”·“老板出去比较早,这个点差不多该回来了。
这不,来了·”帝旒影向门口去一看,果然那人风尘仆仆走进酒楼大厅中··“我听说你们楼中有歌舞姐妹的绝世舞蹈表演,不知我能否有机会一赏倾城之舞”帝旒影又问。
店小二眼光兴奋道,“客官您可来对了,歌舞姐妹白天坐镇醉春楼,客官可待开舞时一睹芳华·她姐妹二人的舞姿曼妙多彩,无人可比,是我们醉春楼的一大特色招牌。
前一阵子歌舞姐妹一直生病未能表演,如今身体恢复,客官真是好运气·客官没什么事的话,我要忙去了·”·“多谢·”帝旒影望了一眼二楼走廊尽头处平凡无奇的小屋,决计趁着客流多时趁机一探,看有没有什么发现。
☆、第四十二回 天生幻梦者··雁贴寒云次第飞,向南犹自怨归迟·谁能瘦马关山道,又到西风扑鬓时··人杳杳,思依依,更无芳树有乌啼·凭将扫黛窗前月,持向今朝照别离。
——《鹧鸪天》·重生奇幻魔幻近水楼台·醉春楼,在晨曦后已是熙熙攘攘的嘈杂会所·二楼走廊栏杆旁,帝旒影在一处桌子上落坐,视野开阔,不仅可以观察到二楼一举一动,还可以留意一楼大厅沸腾的人声,进出的人流。
他的眼光落在一楼招呼客人忙个不停的酒楼老板,那人满脸虚情假意,让人恶心··巳时,醉春楼人头攒动,摩肩接踵·帝旒影静静抿着小口茶水,望着一楼大厅中忙得晕头转向的老板,轻轻抹一弯笑,起身朝着走廊尽头视线遮挡处走去。
推开那扇门,屋中的一切尽入眼帘·乍一看,就是一个普通的房间,没有什么稀奇,一切该有的物件皆有·只是一切过于规整,过于官方话,就像是一个标准的客栈,不像是一个常住的家。
帝旒影翻了许多处匣子幽微处,并未发现任何线索·莫非昨日老板见到他时匆匆隐藏了线索既然他在老板面前身份早已败露,不如大胆挟持一探,只是怕老板若是自戕,恐怕线索就此一断,再难摸出更深一层的关系。
但这样苦等着始终不是办法,樱浅尚下落不明·焦灼之火一下子像是添了新鲜柴薪,燃势更旺盛不停·不可以慌乱,我一定要打探出消息··帝旒影准备关门走时,又环顾了店老板的房间,似觉哪里有些问题,只是一时想不起来,便轻轻掩上门,走进不远处自己的雅间。
他躺在床榻上,闭上眼睛,开始思索起来·却忽然脑海浮现出一幅黑暗无光的地方,一个被囚禁的血淋淋之人低头呻吟着,画面和人物皆不清晰,故而无法判断这是不是幻觉还是记忆,或是其他的情况,帝旒影见怪不怪,他重生之后,记忆、梦境、幻觉完全交杂在一起,错乱不堪,他的潜意识深受影响,最开始觉得不同寻常,后来慢慢放任这种影响,逐渐开始恢复自我原初心- xing -。
帝旒影细细想着昨晚的人影,他一晚上未睡,即使稍稍迷瞪,酒馆中任何风吹草动皆能入耳,所以他应该是一直关注着外面发生的情况·但早上醒来之时,并未听到酒馆老板开门的声音,他应是一直闭门未出才对,为何店小二会说他早早出去办事未归。
帝旒影轻闭的双眼猛地睁开,直挺挺起身站了起来,回响刚刚去店老板的房间,只有一处地方不对劲,那就是窗户:临街的窗户·若他是女干细,必然有轻功在身,一旦进了屋,轻轻打开窗户,便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出去,再趁着无人时回来,那间干净整洁的房间未必是用来住的,可能只是一扇方便出去的门。
想到这个,帝旒影心中的紧张稍解·此时,听到屋外拍手叫喊声和喝彩声不断,当是歌舞姐妹的主场表演开始啦·帝旒影整理好衣裳,一番打扮,走出房门,走下楼梯,坐在一楼舞台对面的角落旁。
歌舞姐妹正在献舞,眼神尖锐瞟见帝子,帝子挥了挥手示意出去,便起身走出酒馆··歌舞姐妹舞完惊鸿一曲,便起身做了个揖,对在场的茶客道,“今日我姐妹二人身体微漾,需回府休息一趟,请各位看官谅解。”
随即在店家的招呼下走出了醉春楼··为防止被人跟踪,帝旒影一路走至歌舞姐妹城郊的府邸,飞身进入院子中去,藏于一树之上·歌舞姐妹沿途一路回家,总觉得身后有人尾随,而且不见帝子的踪迹,便也朝着笙歌画舫行去。
回到家中,开门时方见帝旒影在院中的古树上向她们招手,歌舞姐姐朝着门口四望一番,确定无人跟来时才锁上门,帝旒影跳下树来,和歌舞姐妹一同走向院中小居·妹妹轻歌曼舞戏道:“没想到帝子翻墙上树,无一不精,果然是激灵过人。”
姐姐朝歌暮舞止道:“莫添风凉话,快去烧些热茶·”·“要去姐姐去,我要与帝子多谢沟通了解·”·帝旒影无奈笑道:“两位姐姐说笑了,我小时最是顽皮,若非两位姐姐照顾得当,我怎会能长大成人”·轻歌曼舞笑道:“姐姐你看,帝子最没架子。”
帝旒影看着朝歌暮舞一脸无奈,便笑解道:“二位姐姐,一个成熟持重,一个天真可爱,皆是女中龙凤·”·姐妹二人听后会心一笑··稍后,朝歌暮舞才对答:“方才回来时总感到身后有人跟踪,不知是否为错觉,但愿我想多了。”
帝旒影听后脸一沉,“确实有人跟踪,是店中一名伙计·”·歌舞姐妹听了睁大眼睛,继续听道:“我方才立于高树中,见二人身后有人,跟至门口时便离开了,我料想不会对姐姐有人身伤害,便没有出手教训。”
“没想到,我们这里早已是有心人虎视眈眈之地·”歌舞姐姐道··“世上哪里有绝对风尘不涉之地·有人处,便有江湖。
连古道风霜那样的偏僻不入流之地都有人拜访,何况区区城郊·”帝旒影感叹道··“帝子引我二人出来有何事”歌舞姐姐问道。
“不知关于樱浅有没有消息”帝旒影一张口问,旁边轻歌曼舞听后打了个哈欠,起身道:“我去沏茶·”姐姐嗔怪道:“莫对帝子无礼。”
帝旒影听后劝说:“哪里·她是真- xing -情而已·”·朝歌暮舞垂下脸面说:“我们一直留心这酒馆老板的动向,可并未发现任何异常情况。
他白日里几乎在酒馆中招待客人,未有离身的机会·我姐妹二人去城中搜寻,亦未发现有任何异常之处·”·帝旒影听后并未有太大反应:“我猜亦是如此。
他们在背后做得滴水不漏,这么多年你姐妹二人都未有察觉,如今这样的结果才是合理·不知他们究竟在搞什么鬼,抓走樱浅有何深意,我有种隐隐不安·”·“帝子如今有何打算”朝歌暮舞问道。
“我继续追查酒楼老板的玄机·你姐妹二人不要有新动作,否则恐怕背后之人会向你们下手·我现在且回去,不知此处还有其他小门不”·朝歌暮舞道:“西北角处有僻静墙垣,帝子可从那里出来。”
帝子听后点了点头,起身走出·恰巧轻歌曼舞端茶走来,“哎,帅哥刚来就又要走啊·”脸上十分失落惋惜··“难为姐姐帮我备好了茶,当然要喝完茶水再走。”
帝旒影止步··轻歌曼舞率然笑道:“帝子果然风流过人,可惜了俊俏公子·”·重生奇幻魔幻近水楼台·姐姐嗔道:“你摇头可惜什么”·“当然是可惜他不喜欢我啊,傻姐姐。”
妹妹憨态可掬··“嘿,你还打帝子的主意了哈·”姐姐笑喷··帝旒影一口气吞了茶水,快步离开离开笙歌画舫,从不起眼的地方纵身掠过墙檐,见四周没有人盯梢,便飞身回去醉春楼。
走入醉春楼时,厅内依旧一片欢声笑语,人声嘈杂,仿佛在这里可以抛却世俗尘杂,感受醉生梦死的快意·帝旒影一溜身,便已钻到一个偏僻的角落处坐下,四下晃了一眼,并未见到酒楼老板。
再轻轻挪眼至二楼房间尽头,盯着直直的,无有动静·帝旒影觉得心有些许疲累,趁着还未入夜,便起身上二楼走至房间中·关上门时,盯着床头愣了几秒钟,床上似乎又被动过的痕迹。
莫非是小二来收拾过,抑或有谁按捺不住·帝旒影松了一口气,对方终于有行动了·他走至床上,躺了下来·不知为何,这一睡昏昏沉沉,楼外仍是客流拥挤,帝旒影却迅速进入睡眠状态中。
梦中又出现漆黑的那一片地方,有一个人浑身血淋淋的,低着头被架在刑具上,萦绕一片死气·帝旒影站在那个陌生黑暗的地方,平日里一向五感灵敏,他静听眼前那人的呼吸,气息极其微弱,仿佛撑持不了多久,那人便会魂归黄泉。
帝旒影虽不知那人是谁,与他何关系,一时间竟起了怜悯之心,一步一顿,轻轻朝着血淋淋之人走去··若微闭眼睛,静听周围万物的声音,帝旒影能听到水滴落啪啪的声音,击出有规律的节拍,地上泛起浓重的- shi -气和- yin -凉,没有人气,鬼气森森。
这里像是一处洞- xue -,冷风从一处方向吹来,带着冷冽的刀锋与杀气,在继续消磨着眼前那人的残命·那人是谁帝旒影稍稍伫立,便继续走向那个将死之人。
一步一步……直到走至那昏厥之人跟前,迟疑片刻,正准备伸出右手去掀那人低垂肮脏不堪的头发时,忽然心中一悸,窗外咚咚敲门声将他从梦中唤醒,正是店小二,帝旒影不知自己昏昏沉沉睡了多久。
小二道:“客官,晚膳已至,我可以送进来吗”·帝旒影起身稍整衣袖,压低声音道:“进来吧·”·“好的。”
小二听唤后殷勤地推门进屋··“方才我有事欲寻老板,却见他不在·不知你们老板可曾回来”·“早回来了,在下面招待贵客。
要不要我去叫一下”·“不急·”·☆、第四十三回 咫尺相隔 生离死别··红叶满寒溪,一路空山万木齐·试上小楼极目望,高低。
一片烟笼十里陂··吠犬杂鸣鸡,灯火荧荧归路迷·乍逐横山时近远,东西·家在寒林独掩扉··——《南乡子》·樱蝶,是天生的幻梦者。
用罢晚膳,帝旒影不敢靠近床榻,怕再次昏然入睡,耽误正事·他轻轻推开房门,走入酒楼正中茶客留恋的繁华区域·端一杯清茶,静静收纳周围一切动态。
他双眼瞟向舞台上的表演,醉翁之意却不在此,不时地耳朵微动,老板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监控之中·这酒楼老板不知留意他的位置否,只是招呼着其他客人,从未走近他的座位。
夜色渐浓,随着铜壶滴漏,大厅的客人渐渐少起来·住店的客官慢慢像云气一般向着房间收拢,他也在最后一波客人散场前,尾随着其他人走进房间之中,关紧门扉,留心门外的情况。
今夜老板格外安分,早早命令伙计将房门锁了之后,便踏上阶梯,哼着小曲,大步走过帝旒影住的房间,走向走廊尽头的门··吱吱地门开了,又吱吱关闭·一切哑然无声。
店小二在收拾完琐事后,吹灭大厅处的蜡烛,手中端一只小蜡烛,走向二楼住处·不一会儿,店小二亦关门休息··一片寂然··帝旒影要有所动静。
他用极轻微的力,将门打开,随即毫无声响地跃出房门,一路小跑,藏匿于暗处·这一切动作天衣无缝,他就躲在老板房间的门窗外面·大概樱蝶妖的灵敏度极高,他贴着耳朵,将门内的风吹草动听得一清二楚。
屋内,一起一伏浊重的呼吸声入耳,有些夸张,莫非老板已经睡下·帝旒影自是不敢大意,只得俯身拼命收揽更多声音,听了许久,那浊重的呼吸声依旧平稳起伏,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动静。
屋中的那人真睡着了帝旒影觉得十分蹊跷,一时又不知问题在哪·他用手指在纸窗上戳了个洞,往里望去,床帐处的帘子被掀住,看不穿里面的人。
他又朝着屋内临街的窗户处望去,虽然视野被半遮挡着,可是感觉处窗子那处有亮光,气流隐隐吹拂进来·是哪里有不对劲·帝旒影正细想时,忽然床上隔着帘子打呼噜的“人”打了个哈欠,叫了声“喵”,然后夸张的呼噜声更大,充斥整个屋子。
“床上是只猫”帝旒影意识到不寻常处,慌张轻轻推开房门进入一看,果然床上无人,临街窗户大开,风微微吹进屋中,带着凉气·酒馆老板早就消失不见了。
帝旒影见此情景,忽然发现自己被酒楼老板忽悠了,心中又气又急,从窗户跳出外面,迷失在夜色之中,不知所向·于是惨淡地跳进楼中,回到自己的雅间·咬牙切齿低声道:“明日见这狗贼,直接抓人审问。”
帝旒影一直觉得自己过往够- yin -,没想到重生之后自己尚未干坏事,就先被一个无名之辈牵得晕头转向,被狠狠- yin -了一回,此仇不报枉为人·他失望地躺在床上,等待那人归来,明明意识很清醒,却不知不觉又进入迷梦中,又回到上次未做完的梦域。
他又站在那个黑暗的洞- xue -,听着头顶一滴一滴的水瘆人地往- yin -- shi -的地面坠落,敲打着惊恐的心扉,如同血滴渗落,惊见鬼神·梦境过于真实,梦中的时间比现实漫长太多,黑夜寂寂,光明不现,压抑得让人绝望。
帝旒影在靠近那个血腥满布的垂头囚徒时,不禁地抑制住呼吸,用手遏制住自己的咽喉·一步步走近垂死的人··忽然间,他被无形之力给牵住,像一只被蛛网缚住的苍蝇,身体被拖向后方很远,待他站稳时,只看到眼前又多了一个人,凶神恶煞,脑满肥肠的油腻脸上沾染着血红的脸,仔细盯去,那人正是酒馆的老板,正在对着帝旒影恐怖地笑着。
帝旒影心中一惊,立定身体一动不动·那人忽然发狂,揪着垂头的囚徒,活生生地从晕死的状态中把他揪醒,厉声道:“魔道余孽的幕后主使是谁还有谁活着”·重生奇幻魔幻近水楼台·帝旒影只听那人弱弱地答:“没有人。”
微弱的气息泯灭了囚徒的音质,一切囚犯似乎都是一样的腔调:宁死不屈·可是,帝旒影霎时瞪大眼睛,心脏跳动的速度快要淹没呼吸,淹没意识·他顿失控制不住心绪,失声大喊起来:“樱浅”然后腿脚拼命向前发力,想要去紧紧抱住那个人,却发觉自己的腿脚不听使唤,甚至还被一股力量牵向后方更远之地。
“樱浅我在这里·”帝旒影使出全身力气,却怎么也不能动弹,望着樱浅身旁的那个魔鬼,在向他- yin -邪地笑着,仿佛昭示着挣扎也没有用。
·帝旒影纵使身体被束缚,他的咽喉不停用力嘶喊着,“樱浅,我在这里”“樱浅,你听见了没有”·然而撕心裂肺的喊叫声,却唤醒不了那个晕厥的囚徒,帝旒影的眼泪簌簌流下,“樱浅,你要活着我要你活着。”
“活着·”喊了许久,直至声音沙哑,无声的黑暗泯灭了恶魔的面庞,黑暗的洞- xue -中又只剩下两人:樱浅和帝子··帝旒影瘫倒在地上,忽然发现自己腿脚的束缚之力消失,他拼尽所有力气朝着樱浅的方向攀爬着,咫尺之间的距离,却是生死离别的沧桑之感。
帝旒影完全听不到樱浅的呼吸声·他,死了吗帝子使劲站稳了脚跟,拖着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步向着绝望迈去·樱浅,他死了吗·“你不会死的,你说过还要和我去漫游江湖。”
帝旒影张开干涩的嘴,轻声地诉说着,“我要陪你一起去遥远的家乡·你不是常常念叨想回家乡吗”一字一句,如此让人痛彻心扉。
仿佛走了一生的距离,帝旒影才走到尸体之旁·他轻轻地抱住樱浅披散着头发,流满血渍的头,落下轻轻的一吻,然后放在自己的脸庞,紧紧地捂在身旁,不想松开。
忽然,他狂- xing -大发,拼命地抱住樱浅的头,狠狠地摇晃起来:“樱浅,你不会死的·你醒醒,樱浅·”对着一个毫无呼吸的头颅,使劲地甩着,似乎想把他从鬼门关唤醒。
帝旒影心几近疯狂,梦中,一切如此真实,心万般痛··忽然,樱浅的头微微一动,传出一句轻微的声音:“你再摇晃,我就真的被摇死了,公子·”·帝旒影抱着他的头忽然松了松手,怔怔道:“樱浅,你不是死了吗”他的意识还未清醒地意识到口吐的言语。
只一瞬,他恍惚间才回过神来,双手紧紧又箍住樱浅的头,开心地像个小孩儿一般,“樱浅,你没死啊,真是太好了·”·“我一直等你救我,如今,终于等到你了。”
樱浅一脸无辜样貌,然后开心地笑了,“公子,谢谢你·”抬起的头又无力地垂下来··“樱浅,你没死太好了·”帝旒影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他忘记了应该先想法子去了樱浅的刑具,高兴地忘了东西南北。
他的双手轻轻端起樱浅垂下的脸,仔细看着脸上的一道道血痕,他的心也跟着被划成一道道的血痕,不知道以什么言语来安慰樱浅,只是轻轻地用手抚摸着他脸上的伤痕,然后拿起樱浅受伤的手,放在自己的嘴唇下,唯有温柔之物才可以化解伤痕的痛。
热泪再一次情不自禁地滴落在樱浅的手背上··樱浅先是一愣,随即狂笑:“公子,快把我先放下来·”·帝旒影这才意识到,樱浅尚有刑具加身。
他慌忙笨手笨脚地劈开坚硬的刑架,解了樱浅身上的锁链,把他扶在地上,二人对坐而彼此撑持着··“樱浅,是谁弄的伤痕”帝旒影狂躁地问。
“很多人·大概是我不认识的仇人中的熟人·”樱浅笑着答··帝旒影听后攥紧了拳头,“我必让他们血债血偿·”·“不必了,公子,我这不是好好的。
况且你一直不愿意涉身江湖,怕卷入纷争,不必为这点小事就违背本心·”樱浅劝解帝旒影··帝旒影却放了句狠话:“小事我之所以避开江湖,只是因为你们都好好的。
如今是他们要招惹我的,我就不会轻易放过这些人·”·樱浅听了心中一顿,然后道:“公子,我终于等到你了·”原本一脸成熟与稳重坚韧的樱浅,心中防线顿时决堤,那一刻的坚强全部灰飞烟灭,将自己的害怕与恐惧全数展露在帝子面前,“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帝旒影竟不知道如何宽慰樱浅,只是抱着他,轻轻地拍打着后背,一任他放任自己的弱点,尽情诉说,尽情发泄··过了许久,樱浅的哭声渐如蚊子一般细小,以至于无。
帝旒影方才问:“这是哪里”·“古道风霜的后山·”·帝旒影脑中忽然轰的一声,震耳欲聋的声音排山倒海地朝着他袭来。
一瞬间,樱浅消失不见了,只有一句声音响彻夜空:“我一直等着你·”·帝旒影惊悸间,缓缓张开双眸··“莫非樱浅真的被打得遍体鳞伤”·“这难道是樱浅的梦”·天已大亮,帝旒影一刻也呆不了。
迈出房门时,正好遇到店小二,便问:“你们老板回来了吗”·店小二听罢回:“我们老板留书一封,要外出数月,他交代好各项事情,恐怕近期不会回来了。
客官,您有什么事情找我也是一样的·”·“我想要他的命,你一样给吗”·☆、第四十四回 一探虎狼- xue -·死别已吞声,生别常恻恻。
江南瘴疠地,逐客无消息·故人入我梦,明我长相忆·恐非平生魂,路远不可测·魂来枫叶青,魂返关塞黑·君今在罗网,何以有羽翼·落月满屋梁,犹疑照颜色。
水深波浪阔,无使皎龙得··——《梦李白》·帝旒影辞了酒楼,一路急急奔向古道风霜,梦中的黑洞,确实当在山野之际·若真的是樱浅的梦,梦中必定有真有假,害人者和那个场景不会凭空无中生有。
对于为何会有此梦,帝旒影心中多有疑惑,这是第一次梦见的不是故人故事,而是一种现实和预知·但时间紧迫,已容不得半点犹豫·若樱浅真的被伤害得遍体鳞伤,他一定希望帝旒影能够及时找到他。
重生奇幻魔幻近水楼台·“我一直等着你·”这句话一路上不停重复着,占满了帝旒影搅动的脑海,“你一定要活着·”梦中的樱浅定是日思夜想帝子能尽快找到他,带着他离开那处肮脏的地狱。
疲累的双脚一步步跑得更加迅速,帝旒影焦急的心让他的步伐多了力量··“若非你救了我,原本你们一家三人可以隐居得好好的,你也有父母亲的保护,一定能幸福地生活,甚至你们可以回到心心念念的家乡。
可是,你却选择了背负那么大的思想包袱·我一直不敢张嘴问你这些年的经历,因为不忍心,看到你沧桑心酸的- cao -心样子,大概能够猜出你经受了什么样的痛苦和挫折,若不是我,你也不至于被当成魔道的余孽,而倍受折磨。
如今,我终于有了勇气去听听你的故事,你却不在了,若是你因我而——我该如何自处即使报了仇,我该怎么办能换你回来吗”帝旒影边跑边不禁地流泪,他从未流过泪,可是现在,泪怎么也控制不住,软弱与害怕让泪更加肆无忌惮地奔涌出来,“你一定要好好的。
那些害你的人就是受千刀万剐也不能解恨·若谁敢动你,我定拿所有人来陪葬·”帝旒影恨意更增,但他更多的是期待,只期待樱浅还好好活着··奔了许久,方远远望见古道风霜孤零零的住处。
心中不忍展开联想,只听得一阵轻轻的风铃声,叮咚如泉,他无心逗留,与家擦身而过,似箭出弦,霎时间已越过数步远··“后山·”帝旒影确信自己不曾关心过古道风霜的附近山峦,故而笃定那场梦中樱浅所说的地点不是出自他的意念。
只是,眼前峰峦如聚,大大小小高高低低的山脉映入眼帘,该如何找寻樱浅被关的那座山呢·帝旒影思索间,脚步已然放慢·他心想,上次樱浅入暮忽然消失,与我到家的时间不差太多,若是对方长途跋涉,定然后露出马脚,毕竟帝旒影身轻如燕,轻功了得。
而对方呢,还带着一个囚徒,或是被迷晕了,或是樱浅清醒着,被蒙上眼睛·既然樱浅知道所处后山,大概被缚之时意识清醒·知道他们所走的方向与帝旒影回来的方向相反,猜出囚牢位置。
那么,帝旒影想,以古道风霜为起点,那个地方应该就在不远处的山峰隐蔽处,这个地方被视线和山气遮挡,路途易达,却又容易忽视·樱浅会不会留下些线索·帝旒影步更细致,低下头,耳听八方,猎鹰般静静地搜寻一切可能有的线索。
走了十几步,忽然眼前一亮,不远处一块尖锐的石头上,一块儿被划破的黑布在石头尖上凛凛发威,迎风傲展·帝旒影眼明心亮,急忙蹲下身,将被撕扯的小块布拿在手中揣摩,正是樱浅衣服中的布料。
樱浅适合穿黑颜色,黑色就是他的专属颜色·这件衣服以前帝旒影还曾和他鉴赏过呢,又怎会忘记此地离山仅一席之地,相隔未远,樱浅往常是不会来这个荒芜的地方的,如今最有可能的就是匪徒带着樱浅奔走时,途径此处,不小心划破裙摆。
帝旒影痛恨自己,若是早早能够清醒地细致搜查,或许就能发现此处的线索,绕了一圈,白费不少时间,又回到这个原点,只恨自己无能··他加快脚步,一路寻着走至眼前山峰的脚下。
攀爬山路非难事,只是沿途需要四处望着周边的山势地形,揣测着山洞的位置,非是易事·这侧山腰应当不能藏身,太过招摇·他飞身至山顶时,往暗侧山腰和远处山洼处钩寻,确实,远处群山连绕,能藏身之暗角太多。
还好,他们应该不至于带着一个囚徒,连日攀爬山峦,费力且不值·他朝着山巅一线一路往里侧翻望,沿途毫无人迹·若是藏身之所,当在哪里呢在山巅望下望去,毕竟视野受群树遮挡,帝旒影展开一双硕大有力的白翅,纵身望山里飞了起来,他小心翼翼地寻着两座山间左右探望,许久没能有收获。
距离他发现那处黑布的山体位置越来越远,希望会越来越渺茫,他想纵身呼喊,怕竟然了樱浅身边的恶徒,铤而走险,杀人灭口,只能悄悄追寻··山中雾气升腾,更添寻找难度。
帝旒影一路往前方望着,心中正欲转身回走,忽然眼睛被远处闪烁一物吸引,那是什么云雾掠过后,只见那处地方被一棵巨树遮挡·帝旒影呼吸霎时紧张起来,心跳加快好几倍,莫非是谁的刀刃在某一瞬间被阳光反- she -到他的眼中,只是微小一瞬,他仿佛攫住一根救命稻草,行动更加小心,生怕打碎了这个玻璃一般的希望。
他猛地往高处飞行数里,直至到达一般人容易忽视的头顶视域,才加快速度朝着那处地方飞冲·走进之时,轻声落在上方的一树上·仔细看着下面的动静,果然那里持剑守着一个弟子,身着白衣,像是正派中人。
若是有人驻守洞口,樱浅的命应是无虞·帝旒影稍稍镇定心神,必定不动声色地想法子将那人除掉,还不能惊动里面之人·他悄悄地走进那人,手捡了一个小石头,蓦地扔到那人前方。
那个白衣子弟原本站在一处持剑发呆,忽然被眼前一声惊醒,他便蹑脚走去看,什么也未发现,待他准备扭身时,身后忽被一人勒紧脖子,只轻轻一扭,咔嚓一声,那人早魂归西天。
帝旒影妥善地飞身将他拎起,像拎着一只鸡仔一样,藏在山石之后·继而轻轻走进洞口,黑暗的密道仿佛无穷无尽的荒原,没有一点光亮·他凭着感觉扶着山墙,朝里踏去。
毫无人声,他便松弛下心来,加快脚步,果然如梦中一般,他站到那处潮- shi -的地方,一股扑面的血腥味夹杂着潮气味道,卷面而来,足以让人窒息·只是在窒息之前,他必须挺住,找到樱浅。
走了一段路后,方听到滴水的声音,这一定离樱浅不远了··他的心咚咚跳得贼快,就像一艘巨船,想要乘着心浪冲向天际·过了一处黑暗的转角,里面逐渐明亮起来。
望着远处一个小小光点旁,低着头呻吟的人儿攫住他的呼吸·梦中的情景再次浮现,正是樱浅·低垂着头,呼吸渐渐微弱,感觉迟钝不已·滴血的声音,再次充盈在帝旒影的脑中,滴滴的,节奏分明,摄人心神。
“樱浅·”帝旒影止不住大喊起来··“我来救你了·”看着那人毫无动静,他又大喊一句··这时,樱浅才迟钝地被唤醒,口齿不清地弱弱道:“你来了。”
随即,忽然狂- xing -大发,被充了鸡血一般,“公子,你快走”·帝旒影只当没听见,继续跑向樱浅:“樱浅,我来救你了。
我来救你回家了·”痴痴地对着樱浅大笑,然后伸手去解那人身上的禁锢··樱浅喉咙痛彻难耐,拼命嘶喊着推开帝子:“快走”·重生奇幻魔幻近水楼台·帝旒影竟不在意,将环抱的樱浅收得更紧:“我们一起走。”
语一落,头顶暗处落下一张玄铁巨网,洒在二人身上,帝旒影尚未挣脱,身后几人持剑已落在他二人的头项处··“数日的等待果然没有白费,魔道余孽残存不少。”
一陌生人在黑暗中- yin -邪地笑着,一旁弟子附和:“我们且将其带回慢慢审讯,会能牵扯出更多暗藏势力·”那人狠戾一击,将帝旒影拍晕,铐上玄铁锁链。
樱浅望着眼前被缚之人,心痛至极,渐渐迷失意识··“樱浅,你醒醒·”帝旒影朝着樱浅拼命喊去··待樱浅一睁眼,便见到二人已被关在一处明亮的铁牢中。
帝旒影被囚具架在对面处,轻声地喊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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