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崩-[晋] by 猫太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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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崩-[晋] by 猫太婆
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相爱相杀文案:·     “若有一天你如项羽一般的处境,我会像虞姬一样横剑自刎,死亦追随”·“……”·“我后悔了,我做不了虞姬,我要做刘邦”·“……”·命中的克星相遇,故事开始了……·贵族王子PK家生奴·正史构架,先甜后虐,权谋感情,强强对决,相爱相杀,前世今生,人设不崩,智商不掉线。
内容标签: 强强 情有独钟 天之骄子 相爱相杀 ·搜索关键字:主角:慕容恪,冉闵 ┃ 配角:董闰,石虎,慕容垂,传国玉玺 ┃ 其它:正史构架,先甜后虐,强强对决,相爱相杀,前世今生,权谋感情,人设不崩,智商不掉线·☆、少年初遇·前言·晋朝(266-420年)·西晋皇帝司马衷(晋惠帝)执政期间愚蠢弱智,历时十六年的“八王之乱”后,晋朝分裂,国力迅速衰退,中原陷入两百多年的动荡时期。
胡人起兵,在百余年间,先后由胡人及汉人建立了各个强弱不等、大小各异的政权数十个,史称五胡十六国··晋元帝避乱渡江,放弃北方地区,固守南方,在建康(今南京)建立东晋,大批缙绅﹑士大夫及庶民百姓随之南下避祸,史称“衣冠南渡”。
南北朝时期,南北两方长期维持对峙形势··神州陆沉,百年丘虚,华夏大伤··开新坑,写正史中的两位传奇人物,重要事件是必写的剧情··血,厮杀,长锋倒提,征战千里寒光。
这段被遗忘的历史··第1节  少年初遇·公元338年五月,后赵皇帝石虎因与燕王在合作攻击段辽后,分赃不均而顷全国之力,发兵数十万北伐,围困棘城。
燕赵两军相持十余日,赵军不能克,遂后退··慕容恪因- xing -格谨慎大度,从15岁起即掌握军队,多次以弱胜强,面对数十万赵军,率两千骑兵于清晨出城追杀。
石虎见城内师出,大惊,军散,弃甲溃散而逃··闵军三万步兵为石虎断后,与慕容恪交手,打了第一场正面战··冉闵觉得机会来了,他掌握的闵军在赵军没什么存在感,此一役,是建功立业的良机。
……·少年初遇,都是意气风发的年纪,都急于建功立业··……·燕军乘胜追击的队伍,被闵军打开缺口··慕容恪半眯了眼晴,打量冉闵,心道:“不过是个毛头小子”·与此同时……·冉闵也在打量慕容恪,心道:“半大娃娃兵,不足惧也”·慕容恪手提精铁长.枪前冲,想要干掉冉闵。
冉闵手里的青锋.枪使得呼啸生风,骤然间,一道耀目光芒,寒星点处,强大的气孤闪现··“砰”一声闷响··慕容恪硬生生挡下,虎口被震得发麻,心道:“力量惊人,他是谁不能硬撑,只能智取。”
两人交手,只对接一招,已互相评估出对方的实力··战马扬蹄嘶叫声不绝,两军战士都停下打斗,看着自己的将领··冉闵大喝一声,反手挥过,长.枪盘旋直指对手。
慕容恪料到此招,挡住这招来势凶猛的回马枪,耐何力量太大,手中兵器差点脱手··闵军士气大增,纷纷高声呼叫,为冉闵打气··慕容恪侧马回头,与冉闵对视。
俩位少年将领均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谁也不怕谁,慕容恪心知对方武艺高强,不能久战,这场对战必须尽快结束··慕容恪抱拳道:“你是赵军何人”·冉闵爽朗一笑,扬声道:“我乃赵皇帝义子,石闵。”
慕容恪意气风发地大声笑出来:“赵皇帝已经落荒而逃,竟派一个无名小卒断后,当真可笑·你记住了,我乃燕王四子慕容恪,明年的今天,便是你的祭日。”
这话充满挑衅,引得兵卒们再次高呼··冉闵持.枪再战,若磅礴瀑布般让人无可抵挡,地面被强大的枪风所掠,平地里尘土腾空··慕容恪长啸一声,枪势立变,借四两拔千金之力巧妙化解。
兵卒屏住呼吸,不敢轻易欢呼,担心防碍将领发挥··片刻间,冉闵已攻出十余招,慕容恪三招防守,五招躲闪,剩下几招硬扛硬接··战场是一个十分残酷的地方,阵前对垒,将军战死也属平常。
慕容恪被劲气所推,竟是立不稳身形,幸得身下坐骑临阵经验丰富,才未掉下马去··一时间,双眸为之所迷,他看到冉闵的额头已经热汗蒸腾,脸色一片骇然··冉闵再次发起进攻,慕容恪心道不好,以双手握精铁长.枪.硬挡。
“砰”的一声,震得飞沙走石,兵卒都闭了眼··冉闵双眸精光,看着慕容恪,心道:“燕王四子小小年纪,竟是个硬石头,已与我交手三十多招,败像早已显现,却死不投降。”
慕容恪喘着粗气,体力已到极限,他看着冉闵的双眸,心道:“难道我今日要败真要败”·冉闵已查觉他体力将尽,绝不容许缓战,不能让对手喘过气来,必须就地解决。
下一招,慕容恪的精铁长.枪未档住来势凶猛的挥砍,马前蹄被砍断···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相爱相杀转眼功夫,慕容恪已经跌下马来··冉闵手提青锋枪,居高临下坐在马上,枪尖指中慕容恪的咽喉。
慕容恪坠马已败,现又被枪指喉,燕军一片哗然,副将是燕王五子,他打断军中唏嘘之声,静观其变··战马上的冉闵,目光淡漠,面露胜利者的姿态··慕容恪不服,大声道:“你若杀了我,我燕军两千精骑会将你三万步卒全部杀干净。”
冉闵冷笑一声:“我闵军的胆量,难道是被吓出来的吗”·慕容恪眉眼一转,改口道:“不如我们做个交易吧”·“哈哈哈……”冉闵大笑三声,啷声道:“败军之将,你有什么资格与我谈条件”·慕容恪道:“你杀了我只能挣一时之勇,你不过三万撤退的步卒,能正面抗衡我两千精骑”·冉闵考虑片刻,不说话。
慕容恪又道:“数十万胡兵丢盔弃甲,为何赵皇帝留你断后因为你的兵卒全是汉人,要让你的兵送命·”·冉闵微怒:“你想动摇我军心”虽然语言露出愤怒的情感,但手里的青锋枪一动不动。
慕容恪知道这话说对了地方,继续道:“我带兵两年多,从未服过谁·今日败在你手下,心服口服,我瞧你与我一般年纪,才好意告诉你·我鲜卑慕容氏族人众多,少我一人,并无影响。
而你就不同,赵国只有一两支汉军,以后你拿什么御敌”·冉闵居高临下看着眼前的少年,识英雄重英雄,被拿枪指喉,还能侃侃而谈。
这个败军之将不过是与他一般大的少年将领,其风度令人敬佩··冉闵突然说了一句:“我今年16岁·”·慕容恪微笑道:“我17岁·”·一股不知明的气息似在中间流动,慕容恪望着比他小1岁的冉闵,年龄相似的俩人,都从对方双眸中看到自己的影子。
慕容恪低声道:“你我都要建功,你杀了我,会丢三万汉军的命,赵皇帝会防着你,因为你太过耀眼·不如我放了你,放你三万汉军平安归去,赵军大败,你能全身而退,已是难得,赵皇帝会对你另眼相看。”
冉闵微有所动,的确,义父多疑,若他将幕容恪斩杀,锋芒毕露,三万汉军也会死伤大半,倒不如……·他挑眉质问:“你说……你放了我”·慕容恪赶紧摇头:“说错了,不是我放了你,是你放了我。
你放了我,燕军不会为难你,你三万汉军可以全须全尾的撤退·”·冉闵收了青峰枪,居高临下打量他,心道:“燕王四子有匹夫之勇,还有将帅之材,可惜只能做敌人,不能做朋友。”
俩人眼眸互看着对方,同时生出一种惺惺相惜之感,他们心知,若非对垒阵前,应该能做朋友,因为他们心底已经把对方当朋友,只是不愿意承认而已··慕容恪见他收回青峰枪,心道:“他居然敢放了我此人比我小1岁,却有这般胆识,以后必成劲敌,若能化敌为友是最好的,否则必有一场血战。”
宝马被斩前蹄,倒在地上嘶叫··慕容恪不忍自己的战马受苦,他手握精铁长.枪.刺下,亲手结束了宝马的生命··副将见双方已经谈好,得到慕容恪的授意,抬手,燕军全部退后三丈。
慕容恪握着精铁长.枪,站在血色沙场中央,回头看着冉闵,面露服气的笑容,啷声道:“我记住你了……”·冉闵朝他抱拳,淡淡回了一声:“小将军承让……”·……·这场战役。
开启了他们的故事·慕容恪和冉闵同时展露头角,一起登上历史的舞台……·他们是那个时代,中原大地上最亮的烟花·……·棘城之战,16岁的少年冉闵威名大显。
数十万大军丢盔弃甲,只有冉闵带领的一支汉军未遭创伤,三万兵卒,一兵独全··闵军也因此一役,在赵军中鹤立鸡群,从此得到石虎重用,屡屡出征克捷··……·棘城之战,17岁的慕容恪亲率两千骑兵击溃后赵数十万大军,顺势斩首三万余级,一战成名。
……·三年后,20岁的慕容恪与燕王率军四万东征,杀进高句丽国都丸都城,高句丽国王单骑出逃··之后,23岁的慕容恪与五弟分路并进,攻灭鲜卑宇文部;·又过了两年,25岁的慕容恪统帅一万七千骑兵,奔袭扶余国,扶余国国王和五万多军民都成了俘虏。
此时的慕容恪,已经是攻必取、战必胜的大燕军神,位列当世十大名将之一,在国内声望隆高··慕容恪自从被冠上大燕军神,十大名将等头衔后,己经没有对手,因为但凡对手听到他的名号,都吓得不战而败。
高处不胜寒,每次打胜仗,慕容恪都会想起17岁那年遇到的冉闵,同时感概,何时能再遇··他是真的很想念冉闵,想再次较量对垒于阵前,他有把握会赢··大燕军神,就是这么自信。
……·慕容恪27岁那年,父王病危··段王后担心世子位不稳,对四子慕容恪发难··慕容恪是大燕军神,相比之下,燕世子的地位受到威胁。
段王后准备制造事端,收归兵权,解除了心头之患,她的儿子才能稳坐大燕国的天下··……·夜幕低垂,主屋里一灯如豆··五弟暗道:“四哥,听闻王后散布谣言,说你治军不严,私放违背军法的军士,因此命你交出虎符”·慕容恪抬眼张望了窗外,低声道:“你刚回来,还不了解情况,父王病重,王后把握朝政,世子监国代发号令。
今日我与她在朝堂上吵起来了,你听到的不是谣言,的确是我治军不严,我手下的军士三番两次违背军法,都是我把人放走再另找个脑袋来冒充行刑·”·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相爱相杀·五弟一惊:“……”·慕容恪又道:“王后解我兵权,是担心我功高震主,将来对世子不利。”
五弟急道:“四哥莫说了,我这就进宫见父王,父王绝不会同意让你交出虎符·”·这个计划完全行不通,段王后掌管后宫,他们谁也见不到父王。
俩人商量一阵,没有效果··慕容恪担忧道:“父王的病不知道要卧床多久,若是一病不起……”·五弟轻哼一声:“若是一病不起,段王后第一个除掉你,接下来就要除掉我了”·段王后有段氏娘家撑腰,母子俩手里握着大燕国三分之二的权利。
慕容恪道:“你手里的宇文部是仅存的实力,不可有闪失,我想出去找救兵,即时你我里应外合,一举铲除王后的势力·”·五弟想了想,点头应了,他准备回封地,除非父王亲诏,否则不回京,当下之际以保存实力为重。
“四哥想去哪里找救兵汉人有句话,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幕容恪有自己的主意:“我知道这句话。
你莫忘了,大赵国境内有我族四万余户降兵我准备诈降赵国,把这些族人号召起来,整军杀回来”·五弟受惊不小:“父王与石虎是死敌,你居然要去诈降石虎还要整军杀回来……”然后笑得拍着衣袍道:“呵呵……你这个疯子……呵呵……疯子……我在封地等你的好消息……”·幕容恪微笑不语,心道:冉闵,十年不见,我很想你。
你呢有没有想我·……·邺城,赵皇宫,太武殿··石虎惊讶地看着慕容恪,大笑出来。
“慕容恪……哈哈哈……大燕军神居然来投靠我……哈哈……我一定是在做梦”·石虎的儿子,三皇子道:“慕容恪治军不严,珍惜兵卒- xing -命,舍不得兵卒死伤送命。
燕世子以“慈不掌兵”为由,取了他的虎符·”·此言一出,堂下百官都笑起来··老羝王更是笑得张狂,大声道:“老夫带兵征战四十余年,第一次听说妇人之仁能当军神,看来这‘大燕军神’的名号,是自吹的吧”·慕容恪闻之不惊,面无恼怒之态,丝毫不打算与之理论,- xing -情却入传言的那样大度宽和。
武将们常年征战,都是凶猛好斗的- xing -格,借机出言挑衅是常有的事··慕容恪恭敬地说:“现在大燕国容不下我,不如另立山头,定有出头之日·南方晋朝,自是不能去的,那是汉人的天下。
赵国是中原最强大的胡国,陛下有勇有谋,是良主·”·一番话,说得极有力度··朝堂众人皆点头,这话说得对,要论中原胡国,虽有十六国并例,还有大小数十个政权,但咱们赵国称第一,无人再敢称第二。
石虎听了很高兴,笑道:“燕王啊燕王……你我斗了大半辈子,没想到,你的天才儿子居然来投靠我……呵呵,也是你儿子太多,哪里管得过来……我捡漏了。”
石虎有十二个儿子,多年来,抱受儿子们争斗弄权之苦··可想而知燕王有二十个儿子,在大燕国皇宫里不知道斗成什么样子··老羌王谏言:“皇上,慕容恪虽位例十大名将,但他未带兵卒,身无寸功,如果就此跟着皇上,只怕难服众……”·此话说得有道理,引得武将们议论纷纷,咱们带兵打战,都是赵国的死忠将军,这里任何一个人的战功都高于他,凭什么他就能跟着皇上。
石虎惜材,想亲自收了慕容恪,但众武将的情绪不能不照顾··又问:“娴侄来投靠我,我是很欢迎的,也很高兴·但你不能跟在我身边,你再想想,还有想跟的人吗”·慕容恪说出了心心念念十年不忘的名字:“石闵”·石虎:“石闵他是汉军将领,不带胡军,你怎会想到他”·慕容恪道:“十年前棘城之战,我与他交过手,四十余招即被他拿下,此役是我生平唯一败仗。
所以要问在大赵国最佩服谁第一是佩服您皇帝陛下,第二是石闵·”·石虎看了看群臣,神情得意地对众臣工说:“你们听到了吗大燕军神曾经败于石闵”又十分有兴趣的样子问慕容恪:“你佩服我什么”·慕容恪面不改色道:“佩服陛下- xing -情洒脱,心胸开阔,不但战绩卓著还待人宽厚。”
群臣听了,心想:人尽皆知石虎- xing -情残忍暴虐这个慕容恪万不可小瞧,居然睁眼说瞎话,什么“- xing -情洒脱,心胸开阔”的词汇张口就来,他的武艺如何还不知道,但拍马屁的功夫肯定是一流的。
国师靠过来,低声道:“闵军是汉军,坐大有危险,此法可牵制闵军扩张·皇上对慕容恪施以恩惠,让他待在闵军,互相制约·”·石虎大笑道:“燕王喜欢你是有原因的,因为我也很喜欢你。
你先跟着石闵·你是燕王的天才儿子,我自然不会亏待了·”·众人都知石虎心意已定,就顺从地呼唤·“贺喜皇上得此良将……”·反正慕容恪又不归他们管,他们也管不着,顺着话说就行了。
……·冉闵率军出使国中平叛乱军,刚回宫,就听说义父近日招募了前来投靠的大燕军神慕容恪,这个消息也不是他刻意打听的,而是别人上赶着告诉他的。
当他听说,义父要把慕容恪安排给他带的时候,不由得微皱眉头··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相爱相杀·三皇子嘴巴不停的对他道:“闵弟,你可捡大便宜了,慕容恪是我带回来的,他是当今十大名将,我和国师都看好他,父皇也很喜欢他,居然让他跟着你,你不晓得,我好羡慕你”·冉闵心道:猪头草包,真假虚实都没分清楚,就敢带大燕军神回来哪个军神甘愿屈居于人下心里所想,不能说出来。
……·太武殿··石虎身边依次坐着几位受宠的儿子,文官武将依次排列··只须眼风扫过,冉闵已经认出坐在义父身边的那人,正是十年前与他交过手的慕容恪。
慕容恪双眸发直,心跳加速,冉闵刚上殿,他就看到了··十年不见,俩人都成熟了不少··慕容恪心道:他如今26岁了,长高长壮了,已非当年那个毛头小将,而我已经27岁,也非当年气那个年青气盛的小将军。
此时此刻,好像回到十年前··少年慕容恪站在血色沙场看着冉闵:“我记住你了……”·少年冉闵朝他抱拳:“小将军承让……”·……·冉闵上前叩拜,正在汇报平叛乱军的战事,闵军出征,从来都打胜仗。
石虎说到慕容恪:“燕王的天才儿子前来投靠我,兵卒易得,良将难求,只是他初来乍到,身无寸功,先跟着石闵·”·众臣都附议,恭喜石虎得了一位良将。
身高八尺,相貌出众的冉闵语出惊人,他沉稳有力的声音道:“慕容翰曾经跑到宇文部诈降,后来宇文部被大燕所灭,还是慕容翰带的路·”·在场众武将均点头,此役燕国收编宇文部,国力大增。
冉闵又道:“义父难道不怕慕容恪投靠为虚,打探我军为实”·慕容神色平静,内心愤愤不平:冉闵,我盼了十年要与你真正打一场,你却使- yin -招居然怀疑我诈降,虽然我的确是诈降,但你不可能看穿,更不能怀疑我·众武将神色各异,他们有人也怀疑慕容恪的诚意,堂堂大燕军神,哪会这么容易受降·但是碍于石虎这么喜欢,他们只是暂观局事,不好直言。
今日冉闵将话说到明亮处,算是挑明了心中的疑惑··慕容恪大度从容,朝石虎报拳恭敬地说:“翰王叔助我大燕国平叛宇文部的确有功,但我父王忌惮他的勇悍和谋略,下令赐死了他。”
语气缓了缓,又道:“父王现在病重,我的二哥,燕世子立即解我兵权,下一步,他做了燕王,必定会赐死我·我不愿意步翰王叔后尘,才提前逃出来,天下之大,何愁无容身之处。”
石虎听了,满意的笑了:“你父王与我斗了大半辈子,现在看来,他真不如我,在我这里,绝不会因为忌惮功高而赐死良将·就从这一点看来,我赵国的未来发展,远胜你燕国。”
慕容恪微笑着:“父王这两年身体渐差,常回忆与陛下当年打过的那几场硬仗·父王说,他这一生没佩服过谁,唯有佩服陛下智谋·”·石虎:“当真你的父王真是这么说的”·“那当然”慕容恪继续拍马屁,这句话是有意讲给冉闵听的:“识英雄,重英雄,真正的对手是惺惺相惜的。”
在慕容恪心中,冉闵就是那位值得惺惺相惜的对手··无奈何,冉闵头目低垂,并未看他一眼,似对他这句话充耳不闻··石虎陷在回忆里,叹道:“是啊,那些年所谓的对手,早已是我手下败将,全部都被我杀了,不提也摆。
我和燕王都老了,现在想起来,唯有你的父王,才是我这一生真正的对手·”·慕容恪见冉闵还是没反应,话风一转:“赵国是中原第一大胡国,旗下百万胡军,闵军却是汉军,皇上不担心汉军造反吗”·冉闵保持头目低垂的身形,听闻此话,暗中一惊,但他能保持不动声色之姿。
慕容恪心想:我看你能稳多久刚才你疑我诈降,现在我疑你要反,一人过一招,很公平··空气中波涛暗涌,十年后再遇的俩人,暗中第一场撕杀即一击中要害。
……·全场武将,无一人替冉闵说话,也没人站出来指责慕容恪口出狂言什么的··石虎指着冉闵说:“我打了一辈子仗,十战九胜,看人的眼光却十看十稳。
不论谁反,这支汉军也不会反,因为,汉军主帅石闵是我的义子·”语气十分自豪··冉闵终于抬眼,拿正眼看了慕容恪,淡笑道:“孩儿的言行品德受义父教诲,知子莫如父也”·慕容恪看着冉闵,心道:你终于看我一眼了吗我还以为你眼瞎了·石虎:“石闵的身世对外说,是我义子和旗下大将,对内,他是我家生奴。”
冉闵的神态平和,对“家生奴”这个词无感觉··慕容恪:“……”·石虎笑咪眯地看着冉闵,对慕容恪说:“他的父亲认先皇作义父,是我大赵国第一代家奴,石闵出生后,是先皇的干孙子,也是我义子,是大赵国第二代家奴。
他父亲姓冉,照理他也应该姓冉,可他的父亲改为姓石,他自然也姓石了·”·冉闵的眼珠子一动不动,保持微笑:“感谢义父赐我石姓·”·石虎听了含笑,很受用。
慕容恪暗中打量了一圈,群臣们谈笑自若,大家都习惯了··他心想:看懂了,冉闵在朝中地位不怎么样嘛·石虎吩咐传晚宴,闵军平叛乱军获胜有功,庆功宴开始。
国师对石虎说:“慕容恪是名将,不甘屈居人下,自会寻找上升之路·他与冉闵互斗是最好的,我军无其他将帅能约制约闵军,慕容恪是上天派来助我们的。”
石虎端酒与众臣互饮,席间笑道:“论年龄,我比燕王长两岁,以后我就唤你娴侄,你便唤我一声皇叔吧”看得出来,挺喜欢慕容恪的,竟当众认了侄儿。
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相爱相杀·慕容恪喜道:“皇叔”··☆、十年再遇·有人心中不服,却不得不服,只有跟着祝贺··石虎又道:“娴侄,你的父王与我是宿敌,你的几位王叔当年也与我争斗激烈,但我十分宽容大度你在我大赵国,一定能发挥才能,若有人以强权压你,只管来告诉我,我替你作主便是。”
慕容恪笑着应了,暗中看了冉闵一眼,后者没什么反映··石虎心情很好,召来歌姬站了一排,让太子先挑选,再让皇子们和慕容恪挑选··这种场合,美酒和女人最能活跃气氛。
慕容恪没有细看这些美人长什么模样,为了应付石虎的盛情,随意走到一位美人身边,问道:“你叫什么名字”·那歌姬十三四岁的年龄,脆声回答:“奴婢叫珍珠。”
慕容恪笑了一下,回了坐··石虎又唤其余爱卿下场挑选,唯一漏掉的,就是冉闵··挑了一轮,慕容恪忍不住问:“皇叔为何不让石闵挑选美人”·石虎朝那领班的妇人挥挥手,吩咐把挑出来的美人带下去,不经意地说:“你刚来还不晓得,石闵不喜美色,从不挑美人。”
慕容恪的心肝一颤,这句话杀伤力巨大,被这句话击到心头要害似的,开始心跳加速··剩下的歌姬开始跳舞,乐声响起,有人对酒当歌,各自交头接耳,气氛很好。
老羌王向石虎提意:“皇上新收了大燕军神做侄儿,闵军又打了胜仗回来,今天这么高兴,不如让他们比试比试,也好让我们开开眼·”·此提意得到众人拥护,胡将们都想瞧一瞧大燕军神到底有多厉害。
慕容恪从容淡定的选了一只长剑··冉闵手握精铁长刀离席··俩人站在场中,互相打量对方··在场的武官们都是战阵中出身,见到这个架势,已感觉到枪林箭雨中洗练出的烈意扑面而来,都大为兴奋,个个坐得笔直。
慕容恪心道:我很有信心,必赢··冉闵心道:今天要留余地,三百招的时候赢他吧·抬手势……·请……·刀光剑影间,俩人已同时出手……·慕容恪右足发力,身子前冲,长剑笔直击出,剑尖锐意而啸,重重虚景似波涛狂涌,有如蛟龙出世,碧水沸扬欲接苍天,惊得旁观之人一时间,竟不知是人使剑,还是剑带人行,都不自觉地“哇”一声,才知道‘大燕军神’果是名不虚传。
·再看冉闵,却不进不退,立在原处,猿臂轻抡,精铁长刀极缓地一转,向慕容恪左肩指去,可才转到三成,却骤然加速,似根银线般绕上了那柄长剑··过手第二招,慕容恪就查觉出来,冉闵并未尽全力。
十年前的刚猛力道去哪里了·当年冉闵出手,他接第一招,震得虎口发麻·接第二招,兵器差点脱手转眼间,已与冉闵过了十几招,居然能应对自如·慕容恪一个秋燕摆尾,跳开丈远,怒目圆瞪着对方,似在问:你干嘛不尽全力·冉闵不给他提问的时间,连续不断的进攻。
慕容恪节节败退,心道此人到底耍什么花招这攻势极猛,却是噱头居多,真正实力还没露出来··难道冉闵看不起他·想到此处,发力大吼一声,反防守为进攻,向冉闵杀去。
百余招已过,慕容恪找不到冉闵的弱点,却被冉闵找到两处漏洞,奇怪的是冉闵视而不见一般··慕容恪一招险胜,随后又露败象··冉闵本可一举将他至服,却用另一招化解开去。
围观武将纷纷叫好,都拍手称快··两百招时,慕容恪已经看明白了,冉闵在表演,真刀真枪的与他比武,却是演给众人看··每当慕容恪露出漏洞,冉闵要胜时,众胡将就要喝采,漏洞愈多,喝采声愈大。
打到三百招时,慕容恪体力已尽,冉闵“刚好,顺势”赢了,点到即止··俩人向石虎报拳行礼,比赛结束··慕容恪犹豫了一下,向冉闵行礼道:“闵将军高技,玄恭不敌,已是输了”·胡将们都在喝彩,咱们在坐的人与冉闵比武,能扛四百招是最好的成绩,大燕军神不是浪得虚名,好功夫·石虎看完全场,突然冷静地说:“娴侄说十年前与石闵交手,四十余招即被打败,今天你却与他过了三百招”·场下俩人均心惊。
冉闵惊的是并不知道慕容恪已向义父透露了曾经四十招败··慕容恪惊的是看穿了冉闵在隐藏实力,显然,石虎已经怀疑,否则四十招能胜的,为何要战到三百招才胜俩人同时从少年成长,不可能拉开这么大的距离。
“皇叔有所不知,当年我与五弟一起进攻,石闵以一敌俩,我与五弟各自接了四十余招,同时败落·”慕容恪何等聪明,不改数量,但可以改参战人数。
石虎听了哈哈笑道:“你的五弟出征宇文部时,一刀砍死主帅,才能大胜,是位名将,原来也曾败给石闵,那是因为石闵太勇猛了,百战百胜,难逢敌手·”·众胡将纷纷举杯庆贺,都说:“百战百胜,我大赵国是天下第一强国。”
石虎安排慕容恪坐到冉闵的桌子,说是让他俩先说说话,不打不相识嘛,多聊几句就亲近了··慕容恪知道石虎还有军政事务要处理,已经认了皇叔,与冉闵见过了,又比过武,该各归各位了。
冉闵的桌子原本坐着副帅董闰,但今天慕容恪是主场,董闰肯定要让坐的··慕容恪坐下,与冉闵拼排坐,互不搭理··石虎与其余官员商议事务,看了一眼这边,招呼道:“石闵,你要多照顾我娴侄。”
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相爱相杀·冉闵被点名,礼节式的朝慕容恪点点头,轻声说了句:“承让了……”·慕容恪目光正前方直视,淡淡道:“有来有往,棘城之战你放我一马,今日我替你圆谎,扯平了。”
冉闵:“……”·慕容恪调头看着他,半眯眼睛,用极低的声音,缓缓道:“司马懿暂避锋芒,韬光养晦,等待机会得天下·而你,隐藏实力是为了瞒住谁”·冉闵被这一句话怼死,心道:好一句“韬光养晦,等待机会得天下”他现在是大燕军神,己非当年那个小将军,是敌是友还不清楚,是朋友最好,若是敌人,极难对付。
过了好半晌,冉闵才憋了三个字:“扯平了”·慕容恪道:“你一生清清白白,就像这水一般,虽然你我为敌十载,但我却一直视你为知音。”
冉闵微微点头致意,恭维的话多是低官阶向高官阶的逢迎之音··今日慕容恪对他主动示好,冉闵很意外,毕竟能让大燕军神主动示好的人,并不多··宴会场内好像又发生了不少欢喜的事,锦上添花的事太多了,时刻都有值得庆贺的事情发生。
俩人继续静坐,互相饮酒,不再说话··奴仆们端上大锅炖肉,在座所有胡将皆有一份,唯有冉闵和汉臣桌前空虚,没有炖肉汤··慕容恪看着自己面前的炖锅肉,又看冉闵桌前除了酒和水果,没有肉食,也不知什么原因,他想了想,还是主动一点找他说话,即道:“你吃我的吧”·冉闵立既拒绝:“不吃”·慕容恪心道:他平日里待人处事都是这样不懂礼仪吗除了一句“扯平了”,你就不能看在我主动跟你搭话的份上对我客气点吗·正要再说,他们这桌又被石虎看到了。
石虎喊住他:“娴侄,这是给你的炖肉,石闵他们不吃,你不要劝他吃了·”·他们不吃,他们,除了冉闵,那些汉臣都不吃·慕容恪眼珠子一转,立即问:“这是炖的什么肉”·石虎笑道:“每锅汤都不一样,你那锅汤里炖的珍珠。”
慕容恪还没反映过来:“珍珠什么珍珠”·石虎道:“就是刚才你选的两腿羊,珍珠啊……”·啊两腿羊·挑选美人的时候,他随意问了一个名字,那个歌姬好像回答:奴婢名叫珍珠·慕容恪打了个寒颤,脸色都吓白了,此举动引得众武将纷纷笑他。
老羌王呛声道:“怎么害怕不敢吃吗”·慕容恪看着锅里的肉,只觉得胃部翻滚,调头一阵猛呕,刚才吃的食物酒水全吐了,再吐,胆汗都吐出来了,奴隶赶紧围过来打扫。
石虎假意发怒的呼喝老羌王:“死老头,莫把我娴侄吓到了……”·老羌王点头陪罪,嘴里却大声说:“老夫当年跟着先皇打天下,哪有这样的待遇,只要俘获两腿羊,均宰杀煮了充做军粮,不像现在,要选长得好看的两腿羊,你们这些后生,就是矫情。”
·慕容恪隐定了心神,对老羌王道:“我听祖父说过,胡人起兵之初,条件极其坚苦,那时候行军都没有军粮,沿途抓到汉人,就充作军粮,也叫做两腿羊。
但是到我父王掌兵时,生活条件已经好了很多,我父王也从未吃过这两腿羊·我鲜卑慕容氏都不吃两腿羊·”·石虎道:“娴侄莫急,你不想吃就算了,我又不勉强你吃,只是不知道你的饮食习惯,上错了菜式,奴仆会另外给你端上飞禽走兽做食物。
不过我很奇怪,你们大燕国,怎么都不吃两腿羊吗”·慕容恪长吁口气,他道:“我祖父说过,要想统治汉人,一定要遵守汉人礼教,所以我慕容氏一族,多读汉字文书,研究汉室文化,已经汉化。”
石虎吩咐将他的“炖珍珠肉汤”端下去,赏给了别人··慕容恪暗中打量了冉闵一眼,知道他为什么不吃肉汤了,刚才真吓死了··石虎还是挺可惜的:“娴侄,咱们胡人,就要讲究胡人的礼教,虽然胡人没有什么礼教,但吃两腿羊这件事,是我们胡人的传统,尤其是我羯族人的传统。
以前打仗坚苦,现在日子过好了,不能忘了过去的苦日子·用汉人的话哦,叫不能忘本·”·慕容恪:“……”·老羌王道:“晋朝皇帝是个低能儿,大灾荒年,竟说出“何不食肉糜”这样的弱智话。
晋朝士族互相比赛谁更荒- yín -奢华,咱们胡人那时候的地位是奴隶,被逼造反·两腿羊解决了我军早期的军粮问题,现在是不缺粮食,偶尔吃两腿羊,吃的是情怀。”
慕容恪辩道:“统治汉人,又将汉人烹食,以后要成大患·”·石虎笑道:“我大赵国的百年基业最终目标只有一个,就是杀光天下汉人,不过汉人数量众多,不能一次杀完,只能分批,逐步地杀。
现在我们已经富裕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明目张胆的乱杀两腿羊,需要找些光鲜的借口·”·慕容恪想了想,摇头道:“汉人杀不完,也不能杀完,杀了谁种地我觉得行军打仗是一回事,治国平天下又是另一回事,治国图谋长治久安,不能一杀了之。”
石虎看着太子,以教导的语气说:“你多听多看多学,我没什么文化,将来国家要靠你治理,忠臣良将之言要尽可能的采纳·”·太子点头应了。
石虎对慕容恪说:“我国有一半人口都是汉人·治理汉人,须用汉臣,我是个十分包容的君王·但是吃两腿羊是我们的优良传统,以前不论老幼美丑,抓到就吃,现在食物充足,但遇喜事,百官大宴,还会挑些漂亮的两腿羊炖汤,己经文明进步了很多。
不要让那些汉人知道就行了·”·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相爱相杀·慕容恪:“……”·胡将们开始七嘴八舌交谈,都大赞汤鲜味美,均面露喜色。
相比之下,冉闵坐的这桌和汉臣们坐的桌子,就冷清得多,汉臣们默默进食,不发一言,孤独寂寞冷··慕容恪看了冉闵一眼,斜靠过去,对冉闵道:“你不吃两腿羊,就无法融入他们,你永远不吃,就永远也融入不了他们,你们隔隔不入的结果会如何”·冉闵嚼着口里的食物,勉力咽下形同嚼蜡的菜,皮笑肉不笑地说:“会长治久安,军臣一家亲。”
慕容恪:“……”·美酒佳肴吃得差不多了,石虎点名汉臣文官,给大家讲些汉书,反正大家都不怎么识字,看书也不懂,你讲给大家听。
汉臣讲了个典故,胡将们大多各说各的,吵吵闹闹乱得像锅粥,基本上没人听这个什么典故··石虎又点名冉闵这桌:“石闵写的乐曲诗我很喜欢我这么喜欢你,除了你能打,还有你的文彩风流,今天你念给大家听听。”
慕容恪一挑眉,新奇,冉闵居然会写乐曲诗,大开眼界了,洗耳恭听··冉闵气定闲神地走到堂中,向石虎敬礼,啷声道:“明皇帝是我干爷爷,赛过我的亲爷爷;赵国皇帝是我义父,赛过我的亲爹;赵国疆土大无边,千秋万代永世传;”·慕容恪只听了个开头,差点没把杯中酒水撒出去,幸好他是见过世面的大燕军神,没有失态。
冉闵一气喝成将这首乐曲念完的时候,众人均发出喝彩声,大家都赞冉闵才华横溢,能文能武,文笔极好·石虎满意地看着慕容恪,豪气地说:“娴侄瞧见了吧石闵对我很忠心你不晓得,他还做了许多乐曲,他的才华艳压四方。
你也研究汉文学,给点评一下吧”·慕容恪心想:“艳压四方”这个词汇是形容娼.妓的,但他心里知道,也不能说出来··就一本正经地说:“‘赛过我的亲爹’这句话很有力度,我认为此句是经典佳句,当可流传千秋。”
石虎好像找到懂的人,立即对太子说:“听好了,都跟着学学·”又点名刚才讲了典故没人听的汉臣,吩咐道:“你莫讲故事了,絮絮叨叨讲太啰嗦,我们也不喜欢听,限你立即想首乐曲诗出来。”·那汉臣面露尴尬之态,眼波转了一圈,立即想出来了,他清了清嗓子,啷声念道:“远看有小犬,听到犬吠声;近看是大犬,听到狂吠声;靠近一看,是石闵大将军”·汉臣皆偷笑。
胡将们哈哈大笑··石虎已经笑得东倒西歪了,还叫打赏··慕容恪:“……”·冉闵看着远处某一点,双眸没有聚焦般一动不动,一副老僧入定的状态。
慕容恪看看冉闵,靠近低声问他:“你就不生气”·冉闵不答··慕容恪再问:“汉官讥笑你是条狗,你是真没听懂,还是装做没听懂”·冉闵在满堂笑闹声中,扭头看着慕容恪,平淡道:“一介文官而已,有什么值得生气的手无军权之人,才是条狗。”
慕容恪的眉毛一挑,你骂我条狗·这是在换个方式说他空有大燕军神.的名号,手中无军权来投靠,是条狗吗·他已经走向神坛,做到大燕军神的位置,肯定拥有不同于常人的大度气量,也不会过于计较,冷笑一声摆了。
宴会结束,众官分开散场··几位汉臣走在一起,纷纷夸赞刚才的诗做得很妙,他们小声说大声笑,明里暗里就表现出一副有意排挤冉闵的样子··慕容恪走在冉闵身边,查觉到冉闵的心跳没加速,呼吸也没打乱。
这些细节瞒不了他,慕容恪心想:到底经历了多少故事才会有如此高深的定力修为面对满朝胡将汉臣光明正大的嘲笑,还面不改色,完全做到不闻不管不看……·军营,是闵军休整的地方,上至将军下到兵卒都常年驻守在军营里,有事回家需通报请假,出入报备十分严格。
慕容恪踏入这个地方,如同找到自己的家,常年带兵打仗,已经对军营有深厚的感情··闵军兵卒对慕容恪十分好奇,他们这支全是汉兵,主帅却带回一个胡人··虽然慕容恪长相秀美,看着像位江南美男子,但他身后的十一名随从,就是典型的胡人面相和装扮。
汉兵的眼中,虽然慕容恪说汉语,汉服装,但他复姓慕容,是鲜卑人,在汉人眼里,就是胡人··慕容恪目标明确,先要参观冉闵住的地方··冉闵是主人,肯定要带客人去瞧瞧的。
这一瞧,慕容恪就指明了,要住靠近主帅旁边的屋子··众人:“……”·冉闵住的屋子位置是最好的,旁边的屋子是副帅董闰的住处,此处地势居高临下,视野开阔,冉闵当初选这里做主帅大营,是瞧上了后面的一潭泉水,是风水宝地。
这里变成主帅大营后,单独修了通往军营入口的平坦道路,出入十分方便,怎么可能让慕容恪住·冉闵客气道:“这间屋子是董闰的,其实此处还有更好的地方,后山有座空置的屋子,那里风景秀丽,鸟语花香……”·慕容恪立即打段他的话,固执地说:“我就是看上了董闰的屋子,这几人是我的随从,他们会照顾我的生活起居,董闰现在就要搬,立即打扫出来,今晚开始,我就睡这里。”
董闰不服,凭什么,但他也不好说什么,慕容恪唤石虎皇叔,他唤石虎皇上,身份上慕容恪的确比他高,可这里是军营,还是他闵军的军营,他是闵军副帅,凭什么听慕容恪的,又不是朝堂上。
冉闵回到自己的地盘,显得比较随意,他双手抱胸,不打算管这件事,说了句:“跟我说没用,你自己跟董闰说·”·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相爱相杀·慕容恪当然会亲自摆平此事。
他走到董闰身前,抱拳道:“咱们以理服人,就讲军营里的规矩,免得说我欺负你,赤手空拳,我让你十招怎样”·董闰看了冉闵一眼,等待指示。
冉闵双目半闭,下巴微微一点,算是默许了,借董闰的身手,试探慕容恪的实力,既然慕容恪住进来了,他会寻找一切机会试探慕容恪的实力··兵卒围观了里三层外三层,哇,不得了,这人是谁居然敢单挑董闰将军,这个好看,好看。
慕容恪摆了起手势,啷声道:“我乃慕容恪,请吧”·董闰发力大吼一声,就开打··兵卒们哗然,慕容恪之大名如雷贯耳,这个眉清目秀的年轻人是大燕军神还是活的咱们今天亲眼看到活的大燕军神了·他们平日除了体力训练,还要分析每场战役,但凡有前方战况来报,冉闵都会安排他们模拟实战对攻。
所以关于慕容恪的每场战役,他们也如数家珍,只要提到慕容恪,就会想到“大燕军神”;“十大名将”;“以少胜多”等关键标签··慕容恪初掌兵权那几年,但凡迎敌都要报一声“我乃燕王四子慕容恪”。
十年前,棘城一战成名后,不用再加“燕王四子”的头衔,遇敌只报姓名即可,因为他已经威名远播不需要强调是燕王四子了··相同的是,冉闵初掌兵权的时候,自报家门都是“我乃赵国皇帝义子石闵”。
十年前,棘城一战成名后,迎敌只报姓名,不再强调“赵国皇帝义子”的身份,这也是名将报名号与普通将军报家门的区别··单挑的过程不用详叙,慕容恪守信让了十招后,即刻发起进攻,董闰节节败退。
冉闵一边观战,一边心想:慕容恪近身博击之术也很精通,他的几个随从,也是常年习武之人,不能掉以轻心··董闰败了,败在名将手下,服气··兵卒们看得热血沸腾,董闰将军居然败了,这可是咱闵军里坐第二把胶椅的人物,董闰可是咱们的副将啊这个慕容恪是来砸场子的。
有小兵胆子大的,上前问道:“听闻大燕军神很有威名,今日一见,想必有20岁了吧”·慕容恪挑眉一笑道:“20岁哈哈,你看走眼了,我今年27,而闵将军26,我比闵将军年长1岁。”
那小兵看到慕容恪的笑容,瞬间就红了脸,心道:这个大燕军神长得真好看··众人听了都哗然:“哇……咱们主帅的确是26岁,但是怎么看都像30岁,这个大燕军神居然27岁,看着也就20岁左右,太显嫩了。”
冉闵沉着脸道:“像30岁怎么了我20岁的时候,就像30岁,现在看上去还是像30岁,这样更有威慑力·不像有些人,靠脸吃饭,嘴巴抹了蜜一样,仗着讨好卖乖上位……”话语间夹枪带棒,直指慕容恪。
慕容恪肯定不会与他计较这话,笑着问他:“闵将军,从今往后我就住你旁边,还请多多照顾,明天开始,我跟着你干些什么呢”·这件事,冉闵已经想好了,就道:“既然义父让我管你,我也不能待慢了你,你做我的军师即可,别的什么事也不用干,我先跟你约法三章只有一条:不准插手军务违令者军法处置。”
慕容恪一怔,知道冉闵这是防他防得紧,之前还当众怀疑他是诈降,信任需要日后相处的时候建立··“军师商议军情战况,却不插手军务,这是什么道理”·冉闵道:“军师的职务就是出谋划策坐而论道,你是贵客,相比带兵这么辛苦的工作,就不要做了。”
慕容恪心想:坐而论道就是吃闲饭的,以我的能力,做吃闲饭的为免太大材小用了些··想到此处,抱拳道:“我是真心投靠,还望闵将军收回成见,我俩能和平共处。”
冉闵暗中翻了个白眼,毫不在意地说:“我对你没成见,你不过是我手下败将,有什么资格让我对你产生成见呢”·慕容恪身后的随从听了都很生气,想要冲过去与冉闵打一场,他们觉得这个小子欺人太甚,我家四爷对你好言好语,你却夺夺逼逼人。
·冉闵身边的兵卒立即紧觉,都紧盯着慕容恪身边的随从,怎么这是要打群架吗咱们人多,不怕。
慕容恪严厉道:“你们要干什么都退下”·随从们立即安静下来,垂着脑袋,老实地退下了,他们不敢坏了四爷的大事。
紧张的气氛立即就调解了··冉闵安扶了躁动的兵卒:“大家安静一下,从今后慕容恪暂住董闰将军的屋子,大家要对客人以礼相待,不得无是生非·”·慕容恪嘴角含笑,对董闰抱拳道:“董闰将军承让了”心想:对客人以礼相待,你现在当我是客人,没关系,我会让你当我是自己人的。
众人心道:我们想无是生非也不行,因为咱们都打不过他,董闰将军都打不过他,咱们更不是他的对手,肯定要对他有礼貌,我们一定会对他特别有礼貌的··当晚,董闰搬出了副帅的屋子,另外去找地方住了。
慕容恪如愿以尝做了冉闵的邻居···☆、命中克星··第二天,石虎就收到线报,昨晚慕容恪刚到闵军营,就与董闰打了一场,董闰腾窝,慕容恪更是与冉闵出现言语上的顶撞,双方差点打起来,搞得闵军人人自危的样子。
慕容恪是外人,居然把副帅打败还鸠占鹊巢,甚至当众挑衅主帅的威信,能不人人自危吗·国师是个胡人大和尚,他手握一串檀香木佛珠说:“治汉人,就要用汉人的文化。
臣下最近在研究《商君书》,书上说治国要弱民、疲民、辱民、贫民·即愚弄欺骗民众,让民劳累,羞辱他们,让他们穷,他们才无心想造反的事情·治国与治军是相通的,慕容恪驻扎汉军营,让那些汉军受羞辱,随时有危机感更利于我们管理汉军。”
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相爱相杀·石虎很满意,大赞国师智谋过人··之前国师极力主张派遣使臣四处游说,招纳各族民众来他大赵国定居··目前看来效果很好,投靠他的良材愈来愈多,甚至把大燕军神都吸引来了,看来这个策略是很好的,还要加派大臣继续去诱降其他良将归顺我大赵国。
……·现在是冬季,冉闵每天清晨都要吩咐士兵将主帅大营后面的潭水表面冰层砸破,再赤身下冰潭泡泡,一来洁净身体,二来强健体魄··这也是冉闵常年的生活习惯,只要住在闵军大营,每日早晨都要去潭水里泡泡,若是雨季,顶上会有瀑布飞流而下,冉闵就站在瀑布下,任其千尺流水拍打在肩背上,以煅练身体。
慕容恪的习惯大清早集合号令练兵,但他现在是没有实权,又不能插手军务的“军师”,早上就清闲了··作为常年带兵的将领,慕容恪也没有睡懒觉的习惯,早早起身,洗漱后就往周边走走逛逛,刚住进来,总是要熟悉情况的。
突见冉闵赤着上身立于潭边练拳··慕容恪没由来的心跳加速,冉闵的魔力巨大,能让他这么失态··士兵已将冰面砸穿再将工具收好··冉闵无视慕容恪在远处观看,当众脱光深吸口气,就跳进冰潭里。
士兵在旁边抱衣裳,冻得缩手缩脚,只是当着冉闵的面,不好显得太过明显··慕容恪走到潭边,蹲下.身子,看着泡在冰窟里的冉闵问:“你能泡多长时间”·冉闵刚下水,弊着一口气暗中咬着牙,不答。
抱衣裳的小兵接话道:“将军可以泡一柱香时间”·慕容恪听了点头赞道:“闵将军好厉害,我五弟也喜欢泡冰潭,我就没这勇气,每次跟五弟约好了一起泡,最后都没敢下水。”
冉闵听了露出得意的笑容··慕容恪竟然看得痴了,他居然笑了,他的笑容像一束光,能驱赶冬天的寒意··冉闵的心情很好:“不过小小冰潭,一柱香只是小意思听闻你们鲜卑慕容燕当年出征宇文部,两军对持不决,是你的五弟突然出快刀,一刀将宇文部的主帅砍死,以至于你们大获全胜。
你的五弟也是位名将,他能泡多久”·慕容恪赶紧道:“我五弟只能泡一小会儿,就下去泡一泡,立即就上来了·”·冉闵又问:“你五弟的功夫如何”·慕容恪想了想,如实回答:“我五弟的功夫挺好的,只是比我略差一点。”
冉闵得到想要的答案,满意地说:“如此说来,你是我的手下败将,你的五弟更打不赢我……”·慕容恪心道:他的面相生得比我老沉,实际年龄比我小1岁,心- xing -更不知要比我小多少岁,这种讨口头便宜的乐趣,我20岁以后就不再喜欢了。
心里如是想却不能说出来,又笑道:“古人云:白首如新,倾盖如故我与闵将军十年后重逢,真是很有巧·”·冉闵没听懂:“什么很巧你昨晚就住进我闵军大营了,今早再碰面是很巧吗”·慕容恪耐心地解释:“‘白首如新’,是指有的人相识到老还是不怎么了解,尤如新见面刚认识一般。
‘倾盖如故’是指有人路上偶遇,由于华盖倾斜而露面一见,于是停车交谈·他们虽然刚刚认识,却好像认识了很久一样,一见如故·所以这俩人感情的厚薄,不以时间长短来衡量的。”
冉闵:“……”·慕容恪又道:“十年前与你战场初遇,我技不如人,的确是败了,败得心服口服,可这又怎么样呢这并不影响你我互相结交,相反,我觉得与你不打不相识,一见如故,好像认识很久的老朋友,如今我来投靠皇叔,皇叔又让你来带我,是不是很巧”·冉闵没有被他的话绕进去,反问他:“说到此话,我倒要问你,义父拥有百万雄兵,十八支胡军各有胡将带领,你是鲜卑人,也是胡人,如果跟着一个没有名气的胡将,还能给你一支胡兵,任由你.- cao -.练。
你却向义父指名点姓要跟我,你明知我是汉人,而我旗下的兵全是汉军,你来了也没有兵带,有意思吗”·慕容恪笑道:“因为你才是我真正的对手只有真正的对手,才配与我相知相惜。
你呢你是怎么看我的”·冉闵忍受到极限,“哗啦”一声出水,全身皮肤已泡冻得发红,站在岸边的小兵赶紧递来干布巾和披风。
慕容恪看到他赤.裸的全身,之前他下水,离得远,只看到侧面,现在离得近看正面,瞬间就脸红了,又不忍调头,就这样光明正大的看着冉闵在那里擦身,换衣,围披风。
·冉闵穿戴整齐后,看了慕容恪一眼,清楚地说:“在我眼里,你不过是手下败将,什么一见如故的,不要跟我绕弯子,若我发现你偷看我练兵,我将你就地阵法。”
说毕头也不回地走了··慕容恪:“……”·身边的小兵赶紧靠近冉闵,悄声道:“将军,我觉得,这个大燕军神喜欢你……”·冉闵看了小兵一眼,纠正道:“不准叫他大燕军神,在我闵军大营里,没有军神,只有我才是老大。
以后你们就叫他慕容恪,他若不服气,就来跟我讲,我也好借机将他赶出去·”想了想,又问:“他喜欢我什么喜欢被我打得跪地求饶吗”·那小兵道:“不是这种喜欢,刚才慕容恪看到将军从潭水里出来没穿衣服的时候,脸就红了,我看清楚了的。”
冉闵眉毛一挑,问他:“你的脸为什么红”·小兵道:“我是冻的,寒风吹脸如刀剐,脸自然就红了。”
冉闵:“你又怎知他脸红就不是寒风吹的”·小兵:“……”·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相爱相杀·冉闵又道:“不让你们叫他大燕军神,并不代表他软弱好欺负,若背后嚼舌根被他听到怀恨在心,到时候你被他悄悄……”以手掌划颈,比了个杀头的手势:“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别怪我救不了你。”
那小兵吐吐舌头,吓死了,再也不敢乱说了··慕容恪在冉闵帐下领了个“军师”的娴职,即不能插手军务,又不准“偷看”冉闵练兵,其实他还真不屑于去偷看,除非光明正大请他去看。
他准备了一封信,交给身边的随从,是写给五弟的··信上写了来赵国后的情况··又写到他看上了赵国的一支汉军,描述了这支汉军受到胡军排挤,是个好机会,他将不惜一切代价劝降冉闵,介时带闵军杀回大燕国,只为一击既胜。
随从领了命,将把此信送去大燕国五爷的封地,亲手交给五爷··……·冉闵对他的防备心还是挺重的,既然这样,慕容恪一门心思去招兵买马··这里要科普一下,大燕国有三大贵族姓氏,分别是慕容、段氏、宇文。
此时的宇文和段氏被慕容氏统一了,并且是慕容恪带兵收复统一的··在大燕国,慕容是皇族姓,段氏、宇文是贵族姓··这个由鲜卑族建立的大燕国,被后世史学家称为“鲜卑慕容燕”。
所以三大族姓的降兵看到慕容恪,就像看到新主,他们也很渴望重回故土,自从做了俘虏,他们流落在外十多二十年,有人已经客死异乡,无限遗憾··二十年来,他们在这里落地生根开芽,拖儿带女过得幸苦,大燕军神亲自来召回他们,并施以恩德,旧部的老人感动得嚎淘大哭,原来大燕国王并没有忘了他们。
邺城内分散居住的六个村落,慕容恪都走访遍,其余州郡县城池,由随从分批去··离开大燕国时,慕容恪只带了随从十一人,现在的走访工作量很大,只留一人跟随在慕容恪身边,其余十人全部派遣出去了。
旧部里有不少新出生的男丁,这些男丁到了从军的年龄,有部分进入大赵国当胡军,有部分留在家务农··各村首领都给慕容恪许诺,只要新主呼唤,我们这些老头子拿上农俱沿路打出去,也要离开这大赵国,不要看我们老了,吃再多苦,我们也要举家迁回大燕国。
在这里,他们这种俘虏兵的身份,是三等民,只有去了大燕国,他们才是一等民,都盼着重拾鲜卑贵族的身份··在大赵国,民分几等,石虎一派的羯族人是一等民,普通少数民族是二等民,俘虏兵是三等民,汉人排最后。
……·石虎接到消息··荆楚、扬州、徐州三地同时暴发叛乱,此次叛乱声势浩大,各地纷纷响应,总计叛军二十余万··石虎大怒,居然敢造反,速令闵军前往镇压,降者发配凉城为奴,拒降者格杀无论。
冉闵整军五万,浩浩荡荡地向荆楚进发··大军出发,慕容恪坐在装置主帅物资的战车里随军,跟小媳妇似的··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军师”一职在军队里,属于“文官”,文官随军出征,待遇是不一样的,不用与武将一起骑马,可以坐车,慕容恪身边的随从反而能骑马。
慕容恪挑开车盖看着随从,哭笑不得,他大燕军神居然沦落到坐车出征的地步了,这根本就是本末倒置··随从靠过来道:“四爷若是车里坐得闷了,小人换马上车,让四爷来骑马吧”·慕容恪却无所谓的样子:“不用,我是军师,文官就要有文官的样子,坐车也挺好的,我不累,你骑马时看到好玩的,告诉我一声,让我也看看。”
随从:“……”·慕容恪同意不插手军务,对冉闵的任何安排都无异议··二十余万叛军,其实是手拿农具的农民,如何抗衡五万正规军更何况是百战百胜的闵军。
沿途各地叛军纷纷后退,最后全部困于杨城··冉闵向杨城太守喊话,交出叛军不杀··杨城太守已经被叛军挟持··太守要降,因为降了他不会被杀,最多被治以守城不严之罪,杨城百姓能保全。
叛军反对,因为降了他们全部都要死··二十万叛军,听闻冉闵来平叛他们,已经散了五万,现在剩下十五万,全是宁死也不降的人··闵军在城下驻扎。
石虎下令,劝降十日,不谈条件,拒不降就屠城··屠城……·冉闵收到圣旨,站在山岗上,看着杨城紧闭的城门,久久不语··慕容恪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也跟着忧愁,冉闵是什么情绪,他就是什么情绪,他也试过自我调整,但没用,冉闵有一点开心,他就放大十倍的高兴。
此时此刻,冉闵寂寞地站在山岗上看着杨城,雪花飘凌,显得无限孤寂··慕容恪也很忧愁,饭食都吃不下去,只想使出混身法术,替冉闵分忧解愁··他上前道:“闵将军,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冉闵眼神冰冷地看着他,此刻不想见任何人,对他的突然出现,不悦··慕容恪道:“我有一计,可试试·”·冉闵极度抗拒,冷哼道:“你想插手军务”·慕容恪轻叹一声,走到冉闵身边,一起看着紧闭的城门,良久,才缓缓道:“他们并非我鲜卑族人,就算屠城,我也不心疼,可你知道,这杨城二十万百姓,有一半是汉人,叛军十五万死不足惜,城内的百姓犯了什么错为什么受到屠城的诛连呢”·冉闵想了想,平静地说:“这些叛军都是没有利器的农民,有什么可惧怕的如果杨城百姓群起反抗,就有生的希望,但他们如温顺的羔羊,致死也不反抗,是不是活该被屠城”·慕容恪沉默了一会,轻声道:“因为他们是两腿羊。”
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相爱相杀·两人都想起官宴上的炖两腿羊汤··慕容恪叹道:“美貌歌姬被选中,带离场也不哭喊一声,也许她不知道即将被烹,也许知道哭喊无用而异常平静”·冉闵伸手一挥,打乱了雪花飘落的规律:“反抗还有机会,不反抗只有接受屠城的命运。”
慕容恪看着他,问:“你想救这些两腿羊吗”·冉闵看了他一眼,冷漠地说:“我又不是救世神仙,也当不了救世神仙。”
“你若想救他们,就耐着- xing -子劝降,十天为期,不要提前屠城·”·冉闵:“……”·等了两日……·城下喊话得不到任何回应。
劝降没有进展……·慕容恪决定亲自进城劝降··冉闵闻之一惊:“你疯了”·慕容恪道:“还有八天,我一定要去试试。”
冉闵有点急了:“你不要命了吗单骑入城我告诉你结果。
叛军会将你斩首,以你的血祭旗,再将你的脑袋挂在城头示威·”·慕容恪竟然卟滋一声笑出来,他真的很开心,问道:“所以,你还是关心我的对吧与那些两腿羊相比,我更重要对吗”·冉闵理所当然地说:“你是我的人,肯定不能比的。
再这样僵持下去,屠城就是他们的结局·”·慕容恪心里默念了几遍:你是我的人……你是我的人……你是我的人……又开始心跳加速,喘不过气来。
冉闵还在说:“你要做救世神仙吗没用,你不是神仙,救不了他们·”·慕容恪问他:“你真不想救”·冉闵己经词穷了:“跟想不想沒关系,是救不了,不自救的人无法救这是战争,是打仗,屠城是他们命该如此,你怎么这般妇人之仁”·慕容恪认真道:“既然你都决定屠城了,为什么不给我机会试一试我去劝降是有条件的,叛军里挑一万人出来安置到闵军,由我来训练。”
冉闵:“不可能,圣旨已下,劝降不谈条件·”·慕容恪坚持:“我立军令状,结果如何,由我一力承担·”·冉闵:“……”·慕容恪带着唯一的侍卫进入杨城。
叛军退守杨城时,首先闯入太守府控制了官员··沒有太守命令,驻军不敢冲入府中杀叛军·太守怕死,不让驻军冲进来,准备和谈··后来涌入杨城的叛军人数激增,和谈无望。
太守沦为人质··慕容恪作为闵军派出的谈判副将,他的出现是很有威力的··叛军大小首领共有三十余人,双方坐下谈判都不想浪费时间··慕容恪直接甩底牌,抽出一万身強力壮者,充入闵军被训练为死士,其余无条件出城受死。
谈不拢,离期望值太远··慕容恪道:“我来劝降是签了军令状的,按我的条件,一万人有活路,否则连坐·”·叛军首领:“……”·有人叫嚣:“不要听他的,他是骗子”然后提着镰刀杀来。
慕容恪手握利剑,只抬手一剑,己将那人咽喉划穿··还有人不怕死,也冲来杀他··只见剑光飞舞,剑花所到之处尸横当场,慕容恪的剑法,快准狠,均一剑致命。
转眼间己有数十个叛军被斩于剑下··慕容恪脸不红,气不喘地问:“还有不服要来的吗”·叛军首领问他名号··慕容恪道:“我是闵军里不知名的末将,你们拒降的后果,父母,妻儿全被连坐,还有八天时间,好好想想吧”·叛军们见他一个小小末将都有这么好的功夫,心想屠城时必死无疑,闵军出征,从不打败仗,也非浪得虚名。
慕容恪在太守府住了六天,第七天与叛军首领们达成协议,开城投降··谈判成功了,慕容恪并不高兴,板着脸回去交差··冉闵站在山坡上,看着他垂头丧气的样子道:“如你所愿了,还有什么不高兴的”·叛军们排队出城受死,等待砍头的长队,黑压压的人拥挤地被圈在一起,等待另一圈人被杀完,轮着来。
慕容恪看了心里难受··有兵卒指着远山呼道:“快点看,那山顶雪崩了……”·众人都望去··冉闵看了一会远处雪山顶,突然说:“雪崩的时候,没有哪片雪花是无辜的。”
慕容恪也看着山顶:“不对,雪崩的时候,每一片雪花都是无辜的·”·“自作孽,不可活,雪崩了,活该”·冉闵认为慕容恪丝毫没有作为下属的自觉- xing -,还以为是当大燕军神.的时候吗处处与他逆鳞,不顶撞就不会说话吗·慕容恪大声吼他:“他们犯了什么错这些雪花出生在那里,只能飘落在那山上,雪崩了,他们都是无辜的。”
冉闵双眸圆瞪,心想:一山不容二虎,敢这样跟我叫板这是要翻天了吗·立即就发怒了:“你他.妈的总有些歪理论不努力,只有等雪崩了一起埋葬,能怨谁”·慕容恪也气得火冒三丈:“我来投靠你,以为你与别人不一样。
结果你只是个冷血变.态屠.夫·”·冉闵怒目圆瞪:“滚,立马打铺盖卷滚蛋,早滚早清静·”·慕容恪最不能听这个“滚”字,从小到大没人敢喊他滚,既便有人这样喊过,也被他杀了,他愤怒中“哗啦”一声,拔.出长剑,反手剑花一挽,就攻过来。
·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相爱相杀·冉闵的反应极快,精铁刀提前,往面门一挡,发出\"铛″地一声脆响,震得飞雪漫天··周围的兵卒看傻眼了,他们知道主帅脾气火爆,也只有大燕军神敢与主帅正面干架,这次吵架还发展到打架。
他们目瞩了事发经过,俩人的吵架原因竟是看雪崩发生了意见分岐,简直太不可思议了,这也能拼死打一场·慕容恪正在气头上,招式以进攻为主,他觉得冉闵太冷血无情了。
冉闵防守,是不想跟慕容恪一般见识··转眼已打了二十多招··董闰在旁边劝架:“将军别打了,刀剑无眼……”·一位副将大喊:“别打了,这样容易引起更大的雪崩……”·慕容恪听了,才住手。
“你疯够了吗”冉闵问他··慕容恪摇头··冉闵道:“那我再陪你打个痛快,刀剑放下,咱俩比赤手空拳。”
慕容恪还是摇头,已失了兴趣:“不想打了,累·”·冉闵皱眉看着他:“你这人多愁善感,大燕军神.的名头怎么得来的慈不掌兵懂吗我算看明白了,你就不适合带兵打仗,活该被你父王没收兵权。”
“父王没有,是王后逼我交出虎符·”·冉闵瞪他一眼:“我管你哪个你这种人回家带孩子算了。”
慕容恪也不生气,竟笑出来··“还笑,保下一万叛军,我看你怎么交待”·叛乱己平,大军拔营回邺城。
又开始下大雪了,都冷得打哆嗦,行军速度很快,急着赶回邺城汇报战况··回程路上,慕容恪看着窗外的雪花,还在问:“这些雪花飘落到哪里,都是不由自主的,雪崩的时候,他们真的很无辜。
我这个观点不对吗哪里错了”·冉闵道:“你我各执不同观点,我们都没错,我依旧坚持我的观点,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因为他们活该”·慕容恪:“……”·……·石虎坐在龙椅上,听完战况汇报,就问百官,让大家说说看。
老羌王和白奴王为首的胡将派,他们的观点与冉闵相似,认为慕容恪太过仁慈,太小家子气了,屠城能解决的问题,以身犯险不值得,将帅应顾全大局,若沒谈好,被扣下了,就全盘皆输。
国师告诉石虎:“慕容恪是名将,他会自己找渠道组建兵团,这一万叛军是他收的,收就收了吧正好考验他练兵的能耐如何”·石虎觉得可以:“娴侄啊我现在理解你父王的心情了,天才儿子的确难得,但你的仁慈是致命弱点,将主力大军的兵权交给你,是冒险的赌注。
还是我的石闵好,因为他没有弱点”·慕容恪心想:谁都有弱点,只是冉闵藏得太深,你我还未发现而己··石虎又吩咐道:“地方官员献上了三千个美人,我安排宦官选了一百个美人给你们,你们私下去分配吧”·冉闵立即拒绝:“英雄不能过于沉迷美色,温柔乡待久了,会损其斗志。”
石虎却硬要把这批美人塞给他:“你这般严以律己是很好的,美人你带回去,是做两腿羊,还是做军.娼,随你安排·”又道:“我娴侄形单影只,想必深夜寂寞,选些美人陪伴也挺好的。”
慕容恪肯定不会当面拒绝偿赐的美人,当下谢过皇叔,与冉闵退下,带上新收的一万叛军回大营点兵去了···☆、强势推倒··问题又来了,冉闵不同意让这一万新兵与他闵军一起同场- cao -.练,虽然这一万士卒都是汉人,也不允许。
慕容恪:“……”·冉闵:“伙食与待遇是一样的,但你的兵要去后山- cao -.练,我们互相不打扰·”·慕容恪蒙了:“你不是吧大练兵场宽阔平坦,后山背- yin -地方窄,为什么不能一起练哎呦,我算是开了眼了,你也太小气了”·冉闵:“我就这么小气,受不了受不了去找别人”·慕容恪:“你……”·冉闵瞪眼:“你什么你河水不犯井水再强调一次约法三章,若偷看我练兵,军法处置,决不留情。”
慕容恪生气了:“偷看请我看,我还不稀罕,分开练就分开练·” ·闵军最近很热闹,主帅和副将三天两头吵架,有时候还真刀真枪硬拼,以往的平静一去不复返。
自从慕容恪的一万新兵进驻闵军大营,各种口角纠纷不断··举几个典型硬拼例子·场景一·冉闵冲进慕容恪的屋子:“你练兵怎么不管内务衣服被褥鞋子到处晾晒,这里是军营,不是浣溪场。”
慕容恪:“我只管练兵,不管内务”·冉闵:“那内务谁管”·“没人管·”·冉闵强忍怒气:“你……”·“别那么啰嗦好吗!�
磕谖袷潜涞母鋈丝占洌灰惶遥吹霉ゾ托辛耍苣拿纯砀陕铮·�”·忍无可忍,发怒道:“我啰嗦!た你到底会不会带兵!た内务能看出治军风貌,不会带就说一声,不要硬撑。”·慕容恪也怒了:“每个将领都有自己的风格,我十五岁掌兵,知道的比你多,不用你教”·冉闵吼他:“你把我闵军风气带坏了,早点滚蛋”·慕容恪最不能听这个“滚”字,而冉闵每次发怒,都要喊他“滚”。
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相爱相杀·拔剑,俩人就打上了·董闰负责劝架··场景二·冉闵气冲冲地跑到后山找慕容恪:“你的兵居然在军营里养家禽,屎尿到处拉,还臭,这像什么话这是军营,不是菜市场。”
慕容恪正在纠正新兵的动作,淡定的说:“养家禽不好吗谁都有嘴馋的时候,人之常情可以理解你不要太计较。”
“什么我计较这是我闵军大营,我是主帅,什么事都要听我的。”
·慕容恪拍打身边的树干,怼他:“我的兵不归你管·”·冉闵吼他:“不听我的就滚蛋”·又是滚蛋……·慕容恪愤怒拔剑,又打上了·董闰负责劝架。
场景三·冉闵心平气和地来到慕容恪的屋子:“咱们好好谈,你这种放羊式的带兵要不得·军容军貌很重要·我闵军是大赵国的正规军。
你那些野路子不要用了,我可以教你怎么管,不懂就学,不齿下问是正道”·慕容恪:“兵卒打仗是拿命在拼·平时对他们好一点,只要不犯大过,放羊式管理很好嘛你要跟我学学,平时不要绷得这么紧。
你带兵的经验远不如我·松散式管理更轻松,大家都轻松·”·冉闵强压怒气:“轻松个屁,敌人来了还在松散怎么办你不要固执,我会帮你。”
“前方战场紧绷,后方营地松散,张驰有度才是最好·”看了他一眼,继续道:“我从十五岁带兵,十八岁做三军统领,全部是正规军,也是大燕国的主力军。
你是一军主帅,而我是三军主帅·单打独斗我不如你,但论带兵打仗,你不如我·”·冉闵气得拍桌子:“一山不容二虎,你这么能干出去自立门户,我这儿庙太小,容不下你这尊大神。”
慕容恪也跟着拍桌子:“我也想搬,每次吵架,我都要告诉皇叔,他就听了乐呵一笑,不同意·”·冉闵一怔··“你也是当世名将怎么一点也不谦虚不懂就学,不齿下问是正道。
不要这么固执,别动不动就跟我吵,搞得像有勇无谋的莽夫一样·”·冉闵拔刀:“你敢说我有勇无谋”·又打上了·董闰负责劝架。
……·董闰很倒霉,每次劝架都很危险,俩尊大神都是武功高強,很容易误伤··冉闵最近脾气爆棚,每天都能听到慕容恪的新兵又出乱子了,时刻都在想办法,如何将慕容恪赶出去。
这些细节在外人看来都是小事,例如石虎每次听了都哈哈大笑··冉闵看来却是大事··闵军是他多年的心血,决不允许慕容恪的挑衅··慕容恪是大燕军神,没有哪个军神甘愿永远屈居于人下。
冉闵觉得再这样发展下去,慕容恪会憾动他的地位··为了长远考虑,冉闵决定把慕容恪赶出去··副帅董闰和其余副将一起聚首,共同研究办法,大家想了不少法子。
冉闵仔细听了智囊团想的办法,直摇头:“不行不行,这些普通法子没用,慕容恪最会四两拔千金这招·”·有个副将随口说了一句:“我们的见识远不如他,他是大燕军神,什么花花肠子都见过,咱们这些把戏弄不到他,除非将军压了他……”·众人都点头,此言甚是。
“慢着,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冉闵问··副将想了想:“他是大燕军神,什么花花肠子都见过……”·“不是这句,后边那句……”·“咱们这些把戏弄不到他……”·“还后边……”·“除非将军压了他……”·冉闵点点头。
众人惊到了:“将军打算压了他”实在太吃惊了··“压了”这个词汇是军营里的黑话,兵卒之间互相“压了”,表示男男.欢.好,谁“压了”谁,谁就占主动权,另一方就是服从的一方。
大营里,但凡有兵卒相争,吵架什么的,都习惯- xing -地叫嚷:老子压了你·对手也跟着叫嚣:谁压了谁还不一定呢·这种混话容易引起围观群众大笑,场面十分热闹。
军营全是男人,都是体能好,需求旺盛的年纪,因为不知哪次打仗就死了,抓住眼前的快乐时光就显得非常重要··他们是职业军人,闲时练兵不用务农,有需求就找军.娼,有时候也会互相解决。
冉闵不过问这些事,理解,只要有秩序地进行,不闹出争风吃醋的大动静,没事··从没人敢跟冉闵叫嚣:老子压了你·废话嘛谁也不敢,没这胆子,没这本事,想都不敢想。
慕容恪是唯一敢跟冉闵叫板的,用军营里的黑话叫嚣一句“当心将军压了你”也属正常··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可这事冉闵还真沒经验,从没压过谁,也没被谁压过,有点下不去手,因为不知道从何处下手。
冉闵认真想了想,觉得可行,慕容恪的皮肤白,长得也耐看,反正他也没试过压男人什么感觉,不如试试·慕容恪受辱,肯定会想办法换地方,这样闵军大营就能恢复从前的清静。
转念一想,若是慕容恪甘愿被压呢·这样冉闵己经先一步占领了主动权,就当陪养心腹大将,毕竟不是人人都有机会收大燕军神为心腹大将的。
冉闵没弄过这种事,又担心慕容恪拼死反抗,只能半推半就的来,不能闹大了,不然大家都不好看··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相爱相杀·又想了想,最后决定由董闰去安排这事,找俩个小兵,来他的屋子,当他面干那事。
还真的办事效率高,当晚找来两个眉目清秀的小兵··冉闵又吩咐,等会看到慕容恪回来了,把他请过来看我这边的表演··……·慕容恪刚回房不久,正等着随从传晚宴,就见董闰急匆匆过来,说让他去将军那里看看,急事。
能有什么急事·董闰道:“你去看了就晓得了,我不敢说,也不敢劝·”·慕容恪取了披风就出门··冉闵的待卫见了他,纷纷见礼,毫无异样。
推开房门,慕容恪当场目瞪囗呆,看到的一切简直不敢相信是真的··两个兵卒光着身子,抱在一起滚到地上干那件不可描述的事情··冉闵倒卧在榻上喝酒,边喝酒边笑眯了眼,看那俩人做不可描述的事,榻边有个空酒瓶子。
慕容恪也不知道哪儿来的火气,他觉得生平从未如这般愤怒到极点,全身都要燃烧了似的··他抽.出长剑,怒道:“胆敢勾引主帅,我杀了你们……”·俩个小兵吓得放声尖叫:“啊啊……啊……”·下一刻,冉闵出手,将一只酒瓶砸到慕容恪的剑锋。
小兵赶紧连滚带爬地跑了··“真他妈扫兴·”冉闵懒洋洋地说:“你又不是我婆娘,管得着吗”·慕容恪一怔,被这句话怼得词穷·憋了半响,说出一句:“你怎么是这种人军营里不准喝酒……”·冉闵醉了的样子走过来,长臂一挥,把慕容恪圈在怀里,张口就是满嘴酒气。
“跟你……商量……个事儿……”·靠得太近,身体接触,都让慕容恪混身别扭··凭直觉,没好事儿··“什……什么事”·冉闵悄悄在他耳边说:“我想……压你……”·听到这句话,慕容恪的第一法是:完都完了·“自古男男.欢.好……必须心甘情愿……我看上你了……你愿不愿意……与我欢.好”又问:“被我……压”·“……”·事情来得太突然,一点缓冲的余地都没有,慕容恪只觉得,脑袋里紧绷的弦突然“叭……”地一声就断了,无法思考。
冉闵问他:“你被人……压过”·赶紧摇头··“也对,你是大燕国三军主帅,谁敢压你”再问:“你压过别人”·还是赶紧摇头。
冉闵心想:还好你没这方面经验,这样更好上勾··继续问:“愿不愿意……被我压”·这次是点头。
慕容恪像被人施了定身妖法,动弹不了,又无法思考··冉闵心想:居然这么容易就同意了后边还准备了很多话没说呢·慕容恪全身僵硬,心快要跳出来了。
冉闵替他宽衣,又将他推倒在床榻上,借醉酒调情:“咱们一起快活快活”·慕容恪觉得完了,最后一层窗户纸被捅破,他已经彻底沉沦了。
过程并不顺利,冉闵也没啥经验,身下的人一会儿叫疼,一会儿让慢点儿··后来听烦了,把他的嘴巴塞住,不让他发出声音,才好任意发挥··……·身体很累,比行军打仗还累,慕容恪睁开眼,打量身边的人。
有种疯狂过后更显寂寞的感觉·他也说不明白,就是觉得这一切太假了,就像冉闵设了个陷阱,他看穿了,然后心甘情愿往里跳··慕容恪缓缓起身,他需要好好想想。
刚坐起来,身后的人猿臂一挥,又将他拉回塌上··冉闵双眸半眯,正在看着他··“酒醒了”慕容恪问。
冉闵微微一笑,略沙哑的嗓音回答:“本来就没醉……”·慕容恪看到他的笑容,又迷失自我了,就低下头去··冉闵靠过来,温和地说:“从来没人敢跟我叫板,你例外,不过我喜欢……”·慕容恪赶紧道:“我跟你叫板是因为原则- xing -的向题不能退让,其他事情我都听你的……”·冉闵笑咪眯地打量他:“告诉我,你怎么看我的”·慕容恪不敢看他的双眸,垂头道:“十年前棘城之战,我败于你手,不甘心,之后每次打了胜仗,我都会想起你,还派人打听你的消息……”·冉闵笑着点头,鼓励他继续说。
“后来父王病重,段王后借机收我虎符·我第一时间就想到你·但要投靠你,必须先降大赵国皇帝·赵皇与我父王十几年宿敌,可我还是要来。
因为你在赵国,我要跟你·”·冉闵:“……”·“我这辈子沒服过谁,就服你·三军主帅丟了没关系,我想跟你身边寻找机会,东山再起。”
冉闵心想:男女燕好后,女人想给男人生孩子·男人被压了,居然会交底··慕容恪抬头看着他道:“我知道昨晚你设的局,那俩个小兵只是观察我的反映,你假意醉酒只是试探。
我都看出来了,还是……”·“……”·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相爱相杀·两人安静了许久··冉闵问他:“所以你入局,只是为了寻找机会,东山再起”·慕容恪赶紧否认:“不是,我自愿入局是为了赌一把,赌你真的看上我了,而非为了压住我使用的手段。”
冉闵还真不想瞒他:“实话告诉你,你输了,我就是为了压住你在军中的嚣张气焰,才使用的手段·”缓了缓,又道:“不过还是有一点点看上你的,毕竟你长得很俊俏。
你的见识和不凡气度勉强合我胃口,所以我也是挺乐意压你的……”·慕容恪只听到第一句话“还是有一点点看上你”就不好意思了··冉闵又问:“有一件事,一直弊着不好问你。
现在你都是我的人了,我就直问了,你莫生气”·慕容恪点头,意示他问··“你快28岁了吧怎么不留胡须你们鲜卑族人,也是胡人,胡人的传统不是满脸胡子的吗怎么你的下巴干净得像宦官一样还有,你说咱们都是带兵带仗的,常年风餐露宿,星夜赶路,周车劳顿什么的。
怎么你的皮肤能这么白呢你生了汉人的黑色头发和瞳孔,却有羯族人的白皮肤·”·慕容恪听了更不好意思了,低声答道:“我不习惯留胡须,我鲜卑慕容氏一族已经汉化,都不留满脸胡子,不好看。
我的母妃是汉族女子,一直不受父王的宠爱·从我出生后,母妃就每日用牛乳让我泡澡,只是为了让我更出众,我们二十个兄弟,谁能引起父王的注意,就能获得更多机会。
父王见我生得好看,也会多和我说几句话·15岁后,我开始带兵,依然坚持只要有时间就泡牛乳浴,父王也常夸我英姿飒爽·”·话说到父王,慕容恪就说不下去了,想起病重的父王了。
冉闵惊道:“用牛乳泡澡还从小泡到大,那得浪费多少牛乳我算知道你身上的气质是从哪儿来的了,是享不尽荣华富贵里泡出来的看你带兵的风格就晓得了,懒懒散散的,富贵人带富贵兵。”
·慕容恪听他这话,就反问他:“你是皇叔义子,从小过的生活也不差吧怎么生活上一点不讲究呢”·“讲究我四五岁以前还是挺漂亮的,据说义父也是因为看我从小漂亮,才收我做义子的。
我六岁学艺,之后就不讲究了,泥地里打滚才是正常的生活·义父见我武艺高强,也挺喜欢的,这不是很好吗男人嘛,到什么年龄做什么事,靠脸吃饭,总不是长久的事。”
慕容恪:“……”·冉闵眼珠子一转,就开始哄他:“那什么……昨晚我也是初次尝试和男的弄那什么·”又摸摸他的肩:“把你弄疼了吧这种事呢,一回生,二回熟,多弄几次就好了。”
慕容恪:“……”·“我治军严厉,做为一军主帅,必须以身做则,不能找小兵,那样影响不好·军营待久了,空虚寂寞冷。
我这人不太会说话,但可以肯定的告诉你,除了你,我不会再找任何下级弄这种事,以后我俩互相慰寂,还是很快乐的……”·慕容恪心道:他只把我当做军营空虚,互相慰寂的人。
有点寒心··冉闵还在继续强调自己的观点:“生命无常,说不定哪天战死沙场·极时行乐才是最好的,对吗你既然被我压过了,就不要再找别人。”
慕容恪赶紧摇头:“我不会再找别人……我,我只喜欢你……”话音未落,脸又红了··冉闵听了嘴角含笑,很满意。
慕容恪心道:至少我是他身边唯一能与他互相慰寂的人··冉闵用很认真的表情跟他讲:“我还记得十年前棘城之战,你被我拿枪封喉还能面不改色与我谈条件。
那时我便想,我们一定可以做好朋友·否则,你将是个強劲的对手·没想到十年后,你来投靠义父,这也是我俩人今日的缘分·”·慕容恪听了,心里很暖,心想:值了,有他这话,我这样放弃尊严甘愿被压也值了。
“我……我是你人……出生入死,都要跟你……只是你还不太了解我,我比董闰強多了……”·冉闵笑道:“枉你背着大燕军神.的威名,从你以身范险入杨城与叛军谈判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你的仁慈是为将者的大忌。
董闰比你强以后我也不管你那种放羊式的练兵了,那一万新兵,你练着玩吧”·慕容恪不服气:“什么叫练着玩若有机会,我俩比比,看谁更会用兵。”
想了想,又认真地说:“以后我还是会寻找机会与你吵架,你只管真刀真枪与我打·皇叔让我留在你身边,是想消耗你·”·“废话,还用你教义父多疑,始终不放心我这支汉军,他以为你曾败于我手,必借机寻畔。
我也是装做不知道,每次与你打架,我都尽量多打些花样,打得热闹,还要打得人尽皆知·否则以你的身手,五十招必败·”·慕容恪挑眉:“什么叫五十招必败”·“十年前,你四十招败,给你每年加一招,不是五十招是什么”·慕容恪准备去找剑,非要比试一下。
冉闵把他拉回来,往身下压:“昨晚没弄舒服,再来弄一次……”·慕容恪惊到:“天快亮了,日出练兵,你疯了……”·“我不在的时候,董闰会代我。
至于你那些放羊式练的兵,练不练都没关系·”·慕容恪:“……”·结果冉闵以没弄舒服为由,折腾了许久··慕容恪见识了他的另一面,自私,霸道·为了自己弄舒服,不管慕容恪是初历受方,由着- xing -子来,胡乱整,只管自己爽快,自私·慕容恪还不能宣泄情绪,嗓子里发出哪怕一丁点声音,嘴巴就被堵上了,任何顺手之物都往他嘴里塞。
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相爱相杀·其理由也很充分,担心隔墙有耳,这种不管对方的行为,霸道··……·次日,突听有太监来报,皇帝赐的一百名美人送来了。
送美人的差事很普通,任何一个小太监都能做,却由大宦官总管来办,就显得很有用意了··宦官总管是石虎身边的人,却亲自押送马车,百名美人和物资浩浩荡荡装了二十余车。
总管大人下马后,向冉闵和慕容恪行了问安礼,就开始介绍第一驾马车里下来的两位美人:“这位是忠信亭长之女,这是公明师藩之女,此二女献给石闵大将军和大燕军神慕容恪做小妾,您来看……”·冉闵默了默,问道:“忠信亭长和公明师藩是谁的人”·宦官总管微笑道:“是五皇子的人。”
慕容恪心知这是五皇子借机拉拢,美人收了,就表示投靠五皇子,石虎虽然宠爱五皇子,但终究不是太子,何况即便是太子送来美人,也不敢收··冉闵眼皮半闭,点头道:“送进来吧……”又吩咐慕容恪:“你也跟进来”·居然当众表示收了·宦官总管心中暗喜,回去好跟五皇子交待了·慕容恪的心里转了无数个弯弯,这俩个美人是烫手山芋,须想个体面的借口拒绝才好。
俩位羯族美人生得皮肤雪白,高鼻梁,棕黄色头发,蓝色瞳孔,体态更是丰满欲滴,与面目枯黄的汉族女子完全不同,其美艳的气质,远高于普通汉族女子··进了屋,冉闵大马金刀地坐在正中,面色平和地对她们说:“你俩人,全部脱光……”·亭长女和师藩女都蒙了,她们是有自觉来做小妾的,却未想到,冉闵都没正眼看她们一眼,就让她俩脱衣裳。
慕容恪心道:他是现在要召美人侍候吗让我跟着进来干什么·冉闵像看穿了慕容恪的心事,对他道:“你不要走,留下,既然是五皇子送给我们俩个的美人,就一起留下,一起观赏。”
慕容恪心想:我不喜欢与你一起观赏光溜溜的美人,没这爱好但他现在是冉闵的属下,也不好反对··冉闵见俩个美人不动,挑眉道:“怎么是放不开吗”·俩美人见冉闵有点发怒了,犹豫了一下,就开始脱衣。
·慕容恪看到俩俱丰硕美艳的身体,又看到美人们含情脉脉的双眸,脑袋一片空白,他在大燕国做三军统帅的时候,没人敢硬塞给他美人··他本就不喜欢·现在却要面对如此尴尬的局面,此时此刻,他不得不与冉闵一起共享这个时刻。
这也是很难得的经历,慕容恪从未想过会有一天,与冉闵一起同场宠幸美人··冉闵是把他当成多么信任的人·想到冉闵对他的信任,他心里一暖,转念又想到,冉闵会不会安排他们四人同时上榻呢·他喜欢与冉闵上榻,那是只能他们俩人,不喜欢有外人在场,只觉得尴尬极了。
俩位美人脱衣之初也是很羞怯的,当最后一片绸缎从身上离开的时候,她俩已经能放开了,至少在心态上,不觉得羞涩了··冉闵看着美人们,眼光并无欣喜,如同观赏两棵大白菜一般。
“现在开始学狗叫”冉闵吩咐道··慕容恪:“……”·美人完全搞不懂情况:“……”纷纷用讫求的目光看着慕容恪,盼求救·慕容恪也搞不懂情况。
冉闵又道:“谁叫得好,有赏,不要让我说第二遍……”·亭长女最先反映过来,试探的学着小奶狗叫了两声:“汪……汪……”·冉闵原本板着的脸,突然就微笑起来,还点点头,以示赞赏。
得到冉闵的赞赏,亭长女胆子就大起来了,嗓子也放大了一点,继续学小奶狗乖乖的样子叫唤:“汪汪……汪汪……”·师藩女也开始试着低声学狗叫。
·☆、意见不合··慕容恪看得目瞪囗呆,他听说过许多男人玩美人的怪异癖好,但那都是听着玩的,听别人的事情就如同听故事,图个乐子··冉闵是他在意的人,居然也有这种怪异的癖好,还被他知道了,慕容恪觉得有点接受不了。
俩位美人叫得大声起来,因为声音放大,己经不是装小奶狗了,而是扮大狗叫··冉闵的笑容渐深,他对亭长女道:“你叫得响亮又大声,该奖,她叫得小声,该罚,罚你去咬她,用力咬,使劲地咬。”
亭长女以为学狗叫讨了冉闵的喜欢,她早就看师藩女不顺眼了,居然敢跟她争宠,也不瞧瞧是什么货色·现在冉闵让她使劲咬,她可不会放过难得的机会。
亭长女又高声叫了两声:“汪汪……”叫着入了戏,像狗一样猛地扑过去,抓住师藩女的手臂,一口咬到对方的肩膀··女人之间的明争暗斗发展到台面上,不撕则已,一但开撕,就是往死里整。
亭长女本就出生武官世家,全家都是飚悍的风格,此刻咬住师藩女是用足了力气,立即肩膀就出现了血印子··师藩女疼得尖叫,原本“汪汪……”的叫声,变成“哎——呦——”撕心裂肺的痛呼声令人闻之心疼,瞧之不忍。
慕容恪不想继续观看这一幕,既便俩个美人不是他喜欢的,他也是惜花人,美人被咬伤,不忍心也属人之常情··外面的人听到里面高声尖叫这么大动静,纷纷拍门,问发生了什么情况。
尤其是宦官总管还未离开,正在交待各项事宜,听闻冉闵这里发生了情况,立即过来问候··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相爱相杀·师藩女的肩膀被咬流血,尖叫之声嘎然而止。
冉闵在她尖叫的声线达到最高时,手中短刀已经飞出,正中师藩女的后背,师藩女后背插中短刀,被杀了··现场突然生变·火石电光一瞬间,慕容恪好像明白了冉闵的意图……·亭长女发现师藩女死了,立即松口,纵是飚悍的风格,也被吓坏了,当场吓得尖叫:“啊——啊啊——”·祸从口出,亭长女的尖叫声刚出口,慕容恪没有多想,已刺出长剑,剑身没入亭长女的胸膛,亭长女叫不出来了。
外面的人将门撞开,就见慕容恪手握长剑的姿势,已将亭长女杀掉的样子··众人都惊呆了,两个羯族美人全身赤.裸流着血,已经身亡,画面太有刺.激.- xing -,都被吓到了。
宦官总管吓得唇色发白,道:“发……发生了什么事”·冉闵双手抱胸,淡定地说:“你问慕容恪”·慕容恪:“……”·宦官总管赶紧问慕容恪:“我的祖宗,你是皇上的侄儿,你是大燕军神,怎么杀掉手无寸铁的弱女子她们是忠信亭长和公明师藩之女,你杀了五皇子赠的美人,也是打五皇子的脸面。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慕容恪心想:不能杀也已经杀了,还能怎样,只能现场组织语言圆回来··他稳住了心神,收了剑,反问宦官总管:“你们在外面听见了什么”·宦官总管道:“听到她们的狗叫声,然后就听到她们的尖叫声,我们就闯进来了,看到美人已经死于你的剑下。”
慕容恪试着解释:“那什么……她们为什么要学狗叫呢”·宦官总管也不明白,就追问:“为什么呢”·慕容恪装做恍然大悟的样子:“国人逐瘈狗,狗不自知其瘈也,怒人之逐而反噬焉。
人恶其瘈而忽其为狗,故置之·狗于是以人之不较也,遂逞其瘈而噬愈甚·而人亦竟无如之何·”·宦官总管听不懂,一脸茫然:“……”·慕容恪又道:“就是说国中有瘈狗,狗不知道自己疯了,恼怒人的驱赶就回头咬。
人讨厌它的疯狂就忽略它是条狗,所以置之不理·狗于是因为人不计较,便发泄它的疯狂咬得更厉害·而人也就拿它没什么办法了·”·说这话时,慕容恪偷看了冉闵一眼,冉闵眉目间抱含赞许之意,对慕容恪的临场应对很满意。
宦官总管想了想,道:“你是说美人被瘈狗咬过,自己就发疯了·”·慕容恪面不改变的样子:“美人进来侍候,突然发狂学狗叫,然后互相咬,你瞧这肩部和牙齿的血迹就知道,我为了保护闵将军,就出剑杀了她们。”
冉闵面带微笑地点点头,对他的自编自导自演十分认可··慕容恪只觉得背后绒毛汗都出来了··……·宦官总管只能无可奈何地接受事实,并唤人来将现场打扫干净。
人们终于都离开了,慕容恪一回头,看到冉闵还在笑··他目色严肃,张口就是:“闵将军,我们需要谈谈·”·闵军里,所有士卒都唤他一声“石将军”,其实冉闵并不喜欢别人这么唤他,石姓虽是皇族姓,于他而言却非本姓,他本姓冉,但这个心事不能告诉别人,就由得人唤他“石将军”,唯有这个慕容恪,初来乍到张口就喊他“闵将军”。
冉闵无所谓的样子,淡定极了,好像在说:事已至此,你又能把我怎样·慕容恪是真的很气愤,气的是冉闵的为人处事方式:“今日的事我纯粹被迫参与,所以我不得不说,你这样为人处事不好。
不要美人,可以明确的拒绝,为何收下美人,再将人杀掉今晚这局面能将宦官总管糊弄过去,能糊弄过五皇子吗现在你把美人杀了,还得罪了忠信亭长和公明师藩……”·冉闵半眯双眸,心中有点不高兴了。
慕容恪又道:“原本只得罪一个人,现在却得罪了一帮人,赠美人只是小事一桩,你却将美人杀了,别人怎么看你你不要搞得这样四面树敌好不好”·冉闵不悦:“你什么身份居然敢这样跟我说话我是闵军主帅,要怎样便怎样。”
慕容恪深吸口气,压低语气道:“我在闵军,就是你旗下的人·你不吃两腿羊,已经与他们格格不入,满朝众多胡将王,他们各有自己的族兵,你把人都得罪完了,对你有什么好处”·军队不比庙堂可以争论,军队里要求绝对服从,这样的顶撞已经是大不敬。
冉闵微怒,固执地说:“我是军人,行军打仗才是我的职责,美人是送给我的,我就有权杀掉,至于得罪人和顾虑人情,与我无关,你这么喜欢权谋之术干嘛来我闵军做个庙堂文臣不是更好”·慕容恪被怼得说不出话来。
缓了缓气氛,慕容恪再放低姿态:“我是为你好,你是主帅,我是军师,你是上级,我是下级,但你别忘了,我从小到大见过的宫讳争斗不比你少你就不能听听劝吗下次再有皇子送美人,直接拒绝就好,不要接手后又将美人杀掉。”
冉闵一拍桌子,完全把慕容恪当手下兵卒在教训:“不需要你来教你这么熟悉内宫斗争还打什么仗干脆抱着美人醉死算了,你也配做大燕军神是燕国的人都死绝了,没有人才了吗还跑到这里瞎指挥,我看你吃多了撑得慌。”
慕容恪的脾气相对柔和,那是能激怒他的事情很少,却因冉闵这句话而升起怒气··“什么叫死绝了我的名号又不是坑蒙拐骗来的,那是我真刀真枪打下来的。
你嘴巴放干净点,我不是你手下的兵·”怒怼过去··若不把慕容恪压下去,这是要翻天的节奏,冉闵顺手抓了桌上的笔洗砸过去··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相爱相杀·“在老子面前嚣张跋扈你还嫩了点,马上滚,滚回燕国去,否则老子杀了你”这边也很厉害,阵势不得了。
又是“滚”慕容恪气得拔.出长剑,就往冉闵攻过去··门外的守卫吓得发抖,主帅发这么大的脾气,还砸东西了,还在吼要杀人,刚杀了两位美人,这是又要杀慕容恪了吗要不要进去看看可咱们进去也打不过啊·接着听到里面刀枪互拼的声音,守卫担心出事,赶快去喊董闰将军过来劝架。
守卫们很有大局意识,主帅伤了不好,慕容恪伤了也不好,总之不好办,只能搬救兵··打斗过程太激烈,剑气飞旋,刀光闪过,窗梁立即被砍断了··董闰正在安排新到的一百位美人,听说又打起来了,立即放下手里的工作,跑去劝架。
他赶到的时候,看到门窗已经垮掉大半,室内大到家具,小到烛台,都被砍烂了,就没一件完整的东西,只剩主帅和大燕军神是完整的··幸苦拉开打斗的俩人,董闰问情况,为了什么事吵起来·俩人都不说话,都在气头上。
围观士卒纷纷做鸟兽散··此事闹得这么大,太子也听到消息,太子讨厌五皇子,听闻五皇子送的美人被冉闵和慕容恪杀掉了,大喜··石虎也听说了,就召慕容恪和冉闵一起去皇宫问话。
慕容恪一口咬定美人被瘈狗咬过,当场发疯咬人才将其杀掉的··石虎并不太关心他为何杀美人,反而更关心他和冉闵为何要大打一架,又邀俩人喝酒··慕容恪和冉闵缄口再三,都不想再谈论此事,席间俩人也互不理睬。
俩人退下后,石虎大赞,又对国师道:“好,打得好,他俩要是和平相处,反而是隐患,就是要继续斗”·……·慕容恪回闵军大营后,找来董闰问那百位美人的安置情况。
董闰道:“将军曾经吩咐过,凡有赐来的美人,汉女到浣溪场干活,夷女分配到军.娼.营里·”(注:夷女指六族蛮夷女)·慕容恪:“……”·董闰又说:“咱们军营有个不成文的规定,汉女若是看上了哪位兵卒,允许其嫁人,夷女只能终身为娼。”
慕容恪听出话中之意,眼睛一转:“这么说来夷女的下场都很惨,要么被杀,要么为娼·汉女就不同,做洗衣婢,还能嫁人这是因为闵将军是汉人,所以善待汉女。
那晚两个官家女被杀不是偶然,是因为闵将军的确很讨厌夷女才下的杀手”·董闰左右看了看,靠近慕容恪悄悄道:“我们私底下也讨论过此事,好像真的是这样。
将军曾让我们学习史书,说什么‘行厚德,远佞人,则蛮夷率服·’我们也不太懂·”·慕容恪:“……”·董闰又道:“以前将军也收过皇上御赐的夷女,那些夷女服侍了没多久,也被将军杀了,之后皇帝再也没赠过夷女。
我们猜测着,将军不喜欢夷女·”·慕容恪心道:他何止不喜欢,简直是讨厌到多看一眼都恶心的地步··……·第二日,慕容恪早早就去了冰潭,自从上次清晨在冰潭与冉闵相遇后,他一直没好意思再去,怕再见到冉闵的赤身而尴尬。
·新分配到浣衣场的汉女里,慕容恪挑了两位眉目秀丽的美人,安排她们分别抱上衣裳,今日就带在身边,专程去侍候冉闵··冉闵已经泡到冰潭里,他看了一眼慕容恪,又闭目咬牙忍受寒潭水。
慕容恪走拢他身边,蹲下,靠过去道:“与你吵嘴打架,是我不对,现在我带了两个美人来向你陪罪·”·俩人原本已经陷入冷战,却因慕容恪的放低身段而打破。
冉闵顺势下了台阶,点头道:“赔罪我接受,美人心领了,你给带下去吧”·慕容恪低声道:“我瞧你不喜欢夷女,是猜想你或许喜欢汉女,这俩个汉女的姿色尚可,但你还是瞧不上,也不知道你喜欢哪种类型的……”·冉闵立即阻止他:“这些低贱女子,你喜欢就留着吧”·慕容恪:“……”·只听“哗啦”一声响,冉闵突然起身,溅了慕容恪一身水。
冉闵一边擦身一边道:“女人很麻烦,若是怀孕了,更麻烦·你若留下她们,就要想好孩子怎么办”·慕容恪:“……”·冉闵又道:“嫡出与庶出的区别,想必你比我更清楚。”
慕容恪听懂了,冉闵不要美人,是担心庶出的孩子地位低下··这一刻,慕容恪突然很心疼他,他不喜夷女,可以理解为只喜欢汉女,他也不要汉女,竟然是担心孩子出生婢贱。
想来这也与冉闵的出生有关,石虎当众说他名份上是义子,实则是第二代家生奴,冉闵虽然面无表情,但内心还是介意的,所以不愿意庶出的孩子过更下贱的生活··慕容恪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没由来的鼻子有点发酸,冉闵到底经历了怎样的挫折,才能变得如此强大·他真的很想替冉闵分担,却,时机还未成熟。
……·对于冉闵来说,俩人的关系并没什么变化,就是身边多了一个深夜互相慰藉的人而已··对慕容恪来说,就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自十年前败于马下,慕容恪一直对他念念不忘,如今得到了,有种倍感珍惜的情义。
冉闵的生活习惯极为严谨,平日白天忙于军务,只有晚食后才有闲时坐在灯下看兵书,深夜看累了,突然想起慕容恪,就派人请军师过来“商议军情”··慕容恪是认真应对每一次“商议军情”,都是整装过来。
冉闵刚开始还坐下,与他一起聊聊兵法书籍,多聊几句,就不耐烦了,因为冉闵的个- xing -武断专橫,听不得别人的意见,慕容恪提出任何所谓的“独到见解”,在冉闵看来都是无用的,都是多余的。
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相爱相杀·所以俩人的“商议”基本就是空洞的··然后冉闵的脾气就出来了,慕容恪历来唇枪舌剑不服输的气势,常引得冉闵的微怒。
往往就是冉闵将手中的兵书一甩,就将人扑倒:“纸上谈兵太无聊,来,干点有意思的事……”就开始替人脱衣裳··慕容恪的嘴巴被塞住,发不了声,只能任由上面的人发挥。
冉闵尝过甜头,更是肆无忌待的开始胡来··……·石虎听信国师之言,派太子到各地山川祈求福祉,顺便周游打猎··太子乘坐御太子大车,车子饰以鸟羽华盖,树立天子旌旗。
十六路军队的十八万士卒从金明门出发,冉闵一支汉军,负责跟队走最后··胡人治国,打仗冲峰,都让汉军身先士卒,胡军坐收渔利,如遇败仗丢盔弃甲逃命,就胡军先逃跑,留汉军断后。
游历出行这种撑脸面的,肯定胡军打头,汉军扫尾··所以无论是太子出游,还是皇帝出游,冉闵的汉军,都是负责跟队走最后··石虎从后宫登上陵霄观眺望,看着太子的出行仪仗队伍,笑着说:“我家父子如此,除非天崩地陷,还有什么可愁的呢我只管去抱幼子逗孙子,终日享受天伦之乐吧。”
太子每到一地停留,就让奴仆拿出丝绸,结成漫长的围圈,四边丝绸围圈各长达一百多里,然后驱赶禽兽··慕容恪跟在冉闵左边,董闰跟在冉闵右边,像左右护将似的。
慕容恪看着奴仆忙里忙外结挂百多里长的丝绸围圈,突笑起来,好像是想到很好笑的事情··冉闵看了他一眼··慕容恪摸清了他的脾气,冉闵是个寡言少语的人,也许成长经历不同,赵皇宫长大的家生奴,靠着军功上位,能用眼神表达的意思绝不开口说一个字,言多必失,从小到大的生存法则。
就像现在,冉闵看了他一眼,其实是想问他为何发笑,但就是不问出口,只是用眼神提出疑问,若他装做没看懂,不答,冉闵绝不追问··慕容恪靠过去道:“我想到了晋武帝司马炎的堂舅和亲舅比富,堂舅家用糖水刷锅,亲舅家就用蜡烛当柴烧。
堂舅用香料刷墙,亲舅用海外运来的赤石脂刷墙,那赤石脂可是好东西,到了晚上发出灿烂的光华,照亮了半个洛阳城·”·他看着冉闵,想吊他胃口,话音有意识的停顿片刻。
果然,冉闵的双眸微闪,那表情板得没什么变化,但这细微的神态骗不了他,冉闵是想继续听下去,又不好开口询问··董闰倒是挺感兴趣的,上赶着问:“然后呢”·慕容恪笑了笑,又道:“司马炎对堂舅和亲舅的比试很感兴趣,就支援堂舅一株南海珊瑚树,有二尺多高。
众官员都来看热闹,堂舅一边炫耀一边得意·亲舅看了当场摸出一把铁如意,对着珊瑚树一通乱砸,价值连城的宝物就被砸烂了·堂舅要发怒,亲舅却把自己收藏的珊瑚树都搬来,有好几十株,最大的四尺高,次等也有三尺,这种御赐的珊瑚树二尺高只是最便宜的。
堂舅没脸再捡被砸坏的珊瑚树,溜了,几个月不敢露面·”·董闰就笑起来,这的确挺好笑的··冉闵听了慕容恪的笑话,也忍不住笑起来··慕容恪看到冉闵笑了,虽然他俩成了互相寂慰的关系,但这仅限深夜床榻之间,此时大白天,冉闵开心地笑了,他的心尖尖又开始发颤,心跳就开始加快,又犯病了。
董闰笑得比较大声,冉闵瞪了董闰一眼,大家都在站岗执行任务,虽然不是打仗,也不能笑得太大声了··董闰就不敢笑了··慕容恪继续道:“过了几个月,堂舅找紫丝编制屏风,豪宅外的道路两旁摆了四十里远。
亲舅知道了,用更贵的锦缎做屏风,沿豪宅外的两旁路摆了五十里远·”·董闰听得惊愕,表情夸张,这得花多少钱啊·冉闵原本含笑的脸,听了这话,就收了笑容,又板起了,因为他听出话里有话,太子仪仗队正在此处停留,奴仆们正用丝绸结成漫长的围圈,四边各长达一百多里,好巧不巧,正这时,慕容恪讲了晋武帝外戚比富用锦缎做屏风两边摆了五十里远的故事。
董闰没听懂这话中之意,还在咋舌,低声问道:“最后是堂舅赢了还是亲舅赢了”·冉闵担心董闰说错话,立即说:“好了,别再问了”·董闰不明就理,怎么冉闵突然就不高兴了,明明之前刚笑过,怎么就生气了他也不知道这生气的源头在哪里。
慕容恪笑道:“我只是在讲晋朝的豪门仕家有多么奓华,你晓不晓得司马炎的堂舅和亲舅是谁赢了”·董闰赶紧点头,都听出兴趣了,当然想知道结局。
冉闵说:“不想晓得,谁赢了都与我无关·”·董闰觉得这话好扫兴,暗中叹气··慕容恪继续笑:“输赢不过一时之计较,自此后,晋朝豪门仕家互相攀比之风愈演愈烈,上行下效……才有了我大赵国的掘起,才有了现在十六国并例的中原。”
董闰道:“此言甚是,我大赵国现在如日中天,是中原第一强国·”习惯- xing -的张口就是夸赞··冉闵暗中松口气,董闰把话给圆回来了,他不喜欢听慕容恪讲这种关于国家大事含沙- she -影的话,好像是个坑,董闰这种笨的,会掉这个坑里。
傍晚,太子又命人,驱逐禽兽全都汇集在他的住所附近,让文武官员全都跪立,再把禽兽围拢起来,用火炬将四周照得如同白昼··冉闵和慕容恪是随行的将领,被太子安排围猎。
一百多人的强劲骑兵团还有其他随行将领,大多是本领好功夫好的胡将,胡将本就喜欢打猎,此刻都很兴.奋··太子和姬妾们乘车观看,又吩咐如果禽兽逃出围圈,负责围守该地段的人,有爵位的就剥夺他的马让他步行一天,没爵位的就责罚一百鞭。
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相爱相杀·一声令下,围猎开始··冉闵表现勇猛,一路横冲直闯,手里的箭不能停,箭筒很快耗尽,又跑到场边取新箭,再赶回来- she -猎物。
太子看得热血升腾,不停拍手叫好,不时安排打赏··慕容恪没什么兴趣,他看着冉闵全场来回奔跑的样子,心想:干嘛表演这么用力你也要给那些胡将留些猎物,抢功过于明显,令人讨厌。
你本就被胡将排挤,这样的场合就该闲庭信步慢慢打猎,要给别人留机会才好··这场守猎直到禽兽全被- she -死才停止··冉闵得到的打赏最多··慕容恪成绩平平,淹没在众胡将的功绩之中。
回营后,慕容恪来到冉闵的房间,他觉有必要与冉闵谈一谈··开口就是:“闵将军,我们谈谈·”·慕容恪道:“今日围猎我也参与了,才不得不说,你这样为人处事不好。
围猎这种场合,参加的都是有级别的将领,你不吃两腿羊,已经与他们格格不入,围猎是拉关系的好时机·把即将- she -中的猎物,让给白奴王不好吗你反而先- she -中白奴王追逐的猎物,这就把人得罪了,打猎这种小场合,你都要抢功,别人怎么看你你不要四面树敌好不好”·冉闵从来听不得劝,心中已经不高兴了,寂寞时找他暖床是一回事,他插手军务又是一回事,在冉闵看来,慕容恪说他围猎做得不对,就是插手军务。
“我是闵军主帅,要怎样便怎样·”·慕容恪深吸口气,压低语气道:“白奴王身后是整个白凶奴族兵卒·满朝众多胡将王,他们各有自己的族兵,你把人都得罪完了,对你有什么好处”·冉闵忍住怒气:“行军打仗,围场狩猎本就是军人职责,打个猎还要暗中做人情,你这么喜欢权谋之术干嘛来我闵军太委屈”·慕容恪被怼得说不出话来。
缓了缓气氛,他再放低姿态:“我是为你好,我在燕国也打过很多胜仗,我知道得不比你少你就不能听听劝吗下次再遇到围猎,你的速度慢一点,就像防守一般,有禽兽闯来就猎,没人就转几圈走过场即可。”
冉闵一拍桌子,把慕容恪当手下兵卒在教训:“不需要你来教打猎就是进攻,军人都是果断的,你这种攻守不分凡事詹前顾后,我看你大燕军神.的名号是自吹的吧”·慕容恪的脾气相对柔和,那是能激怒他的事情很少,却因冉闵这句话而升起怒气。
“什么话我的名号是我真刀真枪打下来的·”怒怼过去··冉闵顺手抓了桌上的物件砸过去··门外的守卫吓得发抖,主帅发这么大的脾气,砸东西了,要不要进去看看·接着听到里面刀枪互拼的声音,守卫担心出事,快去喊董闰过来劝架。
打斗过程太激烈,剑气飞旋,刀光闪过··董闰赶到的时候,营帐内的物件都破坏了,被子也砍烂了,棉絮到处飞··辛苦拉开打斗的俩人·董闰问情况,为了什么事吵起来·俩人都不说话,都在气头上。
围观士卒纷纷做鸟兽散···☆、渐相知··此事闹得这么大,太子也听到消息,还召俩人去喝酒,只是席间俩人互不理采,后来太子回京将此事告诉石虎,石虎听了大赞,好,打得好,就是要继续斗这是后话。
过了两天,继续出发··慕容恪一直端着,不搭理冉闵,冉闵更是沉得住气,当慕容恪是透明人··直到第三天,慕容恪败下阵来,主动开口打破俩人的冷战。
那日天气不错,太子路径温泉山,十分感兴趣,要留下来泡温泉,又命所有随行将领都下池子泡··池子太多,各大将领别分找了舒适的大池,合得来的,兴趣相投的就邀约一起泡。
留到最后给闵军的,就剩下偏僻路不好走的小池子··好吧,总比没有的强··慕容恪去的时候,冉闵和董闰已经泡下去了,另两个副将也在池边宽衣,准备下池子。
若不是随从告诉他,他都不知道有温泉泡,再来晚点,又要拔营起程了··慕容恪抓紧时间脱衣下水,真是太舒服了··冉闵见他来了,就闭上眼晴假寐,俩人还在冷战中。
·董闰尴尬地朝他打招呼··慕容恪点头应了,泡在水里想心事,突见冉闵伸长的双臂搭在池子边沿··又开始心脏狂跳,慕容恪的眼晴像被吸住了似的,看着冉闵的身体,感觉一阵阵口干舌燥。
董闰查觉他有异,就问他是否不舒服··慕容恪游到冉闵身边,仔细打量道:“闵将军的手腕处是纹身吗”·冉闵闭眼一动不动,假装听不到,还在冷战,不想理,继续闭目养神。
董闰只有赶着回答:“不是纹身,是胎记·”·慕容恪奇道:“这个胎记的形状很奇怪,若是长在别的地方还好,但这个形状刚好长在手腕上,就很巧了”·董闰不解。
“我曾经见过被挑断手筋的罪卒,手腕长好了,就是这样的疤·”·董闰也仔细研究了一下,奇道:“哎,你不说我还真没注意过,石将军双手腕的胎记真的很像断手筋后长好的疤。”
另两位下水泡汤的副将也围过来看,看稀奇嘛,谁不喜欢看何况是看主帅的稀奇··慕容恪又指着冉闵泡在水中腹部肌肉的位置道:“你们看,闵将军的肚子上也有一块胎记,像什么”·董闰和两位副将又凑过来研究冉闵腹部的胎记,均摇头,看不出像什么。
慕容恪指着自己的腹部道:“我的肚子也有胎记,像什么”·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相爱相杀·三人看了看,均摇头,看不出。
慕容恪道:“六年前,我和五弟带兵征讨高句丽,那高句丽的国王单骑出逃,皇宫里的人全部投降,其中有个老法师很有意思·我的战袍烂了,就找宫人逢好,那老法师看见我腹部胎记,说这是前世印记。”
三人听得呆掉了,这个故事很有趣··慕容恪愈说愈起劲:“老法师说,但凡身上有胎记的,大多是死前留下的重要证据,例如肚子上有,那是死前肚子被人捅了一剑,死掉的。
有人脖子上有胎记,那是砍头死的·”·董闰道:“这么神奇我们读书少,你不要骗我们……”·慕容恪摇头道:“我干嘛骗你,我上辈子有可能就是被人捅肚子死的,闵将军肚子上也有,估计也被人捅肚子死的,还有手上的,肯定死前被人挑断了手筋的。”
两位副将纷纷开始找自己身的上胎记,鬼神之说,从来都能引吸很多注意力··董闰找了一会,问:“你和石将军肚子上都有胎记,这说明了什么你俩都是被捅肚子死的”·慕容恪表情夸张地点头,董闰这样呆萌蠢的表情不顺便逗一下,太可惜了。
冉闵突然睁开双眼,众人都吓了一跳··慕容恪立即凑过去,讨好地说:“闵将军,我说得对吧”·冉闵看了他一眼,从水里起身,拿过旁边的布开始擦身体的水:“说不定上辈子我们俩个刚好一起死,还插成串儿的。”
然后就走了,冷战已经打破,就不用留下来了··董闰就捂嘴笑··慕容恪问他笑什么·“哈哈,笑死我了,捅肚子死的,被人插成串儿,想想这画面,你俩被插成串儿,哈哈哈。”
另两位副将也笑起来,的确很好笑··就听远处冉闵大喝一声:“还泡什么立即回营·”·三人就吓得赶紧爬上岸。
董闰一边穿衣,一边咕哝:“哎,又生气了……又生气了……”·慕容恪道:“董闰,我给你出一计,保准他高兴·”·董闰:“……”·“你们莫要再叫他石将军了,以后跟我一样,叫他闵将军。”
董闰:“……”·……·当晚,端饭食的侍卫恭敬地唤:“闵将军,请用晚饭·”·冉闵一挑眉,立即说:“你叫我什么”·董闰在旁边,靠过来道:“是慕容恪说的,他说让我们以后唤你闵将军,不要再唤石将军了,问他什么原因,他也不说。”
冉闵笑了一下,很淡,接过碗就开始吃··董闰:“……”·吃了几口,冉闵吩咐道:“以后若有人问起你们为何突然叫我闵将军,要如实对别人说这是慕容恪安排的。”
董闰应了,还是蒙圈的,心想:还是慕容恪的办法多··从此后闵军里的人都唤他“闵将军”,他们也不知道这样改口有什么不同,总之每次这样唤的时候,冉闵的心情都挺好。
冉闵心情好,晚上召慕容恪来他军帐“商议军情”··慕容恪看见他的笑容,心知是猜中了冉闵不喜欢“石将军”的称呼,看来他自做主张让兵卒改口称“闵将军”的效果是很好的,冉闵听了有微笑,表示喜欢。
慕容恪也很欢喜,他的情绪总是放大冉闵的情绪,所以他此刻远胜冉闵十倍的欢喜··俩人就互相看着,都傻笑··冉闵过来扶住他的肩:“以后莫跟我冷战这么久,都想死我了。”
边说就把慕容恪往榻上拉··慕容恪嘟着嘴,提出抗议:“每次召我过来,见面就猴急,哪有这样的,你要与我说些贴心的话,若不然,我会觉得你把我当泄.欲的工具。”
冉闵把他的话当耳旁风,一边把人推倒,一边应付他几句:“你知道的,我这人不会说话,你要听什么帖心话”·慕容恪被压在床榻上,不依不绕地问:“你喜欢我吗”·冉闵手忙脚乱地替他脱衣裳:“当然喜欢。”
“喜欢我什么”·冉闵想了想,认真道:“喜欢你不会怀孕·”·慕容恪:“……”·冉闵见他不动弹了,怎么之前兴致挺高的,现在怎么不动了呢·“我说的都是你的优点,无论怎么搞,你都不会怀孕,这是不是很好完全区别于女人的优点不是吗”·慕容恪尴尬地说:“那,你还能说些别的吗我还有别的优点吗”·冉闵已经将他脱光,又开始三下五除二的脱自己的衣裳。
·“现在还没发现,发现了再告诉你·”·然后拿着一卷布,就要往慕容恪的嘴里塞··慕容恪还是很抗拒的样子,扭头道:“不要塞我的嘴好不好每次都是你叫喊得欢快,我也有正常的感情,我也想叫唤出来。”
冉闵才不管他的意见:“在外人面前,我们是三天两头吵嘴打架的形象,咱俩的事不能让人知道·”·慕容恪取出嘴里的布卷道:“我们去郊外树林里好不好那里没有人,我也想肆放情绪出来,你依我一回嘛。”
冉闵霸道地说:“不行,你又怎知兵卒没在树林里偷.欢万一遇到了不好·”·慕容恪又老实地将布卷塞到嘴里。
冉闵不懂温柔为何物,下手重,动作狠,慕容恪在下面“呜……呜……”地任由他折腾··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相爱相杀·月黑风高,适合睡觉,也适合干点不可告人的勾当。
慕容恪被折腾得差点散架,虽然口中被塞的布卷已经被取下,还是回不过神来··冉闵魇足后躺在旁边,一边回味,一边道:“我又发现了你的另一项优点。”
慕容恪听到这话,找回感观和知觉,看着他··冉闵认真地说:“我觉得你比女人耐.- cao -多了……”·慕容恪:“……”·冉闵是很想与他交流的:“我跟女人整这事吧,不敢弄狠了,没怎么用力,女人就喊疼,也不知道是我技术不好,还是怎么的,再用点力就开始哭,哭完能在床上躺一整天。
我就觉得你挺好的,没这么娇气,不管我怎么弄,你也受得住,最多使点小- xing -子,不影响第二天的练兵,就冲这一点,你比女人强,是优点·”·慕容恪赶紧道:“停,停,你这是在挖苦我吧”·“怎么会呢我很认真的与你交流,你不会怀孕,还比女人耐.- cao -,我跟你说甜言蜜语呢,怎么会是挖苦你呢再说了……”·慕容恪打断他的话:“你不适合说甜言蜜语,还是不要说的好。
我好很奇,你跟女人之间,那什么事,都是怎么做的”·冉闵回想了一下:“我就娶了一个婆娘,我刚娶亲那几年,又没经验,她说停我就停,她说疼,我就不敢动了,就没尽- xing -过,后来她怀了孕,更不能整这事了。
义父曾经赐给我一个汉族美人,我最初也是挺喜欢的·可后来……”·慕容恪听入了迷,鼓励他继续讲··“后来才知道这种女人很麻烦,她有什么事,都闷在心里,我要狠心地弄吧,自己快活了,她叫得跟杀猪似的,我又觉得是不是太过份了。”
慕容恪心想:他也太不解风情了··“完事后,那女人跟死猪似的躺床上,看上去很虚弱,一躺就是一整天,也不知是装病还是真病,我好意去问她怎么样了,她就把被子掀开,让我瞧她那地方。
我又不是大夫,又瞧不了病,什么也看不出来·她说我把她那里弄得又红又肿,跟火烧一样疼·”·慕容恪暗中叹息:如此莽夫,我的品味真是与众不同,怎么会看上他了呢·冉闵又道:“那女的除了会哭,就不会说话了似的,有一回我看烦了,乘着酒兴又按着她弄了一回,第二天早晨醒来,她却死了,就死在我的枕边,下面全是血。
大夫来瞧过,说她小产后体虚而亡·这件事对我的打击很大,她什么时候怀孕的,我一点都不知道,她也没告诉我·再后来,我就不喜欢弄这些事了,将时间和精力全部放到军营里,好男儿在战场上建功立业才是最重要的。”
慕容恪不知道该说什么,脑袋枕在他的肩膀上,紧紧地抱着冉闵,心想:原来他有这样惨痛的经历,我比他大,还是应该多体谅他的··冉闵顺手一圈,抱着慕容恪的头,今日说到这个话题,勾起很多往事,虽然他不喜欢怀旧,却不得不感概一下。
慕容恪就这么静静地靠着他,闻着他身上的味道,十分满足··冉闵道:“我说你比女人耐.- cao -,是真心夸你,不是挖苦你,我弄得再狠,你最多抱怨几句,事后一样去练兵,这完全是女人不能比的。”
慕容恪叹道:“好吧权且这话算是夸我的吧这天下间,也只你说这话,我还能接受,要换别人这么说,我会亲自动手,不打个输赢绝不摆手。”
冉闵笑了笑,心情很好的样子··慕容恪又往冉闵怀里靠了靠,真想时间永远停留在此刻,他觉得现在很幸福,人生从未有过的完美状态··……·太子继续出游,所经过的三州十五郡,物资储备全都挥霍完。
回京后,石虎不高兴,因为听了众臣汇报,太子这一路上太浪费了,又安排五皇子继续出行,沿着太子之前走的路线,从并州到秦州、雍州,完全一模一样的路线,相同的时间,再去走一圈。
太子因此对五皇子心生嫉恨,认为父皇偏心,又担心自己太子位不保,从此开始有了杀掉五皇子的图谋,这是后话··石虎听闻闵军上下都开始唤冉闵一声“闵将军”,心里不舒服,单独唤来慕容恪,问是怎么回事·慕容恪从容地说:“闵军的旗号就是“闵”字,却唤他石将军,挂着皇叔的姓氏在外招遥,这不妥当,我觉得在军内的称呼上应该去掉皇族姓氏,以免他恃功高傲。”
石虎被说服了,此事以后不再提起··慕容恪回营思考一阵,直接去了主帅的屋子,并让侍卫都退下,将刚才石虎的问话全部告诉冉闵··冉闵低垂眼睑,不答话。
慕容恪急道:“你莫要做闷葫芦,我跟你的时间虽不长,却也有大半年了,你有看出我的异心吗见面第一天,你隐藏实力被我发现,是我替你圆的场。
我若要害你或有取而代之的心,当时就告发你了·我们的相处模式需要改一下,除了交流风花雪夜,还要多交流正经事,否则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这样不好。”
冉闵勉强提了一下嘴唇,问道:“那你在想什么正经事”·慕容恪丝毫不介意亮底牌:“我想和你结盟……”·冉闵沉默半晌,笑起来,眉毛一挑,冷静地说:“我不想。”
短短三个字,已经表明了冉闵的立场··慕容恪深呼吸两下,又道:“你现在是汉军首领,位置已经坐到顶峰,没有上升的空间了,就没想过换条路继续上升”·冉闵看着慕容恪的双眸,俩人都死盯住对方。
“不想·”·慕容恪不放弃,继续追问:“为何不想当将军的兵,不是好兵为何不想继续上升”·冉闵冷静道:“因为义父待我恩重如山,我是汉军首领,也是大赵国境内生活最好,权力最高的汉人之一,我不想改变。”
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相爱相杀·慕容恪败下阵来,不再看冉闵的双眸,悠悠地说:“刚才的事,当我没提过·”·冉闵笑了笑:“要我替你保密,得有条件”·慕容恪眉毛一挑,无所谓的样子:“原来在这儿等着呢说吧……”·冉闵双手一摊,严肃地说:“不准干涉我闵军内务,从今往后,你有任何独道的见解,只能告诉我一个人,我会对董闰和其余副将下封口令,他们将不再回答你的任何提问。
你的随从整日早出晚归可以,但要注意,莫要被我抓到把柄,否则我将你们军法严办·”·慕容恪:“……”·话说得这里就僵住了·两人又闹冷战了·这次冷战与往日互相打架不同,慕容恪提到了冉闵的禁忌“国.家大事”。
在冉闵看来,他与慕容恪任何风花雪夜都可以谈,唯有“国.家大事”不能谈,而慕容恪却从有意试探,到现在拿到台面上说要与他结盟,这就犯了冉闵的忌讳。
在慕容恪看来,他明知道冉闵不让他谈论“国.家大事”,也不让他插手军务,但他认为已经跟冉闵的关系如此亲近了,自己是不一样的,也许心太急了,总之刚提出结盟,就踩到红线了,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一点信任,也随着一句“结盟”“不。”
而瓦解··冉闵随既招来董闰和两位近身副将,下了封口令,以后慕容恪问他们任何话,任何问题都不准回答··董闰心知这是冉闵对慕容恪追加了防守等级,就应了。
……·石虎的身体愈来愈胖,有些大动作已经比较吃力,渐渐的就更不喜欢运动了·但他又喜欢打猎,就建造打猎用的车驾一千辆,定期比赛打猎··随着天下平定,战事减少,众将都很闲,闲下来就有时间陪石虎打猎,再后来,打猎已经成了最重要的武官活动。
石虎把灵昌津向南到荥阳东境的阳都,都划为猎场,农民全部赶走,不准种田,猎场里的野兽也任由自然生长,更下令,任何人不能伤害猎场中的禽兽,违者处极刑··有官员说,这是人不如禽兽,被石虎杀了。
石虎又增设宫中女官,分置二十四等,东宫十二等,七十多个公侯封国都分九等,全国征选民女三万多人,分成三等配置各处··太子、各王公私下发号命令征选的美人又将近万人。
美人送到邺城后,石虎在殿前挑选分等··文臣直言力谏,石虎大怒,将他打死··石虎体胖不能骑马,常在宫里开大宴··歌舞看腻了,又从民间寻来戏班,并召三万劳役,搭建戏台。
戏台建好,邀约文武百官来看戏··石虎喜欢看沙场点兵的戏,当台上唱到火烧赤壁的时候,就大声喝好,拼命打赏··冉闵和慕容恪陪坐在后边,突见有人来报石虎,己经停止唱戏,好像出了大事。
石虎身边坐的皇子们议论纷纷··旁边的胡将们也交头接耳··慕容恪被召上前说话··石虎道:“娴侄,刚接到消息,你的父王逝去了,燕世子己登上国君宝座,你的二哥现在是燕王。”
慕容恪听闻此愕號,身形不稳,一屁股坐在地上··石虎长叹口气:“慕容皝啊慕容皝你这个老东西先走了,我以后的对手是谁”·又想起了冉闵,唤冉闵也过来。
“石闵,棘城之战还记得吗”石虎问他··冉闵点点头··石虎道:“十一年前,慕容皝前来与我密谈,我们商量结盟攻打鲜卑段氏,为了让我放心,他还提意让他的兄弟留下做人质。
我石虎看人很准,相信他,不要他慕容家的人质·”·人老了,就喜欢回忆··“慕容皝居然提前发兵打段氏,还打赢了,钱,女人,财富都抢了,段氏对大燕国俯首称臣而我……哈哈,我举全国之力,出兵数十万,讨罚他不守信用。
十年前棘城之战,他只派个十七岁的天才儿子,两千骑兵,就将我几十万大军打得屁滚尿流·”·石虎又大笑了几声,看着慕容恪道:“棘城之战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耻辱,他也成了我这辈子最强的对手现在他逝了,我还是赢了他,因为我活得比他久,因为他的天才儿子己投靠了我。
哈哈,值了”·众臣听了感慨不已··石虎对冉闵说:“慕容皝亲手杀光几个兄弟,也是一将功成万骨枯的君王,但他有二十个儿子,而且个个都是人才。
若他日,你在沙场上遇到慕容家的将领,都要小心应对,不可轻敌·”·冉闵应了··戏也看不下去了,沒了兴致,石虎又伤感了一阵,就让百官退下了。
……·慕容恪回屋呆坐良久··冉闵知道他难受,虽然俩人还在冷战,但面对燕王逝去这样的大消息,冷战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先打破冷战,是必须的。
冉闵纠结良久,又嘴笨,张口几次,都没发出声音来,想劝又不知道从何下口··慕容恪已经忘了俩人在冷战,反而先说话,他的神识不在状态,悠悠地说:“父王待我极好,把兵权交给我。
出征高句丽是父王带我亲自出征,却只挂我的帅旗……”话说一半,梗咽住了··想起了太多往事,父王给他绝对的权利与信任··冉闵立即说:“你有一个好父王,比我强多了,我阿爹战败被俘获,认了先皇做义父,我出生后,自然是先皇的干孙子。”
慕容恪:“……”·冉闵不太会劝他,因为他俩从小成长环境完全不同,只能例举自己的经历来试着开解他··“我阿爹早逝,没留下什么话。
但我知道,只要活着,就要努力争取·赞美的乐曲诗,义父爱听哪首,我就背诵哪首·”·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相爱相杀·慕容恪想到半年前初见冉闵的场景,苦笑道:“我还记得你写的那首诗,“明皇帝是我干爷爷,赛过我的亲爷爷;赵国皇帝是我义父,赛过我的亲爹;赵国疆土大无边,千秋万代永世传;”你气定闲神地念出来的时候,我吓得差点把杯中酒水撒出去。”
冉闵点点头道:“不过是文字组合的游戏,汉官们讥诮我,说我是条狗,那又怎么样呢我喜欢曹- cao -,厚颜心黑也是我的生存法则。”
第一次听到冉闵说喜欢曹- cao -,他竟不知道原来冉闵喜欢的人物,居然是曹- cao -··“你出身高贵,生下来就是皇子,只要聪慧被父王发现,就能掌兵握权,你的父王教你很多。
我是家生奴,除了自身努力,还要会讨好卖乖才能出头,而我阿爹并没有教我什么·”·慕容恪看着他,只觉得十分心疼他··冉闵笑了笑,认真道:“难过的时候就看看我,你曾经努力十倍得到的,我要努力百倍去争取。
我这样身世凄凉,孤身奋战都不放弃,你有什么理由消沉的呢”·慕容恪感动极了,握着他的手说:“你功成名就也好,身败名裂也罢,我都要跟着你。
我要你知道,你不是孤身奋战我不会离开你现在时局随时变幻,我们一起打一方天地,保一方平安·”·冉闵看着他,喃喃自语:“打一方天地,保一方平安……打一方天地,保一方平安……”就大笑到:“你我志气相投,太好了今日这么高兴,不如就此结拜做兄弟如何”·慕容恪心想:今日听闻父王逝去,你哪只眼睛看到我高兴了是你很高兴,你是来劝我不要消沉的,怎么劝着劝着,你就这么高兴了呢·又转念一想:这人神经粗,易怒,易燥,脾气又差,他高兴,我也不去扫他的兴,多体谅他就行了。
慕容恪笑一下,就应了··梵香桌前,俩人折枝为誓:皇天厚土为证,我俩结为异- xing -兄弟,从此后兄弟情深,互相扶持·不求同年同月生,但求同年同月死··☆、拒绝结盟·慕容恪取下玉佩赠于冉闵:“这是我一直佩带在身边的古玉,义弟收下,作为结拜的信物。”
冉闵道:“义兄真阔气,我可沒有这么名贵的玉佩回赠,只有收藏的一把短刀觉得适合你,此刀小巧锋利,适合近身搏击·还忘义兄别嫌气·”·慕容恪接过短刀,低声说:“别叫我义兄,太见外了我表字玄恭,以后私下没人的时候,就叫我玄恭吧”·“玄恭玄恭”冉闵试着唤了两声:“我小字棘奴,是国师替我取的,不喜欢也必须喜欢,相比之下,我更喜欢这个闵字,因为闵字是阿爹给我取的。”
慕容恪立既唤他:“闵弟,以后私下我就唤你闵弟·”·冉闵笑了:“哎玄恭真是知心人,以后闵弟照顾你·”·又传晚饭,俩人坐下互相吃东西。
慕容恪抱拳敬他道:“刚才听闵弟之言,说是十分喜欢曹- cao -,还道厚颜心黑才是生存法则·今- ri -你我结义兄弟,我倒想与你辩上一辩,不知闵弟为何喜欢曹- cao -曹- cao -的真正对手是刘备,而我,更喜欢刘备。”
冉闵道:“三国英雄,首推曹- cao -,他杀吕伯奢,杀孔融,杀杨修,杀董承伏完,又杀皇后皇子,且说:“宁我负人,毋人负我·”有了这样本事,当然称为一世之雄了。”
慕容恪心想:曹- cao -出身不好,家教不好,从小就女干猾·闵弟的出身也不好,他在石虎面前收敛锋芒,定是在等侍时机,算不上女干猾,只是保命··“我喜欢刘备,他依曹- cao -,依吕布,依刘表,依孙权,依袁绍,东窜西走,寄人篱下,恬不为耻,而且生平善哭。
遇到不能解决的事情,对人痛哭一场,立即转败为功,所以大家都说:“刘备的江山,是哭出来的·””·冉闵心想:刘备出生名门,与你倒有几分相似。
慕容恪又说:“照闵弟这样的思路,刘邦心肠更狠,面对老父的生死而无动于色,逃亡途中,三次把自己的孩子蹬下马车;还可以做到“狡兔死,走狗烹”,夺天下后杀起功臣来不眨眼;所以韩信就只能含恨长乐宫的钟室里,而刘邦继续优哉游哉的做他的皇帝。”
冉闵哈哈笑起来:“玄恭当真知我的心,其实他们均不如司马懿,司马懿能欺寡妇孤儿,心黑与曹- cao -一样;能受巾帼之辱,厚颜更甚于刘备·我读史书时见到司马懿受辱巾帼这段,不禁拍案大叫:“天下归司马氏矣”。”
慕容恪也开怀笑,与冉闵此番谈话,真是太过瘾了··“玄恭,你出生燕王室,生下来就是皇子,你们这些贵族长大的孩子,讲究仁义道德节- cao -风范;若你生在太平盛世,做个闲散王爷倒是挺好。
但现今乱世,弱肉强食,你过于仁慈,为弟担心你这么妇人之仁,以后落得如项羽那般的下场·乱世天下,出身高贵讲究礼仪的贵族,终会被出身卑贱善耍无赖的贱民所制服。”
慕容恪可不愿意被人比做项羽,立即顶过去:“项羽目光短浅,策略错误,以至丧失民心,终军败身亡·我与项羽完全不同,我善斗智,只关注战略大局,不崇尚军法威严,不因小事劳师动众。
倒是闵弟听不进别人的意见,这点与项羽很相似·”·冉闵也不愿意被人比做项羽,佯怒道:“项羽从小就有雄心大志,我可不能比,我只求个人荣耀·杨城一战,我力主屠城。
而你,妇人之仁,谈判诱降胜之不武·”·慕容恪挑眉笑起来:“闵弟真的只求个人荣耀吗闵弟藏拙锋芒,是为了什么在我看来闵弟也是从小就有雄心大志,只是在等时机,尤如司马懿一般,沉得住气,侍机而动,最终目的是得天下。”
冉闵脸色一垮,就不说话了··慕容恪知道这句话说中了冉闵的心事,又继续道:“闵弟能诵赞美诗,藏拙武艺不显露,面对文官讥讽而不闻·为兄当真佩服,玄恭愿跟随闵弟建立雄图霸业,誓死效忠。”
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相爱相杀·时间像停止了,俩人互相打量对方··冉闵话峰一转,冷笑道:“玄恭在说些什么当真深奥难懂,需要你誓死效忠的人不是我,是义父。”
·慕容恪看着他,明明之前都谈得好好的,为什么一谈到最关键的问题,冉闵的态度就是回避,他俩已经这样的关系了,为什么不能明说呢·冉闵这个态度是一个明显的风向标,还是不信任慕容恪·虽然俩人关系已进步许多,但,还不够。
慕容恪诚恳地说:“闵弟,我想与你结盟,我想得到你的信任,对外,我是你的军师,关上门来,我是你的盟友,这一万新兵,是我训练的死士,他们也是闵军死士。
我只盼与闵弟一起,共谋天下”·“共谋天下”四个字有多重的份量,俩人心知肚明,对冉闵而言,目前还没有任何人可以信任到与他商量这四个字。
冉闵冷静地打量他半晌,清楚地说:“拒绝结盟,我也不想与你共谋天下,我说过,我是大赵国境内权利最高,生活最好的汉人之一,我不想改变现状·”·慕容恪急道:“不想改变刚才你还说,正逢乱世,让我不要步项羽后尘,不要妇人之仁的吗乱世之中,是你不想改变,就不变的吗时事造英雄,螳臂挡车是没有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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