収鞘 by 一粒芦苇(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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収鞘 by 一粒芦苇(2)
·皇帝冷笑一声:“琵琶城是黄罪人向西金表明诚意,孤身回京,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忠诚,只是却不知道,我早已得到他确凿的通敌罪证·”·贺廉叹了口气,说:“难道圣上就没有觉得这罪证实在来得太巧了,不疑是离间之计么”·皇帝沉默许久,说:“只要有一丝危险的可能- xing -都不能放过。
西金虽然恼人,但却没有那么大的胃吞下我唐家江山,但黄罪人就不一样了,位高权重,手握兵权,若不乘其不备,拿下他,寡人总是心绪不宁·”·贺廉叹道:“皇上只看到自己想看到的,既然如此,臣无言以对。”
三日后,贺家三族在午时闹市问斩,其余之人皆沦为官奴,发配至西荒··行刑之日,四月飘雪··贺君看着父亲仰头长笑:“怨灵修之浩荡兮,终不察夫民心。”
头颅终是在斩刀下滚到一旁,一双不瞑目的大眼瞪着青天白日···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朝堂之上贺云胡的双腿在颤抖,却故作镇定地对着贺君眨了下眼,眼神里有一丝悲悯。
贺君看着亲族一个一个死于刀下,血流成河,不过短短半个时辰,茫茫天地,只剩他一个,他想干脆昏厥过去,但意识却无比的清楚,他脸色苍白,空空如也的胃在翻腾,一颗心沉重又缓慢地跳动着,却迟迟不能停下。
亲族曝尸闹市,无人收尸,贺君想要靠近,却被押送官兵一鞭子抽到脊柱上,他戴着脚铐,踉跄两下,顺势跪倒,向着一地横尸磕了三个响头,额头重重地磕在砂石地上,蹭破了皮。
长解无意了解犯人的苦楚,只拳打脚踢,催促着他上路··是日夜,长解将这群官奴缚于马厩,便居于客栈··贺君靠着马厩的栏杆,迷迷糊糊地睡着,却突然感觉有人解开了他的脚铐和手上的绳子,他猛地睁开眼睛,望进一双浑浊的眼睛,眼角还有层层的褶皱。
那人微笑着,露出一口保养得当的白牙,抚摸上他的脸,喃喃道:“真乃绝色·”·贺君内心一个咯噔,想要反抗,一个黑色的袋子将他严严实实地捂住,袋子里有迷药,贺君霎时人事不知。
贺君再度醒来之时,却是在一方浴池,浴池引得是温泉水,白气袅袅,浴池四角用拳头大的夜明珠照明,整个浴池都在朦胧暧昧的微光里·娇软的美人,身着轻纱,给他搓背,涂上香胰子,见着贺君白净的背部,笔挺却还略显消瘦的少年身体,长叹了一口气。
那掳走贺君的人走进浴池,娇软美人给替她宽衣解带后,款款退下··贺君披着白袍,跪下:“在下非以色侍人之徒,望阁下宽恕,来日,在下必将当牛做马,结草衔环以报。”
那人置之不理,孔武有力地臂膀直接将贺君捞起,置于塌上,笑了两声说:“可我想要你现在当牛做马取悦于我·”·贺君奋力反抗,文弱的书生岂是这莽汉的对手,一袭白袍很快被扒下,跪爬地被压于塌上,贺君仿佛堕入深渊,陷入荒诞的一场噩梦之中。
就这样混混沌沌地度了几日,贺君终是撑不住,病来如山倒··贺君堕入一片黑暗之中,耳边是凄厉的风声与断断续续的呜咽之声,却并不觉得毛骨悚然,只觉安心,仿佛此处才是归处。
益王请了府上的医生为他看病,府医给他开了药,他却药石不进,府医皆摇头叹息,说:“此人高烧不退,药石不进,怕是熬不过去了·”·益王皱眉道:“真是晦气,莫让他死在府上。”
家仆遂听令将贺君卖去了玉楼,玉楼老板本不欲接受一将死之人,却一来益王府得罪不起,二来贺君却是绝色,玉楼老板终是抱了些希望:说不定这公子能挺过来呢。
贺君往黑暗的深渊行进,拥抱静默,却见父亲瞪着一双不瞑目的双眼,眼神里满是沉冤昭雪的恳求·贺云胡缓缓地从黑暗处走出,行了一礼,温和又怜悯地说:“死易生难,公子还不得解脱,归去吧。”
接着,贺君就感觉到一阵巨大的推力,浓郁的黑暗渐渐消散,白光乍现,贺君睁开了双眼··此处,魅香袅袅,红纱帐暖,别有一番暧昧··贺君自去寻了玉楼楼主,说:“我于世间已无牵挂,唯请您将我随身包裹还于我,以全怀念之想。”
玉楼楼主捋了捋保养得当的胡子,说:“益王倒是将你的那堆破烂一起拿了过来,既然你要,那便予你,只要你乖乖地做我玉楼的摇钱树·”·贺君从龟奴那接过脏兮兮的包裹,锁于柜中。
待得深夜,从包裹中翻出一侧空无一字的书·他将一早备好的清水从壶中倒于书页之上,再置于烛上烤,字迹便显于页上,赫然是一篇秋水剑法,上面记载着剑招剑式,以及吐纳内息之法。
秋水剑是百年前的一代侠客,时逢乱世,秋水剑横空出世,庇佑流离失所的老弱病小,并在山间搭建一处桃源之地·待得江山易主,山河安定,秋水剑亲手将桃源村解散。
华朝开国皇帝诚邀秋水剑入仕,亲自前往桃源村,却是楼去人空,不见一人,只见村上石碑用剑刻了一行字“出于乱世,隐于盛世·”江湖之人再未见这秋水剑,竟似未曾出现过一般。
贺君叹了口气,他隐约知道母亲是江湖中人,也不知为何就看中了爹,竟甘心将宝剑放下,洗手做起了羹汤,不在江湖肆意潇洒,而是拘于贺府这方寸之地··翌日,玉楼楼主召唤贺君于小花园,满园尽是些姚黄魏紫名贵的牡丹,玉楼楼主令纹身师傅替贺君于左肩上刺一朵牡丹,笑着说:“须是牡丹花盛发,满城始是乐无涯,你便叫乐无涯吧。”
十年,京城贵圈皆知烟视媚行乐无涯,唯有乐无涯的内心知自己曾经是清贵如兰的贺君·他厌恶自己一身污秽,却要强颜欢笑,欢场做戏·遂在独处之时,更是发狠习武,几番走火入魔,却以强韧的心- xing -压抑住了妄念。
他假借练剑舞,实则于庭间练秋水剑法··十年,终于将秋水剑法学了个大概·一日夜贺君做了个梦,一把血红的宝剑对他说:“是时候了,我于熏吴之山,静待君来。”
贺君惊醒,踏月而去,俯身看这红尘之地,纸醉金迷,销魂断骨,皮相皆美,欲望却使人们面目扭曲,丑陋不堪··作者有话要说:·五一出去玩了两天,没有码字,见谅见谅。
最近又在看P大和大风的文,感觉自己写得真的差好多呀慢慢努力吧··最近课比较少,投了个实习的简历,也不知道能不能录到.QAQ·第19章 桃源·却说贺君自玉楼,往熏吴之山去。
贺君没有身份碟牌,自然无法从官道去,只能一路翻山越岭,走山野小道·却依旧没有摆脱前来追捕他的玉楼中人以及京城贵族派来的人马·贺君叹道:“这些权贵对声色犬马之色倒真是趋之若鹜。”
一路往西行去,贺君进入了西边诸山的山脉处,身后有追兵,身前是布满着浓郁瘴气的山谷··一席人追上,将其半包围于瘴气林之前,一人嫌恶地瞅了瞅贺君脏兮兮地葛布袍子,语调上扬地说:“锦衣玉食的乐无涯,何至于流落于山野之间,那红烛帐暖之地,才是公子应呆之处。
乐无涯,还是跟我们回玉楼吧,何必于此间受罪·”·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朝堂之上·贺君坚定地摇了摇头··一人上前擒拿他,却被他轻巧避开,连他的一片衣角都没有碰到。
那人恼羞成怒:“十年男倌,何必于此处装模作样,既然你不愿喝敬酒,那我们只好灌你罚酒了·”·说罢,十来个人皆纷纷伸拳亮剑··贺君轻巧地折下头上一根树枝,树枝上竟然还有娇小未开的粉色花苞,竟是一桃花枝。
他以花枝为剑,身法如空中飘浮的花瓣一般轻灵,又不似无根之落花身不由己·花枝早已点至这些泛泛之众的命脉,但花枝纤弱,不足以造成杀伤,稍重一些,花苞应声而落,花枝折断。
兵器不利,以一敌十,贺君终是落于下风·众人中又有一人劝道:“乐无涯,前边是百毒之林,林内皆是爬虫毒物,无人能从此处生还·你已经无路可走,还是跟我们回玉楼吧。”
贺君语调上扬哦了一声,挑眉竟是身形向前一掠,竟是直接往山谷中去··众人面面相觑,有大胆者不信这个邪,点燃火折子,举火前行·大部分人,更为惜命,踌躇不前。
一人说:“我们便在此处等着,伺机而动·”其余人点点头,皆默认··日头不过偏移了一度,外边诸人就听到一声又一声凄厉地惨叫,似乎还有隐隐翻滚挣扎之声,很快山林又归于一片寂静,而外边诸人皆毛骨悚然。
有胆子小的人已经两腿发软,连声说:“乐无涯于此处绝无生还可能- xing -,就算有,出来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怪物·罢了罢了,美人虽然难寻,但也不及小命要紧。”
众人皆点头附和,有人颇为遗憾,有人颇为庆幸,不一而足,终是从原路折返了··却说,贺君沿着潮- shi -的落叶道往深处走去,一路上看到了围抱百年巨榕的蟒蛇,它颇为慵懒地向贺君吐了吐蛇信,便再无动作;走至林深处,有数百只五颜六色的暗沉蛾子从潮- shi -的树洞飞出,扑面而来,但不知为何,见着贺君却绕路而行,那么多飞虫,竟是一片也没沾上贺君的衣角......·令蛇虫绕道的贺君胆战心惊又万分迷惑地走到了小树林的尽头,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整洁的村落映入眼帘,村落的屋舍十分简单,多是木屋,绕屋有篱笆·村落阡陌交错,却不闻鸡鸣犬吠人声,唯有一片死寂·已是日暮时分,此处却未有一丝烟火气息。
贺君沿着小道前行,终于在村庄深处,山谷之间看见了一缕炊烟··他来至屋前,轻叩柴扉··许久,一身着短褐的男子推门而出,男子一头白发随意地束在身后。
他望进贺君清冷的桃花眼,不由一怔,呆呆地站在门扉处,竟未听见贺君的询问··贺君只得再询问一番:“冒昧叨扰,我避祸误入此间,请问除了百毒林,还有别的出口么”·那男子却仿若不闻,只是神情恍惚地问道:“你跟三秋叶是什么关系”·贺君也一愣,那男子却自顾自地说下去:“你能安然无恙走过百毒林,必是跟三秋叶有血缘关系。
三秋叶未曾说过自己有什么兄弟姐妹,想来,你应是她的孩子了··”·男子语气愤愤,贺君一时不知此人是敌是友··那人怅然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话题一转道:“不知令堂可还安好”·贺君也是一愣,十年生死茫茫,再好的记忆也不能敌过时间的侵蚀,娘亲在贺君的记忆中只剩了一个模糊的影子,他怎么样也无法构造出一张清晰的面容,只隐隐约约的记得娘亲恬静温柔的感觉。
他摇了摇头,说:“家慈已经故去十年·”·那人往后倒退了两步,抓住门把,一时失语,失魂落魄··许久,他才回过神来,喃喃道:“佳人已逝多年,看来此一生,都等不到她的归来了。”
贺君拱手,问道:“前辈既与家慈是旧识,不知前辈尊姓大名·”·那人摆摆手,示意他进屋去,并一边说着:“不过无名无姓山野一闲人罢,不必多问。”
贺君见他不欲多说,便不再多问,只是随他踏入小屋··小屋可谓是家徒四壁,一枝斜插的白烛随昏黄的落日一起,将小屋点缀成一片夕阳无限好的昏黄,屋内只有一张木桌,两张木椅,一张放置草席的木床,再无他物。
那人从一旁的炤房端出了一小锅粥,大米被煮成乳白色,上面点缀着山野间的绿色野菜,可谓色香味俱全。他给贺君盛了一小碗,说道:“我在此处已住了十余年,未有过访客,今日也就只煮了这一小锅粥,你就随意用些填填肚子吧。”
说毕,就着锅,将剩下的粥喝尽··饭毕,那人对贺君说:“你随我来·”·贺君跟着华发男子,走出小屋,沿着荒废的农田,走到了一处依山而傍的屋子。
此屋也是木屋,但贺君一眼就看出了此屋所用木材的珍贵,是上好的檀香木,走近便有淡淡的木香··华发男子拿钥匙轻轻转开了门锁,该锁表面刷好的彩漆早已剥落,但锁眼却没有丝毫锈迹。
走进小屋,贺君一眼就看见了一把红色的宝剑,宝剑上的红色仿佛血液一般,在循环流动着·他似受了蛊惑一般一步一步向这把宝剑靠近,当指尖要碰触到宝剑的时候,他的眼前突然浮现出一段又一段幻觉,短短半个时辰,今生曾经经历过的厄运都走马观花地涌上眼前:黄玄的离散,贺氏一族的泯灭,云胡的替死,益王的□□,玉楼的污浊,他□□一声,只觉天下人皆负他,脑海里的杀念骤起。
·贺君满头冷汗,无意识地蹲在地上抽搐着,他的手指碰到了刀架上的怨念,一股寒意从指尖传到脊椎,传到了天灵盖,他眼前的血色慢慢褪去,前尘往事依然在脑海里翻腾,只是不再是那些残忍的过去。
一时间是贺家的家训:“君子立于世,当岿然,当守心·”在他眼前浮现;一时又听闻朗朗读书声:以家为家,以乡为乡,以国为国,以天下为天下·这些声音夹杂着带着血腥味的呜咽声,呜咽声中又有丝竹管弦靡靡之音。
忽然一声木鱼声响起,传来几句禅语:“一切诸相,即是非相·一切众生,皆非众生·”纷杂的声音渐渐消散,唯留声声暮鼓晨钟,贺君终是不甚安详地晕厥过去了。
贺君悠悠醒转时,已是三更天,他的视线没有继续停留在蛊惑人心的怨念上,倒是看到了剑架上还放了一个白玉瓶,瓶上还有一枝带着露水的新鲜桃花·他环视四周,只觉得此处布置与前辈居住的小屋有云泥之别,虽然期间物件简单,但仔细观察,却都精致得紧。
贺君看着闭目养神的华发男子,然后拍了拍衣上的尘土,站了起来·男子感觉到空气的流动,眼神倏然睁开··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朝堂之上·贺君行到他面前,恭敬地说道:“见过千丝前辈。”
千丝也不惊他如何辨别了他的身份,只是说道:“怨念,是你的了·”·贺君一惊,侧耳表洗耳恭听··千丝说:“江湖都流传,我是怨念的剑主,实则不然,我可持剑,却无法驭剑,我实则是此剑的看护。
上一任怨念剑主,还是百年前避世的秋水剑·”·贺君不解,拱手道:“前辈武艺高超,精通毒理,只堪堪是一剑之守护,那在下初出茅庐,武艺未精,怎可成为怨念剑主”·千丝摇摇头:“知道为何怨念不详么非其乱世而出,而是未经怨念认同之人执剑,往往困于心魔,不得善终。
从古至今,武艺绝伦着数不胜数,但真正守心之人,却寥寥无几·功名利禄,爱恨情仇,无几人能看破·”·贺君道:“我也是不能的,前辈高看我了。”
千丝道:“能与不能,不是你我说了算,而是怨念的决定·若得不到怨念的认可,你现在应受剑气影响,处于混沌狂躁的状态,但我观你眼神清明,气息平稳,似乎已摆脱了怨念的戾气,那便能化剑意为己用。
我观你气息,想来三秋叶将秋水剑法赠予你修行,而你身边无剑,定是未有遇见合适的剑·今- ri -你与怨念相遇,定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你便不要推脱·”·贺君不语,只是心怀敬畏地走向剑台,手指轻轻抚上了剑身,那些往事不再浮现出来纠缠着他死死不放。
他握住剑柄,轻轻一抬,就将怨念从剑架抽出·怨念比他想象的还要轻,仅仅两三片银叶子的重量·他执剑转身问千丝:“剑鞘何处寻”·千丝说道:“说来奇怪,自从怨念现世以来,就未见过其剑鞘,这点倒与昃宿宫藏的浩然一般。”
贺君道:“怪哉,如此凌厉之剑竟然没有刀鞘隐其锋芒”·深更露凉,月色如水,贺君在亭中,将春茶一饮而尽·叹道:“又隔两天,我从谷间小涧离去,千丝前辈拒绝同往,守着桃源村,等着永远不会归来的人。
再后来的事,你便都清楚了·”·作者有话要说:·电脑老是没响应,就很难受QAQ·攒钱七月配台台式机渣基三 嘻嘻·对了,最近炜炜被强行出道了,笑死我了·文章感觉有点崩了,人物写不出立体的感觉,难受,不过就算崩了也不会坑的!做一个有职业素养的码字君QAQ·第20章 西荒·神威四年三月,贺君领命前往西荒。
西荒为西边一小城,站在西荒的城墙上,能看到一片不甚辽阔的戈壁滩,此戈壁只长些沙棘蝎子之类的生物,也无甚矿产之物·但说来也怪,从此戈壁再往远处行,便是一片广袤的哈来草原,而这草原盛产鲜美水灵的牧草,是牛羊的最爱,此处便是游牧民族最爱聚集之处。
而近些年来,西金四大部族虽是神离,但西金的首领却有一番铁血手腕,部下也非碌碌之辈,虽是四大部落貌合神离,但部落首领皆对大王十分钦佩,甘愿俯首称臣·自西金不再内斗,其实力迅猛上涨,将其他的游牧民族驱逐出哈来草原,甚至敢于与华朝叫板,甚是狂妄。
一路上,兵部库部书令史,策马于贺君左侧,提点他西金如今的状态:西金大王名为呼延赤库,呼延赤库能征善战,手下有一贤臣名唤孟卓,最善联络各方关系,长袖善舞;还有一良将名为克烈,最善游击之术,善于以少胜多。
呼延赤库膝下无子,唯有一女儿呼延珏,呼延珏虽是女子,但却也是一巾帼英雄,不输于这世间的任何一男子·四大部族的首领是西金成族之时元老的后代,当初与呼延赤库争王之时,倒是颇耍了一些阳谋- yin -谋,但呼延赤库称王之后,杀了几个首领的肱股之臣,杀鸡儆猴,又兼之呼延赤库确实颇有几分能力,四大首领争权夺利的心才淡了些。
再说到被西金驱逐的几个游牧民族,分别为青芒、苍狼,现在分别游离于戈壁滩与哈拉草原交界处,哈拉草原与西域小国圭拉处,而洛洛氏更是成了通商之路上的马匪··一路边说边行,到西荒时,贺君已经将西金的情况摸得七七八八。
贺君是在日暮时分抵达的西荒,呈递文书后,便登上西荒城墙,往西,入眼的是荒漠与落日,无尽荒凉·神威四年四月,正是江南草长莺飞时,贺云胡上任西荒,成为西荒城主。
新官上任三把火,贺君第一把火自是军中立威··上任第一天,贺君前于军营之处,巡视士兵的- cao -练·往日中央往西荒派下的城主多有自己的一队亲兵,而西荒本地军队的士卒自是得不到重用。
西荒位于华朝的边境,山高皇帝远·久而久之,西荒的士卒多是一些蹭军饷的混混,最是游手好闲,无所事事··西荒军营的教头倒是兢兢业业,恪尽职守,但势单力薄,约束不住这群兵痞,只能每日早晨看着零星散落几人的练兵场,长叹一口气。
贺君一早前往军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现象,唯有十几人在练兵场扎马步·见贺君进来,教头满头大汗满脸通红地行了礼,难以启齿地将军营现状如实汇报了·贺君走至练兵场的中央,执一木锤重重地击在一人高的大鼓上,三声之后,有一人从军舍中出来,大喊:“敲什么敲,大清晨的,扰人清眠做甚!”此人虽是清晨初醒,但却颇有一番精明的样貌。
那教头悄悄地瞅了瞅贺君,但他神色藏于面具之下,不便喜怒,教头嘴里大喊道:“大胆,见到贺城主还如此肆无忌惮!”·那人看贺君,见其瘦削文弱,心里先轻视了两分,但还是不情愿地行了个军礼,半嘲讽地说道:“在下晏安岳是也,不知城主的亲兵何在需要安排住宿否”·贺君也不恼,说:“我无亲兵,西荒驻军自然皆是我的亲兵,贺某必将悉心教导。
晏安岳,给你个任务,去将你的同袍从周公处带到本将面前·”·晏安岳颇为冒昧地审视了他一番,还是去了··磨磨蹭蹭半个时辰过去了,西荒的兵卒才集合完毕。
贺君立于练兵场的高台上,说:“西荒兵卒,往日不受城主重视,养成了疲怠的作风·而今,贺某于此承诺,西荒兵卒既是朝廷的兵卒,也是我的兵卒·若有建功立业,光辉耀祖的机会,我必让你等先行。
只是,西荒军的军纪需要好好整顿了·今日我将军纪列出来,若明日再有人违纪,便以此所列惩罚执行刑罚·”·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朝堂之上·翌日卯时,贺君便等于练兵场的高台,兵卒稀稀落落地走了出来,虽不是很利落,但却是比往日精气神好了许多。
点名之时,有一人神色疲倦,顶着两个黑眼圈,匆匆地钻进队列之中··“高澄,你今日迟到了,出列,领20鞭刑·”·贺君皱着眉头,他对这高澄有点印象,昨天早上在演练场扎马步的人就有他,而且他看起来清瘦,却是下盘扎得最稳的一个,怎么看也非违纪之人。
高澄沉默,站在他旁边的晏安岳却急不可耐地替他辩解起来:“贺城主,高澄并非不尊纪之人,只是高澄有一老母,昨日突发急病,高澄照料母亲,也不知什么时辰才回到军营的。”
高澄拱手,说:“法理之外无人情,部下甘愿受罚·”·贺君颇为赞赏地点点头,但还是说:“去领罚吧·”·高澄自行去了刑罚室领罚,晏安岳心里很是难受,看着瘦削的贺君,怎么看都觉得实在是碍眼极了。
在修整之时,他提起手中□□,来至贺君面前,说:“属下想见识一番将军的本事,请赐教·”在树荫底下歇息的士卒们见此,纷纷围上前来起哄,想一睹城主身手。
晏安岳虽然平时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但平时训练基本未落下,再加上他家有一套祖传的梅花枪法,在这一批士卒之中,也算得上是佼佼者了··贺君从剑架上随意取了一支轻剑,说:“请”·贺君看着晏安岳提着□□,□□一提,就向贺君刺去,贺君格剑去挡,晏安岳收抢,下盘一沉,腿向贺君一扫,贺君原地弹起,持剑向晏安岳刺去,晏安岳单手后翻,顺势踢向贺君的手腕处,贺君手腕一翻,剑尖直指他的咽喉处,贺君一挑眉,将剑缓缓地从他的咽喉处撤下。
晏安岳心悦诚服地抱拳,说:“贺城主的剑法令人大开眼界,晏某甘拜下风·”·贺君做的第二件事情,是研究如何发展独具西荒特色的产业·西荒土地多为砂土,盐碱度较高,不适宜农耕。
他又约谈了西荒的几大商铺,西荒确实是没有什么特色的产品,不过西荒是西部边疆之城,与西域各国相距较近,倒是可以进口一些西域的香料、皮毛之类的小玩意,这些商品在勋贵之家以及富商之家都颇受欢迎,若是让这几家商铺派商队前往西域各国进行商贸往来,再将西域商品高价卖给这些钟鸣鼎食之家,自是能创收不少利润。
华朝与西域各国,其实有开通的商路,只是商路不平,匪寇丛生,渐渐便荒废了·若是有镖师护商,也许商路能够渐渐恢复往日的繁盛··贺君上报中央,建议朝廷派卫士,护商安。
贺君做的第三件事情,便是一手上报朝廷,一手着人联系青芒、苍狼和洛洛氏,合纵一起抵抗一家独大的西金·朝廷允了合纵一事,但分派兵力至商路,却是不能的,一则朝廷兵力本就不多,二则西荒一地,确是山高皇帝远,监管起来颇力不能及。
贺君沉吟了一番,遂做了一番决定:先着人联系洛洛氏·洛洛氏已经做了多年的马匪,对商路之事定是颇有些了解,而他们部族,曾经做为哈来草原的一大势力,自是不甘心永久落魄于此的,这便是契机之一。
若承诺帮洛洛氏夺回失地,将其收为己用,再与其他两个部落联合在一起讨伐西金,便能压抑住西金的锐势;再与洛洛氏达成利益护分的贸易约定,那么可保商路安全,达成合作双赢的效果。
问题是,洛洛氏自从成为马匪之后,十分多疑,难以取信,而且不知其安身之所,这便是上任西荒城主,想要剿灭洛洛氏,却一直无法得手的原因之处··贺君皱着眉头,在昏黄的灯光下思考着,如何取信于洛洛氏,玄黄推门而进,说道:“贺哥,莫要焦虑,徐徐图之,莫急。”
作者有话要说:·好久没更新了·消失人口又回来了·最近比较忙,考试比较多,课比较多,事情比较多,又想赚点小银子,所以可能更新会慢一点我都好久没渣基三了QAQ·但是,我一定不会坑掉这篇小说的·爱你们,么么哒·第21章 洛洛氏·虽然西荒通往西域的商路不安,但依然有商户秉着“富贵险中求”的冒险精神,前往西域出口丝绸瓷器,进口香料皮毛。
其间也有西荒最大的商家“姚记”··半旬过去,姚记的商队衣衫褴褛,带着空空如也的行囊,哭丧着脸,回到西荒··此次商队领头是姚记的二当家,一回到西荒,也不梳洗一番,就来到贺君府上。
一见到贺君就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卖着惨,呜咽地说:“城主啊,我们这一趟下来是血本无归啊,若是再不能治治这些马匪,我们是万万不敢再做这样的买卖,那我们姚记就要从西荒城中撤出,另觅商机。”
贺君只得好生安抚一番,好不容易安抚了这二当家,将他送出城主府中··玄黄倚在门前的沙枣树旁,见贺君送走姚记二当家,便说:“贺哥,不若下次我随商队一起前往行商,一则起护卫作用,二来若见到洛洛氏,我可以传达联合之意。”
贺君皱着眉头,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那我每次从军营里再拨十人随行·只不过切记,这些马匪多是劫财不谋命,若实在不敌,不妨舍弃货物·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材烧。”
玄黄就这般随着商队行商了三次,也许是这几次运气较好,马匪没有发现他们,也有可能是马贼忌惮着这一小队军旅之人,这几次贸易往来都是一帆风顺,商家皆小赚一笔,连同西荒的商业税也增了一番。
而喜着白裳的玄黄,在第一次护商时,整个白衣都变成了土黄色之后,就换了一身玄色的劲衣护镖··初秋,姚记又欲前往西域诸小国贩卖他从江南买办的苏绣,以及换一些圣香及兽皮,还有一些小巧的鹦哥。
此次,恰好贺君颇为看重的晏安岳与高澄也在小队里··晏安岳生- xing -跳脱,开始对行于黄沙之中还颇有点兴致,走了几日后便蔫了·高澄却是沉稳得很,出发后一直不声不语,看不出兴致也看不出厌倦。
某一日,在沉默地行走了几个时辰后,终于在一小片水洼中停下了·晏安岳一边拿枯枝生着火,一边对着玄黄说:“兄弟啊,你是什么身份啊,我感觉你背着这把大剑,颇有点高深莫测的样子,必是高手吧。
你又不是朝廷之人,为什么跟着贺城主来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既无名也无利·”·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朝堂之上·玄黄楞了一下,还真是沉思了一番,道:“我也不太清楚,我与贺城主是故交,天下之大,我又不知往哪里而去。”
晏安岳捧腹笑道:“你不会是看上贺城主了吧,虽然不知道他的样貌,但想来是很文秀的·”·围着火堆烤火的众人都竖着耳朵听着晏安岳的话,并好奇地打量着玄黄。
高澄一掌拍在晏安岳的头上,说:“莫要胡说八道”·晏安岳嗷了一声,说:“高澄你平时待人温和极了,这么到我这里就那么粗暴,不会是看上小爷我了吧”·高澄哽了一下,姚记的二当家笑对玄黄着说:“西荒城就那么大一点地方,这两个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从小到大,这俩孩子的关系就特别好。”
玄黄说道:“挺好的·”·再过十来天,商队就到了乌孙,乌孙为游牧民族建立的一小国,遂再往西的边境处设有古道,其实是为流动商市,西域诸国如楼兰、龟兹等国的商人都汇聚于此,交换货物,进行贸易往来。
姚记商队仅仅在这古道,就将运来的苏绣丝绸等物贩卖一空,又同时买入了香料、调料还有一些稀奇古怪的猫眼石饰品··返程之人,除了满满当当装满了各式西域货物的行囊,腰间装银子的锦囊也是鼓鼓的。
但是姚记商队的人个个脸上未有欣喜之色,反而脸色越发凝重,神色越发警惕··然而,这世间的事情往往是怕什么来什么·当行到一处两面夹枯山的狭道时,一声尖锐的哨声响起,在两山之间回响,煞是刺耳。
姚记的二当家被太阳炙烤得红彤彤的脸霎时间就白了下来··一小队马匪拦截在狭小的通道之前,打首一人,用一口流利的汉语说:“哟,又是姚记啊,那还是老规矩,将行囊及钱袋都留在此处,干粮与水和你们的狗命,就从这里留下吧。”
玄黄细细地打量着马匪,只见他们头上皆插着一根或灰或黑的翎毛,洛洛氏的图腾是青鸟,玄黄的心里稍微有了谱·他右手扶肩,向打头之人身后一黑发女子行了洛洛氏的一礼。
那女子蒙着白色的面纱,只露出一双湛蓝的眼睛,黑色的头发上,斜插着一只青色的翎毛·洛洛氏的大公主名唤月长,月长的丈夫是一位名叫郑且的汉人··黑发女子一挑眉,玄黄说明来意:“我朝朝廷有意向与洛洛氏合作,共享商利,不知阁下意见如何”·黑发女子茫然地看着大头之人,那人在她耳侧温柔地转述了一遍,黑发女子微一颔首,对那人叽里咕噜地说着洛洛氏的语言。
那人转述道:“我们洛洛氏为何要跟华朝分享贸易的利润,要知道,没有你们,他们的货物钱财都是我们的·”·玄黄微微一笑:“可是,曾经叱咤哈来草原的洛洛氏,真的甘于只做马匪么”·月长正色说:“公子这是何意”·玄黄说:“我朝不仅想与你们分享商利,更想与你合盟共抗西金。
哈来草原可不能只是西金的草原·”·月长蓝色的眼睛锐利地打量着玄黄,说道:“我要看见朝廷的诚意·”·“翡晶已经到了西荒。”
翡晶是洛洛氏首领的幼子也是独子,也是二十年前,洛洛氏还未式微之时,送于华朝的质子··月长蓝色的双眼瞬间溢出了温柔的神色,但是玄黄却从郑且的眼中看到了杀意,实在颇值得琢磨,只是此人不得不防。
“你告诉你们这主事的人,若诚心合作,十日后,正午之时,于西荒茶馆见·”月长说完之后,转身带着一众马匪策马而去,马匪不死心地看着姚记马上骆驼上装载着的货物,但终究还是带着一副“到嘴的肥鸭飞了”的不甘,讪讪而去。
西荒茶馆位于戈壁之中,说是茶馆,不若说是无垠砂砾中一个供往来商客歇脚之地,所奉之茶不过是些茶渣兑水,而供应的酒也不过是呛人的烈酒·只是此处,方圆十里都是可以望见的沙堆,毫无隐匿之处,双方都无法设下埋伏。
十日之期,不过转瞬即逝··贺君欲只身上路,兵营的教头担忧道:“若洛洛氏并无合作诚意,挟制或更甚至杀害了城主,该当如何”·贺君浅笑一声说:“郭勇无需担忧,我一非王公贵族二非达官显贵,不过区区一五品小官,洛洛氏只要是有些见识,便不会对我这无关紧要之人的- xing -命花费过多心思。”
郭勇又道:“若是洛洛氏无心合作,只想迎回翡晶王子呢”·贺君摇摇头说:“翡晶王子离开襁褓未久就被送往我华朝,我朝容纳百川,对翡晶王子甚是优待,他从小受的是我们的礼仪文化教育,自是跟我们亲近的。
更何况与华朝合作,已经是洛洛氏最好的选择·”·郭勇依然忧心忡忡,说:“翡晶王子虽与我族亲近,但血管里流淌的还是洛洛氏的血液·”·贺君道:“好罢,那便再让一支百人小队跟着,可还行”·卯时,贺君一行人便带着一小队人,往西荒茶馆而去。
玄黄也与小队之中,晏安岳说:“黄兄弟,你一直做着我们西荒军营的任务,要不让贺城主给你记个名谁知道,说不定以后就有辉煌腾达之时·”玄黄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晏安岳小声嘀咕说:“黄兄真是好生奇怪·”高澄又斜睨了他一眼,小声说道:“黄兄自有想法,你在这里瞎- cao -心什么·”·距离茶馆十里之地时,贺君下令百人小队停下,驻足于此,若情况不妙,便发□□,此时再动。
说完,贺君微一示意,队列里走出来一个用白玉冠束发,身穿青色直裾,手摇青玉柄折扇的公子,甚是文气,只是此书生高眉深目,一双碧绿色的眼睛与青玉相映,水光潋滟。
玄黄说:“我与你们一道·”·却说三人行至茶馆,西荒茶馆依然是一副勉强维生的样子,只零星坐着几个被风沙吹得,被日头晒得蔫蔫的散客,有气无力地灌着一壶凉茶,洛洛氏的人还未到。
贺君唤店小二,让他上了店间最好的茶,店小二爽快地喊了一声:“好嘞”端上了一大壶凉茶,将桌上倒扣的茶碗翻开,一一为三人满上。
翡晶皱着眉看着店小二豪爽得有些粗鲁的动作,再看看有碎末茶渣的碗,眉头皱得更深了·浅饮一口茶,差点失态地喷出来,他十分痛苦地将茶咽下,就再未碰它一口。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朝堂之上·不远处,漫漫黄沙卷起,洛洛氏一小队,转眼间就到了茶馆··为首之人骑着汗血宝马,有古铜色的肌肤和碧绿的眼睛,块头很大,身材略有发福,眼神锐利如鹰,宝刀未老,正是洛洛氏族长皓钴。
在两侧之人分别为月长公主和郑且··郑且先跳下马,转身将月长公主扶下马,月长公主转头欲要搀扶皓钴,皓钴摇了摇头,自己蹬着马蹬下了马,郑且似乎在旁边恭维了一番,族长似是十分欣喜。
皓钴低声吩咐小队人马停在茶馆外面,走入了茶馆··贺君与玄黄将三人迎上座,翡晶也有些茫然地站了起来·他的眼神刚好望进了皓钴那双跟他一个颜色瞳孔的眼睛,虽然二十来年没见,但是翡晶的眼眶还是在那一瞬间红了,一声“父亲”,脱口而出,让人不得不感叹亲缘的强大。
而皓钴,见着高大英俊的翡晶,冷峻的神色也柔和了下来,他用蹩脚的汉语,颇为感激地说:“你们没有亏待我的翡晶,他长得甚好·”·贺君说道:“应该的。”
接着说道:“不知洛洛氏对与我朝合作有何意见·”·皓钴温和的神色转瞬即逝,说道:“想法很好,但条件需要细细商榷·”·贺君从包裹里掏出羊皮纸和笔墨,递给玄黄,说:“这是自然的,既然是合作,必然是要双方都尽可能地达到满意。”
“那我们先商讨商路问题,我们商会最多只愿让利三分·”·皓钴皱着眉头,很是苦恼:“三分利实在是太少了一点·”·贺君说:“可若再多一分钱,他们会决定放弃这条商路,改做别的行当,我想这个局面是我们都不愿意看到的。”
皓钴启唇还未说话,贺君就说:“如若洛洛氏拒绝合作,依然以匪为生或许能够掠夺到一些冒险的商家,但长久以往,必然愿意冒险的商家越来越少,这条商路必然荒废,靠掠夺为生无异于杀鸡取卵,是不可长久的。
再说,三分利看起来是不多,但若商路安稳必然来往贸易者不绝,更何况你们不需要任何成本,这三分利所带来的效益并没有族长您想得那般少·”·皓钴沉思了许久,终于是点了点头接着又说:“那华朝助我洛洛氏重返哈来草原又如何说起”·贺君微微一笑说:“此事需要从长计议我想知道,贵族与苍狼和青芒的关系如何,可有联络之法”·皓钴说:“青芒与我族关系甚密,我的妻就是青芒的贵族,至于苍狼这一族无论是与我族,青芒族,还是西金都不甚熟悉,也没有什么恩怨。
苍狼族孤僻,不信任族外之人,也只与族内之人通婚·”·贺君说:“单论势力,无论是洛洛氏,青芒还是苍狼,都无法敌过势力正壮大的西金,但若是将洛洛氏,青芒,苍狼族联合起来,那便有三族势力,纵然是西金也会有所忌惮的。”
皓钴说道:“此事确需徐徐图之,我先回去联络青芒,但苍狼那边还需要你们华朝多多周旋·”·贺君颔首,玄黄将写好的合约递给贺君,贺君一字一句地审查,接着笑着对郑且说:“劳烦郑先生了,郑先生务必要细细翻译,莫要有所纰漏,否则若再翻译上出了差错,造成华朝与洛洛氏两族盟约失败,那郑先生可要担着这罪责了。”
郑且手一顿,说道:“在下不敢·”·双方签完字后,又在签名后按上了拇指手印,商路之事算是确定下来··贺君对皓钴说:“此间茶馆,只有些许粗茶,若族长不弃,不若来我府上,赴盟约之成宴席。”
皓钴摇摇头,眼神一直慈爱地看着翡晶,说:“夫人甚是挂念翡晶,翡晶归家,今日自是要办家宴,我们就不叨扰贺城主了·”·贺君点点头,说道:“也是,那改日再聚。”
翡晶虽然知道今日就要归家,见到父亲姐姐的时候也极为欣喜,但正要回家时却有些茫然,呆立在毛坯桌前,贺君轻轻推了推他,他才回过神来,被月长牵着手,一步一回头地离去了。
待走到马前,他更为无措,他二十年的光- yin -里,都是在读圣贤书中度过,却不知道如何骑马··皓钴的眉头皱起来了,但又很快平复下去,说:“不会骑马没事,等你回家后,我让最好的骑手教导你。”
郑且说:“那今日,翡晶王子跟我同骑罢·”·作者有话要说:·消失人口又出来啦:最近上了两周的中美合作的课,我总觉得是美国那个学校来夏令营,主要还是来中国玩的,哈哈哈。
这章还算比较肥吧QAQ·忘了说了:儿童节快乐愿你永怀赤子之心,愿你从始至终对这个世界充满好奇··第22章 狼女·却说自从与洛洛氏达成协议之后,商路渐渐安全下来,偶尔有零星散队马匪,但都不成气候,没过多久就被洛洛氏收编于族中。
商路既安,西荒到西域诸国的往来贸易渐渐兴盛起来,不仅大商号来此通商,行脚商也纷纷来此做生意;不仅西荒本地的商家进行往来贸易,西荒周边甚至中原地带的大商号也过来纷纷打探消息,决定在此处分一杯羹。
西荒城变得热闹起来,街上金发碧眼,高眉深目的西域人也多了起来,西荒城纷纷开起客栈酒楼,渐渐也变得繁华起来·而西荒官府通过征收商路的过路费用以及商业税,仅仅一个季度就收取了之前官府一年的费用。
西荒城渐渐繁华起来,而贺君依然没有忘记联络苍狼一事,每月派遣两人去四方探寻苍狼一族的下落,但已渐渐入冬,却依然未探寻到苍狼的一丝踪迹··腊月,晏安岳与高澄往天山去。
天山山顶常年冰雪覆盖,山巅间有一神庙,据说可通天,可传达天意··晏安岳与高澄一路踏雪而行,终于到达了天山山脚··晏安岳哆哆嗦嗦地说:“我们就不应该这个季节来探寻天山,现在这季节,可是整座山都银装素裹,一点都显现不了天山山顶冰雪不化的奇景。”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朝堂之上·高澄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说:“我们是来做正事的,不是来观光旅游的·”·两人一边说着,一边揉搓着手,往不远处的木屋走去,两人身下的马也冻得哆哆嗦嗦,呼出的气都成了一大片白雾。
高澄敲了敲木屋,在门外静候了三两分钟,并没有人搭理他们,从缝隙间也看不出一丝火光,似是无人居住·晏安岳抬脚欲踹开紧锁的门扉,被高澄拦下了:“你这样私闯民居,与强盗何异”·晏安岳迟疑着说:“此屋不见烛火,想来要不是无主之屋,要不就是主人不在家,现下天寒地冻,我俩无处蔽身,就借住一晚,最多再给屋主留点钱财,作为借住费用。”
高澄反驳道:“可是,我们不得擅闯民居,不得扰民·”·二人在争执间,木门颤巍巍地开了,从中走出一位颤巍巍的老翁,说:“两位年轻人是来借宿的吧我在门边听了二位的争执,想必二人不是歹徒,进来吧。”
高澄拱手说:“多谢阁下收留·”晏安岳一脸羞赧地说:“老爷爷,此处有马厩么我们的马也快冻得不行了,好歹需要一片遮蔽风雪的地方。”
说完,晏安岳牵着的棕黄色的马还应景地打了个喷嚏··老翁摇了摇头说:“此处是山地,没有多少人养马牧牛,我们倒是养了猪,屋后有个猪圈,但是我们这片地方,到了冬天,狼祸严重,我们冬天几乎不饲养牲畜的,反正养了也是进了狼口。”
晏安岳看了看两匹被雨雪打得- shi -淋淋的马,问道:“那我们这两匹马该如何是好·”·一老妪从屋内走出,在老翁耳边呢喃了两句,老翁叹了口气说:“拙荆说‘万物皆有灵’,既然如此那就将这两匹马欠到屋内罢。”
高澄十分感激地道了声谢··将两匹疲倦的马牵进屋内后,老翁哆哆嗦嗦地将门盍上又落下了锁,再检查了一遍窗户,都被关得严严实实的,老翁才稍稍松懈了下来。
屋内的余温正在慢慢的消散,晏安岳看着烧煤的煤炉,问老翁:“爷爷,此处如此寒冷,为何不烧火取暖·”·高澄也说:“是啊,老人家,就算不烧火,为何也不点盏烛照明”·老翁叹了口气说:“一看,你俩年轻人就是外地来的孩子,此处一入冬,狼祸严重,这些狼个个跟成精了似的,不甚畏惧烛火。
冬天环境恶劣,狼时常觅不到食,实在饿极了,它们便往有烛火的屋里去,它们竟然知道有烛火的地方必有活生生的人,所以此处到了冬天家家户户基本是不外出,不点灯的。”
老翁看了看高澄和晏安岳说:“两位年轻人怎么这个时节到天山来,若是没有找到落脚的地方,你们二人今晚怕是要葬身狼腹·”·高澄说:“说来实在惭愧,我们二人本是要返回西荒的,却不知为何迷失了方向,近日午间才知道我们竟是来到了天山。
听闻天山山顶上有座神庙,可通天意,我们兄弟二人恰有未决之事,想来来到天山为冥冥之中的天意,遂决定在天山逗留几天·”·老翁冷哼了一声说:“天山神庙供奉之神非我族之神,况且天山险阻,此时又是大雪之冬,山间又有雪狼,很是凶险,年轻人,老身奉劝一句,还是不要冒这个险了。”
二人不语,老翁叹了口气说:“你们好好想想,这有一间空房,你们就凑合着住一晚吧,也该睡了·”·二人走进屋内,屋内只有一张小床,晏安岳将靴子蹬掉,将被子一裹,直接躺在了床上。
高澄坐在木椅上,准备和衣而眠·晏安岳说:“小澄,深夜更冷,你坐在椅上,到早晨必是冻木了去,上床·”说着将被子展了展··高澄的脸微红,说道:“这……”·晏安岳说:“你在这扭捏什么在军营时,我们不是睡得也是大通铺”·高澄想了想,便在他身边躺下,晏安岳把被子拉了拉,盖在高澄的身上,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他翻了个声,绵长的呼吸就落在了高澄的脖颈上,撩得他痒痒的,平生一点暧昧别绪·高澄翻转了一下,避开晏安岳的呼吸,也迷迷糊糊地进入梦乡··高澄是被冻醒的,他睁开眼时,发现晏安岳将整张被子都裹在了身上,还在睡梦中瑟瑟发抖。
远处天边已经微微泛白,高澄遂坐在旁边的木椅上,撑着头,闭目养神··“你怎么睡着睡着又跑椅子上了”高澄被晏安岳摇醒··高澄瞪了他一眼说:“你可真好,把被子全部抢了去,我还不如坐起来暖和。”
晏安岳尴尬地一笑,转个话题说:“今日未下雪,我们是否应该去山顶神庙上去探个究竟·”·高澄皱着眉头说道:“老翁说的不无道理,天山地势崎岖,又遇大雪,山间还有饿得不行的野狼,贸然行事十分不妥,不若先回去向城主禀报此间情况,待过些时日,天气回暖,准备充足之后再一探究竟。”
晏安岳说:“可是我们没有得知任何信息,也未探得苍狼一族的踪迹,岂不是无功而返”·“此处还需探究,我们不能贪功急进,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晏安岳还不死心,说:“那我们今日在天山山脚下转转,明日便启程回西荒向城主禀告,如何”·高澄颔首··二人走出房间,老翁正在颤颤巍巍地生火,晏安岳接过火钳,让老翁在一旁坐着,将煤块夹到煤炉之中,屋内的寒冷渐渐被驱逐出去。
喝了两碗热粥,才觉得从里到外暖和了过来,虽然贪恋屋内的温暖,高澄和晏安岳还是出门了··两人在山脚下转着,由于凛冬,山间罕有人迹,甚至连其他动物的踪迹也没有,一片死寂。
二人正欲打道回府,出山之时,却见一队人浩浩荡荡而来·仔细一看,队列之人男女老少、高矮胖瘦、贫富贵贱者皆有,但却都十分紧密地靠在一起,眼神坚定,充满虔诚之意。
晏安岳拦了一位跟他年岁相仿的青年男子,问道:“你们这是要上天山中的神庙去么?”·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朝堂之上·青年男子困惑地看了他一眼,继续跟着众人往山上行去。
青年男子身后拄着拐的老妪喑哑着嗓子,用不太标准的汉语说:“祭狼神·”·晏安岳与高澄对视了一眼,简短地问:“我们可以去拜么”·老妪颔首,说:“神庇众生。”
晏安岳与高澄跟在这一小队人的后面,雪中的山路确是难行,天山地势崎岖,小径阶梯冰雪覆盖,路滑难行·冬季,日短夜长,很快天就黑了,此时也不过走到半山腰。
队列之人随意找了一个山洞蔽身,生了小小一团冒黑烟的火·高澄担忧地问老妪:“老夫人,停于山间,不怕狼来了么”老妪笑了:“狼神会庇佑我们。”
高澄团着身子,靠在山壁间,迷迷糊糊地睡去了·夜深,听到一声狼嚎,高澄醒来,睁开双眼,正好望进一双绿莹莹的眼睛,山狼在山洞前徘徊,那双绿眼像是山间的鬼火,令人发冷。
又几声狼嚎响起,独狼依依不舍地看了他们一眼,还是转身离开,去追逐狼群去了··次日,东方刚翻鱼肚白之时,就有人醒来,将同行之人纷纷唤醒,继续赶路··待攀到山顶时,又是夜幕降临。
在无月无星的夜晚,神庙黑魆魆地立在了山巅·神庙是由大理石搭建的,四根带着狼图腾的柱子支撑着整座神庙,神庙的大门紧闭,没有扣门的门环·神庙门外正对着一个雕着群狼捕猎的火盆。
小队的领头之人跪于殿前,其余之人在他之后跪了一地,头低着,眼睛只盯着地板,高澄也与晏安岳跟随着跪伏在地上,膝盖一着地,就感觉一丝凉意从膝盖蔓延至脑袋。
晏安岳偷偷抬起头,只见领头之人,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类似火折子的东西,也不知道他是如何将它燃起·他双手捧着火折子,也不怕烧着手,轻轻地将其放于火盆之内。
蓝红色的火焰在灼灼燃烧着,映得镂空雕刻的狼仿佛有了灵魂似的··火炉受热,没过多久,就听见“吱呀”一声,神殿里的门缓缓向外打开了·领头之人缓缓起身,走进神殿,而其余之人依然跪伏于地上,晏安岳的眼睛一直在领头之人身上,只见他从神殿出来,拿着一支火炬,从火盆里点上火,再走于殿内,将火炬倒置于一火盆处,瞬时间,一条火龙从火炬处蔓延,点亮了三分之一神庙。
不多时,又有两队祭奠者上至山巅,领头之人皆往殿内点燃火炬,跟随之人都虔诚跪于殿外·晏安岳抬头看着神殿,只见一匹巨大的火狼的身子已经拼凑了出来,只差狼头。
此时,三匹狼缓缓地从殿内走了出来,三只狼拉着藤蔓编织而成的车,车上斜倚着一位浑身上下穿着兽皮的女子,女子披散着微卷的棕发,发间只插着一枝应该夏季盛开的红花,女子的怀里还抱着一只睁不开眼的小狼崽。
女子抱着小狼从车上走下,用手轻轻拍击了火狼的双肩,双肩的火苗渐渐往上蔓延,整个狼头栩栩如生地出现在殿内·小狼嗷呜一声,畏火地向女子怀中缩去··女子微笑着用手挠了挠小狼的耳朵,往殿外走去。
趴伏在地上的人都狂热地喊着“慕斯”·慕斯说了一句什么,只见地上的人纷纷起身,高澄也跟随着其他人起身,而晏安岳还在痴痴地望着慕斯,高澄悄悄一脚踢在他的背上,他才回过神来,随众人起身。
两人跟随的老妪神情激动,已经无心跟高澄和晏安岳解释说明什么了··二人茫然地跟着众人在神殿中转悠着,众人吟唱着晦涩难懂的歌曲··绕殿几周后,慕斯带着众人走出殿外,此时云雾散去,深邃的天穹挂着一轮圆月。
高澄才发觉神庙旁还有白色石头垒成的祭台·慕斯抱着小狼,三只成年狼跟随在她的裙边,走上了祭台··慕斯对月发出一声清越的狼啸,她裙边的三只狼也向圆月半跪着,发出此起彼伏的狼嚎,就连她怀中的小狼崽也张牙舞爪地发出奶声奶气的叫声。
众人围在祭台边上,神色虔诚,更有甚者竟泪流满面,高澄与晏安岳也是第一次见狼女与狼对月长啸,内心也受到了极大的震动··突然,高澄感觉腿边有一团毛茸茸的东西掠过,低头一看,又望进了一双绿莹莹的眼,那只狼对他呲牙,从他腿边蹭过,走上了祭台。
不停有狼陆陆续续地从人群中钻过,走向祭台,对月呜咽·众人都十分平静,似乎已经司空见惯·高澄表面上神情镇定,其实内心已经波涛汹涌,带动着小腿微微颤抖。
夜色渐深,又渐渐散去,随着晨光乍泄,圆月的光芒渐渐暗淡下去,随着太阳升起,月亮终于是渐渐落下了··神女在祭台上说了一句什么,老妪终于又想起了高澄和晏安岳,跟他们稍微解释了一下:“我们的心愿已经通过狼使传达给月神。”
神女走下祭台,群狼渐渐向山下散去·突然,一声尖叫响起,只见一只- shi -漉漉的灰狼向高澄扑去,高澄作势要反击,那老妪说:“别动”高澄被狼扑倒,狼尖尖的兽牙就在他脖颈间三寸的距离处。
只听一声怒叱,那只狼抬起爪子,愤愤地向山下走去··晏安岳将高澄从地上拉起来··慕斯用语调微扬的汉语说:“两位少年,非我族类·灰狼感觉到陌生的气息,自然会攻击,二位受惊了。
现如今是在祭奠仪式中,不宜见血,祭祀完后,尔等速速离去,莫要停留·”·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就要高考了,想想高考也是恍然如梦了··希望参加高考的小朋友们旗开得胜,你们的人生将开启新主线,新副本·加油·第23章 狼花·二人下山后,已是日暮时分。
他们筋疲力竭地敲开了借宿的小屋,老翁很是惊讶:“你们二人三日未归,我还认为你们不是走了,就是命丧黄泉了·”然后又对着小厨房喊一声:“阿黎 ,再多煮些饭。”
晏安岳摸了摸大黄马的脑门,大黄马在他手掌中亲昵地蹭了蹭··次日清晨,二人将行囊里的碎银留给老翁,怀里捂着尚有温度的烧饼,牵着马,往西荒返去,将此间事禀告给贺君。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朝堂之上·贺君沉吟了一番,想着天气已渐入深冬,大雪封山时强行再入山,非明智之举,遂决定先缓缓此事··这段时间,贺君除了处理日常事务,就是泡在西荒城的典籍库,浏览地方志,以及部落的传说。
贺君根据高澄的描述,在地方传说中,渐渐地确认了天山的祭奠确实与苍狼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苍狼族第一任族长的父亲连番,似是在狼群之中成长,由母狼带大,后来被牧民发现,才回归人类社会,有这段经历,连番自然是对狼群充满感恩之情。
由于连番在狼群里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终是不太适应人类社会,于是很早就去世了,但连番的儿子藏山却是很成器,创立了苍狼族,自称父亲为狼之子··藏山为了服众,将亲生女儿还在襁褓之时就送于狼群之中,是为狼女。
一代又一代,苍狼族渐渐了解到狼群的习- xing -,开始渐渐能够驭狼·这等挑选幼童寄养于狼群的陋习也渐渐被废弃了·但是,从此苍狼族每段时间会从幼女中挑选神女,来学习御兽之法,是谓狼女。
这一年过得极快,转眼间又是除夕,爆竹声中一岁除··过了午间,贺城主就对手下官差说:“今日除夕,你们早些时日回家罢·”·大多数官差纷纷道声新年好,被兴致匆匆地回家去了。
只有几个家在外地的年轻官吏磨磨蹭蹭,一脸孤独的样子··贺君拍了拍这几个年轻人的肩膀,说:“你们几人,家不在西荒的,今天就来我的住宅处,我们共庆佳节吧,府中老厨娘的手艺还是管饱的。”
这几个年轻人都笑了笑,十分默契地拒绝了:“贺城主,我们节前已经约好了除夕去下馆子,就不叨扰了·”·贺君笑了笑,想着若是自己,大过年的也不愿意跟上司在一起,便点点头答应了。
酉时,看门的大爷将大门关上,落了锁··没过多久,就听见门被敲响了,看门的大爷只好又打开门,只见门前站着一袭青衣的女子,女子的右手还牵着撅着蹄子一脸不耐的一匹瘦马。
大爷见门前站着个俏生生的姑娘,颇为有点惊讶,说:“姑娘,来城主府上有啥事·”·薛灵柩说:“小女子是贺城主和黄公子的故交,姓薛·”·大爷正要去禀告,正好玄黄行至门前,一眼便看到了薛灵柩。
一年没见了,纵是平时情感比较淡漠的玄黄,表情淡淡,但内心深处也有一丝久别重逢的欣喜··贺君见着薛灵柩的时候正在帮老厨娘摘菜,他见薛灵柩兴致很高,但是眉宇间还是有些许疲惫,还未发话,一旁的老厨娘已经开口了:“这是打哪来的水灵姑娘啊”·薛灵柩敬老,很乖巧地说了句:“我从江南过来的,是云胡和黄玄的故交。”
老厨娘说:“怪不得姑娘看起来如此疲倦,姑娘需要先休息一阵吧·”说完看着贺君··贺君微一颔首,老厨娘说:“我带姑娘去客房,姑娘一定乏了,老身再给你烧桶热水,洗洗尘。”
薛灵柩虽然一路缓缓地过来,但毕竟还是路途遥远,终是疲乏,- shi -着头发,靠在椅子上就睡去了·睡了半个时辰,她是被老厨娘唤醒的:“薛姑娘,醒醒,除夕年夜饭还是要吃的。”
她揉着眼睛,脑袋昏昏沉沉地跟着老厨娘走到正厅,一阵菜香味,使她打了个激灵,立马清醒了过来,映入眼帘的是放在圆桌中央油光闪闪的大盘鸡,她不觉咽了口唾沫。
老厨娘正要告退,贺君开口说:“姜婆婆,你去叫上陶伯,一块用年夜饭吧·”·姜婆颇有点不好意思,正要推脱,贺君又说:“姜婆婆,你看,若你们不来,这顿年夜饭就我、阿玄,灵柩三人,也太冷清了一点。
大过年的,当然要热热闹闹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姜婆也找不到什么借口拒绝了,于是拉上了陶伯··薛灵柩目光灼灼地盯着满桌佳肴,内心暗暗地跟自己说:“薛灵柩啊,你要克制,你已经多天吃得都是干粮了,一下吃太饱太好,五脏庙可受不住啊。”
可是等开吃了之后,她就把心中的告诫忘到了爪哇国去了··姜婆一开始有些拘谨,只敢扒拉着眼前的青瓜,薛灵柩看不下去了,直接夹了个鸡腿给她,说:“姜婆,你不要客气啊。”
说完,又夹了个鸡腿给陶伯,说:“长者自是应该多吃些·”两碗黄酒下肚,姜婆才自在些,边吃边感动地说:“贺城主,你跟以往的那些城主不一样。”
饭毕,陶伯说:“我和姜婆就先告退了,我们俩在这,你们年轻人也不好说话·”·贺君想想,也确是如此,便点点头··贺君问道:“灵柩,一年未见,怎么今日来这西荒了。”
薛灵柩说:“我想念浩然和怨念了·”·贺君将置于台上的怨念递给薛灵柩,说:“呐,给你·”玄黄也将背上的浩然解下来,递给她。
薛灵柩抱着两把剑,惊道:“一年不见,你们怎么那么听我的话了·”·贺君没有搭理她,只是继续问道:“江歆的毒怎么样了”·薛灵柩抚摸着两把剑,神色严肃起来:“小江歆其实中的倒不是什么剧毒,只是成瘾的素英,但是成瘾药物本身对身体就不是有百弊,更何况江歆本来就体弱。
现下江歆对此素英的瘾已经彻底拔除,但这一折腾下来,江歆的身体更是虚弱,生息草都无法阻止她生命气息渐弱的样子·我其实是为了去天山,寻狼花,看看能不能挽回小江歆生命的颓势,来西荒,不过是途经此地,便来看看你们。”
“狼花,不是早就绝种了么”玄黄问道··薛灵柩神思沉重,说:“据说,天山的神庙里有一簇狼花,我要去亲眼看看。
若是真的,我要想办法摘下一枝·”·贺君说:“正好,我们还要上神庙去拜访神女,等开春,我们可以一同前行·”·薛灵柩皱着眉头说:“那还要等一月有余,小江歆的身体现在已经很孱弱了。”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朝堂之上·贺君说道:“可是大雪封山,山路不通,现下根本上不去·”·鞭炮声由远及近地响起,就是西边的偏僻小城,在这一刻也是满城火树银花。
三人慵懒地坐在红泥小火炉旁,不知不觉便过了子时··在耳房住着的姜婆已经很久没有守岁了,可是今年她强打着精神,在听到打更人敲着锣,悠扬地说着:“新年到了”之时,她将双手合十,轻轻地许着愿:“愿贺城主与黄公子,能够一生平安。”
新的一年又到了··初一,就有好消息··洛洛氏遣信使给贺君传信,洛洛氏与青芒氏已经结盟,若华朝能将西金的势力削弱,洛洛氏与青芒氏愿意听从华朝的差遣。
作者有话要说:·不知道大家想念来历神秘的薛神医没有·我尽量不把副本的人物们写丢QAQ·第24章 昃宿宫·寒冬并没有持续太久,年还未过去,气温已经渐渐回升,西荒城外的铁树也慢慢地开出了米粒般的小花。
天山的雪渐渐消融,山路渐通··听罢晏安岳与高澄述说天山的情况,玄黄与薛灵柩轻装前往天山··出了西荒城,向东北行了约十里的路程,四位衣着白衣,神情淡漠的青年人,打马迎面走来,十分恭敬地将玄黄拦下。
“小掌门,你已经在山下游历了一年有余,是时候回山了·”·“洪荒、辰宿、寒暑、秋冬,我现下有事在身,待事了之后,自会回山去向师父请罪。”
四人皆摇摇头,洪荒说:“玄黄师兄,非我等要为难于你,只是师父说,这尘世之事,你已经插手太多,令我四人,不管用什么手段,必须将你带回昃宿宫。”
玄黄只得从背后抽出浩然,说:“兵戎相见,实非我愿·”·寒暑与秋冬是孪生子,二人齐开口说:“小掌门,快将剑收回,若掌门知道你剑指同门,必会重责于你。”
辰宿也说:“是呀,小掌门,你已经在这繁华红尘中行了多时,知足罢·一入昃宿宫,便非世间人,你应该是知道的·掌门说了,若是你乖乖回山,便只对你小惩大诫。”
玄黄不语,只是握紧了手中的浩然··四人见玄黄如此,叹了口气,只好纷纷向玄黄袭去·一时之间,刀光剑影都不见,只见黄沙漫起,呛得薛灵柩不断咳嗽。
玄黄用无锋之剑砍劈刺挑,剑术变化莫测,但这四人也非吃素的,虽然怕伤到玄黄,四人的剑一直未出鞘,但剑却如灵蛇一般,直击玄黄身上的各个- xue -道·玄黄是昃宿宫这一任弟子中天赋最好,用功最勤的,但洪荒作为玄黄的师弟,也仅仅是比他稍逊一筹,再加上剑术皆不弱的辰宿、寒暑、秋冬,玄黄渐渐被压制得半跪在地上。
薛灵柩见状不妙,从袖间挥洒出灰色的迷烟··然而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四人皆无反应,而玄黄终是被蓝色的绳索束缚住了··薛灵柩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瓷瓶,辰宿开口了:“薛神医是吧不要做无谓挣扎了,宫主无所不知,无论是未来,还是过去。”
薛灵柩掏出瓷瓶的手顿了一下,终是没有再继续下一步··洪荒向薛灵柩微一颔首:“师父说姑娘最后能得偿所愿,现下就此别过,后会有期·”·被捆绑住的玄黄对洪荒说:“师弟,给我解绑吧,我不会跑的。”
洪荒怀疑地看着他,玄黄说:“昃宿宫若要寻回门下弟子,就算跑到天涯海角也会被寻回的·”·洪荒想了想,终是把绳索解开,玄黄活动了一下筋骨。
行了一月有余,终是到了东海··港口处停了一只没有装饰的乌木船··一行人走上船,掌舵将他们迎上船,感叹道:“昃宿宫真是神了,这返程日期都算得刚刚好。”
在一望无际的海上行了十日,皆是风平浪静,艳阳高照的好天气,偶尔有微风,对船只却无甚影响··第十日,小岛渐渐出现在眼前,小岛迷雾环绕,颇有蓬莱仙境的感觉。
船只渐渐靠岸··玄黄踏上了小岛,看着沿海的白色沙滩和临海的精致小屋,竟觉得这个生活了十多年的地方,比想象中的还有陌生,此处终非心安是处··岛中央拔地而起一座直通云霄的高山,昃宿宫就在山上。
船夫十分热情地将一行人送至山脚,然后恭敬地停在了山外,目送他们走进山间··半日时间,一行人终于是到了昃宿宫··昃宿宫在外人的眼里一直是神秘莫测的地方,由于无名之山处处皆是机关,非昃宿宫之人鲜有人能到达此处。
外面之人皆传言昃宿宫之人能通天意,知未来,昃宿宫便如九天之上的天庭一般,云雾缭绕,琉璃殿宇,奇珍异草··然而谁能想到,昃宿宫,其实不过是散落在无名之山的木屋群,什么五步一楼,十步一阁,不过是世间人的臆想。
昃宿宫最好的建筑估摸着是观星台了,是一大理石搭建的高台,昃宿宫的宫主玉昆正在观星台等着玄黄··玄黄心怀愧疚地登上了观星台,只见师父一席白衣,斜倚栏杆,他的眼睛处蒙着白色的绢绸,什么都看不见,但却十分温和地说:“大徒弟,你终于回宫了。”
玄黄恭谨地跪于地上,说:“弟子拜见师父·”·玉昆不接,只是问道:“徒弟还记得,我收你入门之时,跟你说了为何昃宿宫不得插手红尘之事么”·玄黄久久不语,久到玉昆认为他不会回答之时,玄黄才用干涩的声音回答:“昃宿宫人,可窥天意,插手红尘,逆天改运,必招大祸。”
见师父不语,玄黄又说:“可是,我并没有做什么扰乱秩序的事情·”·玉昆说:“你知道昃宿宫的门下怎么选取的么”·玄黄摇摇头,玉昆自顾自地说道:“昃宿宫的弟子都该是命绝之人,本身就是异数。”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朝堂之上·玄黄反驳道:“我当年既然被师父救下,就说明命中一劫有人消去,也便是说我命不该绝,这是冥冥之中的注定·”·玉昆又道:“本应命丧黄泉之人,若因意外之事没有去阎王爷处报道,从此他的未来就再也看不见了,这就是不可测的异数与变数。
而本该命绝之人,是由昃宿宫救下的,这变数是由昃宿宫所造成的,昃宿宫就应该承担起改变命运的责任,这也是为何昃宿宫之人,不得插手红尘之事·”·玄黄在心里想道:“那昃宿宫存在的意义是什么,难道就为了习得一身于世无用的好武功,预测虚无缥缈的未来么”玄黄虽然如是想,但还是不忍说出口。
玉昆虽然视力渐弱,却仿若能洞察人心,他说:“昃宿宫的存在,必有其存在的道理,其剑术,其观星术,其占卜术,虽不可轻易使用,但也需要传承·”·玉昆叹了口气,说:“我当初救你,是感觉到你有灵气,可学卜卦之术,但现下看来,你对尘世间的执念太重,恩怨情仇皆腐蚀你的心,既然如此,我只能将其传授于你师弟。”
玉昆又正色道:“昃宿宫的规矩不能破,此次你出山,是为师考虑不周,便不责罚你,但若你之后还执意出岛,昃宿宫弟子名录将会将你除名,我会亲自将你斩杀,泯灭你本不应该存在的痕迹。”
玄黄十分愁苦地抱着浩然走回了自己的小木屋,洪荒嘴里正叼着草,坐在门前等他··看见玄黄,他将嘴里的草吐去:“你莫怪师父绝情,这是昃宿宫的规矩。
更何况,师父看到未来十年间的朝代更替,而你与你身边的故友,现在却计划应对西金,这让师父十分不安,虽然师父看不见是谁人取代了华朝,但西金却是有很大的可能。”
·玄黄摇摇头说:“我怎么会怪师父若不是师父,我从哪里偷得这十几年苟活·而至于朝代更替,若真是大势之趋,怎会仅凭我一人之力,力挽狂澜,师父也是多虑了。”
洪荒说道:“窥探天机,昃宿宫掌门一向薄寿,师父的身体你也见着了,已经十分孱弱,已接近油尽灯枯的境地,师兄,多陪陪师父,不要老是想着方外之物,方外之人。”
见玄黄皱眉,他又接着说:“若师兄真的惦记山外,待我成了昃宿宫的掌门,我便将你逐出昃宿宫,你爱去哪里就去哪里·”·玄黄奇道:“你追寻我的时候,在尘世间呆了数月,竟丝毫不被吸引么”·洪荒笑了,露出两个小虎牙,很是可爱,但说的却是:“彼方非我心安处,此处才是吾乡·作者有话要说:·哇,我应该给我的小本本早点加内存条!·我终于可以打33了QAQ·我终于吃鸡不会那么卡了QAQ·话说,这一节的信息量还算大吧,溜了溜了。
第25章 乞药·再说回薛灵柩,她见玄黄跟随昃宿宫众人回山,却又忌惮昃宿宫,确是不敢跟随上去·毕竟昃宿宫已经存在了数千年,经历了不止六朝迭代,却依然屹立于山外,虽然其与世不争,但身俱怀璧其罪的能力,依然能避世方外,就已经足够让人忌惮。
薛灵柩也不敢造次,只得愤愤地目送着玄黄被他们四人带走·待得一行人彻底消失在漫漫黄沙之中,她才策马折返于刚刚路过的驿站·匆匆写下一条短讯“玄黄被昃宿宫之人带回宫” 她。
给了信使一小锭碎银,令其速速带给西荒城主贺云胡·见小信倌骑马往西荒城行去,薛灵柩打马向天山继续行去,时间紧促,江歆的病症拖不了几天了··却说贺君茫然地从信使手中接过短笺,皱着眉头,看着薛灵柩潦草的字迹,读一遍之时,他只是觉得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等反复看了一遍又一遍之后,一种担忧之情从心底深处渐渐燃起,为何是昃宿宫之人亲自带回黄玄黄玄是触犯了昃宿宫的什么戒律么黄玄会受到昃宿宫的惩罚么·这种忧虑之情,随着玄黄离开后的一天一天,没有淡下去,反而愈演愈烈,让其茶饭不思。
但贺君却不得不掩饰自己内心的焦虑,依然如往常一般处理西荒城的大小事务,但是他嘴角冒出的水泡却暴露了他不宁的心绪··却说,薛灵柩不眠不休,快马加鞭,很快就到了天山脚下,此时已是日暮时分。
薛灵柩敲开了山脚的木屋,恰好正是晏安岳他们借助的人家,她将马匹寄放于此处,就准备往山上走去·屋里的老翁劝道:小姑娘,你只身往这山林间去,本就危险,更别说乘夜攀爬,有什么急事,也等明早再说吧。
薛灵柩想了想,倒不是畏惧晚间山中危险,但还是决定在此处停留一晚,遂甜甜地一笑;谢谢老爷爷,那就叨扰了··老翁叹道:“最近也不知道是为何,这个小地方总是有他乡之人光顾,天山那异族之庙宇是可是香火鼎盛咯。”
天光乍破,薛灵柩匆匆洗漱一番,就往山上行去··山脚山腰处已经无积雪,在路边可以看见新叶与初春的黄花··而再往上走,却是融雪之时,雪水和碎冰一起形成了娟娟的溪流,路滑,难行。
薛灵柩在融雪之处摔跤了许多次,身上的衣服都是消融的雪水和泥泞·但是奇就奇在,虽然她已经摔得衣衫褴褛,惨不忍睹,但身上却没有一处伤疤,甚至连块淤血之处都没有。
就这样一路磕磕绊绊,她终于渐渐靠近了山顶,温度愈发的低了,温度已经不足以使得山上积雪融化,天山山顶积雪,是常年不化的·雪满之时,路反而好走了··再往上走,薛灵柩迎面与群狼遇上。
狼首闻了闻薛灵柩,只觉得衣服上都是人的气息,遂向她龇牙嚎叫·狼群将她围在中间,渐渐收拢包围圈·她并没有害怕,动也不动,只是轻轻地盍上了眼睛。
终于有狼失去了耐心,敏捷地扑向了薛灵柩,张口就咬了过去,这一下,薛灵柩的腿被扒拉了一道刮痕,却没有血溢出,反观那匹狼,却惨叫了一声,从嘴里吐出了一口血沫,血沫之间还有一颗尖利的牙齿。
群狼见之,大骇,皆慢慢后退·薛灵柩轻轻抚了抚伤口,那痕迹便慢慢消去了,她不疾不徐地往前走去,群狼不敢妄动,慢慢让出了一条通道·她继续往山上走去,群狼也惊疑未定,只在身后慢慢尾随。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朝堂之上·爬上山顶的时候,已经是黎明时分,然而神殿的大门却是打开的,只有一只火炬在昏黄的殿宇里明明灭灭地闪烁着·慕斯披散着头发,侧坐在祭台上的栏杆上,仰首望着新月。
那只断了牙的狼委屈地嗷呜了一声,就向慕斯走去·慕斯皱着眉头,掰开了它的嘴,细细查看了一番,给流血处,敷上了一层捣烂的止血草·然后她低低地呜咽了几声,那只狼就退下了,路过薛灵柩的时候还恐惧又不甘地瞪了她两眼。
群狼皆下山去了··慕斯在祭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薛灵柩,冷冷地说:“不知阁下有何贵干夜访我月狼殿,还伤我殿神狼·”·薛灵柩单膝跪地,说道:“我来此处,是为求药,望神女赐药。
伤及神狼,实非我愿,只是狼群袭击我,我也无奈,只得还手,才能有命见到神女·”·慕斯惊异:“我这月狼殿又非药王殿怎么到我此处求医问药。”
薛灵柩遂将江歆的症状以及药方之事说了一番··慕斯说道:“狼花月狼殿后有一小片空地,倒是有你形容的红花,也不知道是不是你所寻的所谓狼花。
就算是,我凭什么把它赠予你呢,你要付出什么代价来交换呢”·薛灵柩叹了口气说:“如果你见着江歆,你会喜欢上她的,她是一个很乖巧的女孩。
我实在不忍让她夭折·”·慕斯抬头看着月亮说:“这世间,幼时夭折,英年早逝,流离失所的人多了去了,纵使是神也惠及不到普罗众生·”·薛灵柩说:“可是,我虽不能拯救众生,但终是可以见着一个救一个的。
神女若要我付出代价以交换狼花,但请神女告诉我,你想要我付出什么”·慕斯笑了,在恬静的月光下,脸上竟是泛出一丝神圣的光芒:“你有什么是我要的呢你又能满足我的什么需要呢不过,你说的也有理,血月花在殿中虽然不多,但予你一枝还是可以的。
她们在这殿中从盛开到衰败,也很是寂寞吧·”·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惆怅,接着又说:“跟我来吧·”·从侧门绕入内殿,内殿和主殿之间有一小片花园。
花园中种着腊梅、小苍兰、山茶花,还有不少薛灵柩未曾见过的花卉草木,一看就是慕斯精心打理过的··在花园的中央,有一小簇五瓣红花·此红非艳红也非粉红,而是血色干涸后的暗红色。
薛灵柩仔细端详着花瓣,花瓣上隐隐有狼头的纹路,五瓣,暗红,狼头纹,正与古书记载的一样·薛灵柩颔首示意,慕斯说道:“你采摘罢,留下两株便可·”·薛灵柩说:“我只取一株便可。”
说罢拿出银钳,小心翼翼地从根- jing -中剪断一枝开得最盛的狼花,花朵落在薛灵柩的掌心,她将暗红色的花朵小心翼翼地放入匣内,低声道了声谢··慕斯说:“狼花既然已经取得,若无它事,你便离去罢。”
薛灵柩迟疑地张口,说:“还有一事,神女可否是苍狼一族·”·慕斯上下打量着她,点点头··薛灵柩从行囊里取出一封未开漆的信,双手呈给慕斯。
慕斯打开,皱着眉读完了,对薛灵柩说:“此事须得请示我王·”·说罢,对着空中吹了下鹰哨,只见一只褐色的苍鹰携着晨曦而来·苍鹰在二人头顶上盘旋了两圈,轻轻地落在了慕斯的肩上,慕斯将写好的短笺绑在鹰爪上,苍鹰仿佛有灵- xing -地轻轻地啄了两下她的手掌,展开翅膀,向远处飞去。
薛灵柩惊到:“我本认为苍狼族的狼已经很有灵- xing -,没想到这苍鹰也如此通人- xing -·”·慕斯摇了摇头说:“万物皆有灵,只是人往往不去注意它们罢了。
还有,群狼并不属于一人一族,而是属于天山的·”·薛灵柩点点头,说:“神女所言极是·不过我还认为,信使不是人就是狼呢·”·慕斯眉头一跳,摇摇头:“狼其实并不愿过多地沾染人气的,这让他们不舒服。
至于传讯,还是天上飞的更快也更安全些·”·慕斯又说:“姑娘就在殿中的客房客居几日,待狼王传回指令,再回去禀报你们的西荒城主·”·等待的这几日,薛灵柩也没有闲着,她白日在天山上采摘药材,晚上不是在捣药,就是在调药。
第一日,就将狼花的汁液提取于瓷瓶之中··飞鹰传讯却是极快,不过短短三日,苍鹰就飞了回来··慕斯对薛灵柩说:“三月初三,请贺城主,往山中一行,我们部族会遣人于神殿中与其详谈。”
薛灵柩迟疑道:“此处神殿是苍狼族的地盘,若你们发难,我们岂非只能束手就擒”·慕斯笑了,说:“苍狼族,其实也不屑于重返哈拉草原,毕竟我们的圣地在天山处。
若是贺城主不敢前来,那便罢了·”·薛灵柩想了想,也只得说:“我会将此事告知城主,由他定夺·不过无论如何,还是要感谢神女赐药,就此别过,有缘再见。”
说完,她便回客房,将这段时间配置好的一些伤药放于小桌上,并留下了纸条:“多谢神女赠予狼花,此些伤药对刮伤蹭伤咬伤都很有帮助,区区心意,望神女收下。”
薛灵柩走出客房,慕斯正在神情专注地给花园中的花草浇水,薛灵柩向她告了别,她也只是冷淡地点了点头··薛灵柩往山下走去··浇完花的慕斯走进薛灵柩暂住的客房,看见了伤药,她纤长的手指紧紧握住了瓷瓶,犹疑了一小会,还是将伤药,全部倒在了花园潮- shi -泥泞的地上。
作者有话要说:·不知道有没有人猜到灵柩小姐姐是什么呢·第26章 疫情·回到西荒城,薛灵柩接到了碎玉山庄的信鸽,上边只写了一句话:“江歆症状加重,现下整日昏睡不醒。”
薛灵柩看完,匆匆与贺君道别,快马加鞭往江南行去··待到了碎玉山庄,成琮在门口,一脸沉痛地看着薛灵柩,摇摇头,薛灵柩直接跳下马,往江歆处跑去。
只见林笙握着拳坐在门前的台阶上,见到薛灵柩,一双泫然欲泣的眼闪现出希望的光芒··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朝堂之上·薛灵柩敲了三下门,胡子拉碴满面沧桑的江澜出现在她的面前。
见了薛灵柩,他疲倦的脸上也闪现出了一丝期许,他走出小屋,轻轻地带上了门扉··江歆紧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甚至连唇都是苍白的··薛灵柩捋了捋她贴在额间的碎发,在将她的一只手从棉被里掏出来,置于木枕上,她的脉象十分虚弱,一分钟不过跳个二十来下,有油尽灯枯之相。
薛灵柩走出房间,让成琮从库房里找些老参,给江歆吊命,成琮倒是很大方,直接送来了几根百年老参··薛灵柩去药房里,将碎玉山庄高价购进的九死还魂草和铁皮石斛取出两枝,再从江澜那取得从大内盗来的水晶兰,碾碎为汁,放入小瓷瓶,再将瓷瓶放入六十度的温水中慢慢熬着,熬了半天,将其冷却,再将狼花汁液尽数倒入瓷瓶之中,原本浑浊的药水,竟慢慢变成了澄澈的无色之水。
薛灵柩握紧小瓷瓶,匆匆地走进江歆的小房间·一走进去,就听见江歆软软的声音:“薛姐姐,我今天仿佛比往日精神很多呢谢谢你,这些日子来,一直为我的身体忙前忙后的。”
江歆的脸色红润,眼神灵动,不似久病之样,薛灵柩的心咯噔一下,握住小瓷瓶的手微微一颤,小瓷瓶差点从她手间掉落··回光返照,药石无医··可是,总是要试一试的,薛灵柩说:“乖,把药喝了。”
江歆摇了摇头说:“薛姐姐,你看,我现在精神可好了,我要吃糖,不要吃药嘛·”说完,还把林笙和江澜都赶出去买糖去了··之后,江歆欣喜的眼神黯淡下来,对薛灵柩说:“薛姐姐,我在醒之前做了好长一个梦,梦里有个很漂亮的神仙妃子跟我说,我只有不到两日的寿元了。
薛姐姐,死后的世界是怎么样的呢”·薛灵柩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或许是永久的宁静吧·别说这些丧气话,把药喝了·”·江歆也摇摇头,说:“薛姐姐,其实这个药对我已经没有作用了吧,刚刚你一进来,我就从你的眼神中看出来了。
既然已经无用,不如将它留给成琮哥哥,或者以后更加有需要的人·”·薛灵柩摸了摸江歆的小脑瓜,说:“乖孩子,这个药是针对你的病情特配的,别人喝了也没什么用,你把它喝了,说不定还会有一线生机。”
·江歆闭着眼睛,捏着鼻子,把药汁一咕噜吞下了,良药苦口,薛灵柩往她嘴边捏了个蜜饯··这两日,江歆精神头十足,圆润的小脸蛋红彤彤的,圆圆的杏眼亮晶晶的。
江澜将江歆架在肩上,逛着夜市,江歆啃了很多糖葫芦,牙都酸倒了,但却一直笑得很开怀,怀里还抱着一个木娃娃·第二日清晨,又跟着江澜和林笙去月湖旁踏青,江澜坐在湖边,看着江歆手中的纸鸢怎么也飞不起来,而林笙握着她的手,带她奔跑起来。
江歆手中的纸鸢终是乘风而上,她兴奋地惊叫一声,然后纸鸢直直扎入地里·江歆一边说:“不玩了,不玩了·”一边在地上捂着肚子咯咯直笑。
待玩得累了,江澜细细地拿手绢给江歆擦汗,再轻轻拍去她身上的尘土··江澜牵着江歆的小手,林笙默默地跟在她的身后,往碎玉山庄回去··已是日暮时分,林笙看着江歆的步履渐渐变得蹒跚,江澜感觉到女儿拉着她的小手越来越无力,他将她轻轻抱起。
江歆靠在爹地的怀里,只觉得无比的安详,让人觉得困倦,她用力掐着自己,努力瞪大眼睛,但只觉得眼前的夕阳越来越昏黄,有星星点点升起··江澜已是泪流满面,用微微颤抖的声音,说:“乖女儿,睡吧。”
江歆轻轻地拍了一下江澜的手臂,以示安慰,但却低声地喊了一句:“娘·”·夕阳已落,夜色渐凉··薛灵柩给江歆穿上了最好的罗裳,江澜轻轻地将她细软的头发编成麻花辫,抱着她,站在乌木棺材旁边,许久,才将她轻轻地放在小小的棺木里。
在盖上棺木的一瞬间,紧咬着牙的江澜,终是泣不成声,林笙也趴在地上锤着地板恸哭,连成琮都默默地抹着眼泪··薛灵柩只觉得心里空空的,甚至有一丝乌云压境的压抑之感,纵然她在江湖上被称为神医,纵然她能妙手回春,但她还是没有起死回生的能力,救不了年少夭折的江歆。
她十分愧疚,心想着,若是自己能再早一点赶回来,是不是江歆还会有一线生机·一时又想着,纵是自己医术高明,治得了病,终是救不了命··下葬之日,风和日丽,江歆被葬于百花深处,可惜这个美丽喧嚣的世界再也与其无关。
下葬之后,薛灵柩觉得再也无法在这片地方呆下去了,这里,总是闪现着江歆灵动乖巧的身影,但定睛一看,又只剩一片虚空·她匆匆与成璋、成琮道别,逃也似的南下离开了江南。
而江澜,在等江歆的头七过去后,不顾成璋的劝阻,打马直上长安··薛灵柩失魂落魄、任由瘦弱的黄马带着他,竟是不知不觉往蜀中之地走去··此时的薛灵柩,终于缓过了劲来,暗嘲自己漂泊红尘数年,竟然还是堪不破生死。
薛灵柩走于官道之上,路上鲜有行人,她不禁皱起眉头,觉得一种异样之情油然而生··按理来说,现下初夏,此处又是官道,来往之人应该络绎不绝才对,没有道理如此冷清。
她往驿站走去,驿站里也只有一个老翁··她问道:“老先生,为何近日此处如此萧索·”·老翁掏了掏耳朵,用震耳欲聋的嗓音吼道:“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清楚”也不知道是真聋还是装聋。
她反复问了几遍,无果,她便拱一拱手,唯一示意,就要继续往前走去··此时,这老翁由跳出来,拦在薛灵柩面前,大喊着:“此路不通此路不通”·薛灵柩满心狐疑,一头雾水,调转马笼头,往反方向走去,等消失在老翁的视线后,她由前绕道,直接从山中小径里往前绕去。
蜀道难,难以上青天,薛灵柩只得弃马而上··走到陡峭之处,远远地见到一小队人步履蹒跚地疾走而来,此中人,有老有少,有老有女,拖家带口,但皆印堂发黑,唇色发青,甚至有几人不太站得稳了。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朝堂之上·薛灵柩往前一拦,说:“诸位,且听我一言,你们身体似有病症,且有传染之险,于己,长途跋涉不利于病情,于人,疫病传播可谓是无妄之灾。”
旁边一妇人,抱着一个脸红红的襁褓之中的娃娃,无力地说:“若非别无选择,谁愿意重病沉疴,背井离乡”·一五大三粗的男子,粗声说:“横竖都是死,病死也好过被烧死”·薛灵柩毛骨悚然,忙问是怎么回事。
一众人,无心答复,只顾匆匆赶路,也不知道最后要去哪里··薛灵柩紧跟着他们,害怕这一群人往集市人群之中去,渐渐搞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初春,随着万物苏醒,苏醒地还有病毒,也不知怎么地,盆中村的人就病了,一开始只是一些家禽开始奄奄一息,接触活禽的人,渐渐也精神不振了,后来便开始低烧不断,没多久就心力交瘁地去世了。
盆中村是一个小小的氏族村落,村民们皆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很快整个村子都陷入了此病·村长将此事上报镇上,镇上一开始倒是派了几个医师,却没有想到这些医师不但没能制出解药,反而同样感染了,甚至体弱一点的医师更是先一步去了。
盆中村的村民开始恐慌,纷纷欲往外求医,其他村落的人开始慌张,纷纷上书要求县令管一管盆中村之人,莫要让其出来祸害他人·县令便联系地方部队,派兵远远以包围的方式驻扎于盆中村,杜绝出入。
万万没想到,连部分卫兵也感染了··也不知道是谁出的馊主意,县令今日下令将染病之人皆拘禁于盆中村,今夜放火烧村,将疫情与这些无辜染病的百姓一起烧掉。
薛灵柩不禁冒出一声冷汗,这等伤天害理之法,不知是下执上令,还是瞒上欺下·此间内幕一时半会是无法弄清楚了··盆中村的村民虽然愤怒,但却并非不讲道理的荒蛮之徒,在薛灵柩的劝说之下,终于决定在此山间的一片荒村暂且停留,由薛灵柩为其诊断,探索病因,望闻问诊,看能不能配出药方,解救这一村人,同时,也将这一行人隔离在此处,防止疫情扩散。
薛灵柩,历练了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如此手足无措,焦头烂额·有上了年纪的患者拟将此身弃,愿为大家试药·每当试药的时候,薛灵柩往往总是比试药的患者更为紧张,薛灵柩大抵能知道这些药物混合在一起的副作用,却无法得知副作用在人身上的程度大小。
有时候,患者试药后,上吐下泻,但好在没有昏厥休克的情况··渐渐地,薛灵柩虽然没有研制出根除的解药,但却是研制出了减轻病情,延迟死亡时间的良药··病人虽然体弱,但每当壮年男子在村边寻得一些粮食,总是将最好的一部分留给薛灵柩吃,就是小孩子,在村外摘得野果,也不忘将看起来最甜的给他们的薛姐姐吃。
每当此时,薛灵柩便想着无论如何,也要竭尽全力,将它们医治好·薛灵柩一闭眼就会想到没有得到及时医治的江歆,一想到此,她便起来翻病案,想找到突破口··突破口还未寻得,一夜,一小列官兵执着火炬,竟是寻到了此处荒村。
此时,老翁正在试着第五剂药,此时药的副总用正在发作,老翁腹部绞痛,满头冷汗地坐在破破旧旧的竹椅上·一军官横刀直取老翁的项上人头,一旁之人还未反应过来,滚烫的鲜血溅- she -了一地一身。
老翁的人头咕噜咕噜地在地上打了几个滚,脸上还有经历新药副作用的痛苦,而眼睛却是满是不可置信,再转而恶狠狠地盯着凶手··那凶手肆无忌惮地挥挥刀,转身向身后劈去。
薛灵柩大喊:愣着干嘛,快跑·为首之人,倒也不继续了,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一帮病人,四面八方,往村外跑去,却不知道此处荒村的要道,都有人把手,现在,不过是瓮中捉鳖罢了。
薛灵柩站出来说:你们,何必赶尽杀绝,我正在研究此病症,配制药方,虽然未得根治之方,但暂且抑制还是没有问题的·况且,你们如今也来了这住了病人的荒村,就不怕也染上了疾病·那军官笑了:“实话说了吧,接了这任务我也没打算活着回去。”
说完,就见有人往荒村稻草堆,茅屋间泼上燃油,随意将火炬一扔,腾腾烈火起··那人笑了:“你们是想死于我的刀下,还是死于火中呢,被活活烧死的滋味可不好受。”
有一老妪撞刀而死,断气前说:“我们皆是无辜冤魂,真增尔等罪孽·”·那人无所畏惧,不言不语··屠戮殆尽,尸首遍野,首领将火把掷向燃油之处,熊熊火起,真真如地狱的无间业火。
几个掏李子的孩子,从荒村的破砖烂瓦中一个小小的狗洞蜷缩地爬出去··薛灵柩困于火中,只觉烈火炙热,似是回到了千年前的练剑池的精火之中,终是撑不住人形,化为了一柄乌黑得似是吸收了所有光芒的精铁剑鞘。
作者有话要说:·暂停更新通知:·月底又要考试,可能没啥时间码文打游戏啦··这篇小说,是我第一篇坚持了那么久的中长篇,确实有点不尽如人意,但我还是不会坑掉的。
谢谢这段时间大家的陪伴··第27章 罗网·贺君经过反复思虑之后,还是决定只携带着晏安岳和高澄二人前按慕斯所说,前往天山神庙去会见苍狼部族的狼王··自西荒往天山一路,倒是十分平静,连天气都是风和日丽的。
四月初,山上该化的积雪早就化了,只剩下山巅的皑皑白雪在阳光下泛着微光·在山中也未曾见到雪狼,或许是狼匹早就被支使走了的缘故··上到山顶,二人皆见到了黑色的神庙,在阳光下,似乎吸走了所有的光芒。
神女坐于殿中,怀中还抱着浑身雪白的一只小狼崽·见着贺君以及他身旁的两人,颇是吃了一惊,她站起来,将小白狼放在椅子上,将三人迎进殿内,笑道:“我真是没想到,西荒城主竟然真敢单枪匹马,只身前往。”
“只是抱歉了·”神女轻拍主座的扶手,后边一扇门豁然洞开,赫然出来一队人马,所来竟非苍狼族之人,而是西金之人·打首之人剑眉星目,俊鼻薄唇,是很英挺的女子,她一身劲装,头发高束马尾,唯有金饰的大耳环是女子装饰,倒是显得苍狼族的神女十分柔弱了。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朝堂之上·西金之人踏入殿内之时,贺君、晏安岳、高澄三人迅速往殿外撤出,却不知何时,殿外被雪狼纷纷包围,他们只要一往外走,那群狼就弓起背,龇牙低呜,做出攻击之状。
那女子冷笑一声说:“最近青芒族和洛洛氏颇为蠢蠢欲动,我还疑惑这俩龟缩的部落怎么吃了熊心豹子胆,原来是另有高人想出连横的法子·”·贺君轻笑一声说:“西金公主出现在苍狼族的神庙中,倒是我万万没想到的事情,原来西金早与苍狼族达成约定。”
贺君看到慕斯表情的一丝不自然和忐忑,又对着慕斯说:“原来苍狼族并不知道此事,看来是神女自作主张了,不过也是可笑,没想到苍狼族供奉的狼女居然背叛了她自己的族落。”
慕斯淡淡一笑,但却面若冰霜地说:“我不是神,我不过是个普通人罢了·”·呼延珏声如金石般果断,说:“你们三人便乖乖束手就擒罢。”
晏安岳挑眉,颤颤巍巍地将手伸出来,说:“我好害怕呀,公主大人别杀我,我不反抗·”·高澄白了他一眼,却见他的手靠近公主的面门,变拳为掌直接向呼延珏的命门拍去,呼延珏格手去挡,拳脚功夫与晏安岳不相上下。
慕斯看着在一旁犹豫着是否向前的卫兵们,说:“你们这些士卒,愣着干嘛,还不上去擒拿这三人,倒是看你们公主打斗看得津津有味了”说完,又狼啸一声,群狼也纷纷做出攻击之样,向前扑去。
虽然群狼皆受驭使,但终究不极人的智商,竟不分敌我,咬上了西金士兵的四肢··慕斯只得斥责几句,令群狼退后,守住殿门,袭击夺门而逃之人··双拳难敌四手,三人终是落於下风。
贺君抽出怨念,像门口的狼群挥去,狼群畏惧怨念剑气,向一旁闪避,让出了一条道,就在这时,三人夺道而出··贺君说:“我们分开走”·高澄说道:“我们二人应保护城主的安全。”
晏安岳说:“高澄,你个榆木脑袋,听从城主指令便是·”·三人分别往不同的小径往山上走去,却发现,每一条路都有西金士卒守着,根本无处逃脱。
贺君与高澄纷纷被抓,唯有晏安岳走的非寻常小径,一路上竟无人防守,不过小路的尽头是一处悬崖··前有峭壁,后有追兵,晏安岳看似惊慌,但心里却十分镇定,他挑眉,对着后面的西金士卒说:“我宁愿死,也不愿成为你们的俘虏。”
说罢,就往山下跳去··西金士卒急忙走到悬崖边上,只看到一片苍茫大地与云雾,那几只雪狼倒是趴在悬崖边上,嗷嗷呜呜地嚎了几声,也不敢再往下走去。
西金士卒将晏安岳跳崖之事禀告于西金公主,西金公主看了看被缚于神殿中的贺君和高澄说:“你们不要做无谓的挣扎了,你们的另一个同伴可是坠入万丈悬崖,尸骨无存了。”
贺君怔住,高澄的眼睛一瞬间红了,大喊:“你胡说”·呼延珏啧啧两声,不再理这两人,只对手下吩咐:“你们将他们看好,明日回草原,父王一定会对阿珏的奉上的寿礼万分满意的。”
·说罢,挥手让一众人退下,柔声地对慕斯说:“慕斯,这次多亏了你,不然我们西金还不知道这些手下败将暗地里的小心思呢·”·慕斯垂下双眸,小声地说:“我总害怕这事会跟我们想象的不一样,若是狼王知道我的背叛,我怕是尸骨无存。”
呼延珏上前一步,将慕斯搂在怀里,在她耳边呢喃道:“慕斯呀,你心思太过敏感了,且不说那人已经坠入悬崖生死未卜,就算是他侥幸大难不死,他又怎知如何联系苍狼族呢再说,就算是狼王真的发现了,难道以我们西金的势力,还庇护不了你么”·慕斯像只猫蜷缩于呼延珏的怀中,虽然心有不安,终究还是没有再继续说些什么。
再说晏安岳,虽说是纵身向悬崖下跃去,但他却是立即抓住了攀爬在悬崖上粗壮的藤蔓,顺着藤蔓爬到了悬崖的一处凹陷处,此处刚好可以容身··他坐在悬崖的小洞里,拍拍手,颇有点得意地想道:“幸好小爷我耳听四路,眼光八方,早在山腰处就看到了此处悬崖的地形。”
得意了没有多久,又开始担忧起来,也不知道澄哥和城主现下如何,有没有顺利逃脱··多想无益,晏安岳站起来,细细打量起容身的小洞,确实是一个普通的溶洞,没有丝毫特殊的地方,没有武功秘籍,也没有什么神仙妃子,跟平时说书人讲的江湖传闻没有一点相似之处。
好在此处溶洞的外面垂着一些藤蔓,藤蔓上有些野果,可以充饥解渴··待得三日后,晏安岳才小心翼翼地沿着藤蔓爬上悬崖,再从小路,一路疾走,终是成功地离开了天山,返回到了西荒。
一回到西荒,来不及休息,直接拜见练武教头,将此事详尽地报告给他·教头立即上书上级··而此时,朝廷也颇有些应接不暇,蜀中地区有疫情,且逐渐往荆楚之地蔓延,,而荒诞不羁的预言:“龙亡虫生,山河不宁”在百姓之间弥漫开来。
刚开始,人们是不相信的,但随着疫情的爆发,不安的百姓开始祈祷有新龙降临,拯救山河,驱逐瘟神·朝廷一方面要派遣医者研究疫情,另一方面还要平复百姓惶恐的心情以及流言,颇有点□□乏力。
至于与其他部落的联盟之事,只得暂且搁置··皇上看了林教头上的折子后,头都大了,只能派两位官员前往西金协商··再说贺君和高澄被押到哈来草原,解剑送到关押要犯的大帐内。
送饭之人是一身红裙的姑娘,头发编成粗大的辫子,辫子上点缀着青玉,而整张脸都用红色的面纱遮挡住,也不嫌闷·她送饭过来的时候,总是一言不发,看到他们吃完后,再静静地将饭盒提出去,让人怀疑这是一位哑女。
但她一行一动都袅娜娴静,与在这片草原上长大的英姿飒爽的呼延珏完全不一样··每当吃完饭后,贺君和高澄都感觉浑身乏力,内力和力劲都提不起来,很快就陷入梦境。
不过说来也怪,随着一天一天的过去,不知是两人有了抗药- xing -,还是西金放松了警惕,这使人无力的饭菜渐渐失去了功效··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朝堂之上·二人开始谋划起脱身之计,脱身之日定于西金族长的寿辰之日。
作者有话要说:·有点不想读书了,想先工作一段时间再说··最近其实有点茫然··第28章 叛离·玄黄回到了昃宿宫,继续清修却不得内心清净··玉昆得见,苦笑着说:“我万万没想到,你此次下山,竟中红尘之毒如此之深。
本来想在你回山后,传授于你昃宿宫的预言之术,现下看来,你还是先去深渊面壁一阵日子,祛祛你内心中放不下的恩怨情仇罢·”·深渊,顾名思义,是一处崖底,四周是光滑的冰壁,地下是一潭宁静无波的死水,中央有一处供人静心打坐的山石。
进出只有一个通道,是由机械构成的升降机··玄黄在山石上紧闭双眸,在山石上打坐,摒除杂念,渐渐浮躁的心慢慢在这不知日夜的山崖之中沉浸下来··突然有一天,玄黄身旁冰冷的浩然变得滚烫起来,此时在梦境中的玄黄感觉到了周围冰冷散去,而渐渐灼热起来。
他想醒来,却被困于梦魇之中·在梦中,他又回到了手无缚鸡之力的童稚之时,还正是贺家问斩的那天,不同的是,贺君没有被贺云胡悄悄换下,而是被束缚在午门前。
贺君跪在铡刀面前,在死亡面前瑟瑟发抖,就差不多要哭出来了·而此时他的父亲严厉地叱责他:“我贺家人,既然生来清白,也将死时清贵·”·玄黄想要走上去阻拦,但却仿佛被无形的绳索束缚于原地,无法动弹。
他看着刽子手手起刀落,此时一支不知从哪而来的羽箭直- she -他的心脏··耳边似乎有人用没有感情,语调冰冷地说:“你们早该死了啊·”·玄黄心口绞痛,竟是吐出了郁结心中的血,这红尘之毒是无法祛除了。
玄黄听得轱辘之声,知道送饭的弟子应是来了,便候于门前,门一开,那弟子还未反应过来,正疑惑地说道:“小掌门”一记手刀就劈向了他的后颈处,他两眼一翻,就晕倒在了一旁。
玄黄换上了他的衣服,略微短了一些,又从他的紧握的手中取出了一块浑圆的碧玉,便走进了升降机,将玉牌置于门内中央的凹陷处,听得锁链拉动的声音,门渐渐关上,往上升起。
深渊外边有两人看守,颇有些无聊的样子,玄黄压着嗓音说了声:“师兄们辛苦了,下次给你们带些好玩的东西·”·那两人竟未注意到有什么异常,只是随意地挥挥手:“下次换班的时候再说罢。”
待得两人的视线再也看不见玄黄时,玄黄开始悄悄地往山下走去·玄黄自八岁之起,就在无名之山长大,对于无名之山的小机关基本上都摸透了,倒是走得很轻松,但是他的内心却并不轻松,此番离开,不知何时能够再回这无名之山。
玄黄来到海滨边,向摆渡的船夫买了一只船,就要起航··那船夫很是好心地劝诫道:“这位仙人,近日正值海上的风暴期,我们这些善水的船家渔夫都停工歇业,实在不敢在此时出海。
仙人不若等上个十天半月”·玄黄颔首表示谢意,但表明自己意已决,那船家知道再劝无用,只得作罢··玄黄备好干粮淡水,正要踏上船,一人疾驰而来,阻挡了玄黄的去路,来人正是洪荒。
洪荒先是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地劝说:“师兄,师父的身体已经不如往日了,现在都是在闭关调养生息,想多向上天偷得几日,你就不要让师父挂心了·这么些年来,师父待你我怎样,你是很清楚的,你怎能一再犯戒再说华朝很快就要动荡不安、分崩离析,若是离开了此处,你在哪里还能找到一处与世无争的清净之地。”
·玄黄沉默了半晌,说:“若我走了,我最对不起的就是师父,师弟你要好好照顾师父,继承师父的毕生所学,守护好昃宿宫·而无论是纷杂乱世还是桃源之地,只有心安之处才是归宿。”
洪荒说:“师兄,你是要执意离开昃宿宫若你现下离开了昃宿宫就相当于叛离师父说过,我们都是命外之人,若是有人叛离昃宿宫,必当诛之。”
说完,就从腰间抽出一把锋利的长剑··玄黄看着他微微颤动的剑尖,摇摇头,踏上了帆船,回头说:“师弟,回去罢,你下不了手的·”·洪荒执剑又往前送了一点,说:“就算不愿做也得做,我不能留祸于昃宿宫。”
“你当真认为一己之力能够做改变朝代更迭么,况且我也并不想为华朝做些什么,我父亲为华朝殚精竭力,最后又是什么下场你且回去罢,我发誓定不将昃宿宫卷入世事变迁,以致天谴。”
一阵海风吹起,船上的帆鼓起,只要解开绳子就能顺着浪潮往华朝东岸行去··“你当真意已决你知此去无回·”·玄黄只是微笑地点点头,倒是让洪荒愣了一下,他跟着玄黄一起长大,都不怎么见过他笑,玄黄多是一副不见悲喜的冷漠样子,出尘得很。
洪荒一剑刺下,将束缚着船只的绳子利落地砍断··玄黄扬帆起航,微笑的嘴角渐渐抿起,眉峰也轻轻蹙起,也不知为何,自从做了那个梦以来,浩然温润的剑气居然变得凌厉起来,而他的心脏也总是突然急促的跳动,宛如心悸一般。
他轻轻抚摸着浩然,却无法心平气和,倒是越发的不安与焦虑,也不知道贺君现下是什么状况··再说洪荒,在目送着玄黄乘船消失于海边的地平线后,长叹一口气,急匆匆地返回昃宿宫。
昃宿宫跟往日一样如同一般死水一般,波澜不惊·师父依然未出关,深渊依然有困乏的弟子守着··却见他往一处古旧的楼阁走去,推门而入,一股陈旧的书页味道扑鼻而来。
有两个小书童坐在门槛上,昏昏欲睡,其中一扎着冲天辫的小童奶声奶气地说:“师伯,又来藏书阁看书啦·”,另一个同样造型的小童瞧着他眨着眼。
他往藏书楼的阁楼走去,阁楼里面没有一本书,只有一个没有灰尘的架子,架子上有一个一个的格子,每个格子里都放着一个古朴的匣子,每个匣子上都分别用篆书刻着昃宿宫在世之人的名字。
洪荒轻车熟路地搬了一个梯子,爬到了第二层,打开了刻着玄黄名字的宝匣··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朝堂之上·里面空无一物,除了一只扭曲的红色虫子·洪荒伸出手,将它一下捏爆,那虫子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粘稠的汁液喷- she -到哪里都是。
洪荒嫌弃地甩着手,从怀里掏出帕子,一边擦一边往外走去··才走到藏书阁门前,就看到师父迎面走来··他将手藏在身后,屈身行礼,问道:“师父,怎么提前出关了”·玉昆脸色苍白,抿了嘴说:“你不必藏了,寻香母虫的腥味我能够闻见。
看来,你也包庇你师兄出逃昃宿宫了”·洪荒扑通一声直接跪下了,重重磕了个头,说:“师父恕罪·”·玉昆苦笑一声说:“我竟是没想到,你们这届弟子竟都养成了至情至- xing -的- xing -子,实在有悖祖训。”
说完拂袖而去,留下洪荒一人低头跪在藏书阁的台阶上,两个小童躲在门扉后面,偷偷张望着··玉昆带着辰宿、寒暑、秋冬三人,下了无名之山,直奔海滨。
乌木船停在海港,轻轻地漂浮在海面上·辰宿去找船夫、水手,却没有一人愿意出海·船夫抬头看着天,指着远处的地平线说:“你看那边乌云翻滚,浪潮也开始剧烈地波动起来,水- xing -再好的船夫也不会选择与天作对,在这个时候出海啊。”
那船夫有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眼神无光的玉昆,说:“更何况,这位仙人,身体孱弱,别说风暴了,就连一般的海上奔波也经受不起啊·”·玉昆说:“可是今日,有弟子叛离了昃宿宫,我们必须将其捉拿回宫。”
那船夫说:“咳,你说的是今日午时借船的那背着重剑白衣公子吧·我也劝他不要这个时候出海,可我看他眼神急切,似乎有非做不可的事情等着他,实在拦不住,便卖了他一条船。
他没那么多钱,买得还是最破烂的一条帆船,只怕是要葬身于风雨之中咯·”·寒暑、秋冬对视一眼,显示出了一丝担忧和悲悯之色,辰宿也看着玉昆说:“掌门,那……”·玉昆说:“我们撤,与天意争是最愚昧的事情。”
电闪雷鸣,海面上还跳跃着小旋风,船只开始不受控制地随着海浪的起伏而波动·玄黄吃力地拉着绳子,想要将船帆收下,并掌舵向一侧的小海岛靠近,想要将帆船定锚在此处。
小船竭尽全力地逆风向海岛靠近,在快要靠近的时候,只听吱呀一声,龙骨断成了两截·顿时整个船失去了控制,向远离海岛的方向离去·又是一个海浪扑来,整个船侧翻了过来,玄黄眼疾手快地抓住一块浮木,但浮木似乎不能支撑住他的重量,一直往下坠去。
情急之中,玄黄皱着眉,反手解开了背在身上的浩然··瞬时,载着玄黄的浮木往上漂浮了起来,而浩然直往下坠,被深邃的海洋所吞噬··作者有话要说:·消失人口再次出现,最近超级懒,过起了毫无规律的生活,对不起QAQ·从今天起,立个flag:至少要保证周更QAQ·顺便给文章改个名字QAQ·第29章 寿辰·五月初五,芒种前日。
华朝疆域南部,人民久病不愈·南方城池由于封路围城的原因,交通不畅··瘟疫之外,沿湖之处又逢涝灾,可谓雪上加霜·庭城太守在忧愁地看着比往年提前了一月的暴雨以及一天一天升高的亭湖之水,而修缮大坝的都水监却感染上了三月愁,缠绵病榻。
庭城太守只得上书朝廷,恳求工部派遣手下来加固大坝··仅仅三天,这封奏折就呈到了当今圣上的案台上··次日早朝,圣上命工部尚书派遣水部郎中率十五名工匠,前往庭城。
水部郎中在工部听闻这等差事差点没晕厥过去,他向工部尚书请求:“现下举朝皆知,那南部地区可谓火深水热,炼狱一般的存在,况且庭城封城,下官过去岂不是有去无回么”·工部尚书挑眉:“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你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水部郎中说:“这……就算我愿意前往庭城,那也没有工匠愿意一同前往。”
“这你不必担心,虽然庭城是疫城,但是十五名工匠还是有的·”工部尚书看了看咬牙的样子,又说:“现下是国难之时,你可别想挂冠而去,不然皇上怪罪下来,雷霆震怒可不是你一己之身可以承担的。”
工部尚书满意地看了看水部郎中咬牙切齿的样子,扬长而去··水部郎中步履艰难地回到了家中,正见幼子蹒跚学步,跌跌撞撞地跑到门边,奶声奶气地喊了声爹爹。
他把幼子举起,交到了正在绣花的娇妻的手中,折身往蒋府走去··次日上朝,工部尚书上奏:已令水部郎中今日午时前往庭城··工部尚书话音刚落,就听蒋枢机懒洋洋地说道:“陛下,臣昨日从西洋人的寓言之中看到了这样的故事:神创世纪,却未料他的子民并非纯善之人,到处是恶与罪。
神很失望,遂引大水淹没了整个尘世,唯有未行恶之人,才有一线生机·庭城之人,多是染上恶疾之人,不就正是污秽之人·若上天庇佑他们,自然会雨停水退,若上天天意已决,就算派遣了水部侍郎,也天意难逆,何必使肱股之臣白白牺牲。”
见皇上陷入沉思,苏青举笏抗议道:“皇上万万不可,若如此行事,不说是否逆天意而行,但绝对是逆民意之举,况且一城居民何辜”·蒋枢机摇摇头说:“苏丞相此言差矣,庭城现如今八成以上的百姓染上了三月愁,死者已达三成,就算是不死于洪水,也会死于疫情,我们此举是谓止损。”
见皇帝的眼睛一会看向他,一会转向苏青,蒋枢机说:“皇上也不必太担心民意问题,我们可以押送一死囚过去,让他死于路上即可·”·皇帝眼前一亮,说:“就依爱卿所言。”
与此同时,西金呼延赤库终于迎来了他的五十寿辰··天还未亮,侍卫就将虎皮大椅、方桌搬于大帐之前,厨娘们更是早早就杀牛宰羊,侍女们将杯盘盏刀早早摆在桌椅上。
而呼延珏作为西金首领唯一的子嗣,自是早在迎接各部首领以及多方来使··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朝堂之上·虽然关押贺君的大帐较为偏远,但嘈杂之声还是使得贺君一早就醒来了,他活动了一下筋骨,感觉浑身再也不是疲乏无力,内力也似乎渐渐恢复。
他推了一下躺在另一角落的高澄,将他唤醒··贺君压低嗓子说:“今日如此嘈杂,想来必是呼延赤库的寿辰,各方势力都有来人,必将鱼龙混杂,我们今日可趁乱逃脱。”
高澄点头,说:“门口有两名守卫,我们想办法将他们引进来·”·贺君说:“给我们送餐的红衣姑娘,虽不多戴金银玉器,但穿着的纱裙点缀着细小的咸水珍珠,想来必是西金哪家权贵的女孩,今天,是要委屈她了。”
话音刚落,就听见咔哒一声,门锁挑开的声音·红衣女子袅娜地端着盘子走了进来,然后虚掩住门··还未等高澄贺君有所动作,那红衣女子竟先压低声音开了口:“恩公,今日是西金首领的寿辰,青芒部落和洛洛氏都派人前往,大王想要取你们的项上人头,杀鸡儆猴。”
她边说边把盘子放于案上,然后从腰间解下一把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红色手柄的剑,说:“当- ri -你们被抓之时,我就看到了怨念,我求了父亲好久,终于让他从大王那里讨要来了这把怨念。
您拿着剑快走,不要回来了·”·贺君接过怨念,横在红衣女子的脖颈间,只听红衣女子一声尖叫,两名守卫慌张地打开虚掩的门,闯入大帐,被高澄和贺君打晕在地上。
那红衣女子缓缓地走到桌边,往香炉里扔了一块指甲壳大小的香料,说:“这块香料可以让人足足昏迷一天了·”·接着又说:“请把我也击晕,我不想给父亲惹上麻烦。”
贺君低声地说了句:“多谢你,姒姬·”·姒姬摇摇头说:“贺公子不必言谢,你为我妹妹报仇,又救了我一命,我今日救你一命,还你之佩剑,算是还了我欠你的恩情,从今往后,两不相欠。”
贺君一记手刀将姒姬击晕,然后跟高澄一块跟晕厥在地上的守卫互换了衣服··贺君离开大帐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眼姒姬,跟高澄说道:“姒姬,是个明白人。”
虽然草原茫茫,一望无际,但帐篷群的格局是有设计的,外围处都有一排侍卫守候着,一是护卫安全,二来也是为了现实西金的严谨与实力·而人环绕了一周,一时之间竟没有找到合适的突破口。
这时一个形似长官的人走了过来,叽里咕噜地对着高澄和贺君颐指气使地说了些什么,高澄用西金语言回复了他,而贺君则用几个“好的”之类的简单语言蒙混过关,那人颇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贺君,倒也没有深究,又转头使唤一旁的另外几个小兵。
贺君低着头跟着高澄走去·见四下无人,高澄低声说:“那人命我们去苍狼族修整的大帐中看苍狼族的王子有无需要帮助的·”·“苍狼族多年不参与这些部落间的邦交,这次来了,倒是出乎意料。”
说着便来到了苍狼族歇息的帐篷前,帘边站着两个面无表情的苍狼士兵··通报之后,两人走进了帐篷·帐中羊皮地毯上盘腿坐着一个苍狼族的王子。
高澄说道:“贵客,若有需要,可使唤我俩,大王要让每个宾客在他的寿辰上宾至如归·”·那王子十分冷淡地说:“不必了,目前没有什么需要,你们退下罢。”
贺君与高澄对视了一眼,贺君说:“苍狼与西金一向交好,我们万万不能怠慢了贵宾·”·苍狼王子一挑眉说:“何以见得”·高澄说:“都说苍狼族特立独行,踪迹难寻,这次王子可来参加了族长的寿辰。”
他停顿了一下,又说:“更何况苍狼族的神女经常来哈来草原来寻找我们的大公主呢神女姿态冷艳,驱狼而行,真真不同于凡尘之中的女子啊。”
苍狼王子眉头一皱,只一瞬又恢复了平整··贺君说道:“现下洛洛氏和青芒族对西金可谓虎视眈眈,若能得苍狼族联盟那可真是再好不过了·”·苍狼王子打断了贺君的话,让其退下。
很快,到了傍晚时分,日热慢慢散去,草原微有凉意·宾客被请到宴席之地,篝火已经燃起,中间整只羊架在火上烤,刷上香料,在火光中泛出淡淡的一层油光··西金族长从虎皮椅子上站了起来,张开手臂说:“感谢诸位赏脸来老夫的寿宴,在开宴前,我要先以血祭祖。
前不久,阿珏给我抓来了两位挑拨我族与其他各部落关系的女干人,这次就拿他们的鲜血来告慰祖上之灵·”·华朝派出交涉的使者,终于站出来劝道:“族长,大喜之日见血,将会有血光之灾。”
呼延赤库不语,却听见呼延珏一声轻笑说:“那是你们华朝的习俗,我们西金讲究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以逆我者之血祭奠神灵,必能得其眷顾·”·呼延珏话音刚落,就有一侍卫急匆匆地跑到她面前,在她面前耳语,她面上的表情在火焰下有一瞬间的扭曲,但很快就调整回一个得体的微笑。
她在父亲耳边微笑着咬牙切齿地说:“那俩人不在账内,只有没用的两个守卫和克烈那失而复得的女儿晕厥在大帐里·”·呼延赤库瞪了她一眼,站起来说:“爱女年轻气盛,说话总是太过以自我为中心,想来在座诸位来自不同地方,有着不同的风俗,大喜之日见血,必然会有人不适,那这事我们便私下处置了,不污了诸位的眼。”
洛洛氏的月长与青芒族的王子对视了一眼,心照不宣地举起了手中的酒杯··苍狼族的王子用眼神搜寻了一周,都没有看到那两个莫名出现在他帐内的小兵,又看着呼延珏急匆匆地告退,恍然间就明白了什么。
而此时的贺君和高澄却已经出了帐篷群,高澄甚至向牧民买了两匹驽马,往戈壁方向疾驰而去··呼延珏看到被打晕在地上的护卫,愤愤地踢了他俩一脚,挥手叫了一小队人马。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朝堂之上一小兵小心翼翼地说:“哈来草原宽阔无边,公主打算往哪走?”·呼延珏想也没想,说:“他们只可能往前戈壁而去。”
说完去马厩取了十几匹劲足的宝马,一行人疾驰而去··傍晚的余晖慢慢散去,一轮圆月高高升起,悬于天际,月明星稀,眼睛习惯了黑暗,也能看得清晰。
月上中天,路过牧民简易的牧铺,能听到羊群入睡的呼噜声,以及闻见马蹄惊醒的狗的狂吠声·呼延珏终于看见了贺君和高澄在几百米处,只是他们的不远方就是双不管的戈壁地带。
呼延珏自父亲对她不满之后,杀心已起,想着日常梦多,遂从箭筒里抽出一支锋利的羽箭,铁制的箭头在月光下反- she -出苍白的冷光,她将箭搭在红色的弓上,瞄准了贺君的背心,拉弓如满月,蓦然一放,羽箭就带着劲风往前疾速而行。
贺君听到了背后的风声,却已躲闪不及,只能扭身保住要害之处,在羽箭就要- she -来之时,只见一把再普通不过的铁剑从一侧飞来,只听铛地一声,羽箭偏离了方向,从贺君的肩边擦过,带去了一块皮肉,而铁剑落地,入土三分。
她侧身一看,只见斜前方有一白衣的公子,长得很是俊俏,正冷冷地打量着她·而他的身后还有百人,着轻甲,在月光下泛着银光··呼延珏自知不敌,遂止步不前,只是喊道:“华朝之军入我西金之地,是否想破坏两族盟约,若是将这俩挑拨之人交于我手,今夜之事,我可既往不咎。”
晏安岳直接呸了出来,说:“你们西金将我朝西荒城主直接抓捕,真是好大的威风,虽然我华朝非百年前鼎盛之期,但也不至于式微到任人宰割的地步·”晏安岳又让马扬了扬马蹄,说道:“况且我们的脚下可是戈壁滩,双不管地段,可没踏进你们的草原。”
呼延珏气急败坏,晏安岳又补刀道:“况且谁又知道哈来草原永远是你们西金的呢”·呼延珏简直想跟这人拼了,但却知敌我数量相差悬殊,只得咬碎银牙,拨转马头。
高澄驾着驽马走到了戈壁,就见晏安岳在马上张开怀抱,将高澄连人带马抱了个满怀,高澄只得无奈地摇摇头,拍了拍他的脑袋,说:“别闹”·而贺君看到了玄黄的一瞬,只觉有一股潮- shi -的热气往脑壳上涌,千言万语最后只变做一句:“你回来了”·玄黄的目光溢出了温柔,说:“我回来了,而且不会走了。”
第30章 蔓延·天山神庙中,慕斯坐在殿中,怀中抱着一只年少的白狼··苍狼王子带着数十卫兵与一老妪,闯入殿内··卫兵直接将慕斯擒拿,她怀里的白狼一跃而起,弓背龇牙,但慕斯轻轻呜咽了几句安抚了它,它便只是警惕地环绕着他们。
慕斯说:“哥哥好不容易来此处,就这样对阿慕,阿慕很是伤心,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苍狼王子叹了口气,将她跟呼延珏的书信递给她,说:“阿慕,这作何解释”·慕斯冷清地说:“阿慕一人在这神庙之中,每日与这些未开智的狼群相伴,甚是孤独,难道你们居然连朋友都不给我交了么”·“那西荒城主被西金所擒是否与你有关”·慕斯冷漠地说道:“是我又如何,不是我又如何”·苍狼王子很是失望,说:“慕斯,你在我族是神女,有着至高无上的地位,接受各方朝拜,到底有何不满足为何要背叛自己的部族,与西金勾结”·慕斯的眼泪一瞬间流了下来,终是无法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大声地喊着:“可是,我是人,不是神慕真,你知道冬天的天山有多冷么你知道无人的天山有多寂寞么你不知道,可我自婴儿之时就被置于天山,我现下已是双十年华,凡人女孩所享有的亲情也好,友情也罢,我通通没有体验过”·慕真倒退了几步,呢喃道:“我真的不知道。”
而那老妪上前,毫无感情地说道:“神女,这是我们的使命,你是天选之子,享受了神的荣耀,自然要承担起责任·”·慕斯跺着脚,像个耍赖的孩子一般,抹着泪说:“谁要谁拿去好了,凭什么要我一未曾涉世的女子承担神的责任。”
慕斯向神殿的穹顶发出一声极为悲苦的狼啸,瞬时间,一只一只的狼往殿内走去,她狞笑道:“既然你们要拿我问罪,我何不一不做,二不休呢”·老妪摇了摇头,拿出了一根埙,呜呜咽咽,断断续续地吹出了诡异的声调,而那群狼感觉眼皮沉沉,意志坚定地强撑着往前走了几步,然后蜷缩着趴着睡着了。
老妪说:“神女,你的御狼之术还是老身教给你的·”·慕斯惊诧道:“姑姑,你不是应该早就死了么”·老妪说:“每一代人都是这样过来的,只要有下一任接任神女职务,前一代神女自然能退任为巫,重返红尘,享世人爱戴。
你为何不多等几年,一定要犯下如此大错·”她轻轻抚摸着脚下的白狼,说:“在人世间走个十年,你会无比怀念这些狼群,兽之情远远比人之情简单纯粹得多。”
慕真说道:“姑姑,若神女犯错,要受到什么样的刑罚·”·老妪悲悯地看着慕斯,说:“施以火刑,以告狼神·”·慕斯红着眼眶咬着牙,倒是慕真开口求情道:“姑姑,你看这……”·姑姑叹了口气说:“慕斯,我也是看着你长大的,若将你置于死地,我也不忍。”
说完,从怀里掏出一个药瓶,倒出了一粒颜色鲜红的药丸,“吃了这颗药,离开天山,永远不要回来了,虽然我们能饶你不死,但苍狼族却是不能原谅叛徒的。”
慕斯一手接过药,看也没看,直接咽了下去,立即就感觉到咽喉处有烈火灼烧的剧痛,但她面色不显,只是神态自若地离开了神殿,下山去了,·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朝堂之上·老妪叹了口气,说:“慕斯自小很有灵气,又有坚韧的内心,可是这样的孩子一旦有了执念,就不会轻易放弃,当初不应该选她做神女。”
慕真没有听她说话,只是说:“姑姑,你给她吃了什么药”·她说:“莫要担心,于- xing -命无忧,不过是使她失声,无法再驭狼的药物罢了。”
六月初旬,苍狼族正式与西金断交··呼延珏跪在生冷的地上,呼延赤库将苍狼族的战书甩在了她的脸上,说:“孤的乖女儿真是厉害极了,诱拐了苍狼的神女。”
呼延珏不甘地说:“若非看守西荒城主的人不中用,神女根本不会暴露·说来也怪,我们日日在这俩人的牢饭里下迷药,他们是怎么打晕守卫出逃的”·呼延赤库说:“本来我疑心你克烈伯伯那有汉人血统的女儿的,但那小姑娘只会哭,想来是没有胆调换牢饭的。
而且克烈疼这个女儿疼得要命,就怕她受一点点委屈·”·呼延珏冷哼一声说:“父亲,您可能不知道女人的眼泪也是一种武器呢·”·呼延赤库说:“应该不会是姒姬,我们检查了帐篷四周,发现有恶臭味,才发现大瓷瓶里有不少剩饭剩菜,想来那两人看出了里面有迷药,控制了摄入的量。”
他接着横眉道:“自克烈认下了姒姬,你就一直对她十分嫌恶,这次你也不要把责任推到她身上,你先想想怎么应对苍狼族吧·”·呼延珏冷笑道:“当初父王能将他们打败,如今我也能把他们赶回天山深处跟狼谋生。”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三方终是达成了以苍狼族为首的盟约,不间断对哈来草原进行骚扰,掠夺牛羊,令牧民苦不堪言,虽然西金不甚畏惧三方势力,但也无暇东顾。
华朝内忧外患,算是解决了外患的问题··可是内部的忧患却在一天一天地加重··瘟疫在南部横行,洪涝灾害又得不到控制,整个南部经济社会秩序紊乱,而整个国家的粮食生长情况也不容乐观。
交通被封,粮食迟迟不来,百姓对政府的态度由原先的期望,变为失望,最后再沦为绝望,有流民聚集成团,一开始只是抢些物资,后来随着流民的增多,便开始抢占当地官府的府邸与仓储的粮食。
随着流民的增多,神神道道的流言也到处增长··庭城没有等到朝廷派来的“水部侍郎”,倒是碎玉山庄有掌水利者生于庭城,请求庄主由他带人去修缮大坝。
成璋允,并让神医跟随··可惜没有等到碎玉山庄的人来,庭湖的水就没过了大坝,强大的势能转化为动能,直接冲垮了大坝··庭城太守将沿河的居民带着细软到山丘上暂时避难,部分居民舍不得祖上老屋,固执地留在了原地。
还有医馆里隔离的三月红病人实在无法带走,被偷偷地留在了医馆··在不远处山上的居民眼睁睁地看着庭湖的水从远方的一个小点,变成了一条长线,再变成了一片汪洋,水面上漂浮着破碎的家具门板,各种颜色的衣物,还有浮在水面上扒拉着木板的活人和一脸惊愕全身浮肿的尸体。
祖先留下的老屋,辛勤耕种的田亩在一瞬间就化为乌有,而那些在水中沉浮的活人和尸体,都是些左邻右舍,甚至于血脉至亲·众人终是抱成一团,痛哭出声··六月的夜本是燥热的,今日却下起了- yin -- shi -缠人的雨,众人上山匆忙,只能于山洞树荫下避雨。
半夜,又有几人突发高烧,一孩子的父亲摸了摸紧闭双眸的孩子,憋屈的怒意终于燃烧起来·而这星星的怒火,终于成了燎原之势··庭湖之民率先起义,斩杀了几位尸位素餐的官员,看在庭湖太守这些年还算是为民服务,只是将其看守住,未要其- xing -命。
朝廷派兵镇压,庭湖起义之人平常不过是些耕种的良民,想要能够有屋安居,有病能医,与朝廷的正规军相碰,不过是鸡蛋碰石头,磕得头破血流,全军覆没··但是自庭湖覆灭之后,南方百姓纷纷传言:“朝廷养兵杀民。”
粮不足,病不治,南方各个地区竟都有农民起义,倒是汇聚成了几股力量,没有那么容易倾覆··一纸诏书,落在了西荒城主的桌案··贺君叹了口气,对坐在一旁的玄黄说:“皇上召我入京,再领兵南下镇压南方各地的起义军。”
他揉了揉额头,又说:“朝廷一开始就错了,对南方城池封锁又不给予抚慰与中央的援助,导致民反,民反了不知先抚慰,却是直接武力镇压·”·玄黄不屑地说:“华朝那些皇亲贵族早就忘了几百年前,他们不过也是起于微末。”
接着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温柔起来“华朝有负你我,我们何必帮这皇帝收拾这烂摊子,我们找个地方隐居,这天下的纷扰跟我们有何关系”·贺君皱着眉说:“父亲自小教导我忠君爱国,这是我忍辱负重多年的信仰。”
“你手中的剑真的能指向那些无路可去,无可奈何的乱民么”·贺君吹了吹复函,将其放入信封中,印上火漆,抬眼说:“走一步看一步吧。”
玄黄叹了口气,说:“不管你做什么,我都跟着你·”·夜晚,贺君在城主府上开宴以全辞别之情··“高澄,晏安岳,我上书引荐了你们,若皇上不令派官员来西荒,应该就是你俩来掌管西荒的各项事务。
切切记住,西荒军与商路皆不可废,三分合纵的势力不得过盛,更要担心四方联盟侵犯我朝疆土·”·两人应声答是,举起桌上的酒杯,遥遥表示敬意··宴席之上,觥筹交错,贺君被敬了不少酒,苍白的脸上燃起了淡淡的红霞,眼里藏着笑意。
宴席之后,众人纷纷告退,杯盘狼藉,贺君的脸上带有一丝惆怅··等人都散去,他从座上站起,步履蹒跚地往内院走去,内院只亮着清冷的一盏烛灯·他眼前有迷迷蒙蒙的重影,不小心在高高的门槛上绊了一下,踉跄了两步。
一只凉凉的手扶在了他的腰上,搀扶着他往卧房走去··掀开帷幔,贺君仰面躺在了床上,黄玄小心地将墙角的薄被拉了出来,给他盖上··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朝堂之上·此时贺君已经盍眼,长睫毛却一直在颤动着,脸颊绯红,气息灼热。
黄玄似是受了某种引诱,俯身轻轻地蹭了蹭贺君的唇,待得醒悟过来后,慌慌张张地逃了出去·月色清凉如水··作者有话要说:·我回来了·天气好冷啊·安利《海王》,两个女主是什么神仙,太美了啊啊啊啊啊·第31章 暂时停止更新告示·非常抱歉,本章节因出版、修改或者存在色情、反动、抄袭等原因而被作者或网站管理员锁定·第32章 回京·一路快马加鞭,轻车简装,抵达京城也已是一周以后。
深夜执牌入城,只听得见哒哒的马蹄声,踏过带有朝露的青石板,推开巷尾的一家客栈的大门·趴在桌上的小二打了个颤,惊醒过来,看见门口站着两人两马,迷迷糊糊地问:“打尖还是住宿”贺君说:“住宿。”
一阵夜风吹过,小二终于清醒过来,收了一锭银子,往楼上指了指,说:“二楼左转尽头,海棠房·客官的马,我把它们带进马厩·”贺君微微点头示意,便与黄玄一起向楼上走去。
小二一边嘟囔着:“深更半夜来住宿,扰人清梦·”一边将两匹马拉进马厩,一匹马还脾气颇为不好地撂了蹶子·小二气鼓鼓地又抓了两把马草放进马槽,说:“吃吧吃吧。”
然后又折回到客栈桌子上,继续趴着打盹··清晨,小二被推了推,他揉了揉眼睛,睁开眼,只见做完半夜三更住宿的男子正迎着晨曦,走进来,他发了一下呆,他身旁的店主又推了一下他,说:“发什么呆呢,换岗了,回去歇着吧。”
贺君刚从通政司处递上“已回京城”的奏章,回到客栈,敲了敲海棠间的门··片刻,黄玄便打开了房门,虽然他的神色有些疲倦,但衣着确是一丝不苟的,将一头乌发严谨地束在身后,甚至还搭了一条黑色的抹额。
贺君说:“走吧,回府·”·黄玄才想起来皇上年前拨给贺君的一幢京诚小院··贺君叩响小院的柴扉,许久,一个白发苍苍的老翁手拿一把扫帚,打开了门。
“温伯,烧两桶水,送到我的卧房,和黄公子的客房·”·洗去尘垢,贺君穿着好,将还在滴水的头发高高束起,走到庭前··黄玄已经出来,披散着头发,正在喝着温水。
贺君皱着眉头,说:“披头散发,仪容不端,失礼·”·黄玄懒洋洋地说:“此处又无需以虚礼相待之人·”说完,突然袭向贺君的头顶,小心翼翼地摘下了他的白玉冠,见他的头发也披散开来,才满意道:“洗完头,还是晾晾比较好。”
温伯说:“是这个理,两位公子回来得匆忙,我从外边买了些包子,两位就将就着吃一下·晚些时候,我在给你们备份大餐,洗尘·”·贺君说:“温伯,客气了,不必如此麻烦。”
此时,又有人在敲门,只听见一声尖细的嗓音在喊着:“圣旨到,游骑将军贺君接旨·”·温伯连忙去开门,贺君瞥了黄玄一眼,匆匆用束带将满头青丝缚于脑后,随温伯一起接旨。
只听得那宣旨太监,拖着嗓音,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爱卿贺君,治理西荒一载有余,边境止戈,西荒臣民安居乐业;开辟商道,互通有无,功不可没,特封为正五品定远将军,并赏银百两。”
说毕,便有一个小太监抱着匣子走了进来,行了个礼,温伯客气地接过匣子·贺君双手接过传达旨意的卷轴,站起来,再将温伯搀扶起来··宣旨太监又说,还有皇帝口谕,陛下让您明日寅时随三品大臣一块上朝。
贺君应是··寅时,还是披星戴月之时,殿前的台阶上,已经站着零零星星的官宦·太监提着的油灯,照得这些人的脸明明灭灭,看不分明·贺君敛首站在台阶的最后一层,低头看着脚尖前的方砖。
有人见着他,便祝贺一番升迁之喜,贺皆借点头道谢,不卑不亢··一太监打着灯,苏青,穿着青色的官袍,似乎比前些时候瘦削了些,缓步走到左侧台阶之上··贺君抬眼,正好见他的头发严严实实地束在白玉冠上,白玉冠还插一枝紫檀簪。
贺君神情恍惚,似乎隐隐约约中见到父亲从过去走来,也是穿着清癯的袍子,头戴白玉冠,冠上还簪一枝白玉簪,簪成兰花型,严肃中偏带一丝风流·贺君再仔细看苏青,越看越觉得他的气质中有几分他爹的意味,甚至有两份刻意。
快到卯时,只听得马蹄哒哒的声音,大家便知是皇帝的宠臣蒋枢机来也·只见他依旧身着红衣,唇红齿白,在一群面有菜色的大臣面前尤为突出·对于踩点上朝的蒋枢机,大家都习以为常,连偏头看都懒得看,就见他缓缓走上右侧的台阶上。
他刚站稳,理了理衣襟头冠,便见两个大臣,手执白色的拂尘,缓缓走出,站在两边,用尖细的嗓音喊着:“上朝”·大臣们皆微微躬身,鱼贯而入。
皇帝已经坐在了龙椅上,长长的冕旒,给他的脸带来几分- yin -影,看不清神色··众大臣皆纷纷俯首在地,高呼着:“吾皇,万岁万万岁·”·唐轩威最喜欢此时此刻,天下贤能皆对其俯首称臣,无论是黄髫小儿还是蹒跚老翁,无论是英雄还是才俊,都得屈下黄金膝,低下头,或真或假地臣服于他。
他颇为享受地拉长了语调,说:“众爱卿,无需多礼·”然后看殿下的大臣纷纷站起··权势的滋味还未咂舌享尽·责任的重压就已到达了他的肩上。
只见苏青,往手执竹笏,往右横跨一步,先拱手行了一礼,然后忧心忡忡地说:“南部情况不容乐观,百姓不满朝廷治水与治疫情之策,无家可归,无药可治的他们,开始了暴动,乡绅官吏之家被洗劫一空。
民间甚至传闻:‘天降祸端,初见端倪,华朝无德,龙气将尽·’……”·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朝堂之上·皇帝一拍桌子,只觉得手掌火辣辣的痛:“荒谬,此等刁民,应屠戮殆尽。”
苏青无视皇帝的怒火,继续说道:“皇帝息怒,庭城、巴蜀两股流民汇聚在一起,推出一祈湛霄为福王·此子还未到而立之年,却颇有声望,据说德才武功、兵法谋略皆为上乘,而且不知为何他身旁有一神医,研制出可抑制三月愁的解药,现下百姓皆视其为救济众生的天意之子。”
苏青严苛地说:“我还听闻一传言,说三月愁原起于巴蜀之地的盆中村,本应封村隔离治疗,却有人给官府下了焚村之令,才导致村民纷纷逃散,幸存之人,便将三月愁带了出来,才导致疫情失去控制地爆发”·皇帝皱眉,说:“我并未得知次事,定是下属先斩后奏,定要严查此事。”
蒋枢机往左侧一站,说:“陛下,现下关键之事,是如何剿灭流民叛军,擒拿祈湛霄·臣以为应先平定起义,再彻查此事·至于给盆中村一个交代,那便说是有山匪假借朝廷之名,烧杀抢掠。”
兵部侍郎趁机站出来说:“祈湛霄那边,自称有二十万大军,要匡扶正道·我朝东南部未接壤敌国,兵力不足,一共就只有三十万,巴蜀之地就叛变了十万,南蛮之地的十万军队正在观望,便只剩十万秦岭之军愿意听从中央调遣,但行动力极差,秦岭将领害怕自己兵力的折损。
中央军队有十万,但这十万兵力是护卫京畿的,轻易动不得·现下只有抽调西部驻军,平定巴蜀战乱·”·皇帝说:“我让中央军将军程煜,调拨五万士兵,统一指挥秦岭的十万军队,可否一战再以重利诱南蛮入局,一同围剿巴蜀叛军可否”·蒋枢机说:“理论上是可行的,但一来秦岭和南蛮那边不一定满于中央的指挥,而将在外受到皇令的影响就少了;二来,南蛮那边早已世袭封王,轻利恐怕打动不了南蛮王。
依臣之间,从边疆调兵,速战速决,才是正道·”·“臣附议·”兵部侍郎说··苏青说:“当初先皇疑虑深重,西部布军不过是刚好应对西域诸国的数目。
现如今,西金崛起,兵强马壮,西金族长野心勃勃·若贸然调兵,西部守军不足,一旦被西金发现,轻则边疆动荡,重则西金铁骑长驱直入,剑指中原·”·蒋枢机说:“我朝可以与西金盟约,再从西部抽调兵力,应对南部叛军,速战速决。”
苏青摇摇头说:“西金狼子野心,胃口太大,不足与谋·”·贺君也从队列末侧身出来,躬身说:“苏丞说的极有道理,西金文化中并未有信誉二字,向来是强者为王,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现下西金已得知我朝疫情的大体情况,便已有武士蠢蠢欲动,只是西金族长谨慎,才按兵不动·若是他们得知我朝内忧,必会有所行动·而若是与之盟约,他们大抵就能察觉我们若是两方作战,必将自顾不暇,疲于应对。”
苏青说:“正是如此,就算西金不趁人之危,也会狮子大开口,开出我们难以接受的条件·”·蒋枢机说:“边疆之地,尤其是诸国之间的临界点,鱼龙混杂,各方势力的探子都有,调兵非小事,必会惊动各方势力,那西金自然也会知道。
既然无论如何,都瞒不住,不如直接坦诚相见·”·整个朝会就围绕着是否与西金盟约进行了互不相让的争执,吵得皇帝太阳- xue -突突地跳,“退朝!”朝堂瞬间安静下来,下边官员偷偷窥视皇帝青白的脸,识趣地纷纷告退,往殿外撤去。
贺君最先退出殿外,深深呼了一口气··有小太监在阶梯下等着贺君,说:“贺将军,今日回京需入朝觐见,明日就无需再来了·三品以下的官员无旨不必早朝。”
贺君颔首:“多谢·”·小太监行了一礼,便往宫墙里走了··贺君继续往外走,只听见旁边有马蹄撅地的声音,贺君侧首,只见蒋枢机高高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俯视他,然后用戏谑的声音说:“没想到贺云胡居然跟苏青政见如此相合。”
贺君心头一突,面上不动声色:“大人说笑了·”·蒋枢机笑而不语,打马奔驰而去了··第33章 罪证·退朝后,贺君谢绝了京城权贵的庆升宴,满身疲惫地回到府邸,却不见黄玄的身影。
而黄玄此时正在苏府那座无门无窗的小轩处打转··上次夜探苏府的时候,黄玄就特别注意到这座小轩,无门无窗,进不去也出不得,在这里埋藏秘密是再好不过了,也不知有没有机关可以打开这密室。
忽然他听见了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他连忙寻了一颗枝繁叶茂的大树,几个跳跃间就窜上了树冠·只见一个温婉的小姑娘跟着一个略显忠厚的管家·只听见那小姑娘略带虚弱地跟管家说:“夫人需要两棵山参调养身体,麻烦管家去仓库里取两支出来。”
那管家看着小姑娘青白着一张脸,说:“这秋天暑气也那么大,要不小玉姑娘先在树下歇息一会·我自去取,装好后再给姑娘送来·”·黄玄就见这姑娘往他的这棵树微微倚靠,而那管家匆匆往远处走去。
黄玄屏住呼吸,正想着是否要往外撤去,就见这小姑娘微微仰头,就对着黄玄说:“黄公子,好久不见·”·黄玄:“……”·小玉颇有点失望地叹了口气:“看来公子是不记得我了,我是苏夫人的义女,之前见过一面的。”
黄玄点头,表示想起来了··小玉说:“我知道公子在找什么,公子要找的东西一直在苏夫人手里,而不在苏丞手中,这座小轩楼不过是苏丞故弄玄虚罢了。”
黄玄正要说些什么,小玉张望了一番,说:“此处不方便解释,黄公子先出城,我们在城东见·”虽然说着城东,但她之后嘴型却做了个西的形状。
黄玄点点头,像一只大鸟一样起落之间,就从树冠处到了墙头,再一翻就不见了踪影··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朝堂之上·黄玄走后不久,管家就拿了个两个红色的匣子,向小玉走来。
管家的身后还跟着一位挺拔的青年,身着玄色劲衣,头上还戴着同色的抹额,但他却撑着一把素净的油纸伞,跟他的穿着、气质豪不匹配··见到小玉,他匆匆两步走上前去,超过了管家,将油纸伞往小玉头上偏,说:“脸色那么差,今天好好歇息一番,明日再回娑婆寺吧。”
小玉点点头,管家将红匣子递给了阿星,向他眨了一下眼:“阿星、小玉,我还要回库房清点一下库存,便不奉陪了·”·阿星说:“好嘞,朱老辛苦了。”
阿星送小玉到客房门口,小玉道了声谢,接过装着山参的匣子就要进门,阿星将手中的纸包匆匆塞进小玉的手上,说:“玉香楼新出的糕点,我今天恰巧买了些,你尝尝。”
小玉低头接过纸包,细碎的刘海垂在眼前,阿星的手不自觉地轻轻拂过她的刘海,她一惊,脸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微微的粉红色,她嗫嚅着双唇,说了一声谢谢,推开客房的门,再砰地一声关上了门,像受到惊吓的兔子。
很快,她觉得有一些失礼,又打开了门,只能见到阿星离去的背影··她把糕点放在桌子上,给自己倒了杯凉水,慢慢喝尽,脸上的红晕才慢慢地褪去··她悄悄地从沧海楼的小花园中出了府。
小玉直奔城西而去,黄玄立于城墙角,看着城外的一小片竹林··黄玄跟着她,从西城门出了城,再走了百来步,远远地见到了随风飘扬的红色酒旗··小酒馆的生意很红,店小二甩着布搭子,脚不离地,一会给这桌端碗酒,一会给那桌上盘菜,掌柜的将算盘拨拉得一副财源广进的样子。
小玉径直走向掌柜的说:“掌柜的,我要一间无人打扰的清房·”·那掌柜收起一副和气生财的喜庆笑容,颇为狐疑地上下打量着小玉··小玉从腰间取下一块檀香木腰牌,纹饰古朴,中间写了一个姚字。
掌柜的神色一凛,说:“原来是主人的恩人,失敬失敬·”·说完,又叫了一声店小二,让他到柜台来看一看账本银钱··他掀开了背后略带油腻的帘子,露出了一条十分窄小的楼梯,只容一人通过,若此人稍微胖一点,还有卡住的忧虑。
楼梯的两边立着昏黄的两盏小灯··他晃悠着步子往上挤去,示意两人跟上·到了天花板,只见掌柜的用手一撑,就推开了一盏门,清清浅浅的阳光就泄了进来,昏暗的楼梯一下有了生气。
爬上楼梯,就是一间装饰清雅的房间,房间略显清冷,没有什么人气,不过却是一尘不染的,干净的过分·屋子很大,差不多有楼下的厅堂那么大,却只有一张圆桌和几个凳子。
窗边还有一桌,桌上横放着一张伏羲式的古琴··掌柜的笑眯眯地说:恩人请坐,主人今日不在,失礼之处,多多担待·恩人是要佳茗还是美酒可要上几份招牌菜·小玉摇摇头说:“我们就借贵宝地一用,不必费心了。”
虽然如是说,但不久,掌柜的还是端上来了养颜的花茶和几碟精致的糕点··黄玄说:“小玉姑娘,为何带我来这酒馆,莫非我想要的东西在这酒馆之中。”
小玉说:“我知道公子想要苏丞与西金往来的信件,来洗刷令尊的冤屈……”·黄玄端在唇边的茶杯顿了一下,便听见小玉善解人意的解释:“苏夫人在公子第一次去娑婆寺的时候就认出您了。”
小玉继续说:“苏丞通敌的证据确实在苏夫人手中,只不过除了公子您在寻找,苏丞其实也在寻找想要销毁证据,除了苏丞,似乎还有一股势力在搜寻苏丞的罪证,不知是敌是友。
夫人的意思是事情是从黄将军开始的,自然也应该由黄将军的后人来终结·”·黄玄说:“苏夫人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公子不信夫人”·黄玄默不作声只饮茶。
小玉有点生气了,为苏夫人辩解道:“夫人最明辨是非,自从苏丞犯下那等错,夫人便再也没有原谅过他,若公子有疑,那便不要听我的就是,还免得苏丞获罪,累及夫人。”
黄玄依然默不作声··小玉泄了气,说:“你这人,真没劲·夫人将书信封存,埋在了娑婆寺后山的菩提树下·我不知道我们的行踪有没有泄露,你去的时候一定要谨慎尾随者。
若是有人争夺,夫人建议用障眼法·至于公子信不信,就不是我应该- cao -心的事情了,夫人交给我的差事我算是完成了·”·说完,小玉就准备掀开门板,而这么门板比想象中的重,小玉的手臂都酸了,才掀开一小条缝,黄玄走过去,不声不响地掀开了门,小玉摸索着往下走。
黄玄低声说了一声“抱歉,代我向姚姨问好·”·在酒馆处,小玉跟黄玄分道扬镳·小玉先走,黄玄找了个空桌子坐下,桌椅有点油腻,但尚在可忍受的范围,他要了一碗粗茶,跟楼上的花茶相比,这茶简直就跟洗杯水没有什么区别,他看着前边的一桌大汉划拳斗酒。
待得那一桌的人摇摇晃晃地往外走去,他扔了一小串铜钱在桌上,整了整衣襟,也大步走了出去··还未走到城门,他就感觉到后边有隐约的脚步声,他快后面的气息就急促起来,他慢后面的步子也似乎变得缓慢。
他若无其事地进了城门,就晃进了集市·此时已是日暮时分,集市中的商铺已经准备收摊·黄玄从人群里挤过,穿过扛着菜筐的菜贩子,经过左手提着鸡笼,右手提着鹅笼的壮年,他蹭到了鹅的脑袋,那鹅伸长脖子,扁着嘴,鹅鹅的就要咬他。
在人潮里东走西转,把后面的尾巴甩掉了··穿过拥挤的人潮,越走越是僻静,很快,就回到了贺府··府中有袅袅炊烟缓缓升起,有了些许人间烟火··贺府的门开着,往庭院深处走去,就见贺君坐在庭院的石头椅子上,手放在石桌上撑着头,身上盖着一张薄毯,正在打盹。
黄玄轻轻地走过去,在他的对侧坐了下来,十分专注地看着他,看着他长长的睫毛在风中微微颤动··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朝堂之上·一阵风起,一片枯黄的叶子落在了贺君的发顶,黄玄轻巧地捻起了那片落叶,在指尖把玩。
贺君的眼睫毛颤了颤,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眼神空洞恍惚,一会才慢慢回过神来,他开口唤了声黄玄,发觉声音有些许喑哑,便清了清嗓子,问道:“今日一整日都未见着你,你上哪里去了”·黄玄于是将此间经历细细叙说一番。
说完,又对贺君说:“我们不若就今夜出发,取得苏青的罪证,呈上给皇帝,请皇帝做主,替我父和伯父沉冤昭雪·”·贺君皱着眉头,说:“现如今朝廷内忧外患,若苏青倒台,一时之间朝政不稳,恐是对社稷无益。”
黄玄说:“不过就是一个早就腐朽到不辨是非的王朝,我听闻祈湛霄仁德,若他真有能力能得民心,能安社稷,取而代之又有何不可”·“慎言,若被听到,可是谋逆之罪。”
黄玄冷笑一声,说:“贺兄,我们俩家可早就通敌叛国,被诛九族了·我只想让苏青伏法,至于华朝,是兴是灭,与我何干”·贺君叹了口气说:“就算不顾王朝兴亡,只想翻案,现在也不是最好的时机。
皇帝焦头烂额,内忧外患,根本无暇管十余年前的一起旧案,反而容易被人找到罪证,销毁证据,不如徐徐图之·”·作者有话要说:·有点冻手,转眼又是2018的最后一天了。
第34章 邀约·次日,皇帝下了四道诏令:·其一:以阅兵之名,调遣十五万西部驻军··其二:以京畿军首领程煜率五万军队与秦岭军队会师,并授予其监军职责。
其三:贺君暂任京畿军守卫,保证京畿安全,由蒋枢机监军··其四:假借朝廷为名屠村的山匪已伏诛··远在巴蜀之地,一七八岁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啐了一口:“呸,当我们是三岁小孩么哪个山匪不为财色来抢劫一荒村,是疯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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