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大夫和他的饲养员 by 子去经年(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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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大夫和他的饲养员 by 子去经年(2)
·刚好袁伂也看不下去了,杜闲也醉了,但是他喝醉了却和平时大相径庭,乖乖的坐在凳子上,拿着酒杯有一下没一下的舔着:“嘿嘿,服务员,再来两瓶茅台,我,嗝,我媳妇儿有钱,嘿嘿...”·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眼睛亮晶晶的,伸出的舌头也嫣红嫣红的,袁伂按捺不住�
簧焓纸死淘诹嘶忱铮畔幸膊坏挚梗炊峙噬狭怂募绨蚓屠底挪欢耍�“媳妇儿,媳妇儿,我们回家啊·”袁伂和尚清醒的夏生树打了声招呼就带着人走了。·见杜闲离开,钟杭不干了:“小草你看杜闲,他喝不过我,就跑了,他这个大蠢货”说着又去捞酒坛,被夏生树拦住了,钟杭不依:“我还要喝”“可是酒没了。”
钟杭不信,直到夏生树拿起酒坛装模做样的看了看,递给他说“你看,真没了·”这才安分下来,配合夏生树洗了脸,又擦了脚··但是就在夏生树转头出门倒个水的功夫,钟杭就又拿起了酒坛,使劲地把脸往酒坛口塞,试图把自己的头放进去“酒,里面还有酒。”
语气着急的不得了,夏生树觉得自己失策了,他以为钟杭喝醉后会是杜闲那种乖巧呆愣任人为所欲为型的,没想到还挺折腾··不过看样子,喝迷糊这点要求还是达标了,夏生树看着抱着坛子琢磨怎么把自己放进去的钟杭,想了想自己那些比较着急的小花朵们,夏生树咬咬牙,狠狠心,过去把钟杭打横抱起来放到了床上。
钟杭躺着觉得挺舒服的,哼哼唧唧的自己开始脱衣服,但是因为喝醉了,- cao -作起来有点难,索- xing -摊平了叫唤:“有没有人啊,救命啊,谁来帮我脱一下衣服啊,豆芽菜,来帮帮爹爹,豆芽菜”豆芽菜听见了呼唤,在门外使劲拿爪子拍门:“汪汪”放我进去。
还好自己十分有先见之明的锁了门,夏生树得意一笑,看着钟杭就像看着碗里的肉,势在必得·钟杭见自己的呼唤没有用,嘟嘟囔囔了几句小没良心啊什么的话,就蹭了蹭被子,仿佛要睡。
不过夏生树不打算让钟杭睡着了,他给自己打了打气,小心翼翼的低下头,叼住了两瓣柔软的唇·钟杭白皙的脸随着酒气,还有屋里渐渐变热的空气,染上了一层瑰丽的红。
夏生树扣住他的手,由于常年握笔,开药方,钟杭的手虽然指头纤长,皮肤细嫩,但是却在无名指有一层茧子,夏生树最喜欢的就是在钟杭睡着后细细摩梭他的茧子,此时也是忍不住欢喜,提起钟杭的手,对着手指亲了下去。
接下来,是外衫,腰带,里衣的一层一层,抽丝剥茧·在夏生树对钟杭的唇的不停碾磨,辗转,吞咽下,钟杭不住地发出呜呜声,觉得有点舒服的同时又觉得喘不过气来。
夏生树的花也逐渐克制不住的从他指缝,肩头钻出··既然是授粉,钟杭又是个彻底的人类,夏生树只能选择借钟杭的粉来帮自己了·琢磨了片刻,他将自己的花放到了钟杭在他的逗弄下违背自身意识举起来的柱子上,钟杭的脸已经涨的通红。
他仿佛从没看过花授粉一样,因为酒精带来的神智不清,他半开着眼,眼里水汪汪的任由夏生树的花侵占了他的柱头,让他的脚趾头都因为突如其来的一朵花,猛然蜷缩了起来。
夏生树是棵自强自立的草,所以他的花也很自强自立,自己寻到最适合花的姿势,慢慢吞吃泄露出微微蜜汁的柱头,花萼包裹住了柱子,觉得有些吃力,稍稍离开,钟杭立刻发出了不满的哼唧,自强的小花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像是乘着海浪在波涛汹涌的海里漂浮,小花朵强有力的抱住它的柱子不放,最后终于从柱子那骗到了柱子辛苦攒下来的蜜水,花朵看着耷头耷脑的柱子,怜惜的亲亲它,等它一有精神,又带它去了海上冲浪。
钟杭被浪打的没力气了,加上酒有点被吓醒了,开始推拒,不过夏生树却牢牢按住了他,又亲亲他的眉梢眼角,温柔道“不可以哦,我的花才解决了一朵啊·”·作者有话要说:·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稳妥行车,方得始终·第22章 二二·这天晚上,当小钟杭终于被妖怪草放开的时候,离太阳升起也只剩下不到半个时辰了。
夏生树只觉得无比的满足畅快,虽然一开始稍微有点疼,但是后面,他完全是上头了·先烧了热水给钟杭擦了擦满是汗的身体,又写了张今天没午饭的纸条贴在家门口,避免杜闲带着袁伂来蹭饭。·做完这些的夏生树,从井边打了一桶水,化成原型,打算泡泡自己·可以看到,安详地浮在桶里的夏枯草,叶片舒展,根系长而有力,植株上开满的浅紫花朵一夜之间似乎已经消下去不少,夏生树舒坦地长出了一口气,感觉不被花所困扰的自己已经无所畏惧了。
这天,当钟杭悠悠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到午饭的点了·他看着头顶的新床帐,目光呆滞了许久,过了好一会儿才叹口气,这就是被妖精吸阳气的感觉吗昨晚的酒后劲不是很大,自己现在倒是不头疼,就是嗓子有点干涩。
推开被子想爬起来,结果发现,腰有点酸,腿还有点软··钟杭:......·他竟然被小妖精弄得差点起不来床,真是有辱斯文·昨晚喝醉后,钟杭虽然一开始醉的很厉害,但是也并非完全不省人事,他还记得一些自己说的胡话做的胡搅蛮缠的事情,当然也记得...记得自己是怎么一点一点,被某个关键时候力大无穷的小妖精按住不给走,纠缠了一个晚上的。
昨晚之前,钟杭从没有想过自己的体力能坚持那么久,好到像是自己一晚上一口气爬了三四座山一样·而且,钟杭还有点庆幸,庆幸小妖怪虽然强行按住他,让自己在上面,但是没有彻底在上面的意思,昨天晚上他除了最后累的快晕过去外,一直都还,嗯,怎么说呢,还挺享受的钟杭在床上回味了一下小草昨天晚上的主动,不知怎的,嘴角突然悄悄弯起,他觉得自己非但没有在意和生气,还占了大便宜怎么办·不过,现在看来小草昨天晚上不停给自己灌酒的可疑行径,也有了答案。
难道说小妖怪一开始接近他,又是做饭又是洗碗洗衣服的,其实就是为了吸自己的阳气他看那些说书的还有话本里的妖怪都是这样的,钟杭不禁有点点难过,但是又觉得小妖怪对自己那么好,那,自己让他吸两口,似乎也是应该的嘛。
而且,自己年轻力壮的,多锻炼锻炼,他觉得自己完全能凭本事供起自己家的小妖精,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产生了一股子养家糊口的豪气的钟杭,打算起床先觅食喂饱自己。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就在钟杭哆哆嗦嗦的系好衣服上的绳扣后,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是夏生树端着碗香气扑鼻的鸡汤细面进来了·他见到钟杭已经起来了,眼神躲躲闪闪,不敢和钟杭对视,昨天的事钟杭不知道还记不记得。
·不管钟杭记不记得了,反正夏生树还记得他昨天只顾自己开心,最后把钟杭欺负的眼圈都红了·这样很不对,这叫做,什么强弱来着,哦,恃强凌弱十分可耻但是没办法,昨天他实在太开心了,他的花花们更加开心,所以稍微有点控制不住自己。
看到坐在床上的钟杭脖颈间鲜红可见的痕迹,还有破皮红肿的嘴唇,夏生树觉得自己真是完了,他竟然还想扑上去再胡来一遍·夏生树良久的沉默让本来有点不自在的钟杭莫名放松了点“咳,小草”钟杭一张嘴就被自己沙哑的声音吓到了,看来要去弄点安南子,泡水喝了。
“你....昨天”话还没说下去,就被夏生树急忙打断了“对,对不起钟杭我知道错了但是,但是我昨天是真的很想和你授...哦,不是,一起睡觉我感觉也很舒服,你,不不,不是说这个,我是说,我们以后还可以那样吗,我会控制自己,不让你累到的”·一番抢白听得钟杭目瞪口呆心说:不是,你还想再来而且,说谁累呢自己一点都不累好吗,不存在累的好吗但是看夏生树眼巴巴的样子,本来还有点被设计的气恼的,现在也完全散了“你知道,做这种事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什么夏生树朦朦胧胧的觉着,这个事对人类来说是很慎重的,虽然他也见到过随便做这个事情的人,但是他大概也明白,对于大部分人来说,只要和另一个人授粉了,就代表着要一起生活,有小宝宝了。
现在自己早就和钟杭一起生活了,钟杭问这话的意思是,还差个小宝宝·“可是,可是我们都不能生小宝宝呀·”想到这个,夏生树又想起了自己化形时一个不慎,害的自己变成了男子的意外,情绪就低落了下去。
钟杭忙道“我当然知道你我都不能生子,我是说,你,你,你是不是因为想和我在一起才那样做的,还是...”还是你只是想吸我的精气呢··“我当然想一直和你在一起啦是因为我喜欢啊杭,再加上...我都有点忍不住了,所以就想等你喝醉...”听到这话,钟杭不知为何心里一松“那么说,你喜欢我,也愿意和我一起,一辈子都在一起那种吗”看着钟杭没有生气,反而冲他笑,夏生树也露出了肯定的笑脸:“嗯想永远和钟杭在一起”·钟杭笑意加深“那,既然这样,你有没有什么事要告诉我的”钟杭觉得,既然他喜欢小草,小草也说喜欢他,那么两人之间应该开诚布公,他是人,夏生树是妖,他也还是有点顾虑的,他怕自己对于夏生树来说只是妖生里一个过客,人生短短百年,对他来说是所有的陪伴,可是对夏生树来说呢所以他想听夏生树和他解释自己的身份,也听听他对未来的打算。
“嗯”夏生树是真没懂,他不知道钟杭想知道什么“什么事啊”“关于你的身份·”夏生树手一抖,差点把手里的鸡汤面撒了,赶忙将面放到床头柜,垂头有点心虚,又想糊弄过去“啊,你说什么啊,我就是普通人啊...就...”·一只微凉的手突然覆上了夏生树的手背,钟杭温声说:“小草,你不用害怕慌张,我其实早已经发现了你,嗯,你的有异常人之处了,以前没说,是因为我觉得你没有坏心,且我们相处自然舒适,你不想说,我也不提。
但是,小草,我们以后是要在一起了,那么我们就是世界上最亲密的关系了,你懂吗我不想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大秘密不能坦诚的,我也能接受你的所有,不管你是什么样的。
你,你愿意告诉我吗”·夏生树茫然,早,早就知道了“你早知道我不是人,是妖怪啦”“...嗯”“那你也知道我原型是什么了”“嗯,知道,就是兔子嘛。”
钟杭自信的回答,却看夏生树目光怪异:“我不是兔子...”·“什么我竟然猜错了,那小草是什么”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夏生树只好坦白了自己夏枯草的身份,还有自己遇到钟杭的来龙去脉。
钟杭听罢感慨“没想到当日我随手一种,竟然给自己种出个心上人·”听着钟杭带着揶揄劲儿的话,夏生树脸有点热热的,钟杭说自己是心上人,嘿嘿··“不过,小草。”
“嗯”·“嗯,你昨天,那样,是因为要吸人的精气吗,没关系,你要是需要就和我说,我,我尽力让你吸饱。”
钟杭犹豫了半天还是问出了口··“不,不是,不...”夏生树闻言急了,磕磕巴巴的解释“我,我不是坏妖精,我不吸人的精气,也不吸阳气的,我只是,只是....就...因为开花了。”
最后的声音渐渐轻下去,喃喃如私语,但是还是被钟杭捕捉到了··“开花”·等钟杭终于把这茬也都捋顺了,放在床头的鸡汤面也已经凉了,夏生树端着面打算去热一下,钟杭捧着茶碗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帮小妖精应付开花的苦恼,对他来说也是个“大挑战”啊。
想着昨晚最后的疲惫,他想着,不知道能不能和夏生树商量商量,每天只消灭一两朵花,或者,最多三朵他是大夫,应该听他的,不可以那啥过度,他是个有原则的人不过很有原则的钟大夫最后还是对眼巴巴的小草精没有什么抵抗力,通常都是他可怜兮兮地被小草压榨完所有的体力,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作者有话要说:·开学真是好苦涩   _(°:з」∠)·第23章 二三·虽然自钟杭将话和夏生树挑明了之后,两人的日子还是照常的过,只不过,二人之间黏着的气氛,一下就被杜闲看穿了。
面对追问,钟杭也不扭捏直接承认了,但是看杜闲却大张着嘴巴,半天回不过神来··杜闲怎么也没有想到,和自己同窗多年的老友,居然和自己一样,是个弯的这消息真是震得他难以呼吸,他觉得钟杭看起来怎么也不像是个圈里人啊,而且,古代居然,有这么多弯的吗想想表面钢铁直,上塌大马达的袁伂,再想想自己如修竹俊雅的好友,竟然和看似长相艳丽旖旎但是- xing -格单纯的夏夏在一起了,杜闲第一次开始对自己的gay达产生了怀疑。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倒是袁伂,轻轻松松的就接受了这件事,其实那日见夏生树躲躲闪闪,心虚的给钟杭不停灌酒的时候他就若有所感,不过这是他们两之间的事,他也没想插手。·夏生树对钟杭还是从前一样好,只不过现在他可以更光明正大的做很多事,比如每天晚上坦然的抱住钟杭睡觉,在钟杭不那么累的时候动手给自己的花花们讨要福利,可以啃啃钟杭的脖子肩膀什么的解解馋,早上醒来还可以亲亲摸摸,趁着钟杭迷迷糊糊的时候欺负小钟杭··但是抱着抱着夏生树就觉察出了问题,他觉得,自己化形的时候不该太按照钟杭的体型来的,因为自己现在这样搂着钟杭,不能完全的搂住...不像袁伂和杜闲站在一起的时候,袁伂可以轻易的挡住杜闲。而钟杭,好像也很喜欢袁伂的身材,常常问他是怎么练出一身好看的腱子肉的。·夏生树有点吃味,他觉得自己要不是化形的时候太着急了,他也可以化形出钟杭最喜欢的身材的·当然,他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本来打算化成一个女子的事情了·再加上,钟杭本来也只十九岁,这段时间好吃好喝的被他照料着,竟然又长了些个头,原本制好的秋衣也在脚踝处短了一小截。
夏生树不服气,于是每晚纠缠完钟杭后又开始去房顶晒月亮了,企图把自己再修炼的高一些,最好能像袁伂一样。·这个企图被钟杭知道的时候,钟杭义正言辞的阻拦了他的行为,并且再三向他保证自己完全没有喜欢一身肌肉的想法,终于让夏生树打消了变壮计划·钟杭悄悄地松了口气,开玩笑,现在这样他都有点吃不消,何况是把自己练的更加壮的夏夏,他难道不要命的吗·几场秋雨后,日子是一日凉过一日,钟杭家垫着的薄褥子也换成了稍微厚一些的絮褥。
他家从里正那抱来的母鸡前段时间适应了新家后这几天开始下蛋了,小鸡们也都褪去了绒毛长了不少个头·每天夏生树都要趁母鸡不注意,摸出它窝里的蛋,给钟杭加餐。
因为钟杭比较怕冷,所以他早早地披上了氅衣,饶是这样,在书房温书的时候,他还是容易手脚冰冷·夏生树有点担心,这还没入冬就这样子了,到了冬天可怎么办,大台村靠山,也比镇上冷许多,他担心钟杭吃不消。
钟杭告诉小草精说自己只是有些气血不旺,没什么大事,但是他又不肯喝补药,也不愿意吃夏生树做的,红枣猪肝一类补气血的食物,嘴是挑的很·夏生树无奈,只好逼问他有没有什么他稍微愿意接受的食补菜方,刚想说自己都不喜欢的钟杭见夏生树危险的眯起了眼,只得改口说自己愿意喝八珍汤,并老实地给了方子。
八珍汤虽说是个汤,其实是党参、白术、茯苓、当归....并红枣等八味药材炖煮而成的,专治气血两亏,而且于女子月事也十分有益处,一开始钟杭是不愿意喝这个的,总觉得自己一个大老爷们喝八珍汤有些怪异,但是架不住他能想的起来的其他方子味道都十分一言难尽,只好将就地选八珍汤了。
夏生树听了钟杭不许做的难吃的严令撒娇,满口答应,于是去镇上买了只乌鸡回家,打算一起炖成汤给钟杭喝了,以他的脚程,去一趟镇里再回来也不过半个时辰的事,还是他有意放慢了速度的情况下。
所以平日里,钟杭的纸笔墨水还有家里需要填补的东西,都是夏生树自己溜达到镇上买的,也不像别人家一样蹭车或是付两个大钱搭车去镇里··乌鸡熬煮成清汤后再加入所有药材,并姜片料酒,冰糖等,冷水开始熬,整整熬了两个时辰,端出来的时候只余下淡淡的药味,鸡汤的浓香参杂着红枣和当归党参的药香,钟杭先是抗拒地嘬了一口,然后眼睛就是一亮,咕噜咕噜地喝了一大碗汤,讨好地冲夏生树笑笑:“小草好厉害。”
夏生树也吃他这一套:“你喜欢喝就太好了呀,你快喝,等下快吃晚饭了杜闲就该来了,你又抢不过他·”语气十分恨铁不成钢,颇有些偏心老母亲的味道。
说起杜闲,他这几日,确实是累坏了,眼看着秋天快末,马上要进入冬节气了,袁伂家里还养着一窝兔子并两头山羊呢,一公一母,母的前段时间下了崽,正是要吃草的时候,天冷了怕到时候打不到草,只能在秋天上山多打些草晒干,当牲口们过冬的粮。杜闲不忍心袁伂自己干活,死活嚷着要一起去,袁伂只得答应了。殊不知要照看他的袁伂比一个人干活还要累,但是看他每天兴致勃勃地,也都没有阻止他。·所以这两天晚上来蹭饭的杜闲也特别能吃,钟杭和他开玩笑道:“你再这样吃下去,我家和袁伂都要被你吃垮了。”杜闲只把心思埋在饭碗里,连头都不带抬一下的:“怕什么,吃穷了再赚呗。”
钟杭乐了:“你这从小锦衣玉食长大的小少爷,能有什么来钱的方法,你该不会是想伸手问家里要吧”听钟杭那话激他,杜闲面上也不显出恼色·“你少来这套,我可告诉你,就小爷的脑瓜子里,那是藏了几百种致富的想法的,要不是我自己懒,又舍不得我媳妇儿做商户,你一个读书人也万不可经商,我凭头脑合伙,早就分分钟发财了好吗。”
这种话钟杭也听过许多次了,也并不放心上,倒是夏生树一脸的若有所思,因为杜闲常常能提供一些特色的菜谱,所以夏生树对他还是有些信任的··“杜闲,你可以教我,我不怕辛苦,我想赚钱。”
小草精的眼神亮亮的,不过杜闲没当真,只说:“你一个流民,啥也没有,本钱全无,好歹得有个店面先吧·”夏生树又扭头看钟杭意思不言而喻“小草,不行啊,我那个小药铺现在都不知道有没有被汪家人砸坏了,而且我怕他们回来找麻烦。”
这也是钟杭宁愿手里紧巴巴些也不愿意将店铺盘出去的原因之一··“我不怕他们”钟杭苦笑,可是我怕他们怕了你,然后注意到你的不寻常啊。
杜闲也是听钟杭讲过他与汪家人的纠葛的:“嗐,要我说,那汪家人有什么可怕的,老师要是知道你给这么个拿钱捐员外的商户人家逼的逃到乡下,指不定怎么骂你呢。”“老师本来就已经被我气的要断绝关系了。”
钟杭握紧了手里的筷子,有点难过··“我呸,钟修毓,老师到底是气你大街上给他丢脸,还是气你被人为难了却一声不吭自作主张,对自己前程一直抱着这样无所谓的态度,一副安于现状的不肯上进得样子,你别告诉我你自己没数”一直忍着没提老师的杜闲还是忍不住将这个问题指了出来。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钟杭被好友数落的有点抬不起头,其实他自己也明白老师的一番苦心·只不过从前他从没有真正想过自己以后的打算,起先爹爹希望他去归鹤书院学习,考个功名,他便去了,努力读书,随便拿了个功名,后来爷爷提出要求时,他又完全听爷爷的回家继承药铺,要不是出了汪家的意外,他可能就会一直安安静静地过着自己的小日子,没什么追求,也没什么不能取舍。
就像第一次乡试时,其实虽说自己放下书本了许久,但是乡试题目对他来说并不是特别难,只是那时比较任- xing -,没有好生作答,回去后叫老师一逼问,惹得老师半个月没理他,后来他弃学,老师还来家中劝说了好几番,直到自己当街和铁柱示好,闹得人尽皆知,才气的老师直接和他断绝关系。
·不过现在,钟杭觉得自己和以前不一样了,他和自己的小妖精在一起了·每天看小妖精扣扣索索地想办法给他改善伙食,甚至还上山想猎猛兽补贴家用,他不是不感动,所以他才起了要发奋读书,不再让人欺负的志气,这样也可以让小草不再担心自己,让他过更好的日子,他觉得家里的小妖怪不该和他一辈子过乡野田间的糙日子。
他也希望可以给小草锦衣玉食,希望自己可以将小妖怪好好地细心栽在最昂贵的花盆里,每天只需要快快乐乐地和他一起就够了,哪怕小草不喜欢,选择了粗茶淡饭的日子,那也不能是因为他给不起选择的权利。
杜闲见钟杭良久没有说话,还以为自己话说重了,刚想找个话题找补找补,就听见钟杭淡淡道:“和敬,多谢你,我明年秋闱上榜后,一定亲自登门向老师赔罪·”·作者有话要说:·嗯,看着已经见底的存稿君,觉得有点不妙·第24章 二四·中秋过后,村里家家户户都开始抓紧时间赶山,在秋日的山林里采山货,打鲜草。
大台村背靠的天台山脉,资源丰富,平日里深山中,除了袁伂这样数一数二的猎户外,少有人踏足。相比起来比较靠村庄的几座临近的小山,山货又丰富又安全,山上的野蘑菇,秋橘,山核桃等野坚果,都是大家的目标。农家孩子懂事早些,这些日子,村里就连三四岁的奶娃娃也知道帮着家里采野菜,晒干草。·今年的田挺肥,有部分人家打算趁着寒露前将小麦再种一轮,明年春天收一波冬麦,但是往年贪一茬冬麦的人家收成往往也不见得多好,甚至可能还会影响春天播种·不知为何,今年种冬麦的人变多了,似乎是族长的大侄子从南边找来了些良种麦,说是可以扛得住冻··钟杭见租了他家地的几人也有些心思,但是又犹豫万一没什么收成却还要交租子,还妨碍了春麦的收成。
便和钟黎说,他们要试尽管去罢,今年若是冬麦种出了,权当尝试,不收租子·几人听了自是开心,风风火火地去向族长侄子买了麦种就要播种下去·这也叫村里其他的人家听说了,自家有地的倒还好,就是有些遇上的主家并不似钟杭这样好说话的佃农,家里的妇人们难免嚼舌根说几句酸话。
不过钟杭自那日和杜闲夸下海口后,便开始整日闭门念书,有些爱说长短的看根本见不着闲话对象本人,就只好在夏生树面前说几句,什么钟秀才怕不是为了撑脸面,自家日子过得苦也要充胖子之类的话。
可惜夏生树不太能听得懂这些弯弯绕绕的酸话,只听明白他们说钟杭日子过得不好··他有些生气地想反驳,又觉得也许真是自己的失职,现在连这些大娘都知道钟杭过得不好了,没有好吃好穿,还要整天被自己拉去授粉。
夏生树反省了自己一会儿,想起钟杭今天早上温柔地拉着他的手说自己想吃粉蒸肉了,那软软地语气,让他整棵草一想起来,又是一阵荡漾··于是夏生树便在几个大娘面前,向今日杀猪的人家定了三斤猪五花,两斤大骨,约好一会儿来取。
他自觉没做什么,在那些嚼舌根的村妇眼里,就是对她们刚刚说的闲话的一个有力反击,顿时几个人脸上都不太好看,不过这些钟杭和夏生树都不得而知便是了··在家读书的钟杭,今天一早上完成了两篇策论,写得头昏脑胀。
可惜现在没有老师给他批注修改,他只能自己多加琢磨了·刚从书案里抬起头,伸了个懒腰,就透过窗户看到了拎着菜回家的夏生树··豆芽菜见他回家,快乐地冲上去摇尾巴,扑上夏生树的裤脚撒娇。
钟杭托着腮,带着笑意看夏生树逗了会儿狗,然后去查看了一下几株果树苗的长势,最后带着菜走出了他的视线范围,钟杭知道这是去烧饭了··撂下笔,站起身,钟杭打算尾随夏生树进厨房。
这些天不知道为什么,他有越来越粘人的趋势,钟杭把原因归结为是男人将媳妇吃到嘴后的占有欲,让他想时时刻刻把自己贴在夏生树身边·随后,钟杭雄赳赳气昂昂地站了起来,走进厨房,站到了夏生树后面,环抱住他的腰,把头靠在了他左边肩膀上,低头,吸一口草精:“在做什么呢。”
再然后,他就以碍手碍脚的名头,被他的小草精赶出了厨房·虽然夏生树也欢喜钟杭和自己亲近,但是今天听到有人说钟秀才其实日子也过得不好,也不过是在镇子里住不下去了药铺倒贴了许多钱之类的话,让他想起了可恶的汪家,小草有点不高兴,他不想被钟杭看出来,所以干脆找了个由头将人推出厨房。
钟杭站在厨房外,和豆芽菜一起望着紧闭的门,觉得有点怀疑人生·他,居然被小妖精赶出来了,这算什么用过就扔,睡过就弃吗钟杭觉得有点挫败。
小妖精钟杭抿紧嘴,怏怏地抱起豆芽菜躺到躺椅上,打算撸狗来忘记自己被媳妇儿赶出厨房的悲伤··不过中午吃饭时,当蒸得油香四溢的粉蒸肉一上桌,刚刚还沮丧的垂着眼的钟杭,眼睛蹭地就亮了,切的薄厚适中的肉片,被均匀地沾上滑嫩米粉,齐齐铺在蒸透的土豆上。
汤汁挂在米粉上晶莹地闪着光,十分诱人·钟杭迫不及待地伸出筷子揭走了最上面一层的一片肉,肉片嫩而不糜,米粉油润不腻,几乎没怎么咀嚼,就把肉咽到了肚子里。
杜闲自是不甘示弱,忙举起筷子和钟杭开抢“杜闲你可要点脸吧,回去让袁伂做给你吃去。”“呸,你家夏夏每天和我媳妇上山,我这是收的学费,你懂吗”这几日,夏生树看村里人赶山十分火热,便也提出和袁伂去山里猎些野物来,这个季节,囤秋膘的动物们最是上称,常常有遇到皮毛水光发亮的兔子,狐狸等。·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钟杭自然是不同意他家小草去冒险的,于是为了夏生树的安全,便哄他给自己采药,都报得一些矮山坡上生长常见草药,却没想到夏生树对草药的辨认熟悉得飞快,没几天功夫,就和袁伂摸到了深山老林里,从峭壁上给他采了一丛金线莲来,还说什么看到他的药材图册里有,给钟杭气的仰倒,见此时杜闲还提起这个,更是不忿,直接将粉蒸肉端到了自己面前,不让杜闲再吃。·杜闲见状自然是不肯,两人闹将起来,虽然很快就被夏夏和袁伂残酷地镇压了,但是破裂的同窗情谊明显已经难以维持了。不过话虽如此,杜闲还是记得,过几天,也就是重阳节后三天,就是钟杭的二十岁生辰了。·男子二十弱冠,是要好好过的,本来该由父辈或者师长亲自为及冠者佩冠,但是想起钟杭家的情况,还有老师和钟杭现在僵硬地关系,杜闲想了想还是找了夏生树商量·钟杭的表字是老师在他考秀才前给他取的,打算他二十及冠时再将其刻录至身份文牒·杜闲前些日子去镇上订的缁冠昨日也拿到了,他将缁冠交给了夏生树“现在看来,就你和修毓的关系最为亲近,不如由你来给修毓戴冠,缀革带,你意下如何”·当知道钟杭只剩下不到十日就要过生辰了,夏生树便十分严阵以待起来,听杜闲说,二十岁生日是要好好过的,除了给钟杭行冠礼,还要准备什么蛋糕,长寿面等食物。
夏生树自然是一口答应,还许诺要给钟杭做一个最好的蛋糕··当然,夏生树是不可能找到会做蛋糕的人家偷学了,当他问杜闲为什么其他人都没有听说过生日要做蛋糕的事时,杜闲贼贼地笑着说:“那是当然了,因为只有钟杭爷爷在世时才会在钟杭生日时给他做蛋糕,这是他的独创手艺。”
单纯的草精信以为真,并且以为钟杭会很期待生日的时候吃到蛋糕,于是赶忙问杜闲知不知道具体的做法··杜闲继续忽悠,回忆了蛋糕的做法:“我大概只知道是拿鸡蛋和牛乳还有糖加面粉,搅拌成糊,用大火烤出来的糕胚,再把类似镇里卖的奶糖霜糊到糕上,就是蛋糕啦。”
奶糖霜是前几年突然在京城传过来的一种甜的吃食,入口即化,绵软细腻,十分受欢迎,就是价格一直比较昂贵,一般只有一些小富人家会偶尔买上一些··杜闲也尝过,所谓的奶糖霜,完全就是低配版奶油啊,所以他告诉夏生树,若是打不出奶油,可以买奶糖霜替代,不过夏生树是只要有人能做,他就可以偷学,因此跑了躺镇上,买了一两奶糖霜尝了尝后,就坚持自己来尝试做蛋糕。
夏生树先是准备做蛋糕胚,他打发了蛋清,加上镇上买的细砂糖,细细打均匀,果然打出了粘稠雪白得糊糊,再加上生牛乳,面粉和打发的蛋黄搅拌,放到大碗里用大火蒸出来的糕,也是蓬松香软的。
只不过期间,掌握火候和打发程度,让夏生树失败了好两次·最后终于能稳定做出空隙小,又松软的蛋糕胚了··至于奶糖霜也就是奶油的做法,比蛋糕还要简单些,一样得蛋白打发后,直接倒入煮开后晾凉的牛乳和糖,用力搅拌至稠状便好了,只不过搅拌的时候要注意分次少许加入牛乳再充分搅拌,还好小草精打起奶油来手就像是完全不会酸似的,片刻不停,速度也一直不减,故而打发出的奶霜也十分细腻。
而作为失败品试吃地杜闲缺也毫无怨言,他觉得夏生树的失败品其实也挺好吃的,甚至不介意多吃几次,不过可惜的是,夏生树很快就做出了比较像模像样的蛋糕,虽然最后成品是还是蒸出来的,不过乍一看还是很有蛋糕的感觉的。
作者有话要说:·好了,这是最后一章存稿了,明天更新时间可能就不是十二点整了嗯~ o(* ̄▽ ̄*)o·第25章 二五·钟杭最近觉得他家的小草很不对劲,不对劲的具体表现在,他家小草最近每天都会拉着杜闲,躲着他去厨房鼓捣些什么,却从没见他鼓捣出什么新东西,新菜色来。
而且,小妖精开始常常盯着自己发呆,看着看着就冲自己傻乐,虽然以前也常常这样,可是最近这株傻草的发呆频率是太高了以至于使得他对原本最喜欢的睡前吭哧吭哧活动都似乎没有那么热衷了·这对刚刚食髓知味的钟杭来说,可是个严肃的大问题,尤其是他发现当自己汗流浃背的一番努力后,他家草还是不痛不痒,只敷衍地对他喘两下时,他觉得自己必须弄明白他家草精最近到底在搞什么这可是有关他身为相公的尊严问题,特别,特别严重·当然,钟杭是不好意思直接去问夏生树为什么最近都不投入于授粉事业了,他打算从杜闲着手,逼问他们最近到底在弄什么。
但是杜闲嘴巴紧闭,完全没有平时大喇叭的模样,一脸无辜:“没什么啊,就是我又推荐了几个菜让夏夏研究,他可能在琢磨这个吧·”·钟杭狐疑地打量了一会儿杜闲,突然福至心灵犹豫道:“是因为...我的生辰”杜闲恨不得冲过去捂住他的嘴“你就不能假装自己没看出来吗”钟杭眼里带了点笑意:“到底什么事啊不想说算了。”
然后转身就走,留下懊恼的杜闲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夏夏他们的惊喜计划已经被钟杭知道了·不过想想也是瞒不住钟杭的,毕竟他这人那么鸡贼··最后杜闲还是没有告诉夏生树钟杭已经知道他们在准备给他惊喜了,夏夏这几天带着期待又精心地准备他都看在眼里,这让他开不了口,而且他觉得好友应该也会装作没有察觉的。
重阳之后,便是寒露,后两日,就是钟杭的生辰·夏生树特意起了个大早,备下香案,将香案面向北摆放,按照杜闲告诉他的,设好香炉,盥器等物什,桌上几个托盘,摆上玄色缁布珠冠,一套直裾深衣,大氅,衣统一领朝东摆放,又在左右摆了正宾席,冠者席。
夏生树在前一天邀请了里正大叔来坐正宾席,钟杭在村里也没有什么关系比较亲近的亲戚,即使有亲缘关系的,也都是出了五服的亲戚·因此夏生树决定只邀请里正大叔来做个见证便是了。
在设好案后夏生树就将钟杭从床上拽了起来,先是眼睛亮晶晶地说了些生辰贺词,然后拉起钟杭去沐浴熏香,浴桶已经被放满了水,夏生树另在室内点了一小块沉榆香,香气清雅平和,是夏生树特意去镇上一户做香料的人家,用他前几日和袁伂上山时捕到的整头獐子换来的。·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钟杭早上在夏生树蹑手蹑脚离开被窝时就醒了,现在北风已经开始取代偏南风了,暖乎乎得夏生树一离开被窝,他就被冷意弄清醒了·而当夏生树轻巧地翻上床跪坐在他身上,笑吟吟地推醒他说生辰祝词的时候,即使早已有所准备,钟杭还是控制不住自己脸上的笑意和惊喜:“谢谢小草,辛苦你了·”夏生树使劲摇头,嘱咐钟杭要好好沐浴,又出去托杜闲叫来了里正大叔。
巳时一过,便可加冠,虽说小门小户办的冠礼大多也是过个流程,表个意,夏生树还是用十二万分严谨认真的态度为钟杭戴冠批氅,系上腰封的时候,低头念道“钟小杭,今天以后你就是个大人类了,我相信,你一定会变得更加厉害,更加好的”末了又怕钟杭有压力,轻声补充道:“不过不用那么厉害也没关系的,反正我会一直照顾你。”
我可是个有责任心的饲养者啊··微微垂眸看向小妖精清澈的眼底,钟杭觉得自己的心几乎都要瘫软成水了,这一刻,他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有多么幸运,遇到了一个会关心他在乎他,事事迁就他,只要对他三分好他就会全力对自己好的,那么好的夏生树。
钟杭张了张嘴巴,刚想要对小妖精说些什么,就被里正的一声声咳嗽声打断了“咳咳,咳咳咳....”咳嗽声十分中气十足,完全不像是为了打断两人所以咳嗽的呢。
里正是看这两人越贴越近,眼看就要在冠礼上抱起来了,觉着实在不像话,才出声打搅的:“杭子啊,这冠礼也完毕了,你现在也该去你阿爷和爹娘牌位前上柱香,告知一声。”
钟杭忙点头称是,笑着捏了捏夏生树的脸,然后低头飞快地亲在了他家小草的左脸上,又连忙地离开里正的视野,跑去上香了··钟启良不住地摇头叹气,心里给钟杭作配的念头又浮现了出来,村里人淳朴,一辈子也没怎么听说过谁家好好的男儿非要和另一个大老爷们过日子的事,除非是家里实在穷的揭不开锅的地方,倒是听说有些娶不起媳妇的男人和男人凑活着过日子当契兄弟的,他钟杭侄子一表人才又是个有秀才功名在身的,家里有田产有房产,怎么好就和个男人瞎胡闹呢。
虽然小夏又能干,手艺也好,长得也更是比村里最水灵的丫头还要出挑,但是那毕竟还是个带把的啊,里正真是为了老友的儿子- cao -碎了心··不过,当中午的一大桌菜上桌的时候,里正又有些怀疑,自己真的能找到一个,比小夏还能干,烧饭更好吃的贤惠丫头吗想了想十里八村的适龄姑娘,里正觉得压力十分大。
中午钟杭也邀请了里正家的三个儿子和里正媳妇,他菊婶来吃饭,里正的大儿子钟洪福过了年便十六了,也到了可以说亲事的年纪了,里正这几年翻新房也是为了儿子娶妻。
而二儿子和小儿子钟洪耀和钟洪祖,一个刚满十二,一个才七岁·不过二儿子已经在县学里念了两年书,也算半个文化人了·几人以前便认识钟杭,故而也一点都不显生分,袁伂虽然寡言少语,但是和钟洪福也有些交情,加上杜闲那没有交情也要攀上三分的- xing -格,一时间倒也没有冷场。
因为杜闲,袁伂和里正一家都在,夏生树就将蛋糕做的大了点,蒸出来的奶油蛋糕甜香可口,又十分绵软,特别符合里正的心意,就连不爱甜食的袁伂也吃了好大一块,杜闲钟杭也对蛋糕赞不绝口。钟洪耀和钟洪祖更是埋头苦吃,恨不得直接上手吃,被菊婶骂了几句也没收敛吃相。·对夏生树来说,进食是一件没有必要的事情,他只需要阳光雨露便可成活,吃了太多人间五谷还需要用妖力消化·不过为了不被杜闲他们发现,他还是会端起碗筷一起吃饭,有特别抢手的菜的时候,他就会避开,让给钟杭他们多吃点··除了蛋糕,夏生树还做了剁椒鱼头·鳙鱼头剖开,铺上剁椒在鱼头上,再撒上姜末蒜末蒸片刻,同时将油锅烧开放入豆豉酱和葱段爆炒,最后捞出葱段,将热油浇在蒸好的鱼头上便可上桌了。
另外还有浓稠喷香的油渣芋艿,芋艿煮熟捣成糊,和猪油,油渣一起翻炒,加些老抽,盐,加入清汤,沸腾后兑入水淀粉,搅匀后再出锅·夏生树还炒了虾仁芥菜,切了昨天做好的凉桂花糯米藕,又用前些日子菊婶自己晒的梅干菜,做了碗梅干菜扣肉。
最后还有豆腐,冬菇、熟冬笋、火腿,鸡脯肉煮成的炆思豆腐。·菊婶对夏生树的手艺赞不绝口:“小夏,你可真是有一双巧手啊,我看那镇里,不,就是城里的厨子也没你那么能耐的。”
夏生树朝菊婶笑了一下,带着点苦恼认真道“菊婶,你的梅干菜晒得也特别好,还有豆豉酱和雪菜,我怎么也腌不出你那感觉·”·“嗐,那都是你婶子十几年的经验攒出来的,婶子也没别的本事,只会鼓捣些厨房里的小菜腌肉什么的,你们喜欢,只管拿来我帮你们腌了便是。”杜闲连忙见缝插针地吹嘘菊婶的手艺,让菊婶听了乐得直接拍板说包了杜闲和袁伂今年过年的熏鱼和腊肉,让他们备了年货的鱼和肉给她就成,别的都不需要管。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里正最后几两黄酒下肚,吹嘘起当年来就停不下来,好容易给菊婶和阿福搀走了。·杜闲留下帮夏生树和钟杭一起收拾了残局,然后拉着袁伂回家了:“我们晚上就不来了,你们自己过啊。”
边说还边疯狂给钟杭使眼色,顺便抱走了吃太饱在院子里晒白肚皮的豆芽菜,彻底将空间留给了钟杭和夏生树两人··作者有话要说:·夏生树:我们仙男都只喝露水的·钟杭:→。
→你给我戴冠是想做我爸爸吗·第26章 二六·随着杜闲拉着袁伂和豆芽菜离开,家里骤然空了下来,夏生树刚去了后院菜地浇水,厨房里还炖着一锅夏生树中午煮下的骨头汤,是打算熬起来晚上给钟杭下长寿面用的汤底,咕噜咕噜冒着香气。百无聊赖的钟杭本想回书房继续温书,但是鬼使神差地,脚步却拐到了后院。·菜地里的菜苗已经拔得有些高了,被夏生树照料的绿油油,水亮亮·菜地边还细心地用竹条编了一圈篱笆,防止小鸡和豆芽菜去糟蹋菜地,钟杭不常来后院看,小鸡崽们和他不熟,纷纷涌上来啄几下他的鞋,还试图叼他的裤脚,被钟杭挥了挥手,剁了剁脚赶走了。
夏生树此时正拿着水瓢弯腰给菜浇水,剩半桶水的木桶放在脚边·钟杭看了半天,没认出来几个小草在浇的菜,倒是眼神忍不住地往夏生树身上瞟··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为了给他庆生,小草没有穿之前他化形出来自带的紫衣,而是特意换上了钟杭托绣娘给他制的新衣,绣娘的手艺很好,布料裁剪合身,又用打磨至半透明得牛筋条充当腰绳,将小草的腰身勒出形状,更显得双腿修长,腰身完美。
随着夏生树弯腰浇水的动作,钟杭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地慢慢从腰线滑下,顺着小草挺翘的臀,盯着那双笔直的腿怔怔地看··想到夜里小妖怪用那团柔软压上来的触感,还有小妖精连日来准备给自己过生辰的费心,钟杭只觉得嗓子干的紧,一股没有来的劲头驱使着他上前偷袭似的抱住了小妖精的腰肢。
正想按照刚刚脑海里的计划,将小草这样那样就地正法,让他瞧瞧自己的厉害的时候,钟杭就被现实的实力差距狠狠打脸了··夏生树在钟杭刚进后院的时候就听到了脚步声,感觉到钟杭的偷袭,只轻轻松松地掀开钟杭的手,将人揪住转了一圈面朝自己抱住,浇水的手都不带空出来,只一只手就按住了想展现身为“相公”的英姿的钟小杭“你怎么没去看书啊”钟杭奋力挣扎,夏生树的水浇到一半,水瓢里的水被钟杭挣扎得晃出来了些,小草精不满地勒紧了一点手“不要捣乱”·钟杭只觉得无比扫兴,还有点咬牙切齿地挫败感,媳妇武力值太高了怎么办,让他的动作完全被镇压。
愤愤然地低头,把脸埋到夏生树脖子里,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又伸出舌头轻轻在小妖精脖子上,自己留下的浅浅牙印上舔舐了几下··夏生树看钟杭小奶狗似的动作,这下终于明白过来了钟杭的疯狂暗示,觉着自己养的人可真是黏人啊。
不过,难得钟杭这么黏着自己,夏小草还是十分受用的,他觉得自己离合格的饲主又迈进了一步·随意的将手里的水壶放到地上,夏生树十分爽快地放弃浇菜事业,将钟小杭一把捞起来,搬回了房。
被压倒在塌上的时候,钟杭脑子还是有点发懵的,他还完全没反应过来,眼前的景象就天旋地转了·随即是小草微微有点冰的手伸进了他的衣服里,只能看到一颗毛茸茸的头在他眼前耸动。
钟杭被冻了个激灵,但是很快又在坏心草的抚摸下热了起来··钟杭觉得自己好像被一股神秘力量袭击了,只一下就击中了要害,那股神秘力量像是流水一般温柔地裹挟了他,带着他进入了一个幽深温暖的山洞,速度时快时慢,让他头晕目眩。
不过即使已经处于迷乱的状态,钟杭仍然记得自己想要重振夫纲的决心“放...放开我,嗯~让我去上面·”夏生树很好说话,说让他在上面就让他在上面,体贴地躺下,双腿缠绕到钟杭腰上,还轻轻蹭了蹭钟杭。
真是配合得不能再配合了··想要大显神威的钟小杭,见小草这么乖,颇为满意地点点头,这样才像话嘛然后继续埋头苦苦地和诱惑他的神秘领地进行了勇敢的斗争。
只不过,勇敢的钟小杭,在手臂和腰肢还有大腿同时用力的高体力消耗下,没到半炷香的功夫就觉得自己全身的肌肉都快僵硬了,但是他想,自己绝对不能就这样露怯,于是咬着牙继续着他在小草版图上的伟大征程。
可以预见,白日宣那啥的后果就是,等钟杭结束他的征途又被小草半哄半骗,躺下再来了一次交锋后,等钟杭吃到自己生辰的长寿面时,已经是戍时了·更加不幸的是,英勇地壮士,钟小杭,在探索开发小妖精的时候,不慎扭到了他健硕(大雾)的腰这简直是奇耻大辱可以写进墓志铭的那种·恼羞成怒的钟杭决定一个时辰内都不要理会夏生树了气鼓鼓地转过头,面向窗棂,将冷漠的背影留给这株草。
夏生树有点想笑,但是又怕钟杭真的恼了,只好悄悄伸手按住钟杭的腰,轻轻揉搓“真的不用现在去问袁伂借点药酒给你揉揉吗?”“不用”钟杭闷闷的声音从被子底下传来。
夏生树就不再坚持,他看过了,钟杭的伤其实也不严重,最多是闪了一下,没说话,继续轻轻给钟杭揉着,没一会儿,就听到了均匀的呼吸声传来,夏生树笑笑,也闭上了眼睛,仿佛睡着了一样。
不料,第二日一早,钟杭吃完早饭备的鲜肉云吞后,提出今天要和夏生树上山转转,说是要锻炼自己的体格·恰好夏生树这几天一有空就会钻到山里给钟杭采一些草药,听了钟杭的要求,也想到了昨晚的事,大概明白钟杭是为什么突然想增强体格,脸上笑意一闪而过,答应了钟杭的要求。
钟杭去耳房掏出了篮子和自己的小药锄,念叨着说是趁着今日要亲自去挖些白芍,红花,川乌等这季节的药材,说什么夏生树找来的都是品相不那么好的,说完这个复又想起自己家小草也是药材来着,那自己叫他去挖药草...夏生树看到钟杭突然顿住,又一脸心虚地看向自己,大概也能猜到他是为何:“没关系,没有开灵智的药材们其实于我来说,和它们之于你也没什么区别,啊杭你不要忧虑。”
钟杭这才放下心来,继续当着小草的面和他细细说自己的盘算,要存些什么药材啦,要注意什么啦,又说要开始准备今年做手膏的材料了,什么肉桂,丁香,良姜,瓦楞子之类的。
因为钟杭他十分畏寒,加上一般都窝着不动弹,每年手脚都免不了长几个冻疮,而懒得每日用橘子皮泡脚,钟杭一般都是自己调制些乳膏,在冻疮发痒的时候抹在冻疮处,能好受很多,从前在古同镇时,冬天里就属这个手膏卖的最好了。
夏生树听了心道,看来自己最近要监督钟杭每天睡前泡脚了,每天在钟杭睡着时也给他捂着脚,反正不能让他的钟小杭再长冻疮了,那多不舒服啊··钟杭的家离山不远,两人沿着田埂边的小路,没一会儿就走到山边了。
不曾想,原来昨天夜里竟是下过了一场小雨,在山脚下看不出来,但是走几步路后就发现地上有些- shi -滑了,夏生树刚想提醒钟杭注意脚下,就看到走在前头的钟杭一个打滑,看他晃了一下似乎是站稳了,因此小草精没来得及伸手去捞一手,就看到钟杭脚下的土块一松,接着钟杭身子一歪,撞在路边的一小丛矮灌木上,但是谁曾想那灌木下居然是中空的一个坑,钟杭就这样摔了进去。
夏生树觉得自己心脏顿时一阵骤缩,好在立马就听到钟杭的一声惊呼·听声音传来似乎坑不深,夏生树连忙拨开路边的杂草,露出了一个坡度不是很大的坑,原来钟杭刚刚就是滚到下面去了。
万幸的是高度看着不算太高,还有杂草灌木做个缓冲·夏生树连忙跳下去,就看到钟杭满身狼狈的坐在地上,瞪大眼睛看着旁边躺着的一个,全身沾满了泥水混着血水的黑衣男子。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作者有话要说:·钟杭:快来捞我谁来捞我一下·夏生树:作者没有存稿了,你躺一会儿。
第27章 二七·脚滑不慎坠坑的钟杭,因为灌木丛的一些阻挡,并不是直接摔入坑底,所以除了身上磕碰出一些淤青,扭伤了左脚外并没有什么大碍·倒是钟杭从坑里救回来的那个黑衣男子却是伤的不轻。
钟杭在夏生树的搀扶下去探了探男子的鼻息,他见这个男人一身黑衣,装扮像是一些悍匪武夫,身形又十分壮实,身长粗粗大量大约快近九尺,现今脸上布满了树枝刮蹭出的细小伤口和泥泞,看不出长相。
腰腹间的衣衫破碎,像是被刀枪等利器划出的·有两条特别长的口子还在渗血,看着这样的情形,钟杭不禁有些怀疑此人的来历··当他在救还是不救犹豫的时候,想着从前爷爷对他耳提面命的医者仁心,不问伤者身份,不论患者善恶,都要施以救治之类的告诫。
钟杭叹了口气,还是选择了叫小草帮忙将人先带回家再回来接自己,特意嘱咐了一番不要叫人发现,虽然钟杭还是决定救人,但是他也不想被村里人发现惹来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夏生树有点不乐意把钟杭留在山上,于是最后是背着钟杭,手里还抱着来历不明的重伤男子回家的·这么庞大一个目标,即使钟杭家附近少有人至,还是让钟杭觉得十分心虚。
还好小妖精用了不知什么障眼法,迎面撞上来自家鱼塘给塘边果树封冻水的李叔时,对方竟然对他们视而不见的擦肩而过了,这让他大大松了口气··两人刚回到家中,嗅到血腥味和陌生气息的豆芽菜就止不住地叫唤起来,上回的老虎把他吓得好一段时间都一惊一乍的,之后也变得格外凶,甚至有一次试图咬人。
钟杭纠正了好久才让他不再随时处于那么惊恐的状态,现在大概是闻到血腥味,又刺激到了豆芽菜,钟杭连忙出声安抚,让夏小草将自己先放下,把黑衣男子安置在客房··趁着将小草支使去厨房先烧开水,拿白酒的空子,钟杭自个儿一瘸一拐地去了杂物房兼药柜,拿了些胜红蓟和凤尾草还有前些日子磨的枣树皮粉,打算等给男子伤口用酒清理后,敷上止血先。
待用热水将人的伤口周围,还有脸上的口子都洗净后,黑衣男子显露出了一张轮廓坚毅的英挺面容,看着颇有些正气,钟杭手上边敷药边嘀嘀咕咕:“这位大哥,长成你这样应该不是什么坏人吧,希望你可千万别是什么打家劫舍的官府通缉犯一类的人,不然我岂不是还要被你连累的连坐了...”·酒精刺在伤口的剧烈疼痛让原本昏过去的晟成有些清醒过来,下意识想抬手按住身边的那只手,但是,他被人追杀,带着伤口奔逃了整整三日,这会儿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更别提抬手制住他人了。
不过当清凉的药敷到伤口处,晟成隐隐有所感,自己应当是被人救了,耳边只能听到一个清亮好听的男声在不住的絮叨,并不惹人厌烦,反而让他觉得有些放松下来,头一歪,又昏死过去了。
没过一会儿,精神松懈下来的晟成果不其然的发起了热,嘴里还不住地说着胡话,钟杭没听清,好像是“垫下,垫下,快跑什么...”喊个不停,抓了镇痛退烧的药给这人煎了一副,因为这人牙关咬得死死得不肯松开,还是夏夏帮忙按住他把药灌下去的。
期间晟成挣扎的尤为剧烈,仿佛他们俩在给自己灌毒药似的,不过由于发烧加上连日疲于奔命,他最终还是没有醒来·钟杭用- shi -布沾了酒给人擦拭腋下,脖颈,和后背想先让他降降温,揭开衣服的时候钟杭眼睛一亮,这又是个高配版的铁柱身材啊·夏生树在一旁看了有点吃味,心里暗暗生气:骗子钟杭还说自己不喜欢那样强壮的,结果现在又盯着看个不停。
不高兴的掰过钟杭的脑袋,让他的目光看向自己“你再看,我明天就让自己也变成这样,让你看个够”钟杭手上擦拭的动作顿时一僵,讪讪笑道“没有,我,我就是看看他身上还有没有别的伤处。”
夏生树没说话,也不知道有没有信了他的话,只是抢过钟杭手里的- shi -布,自己给人擦了起来·晟成睡梦中模模糊糊的感知到,原本力道适中还带点清凉的擦拭,转眼像是突然用了好几倍力气一样,搓的他皮都快掉了。
这一通忙活,不说错过了午饭,就连晚饭饭店也误了,杜闲看今个儿豆芽菜没有跑来他家通知开饭,自己又因为不可名状的原因腰酸背痛的,就打发了袁伂来钟杭家看看情况。袁伂到钟杭家门口,推门进来,大门没锁,过了影壁的院门也虚掩着,院子里一股子浓浓的药味,钟杭正拉着小板凳,手里捏着个滤药渣的筛网,看着药罐的火。·“小夏病了”袁伂不解,出声询问,在他和夏生树几次共同打猎和切磋过几番拳脚后,他觉得夏生树简直健壮的可以和西北戈壁的蛮族勇士媲美,因此,见钟杭在熬药他才颇为惊讶。钟杭看见袁伂,笑眯眯地挥了挥手“今个儿吃饭要晚点了,夏夏没事,他在厨房,打算捞个粉丝吃,我们从山上救下来了一个人,受了刀伤,这不,我看他舌苔青紫,应是淤血凝滞,想着给他熬点承气汤。”
袁伂听到刀伤两字,心里先有了些惊愕,大台村一向民风淳朴,十里八乡的村镇虽然算不上富庶,可是他们这地界湖泊河流纵横交错,莲花镇还有港口码头,商运发达,田地大多都不算贫瘠,村民也都能混个温饱,故而多年来几乎没有迫于生计当了强盗山贼的人,现在钟杭冷不丁的说救下一个带刀伤的人,袁伂就有些警惕起来。·旁敲侧击地问了钟杭许多细节,在山上哪里遇到的,伤情如何之类的问题,当钟杭将熬好的药倒出,要端进房的时候,袁伂还提出想一并进去看看。虽然有些奇怪平日里对什么事都很难有好奇心的袁伂今天怎么对自己捡到的伤患那么感兴趣,但是钟杭也没多想,随手就推开了门,他要看看刚刚烧起来的那人现在热度有没有降点下去。·如果还烧,他就有点担心这人伤口会发炎了,虽然现下天气已经比较冷了,但是还是要注意点·如果还是发炎化脓了,到时候要煮点紫苏,马齿苋,还有...夏枯草...想到这个,钟杭先是一乐,然后又有些不乐意,夏枯草可以清内火防发炎,从前他是常常用的,但是想到自家的小草,钟杭还是决定,就用蒲公英和茅根代替好了,以后他也尽量不要用夏枯草了。
房间内比较昏暗,袁伂跟着钟杭凑近了床边,才看清了床上人的脸�吹侥钦帕车囊凰布洌瑏睦锏恼鹁盟幌伦雍俺隽松�“将军”然后又觉失言,闭口不言,只是紧紧盯着床上的人打量,面色有点凝重,袁伂看了眼茫然的钟杭,示意他先给人喂药,然后走出了房门,在院中思索良久。久到钟杭给人喂了药,又换了外敷的草药出来时,他还在皱着眉头想些什么。·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钟杭刚要发问,杜闲就扯着嗓门冲进来了“媳妇儿媳妇儿你怎么来了这么久都没回啊,我来看看你是不是被修毓扣住了”袁伂眼神示意钟杭过会儿再谈,努力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接住了扑过来的杜闲。其实他调整表情,实在是没什么必要,因为平日里的他和严肃时的他完全没有任何区别,杜闲也毫无所觉。·既然袁伂不想在杜闲面前提起,钟杭也就没有继续刚刚想问的话头。但是心里却止不住的抓耳挠腮,他从前听杜闲说过,袁伂以前从过军,去到过西北攻打蛮夷,后来解甲归田回到了大台村,不知道他和今天意外被救回的男人是什么关系,怎么喊他将军,既然是将军,那人又怎么会出现在大台村呢?·夏生树的粉丝很快煮好了,十分简单清淡的白水捞粉,加上咸菜笋干和一人一个荷包蛋·这粉丝是这莲花镇和大台村这地的特产,用红薯粉制成,柔韧细滑又爽口·往常钟杭一人就可以吃上一大碗,但是今天因为好奇还有琢磨袁伂刚刚回避的态度,最后剩下大半的粉丝没吃完,都被小草端走塞进了肚子。·这又是因为自从夏生树听了村里的大娘婶子们说,什么不可以让家里的小孩剩饭,否则折福气的话后,从此每顿饭,只要钟杭有剩,他就会默默端过去吃掉,钟杭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说了几次见他还是照旧端走自己的碗,后来每顿饭都尽量不让自己剩饭,可是小草给他盛饭的时候又可劲的给他添,他有时候实在是吃不消·唉,被喜欢的人当猪崽子养的苦恼,有时候也是不足为外人道的哇··好容易等杜闲嗦完粉,拍拍肚皮想回家的时候,钟杭连忙出声挽留袁伂“和敬,我家的床柱子好像有些松,我留袁伂帮我看看啊。”“那我也一起”“你回去休息。”
袁伂淡淡的发话。“不行,我想和你一起回家,说好今天给我买小鸭子的·”“听话,我回来给你带·”看了看袁伂坚决的态度,杜闲还是不情不愿的走了,等杜闲双脚刚踏出门,钟杭就迫不及待的望向袁伂,满脸写着:求解释。·第28章 二八·特意支使走杜闲,想从袁伂口中打探被他救回来的黑衣男子身份的钟杭,最后也没能从袁伂嘴里问出什么实际的信息,袁伂只是叮嘱钟杭既然已经将人救回家就罢了,但是此后务必不要再过问这个人的事了。·钟杭不解,“他总该不是什么朝廷通缉犯吧。”
袁伂摇头“通缉犯倒是不至于,我只知道,你若是想安安静静过日子,就只管好好准备你的秋试,千万不要被牵扯进这些人的纠纷里,这人和他背后的主子的事,不是你现在一个小秀才能过问的。”
末了,又补充道“假使你秋闱得中要继续科考...如果朝堂得见...罢了,八字还没一撇的事,现在和你说这个干嘛·”随即摇摇头不再言语,钟杭看袁伂又闭口不言了,虽然他也有好奇心,但是他还是尊重袁伂回避的态度没有再多问。·此后两天,袁伂和杜闲都没有上门,钟杭救下来的被袁伂喊做“将军”的男人因为一直反复发热,也没有醒。
钟杭猜测,袁伂之所以闭口不谈他的原因,该是因为此人是最可能承袭帝位的几位皇子的手下。虽说钟杭从前在书院只管埋头读书,但是老师在朝中多年的积累还是常常让他听到一些朝廷现状。·是以,钟杭其实对当前朝廷的情形也有所了解,帝王仍处壮年,但是醉心佛法,几位成年的皇子里,大皇子二皇子一母同胞,为兵部尚书之女萧贵妃所出,三皇子虽为嫡出,然皇上却与皇后背后的王家极其不对付·王家家主正是钟杭老师卸任后,下一任阁臣首辅,不说功绩十分高,但政务处理的井井有条,皇帝多年未能寻到其错处·且其大小二子,都十分骁勇善战,大儿子更是年纪轻轻就三番四次地击退东北雪原的蛮族。
而王皇后所出三皇子,从小更是才华横溢,只听说是身子早年有所亏空,只在骑术武功方面不如其余皇子·至于袁伂喊的将军,就不知是哪位了,因为听杜闲说袁伂是去西北军服役,西北军常年处于塞外,怎么会有一位“将军”突然出现于此呢·对于想不通的问题,钟杭一向不会钻牛角尖,过一会儿他就把这桩事放下了。
不过这天,钟杭吃过午饭,像往常一样带着清粥和药给救回家的伤患喂药的时候,刚接近床边放下托盘,手就被人猛地箍住了,从这巨大的力道看,这人肯定醒了有段时间了。
钟杭“嘶~”地呼痛了一声,刚想张嘴就被人拉扯过去严严实实捂住了嘴,小腿骨还在床上磕了一下,疼的他瞬间眼泪汪汪··晟成其实昨日就醒了,但是因为没有弄清楚自己的处境,和自己是否落入了敌对手中,一直不动声色地继续装昏迷。
钟杭常常来给他换药喂药,三餐只有白粥,但是这也已经足够晟成回复一些体力了,至少在他看来,制住眼前这个不懂武功弱不经风的小大夫还是绰绰有余的·他制住钟杭就是担心万一对方是大皇子的人,这里还有其他敌人,他还可以拿这个小大夫做个突破口。
虽然如果真是他救了自己,而不是自己所想的那种最坏的情况,那他这样做可以说是以怨报德了,但是他的情形却让他不能对人掉以轻心··手心里柔软的触感让他微微发愣,只见在昏暗的光线下,这个眉目俊俏,细皮嫩肉的男子眼眶都吓得红了起来(其实是磕到床板疼的),眼里满是惊恐,像是突然被人揪住后颈的兔子似的。
在军营摸爬滚打了多年,见的大多是糙的比砂纸还糙的汉子们,这么弱小的容易被伤害的人,他只接触过两个...想到这儿,晟成眼神暗了暗,压低嗓音问钟杭道“说你是什么人。”
钟杭被箍在人怀里,脚在床边毫无用处地扑腾了两下,简直委屈的一批,他居然在自己家被自己救下来的人盘问自己是什么人这还有没有天理啦钟杭因为嘴被捂住只能发出呜呜的含糊的声音,晟成见状,稍稍松开了些手,钟杭终于得以喘过气来,怕刺激到这人,钟杭没有大声呼救,他知道小草这时候在厨房洗碗,等他洗好了一般会来书房找自己,如果没有见到自己,小草应该会来找他。
心下稍微安定了点,他试图和此人沟通“你...咳咳,我叫钟杭,前两天上山采药的时候遇到你的,我,我就是一普通百姓,这位,呃,这位壮士,总之你先冷静下,我没有恶意。”
晟成打量了一下钟杭,确定他毫无威胁后,遂松开了钳制钟杭的那只手,坐回了床上,刚刚的动作让他的伤口似乎裂开了,晟成悄悄倒抽一口冷气,面上还要若无其事地听完钟杭对救下自己过程的详细描述。
在他昨日刚醒来的时候他就仔细的查看过了身上的东西,发现自己身上换了身略小但是干净的里衣,自己的衣服被叠好放在了床边,他缝在衣服夹层的重要证据没有被动过,银票和信物也没有少,显然眼前这个人至少没有见财起意的心,想到这,晟成脸色终于回暖了一些。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多谢你救下我,这是给你的酬劳·为了你好,劝你不要告诉任何人见过我,言尽于此,告辞·”说着晟成就从自己的衣服上掏出了一张银票递给钟杭,不管怎么说,人家确实救了自己,晟成也不是狼心狗肺的人,只是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等他去做。
三两下穿上衣服,晟成站起来就打算离开·钟杭惊讶于此人变脸的速度,刚刚还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现在又对他道谢,看这人站起来走了几步又闷哼一声扶住墙,想必是刚刚制住自己已经让他有些体力不支了,钟杭大夫的毛病也犯了“欸,不是,你这样怎么走啊,你身上的刀伤我看过了,起码得将养个把月的功夫。”
虽然知道眼前这人可能是一个巨大的麻烦,但是钟杭的职业道德不许他就这样看着自己治了一半的病人作死离开·“你要能下地活动,还得缓几天,我救你本来也不图你的酬劳,银票你拿回去吧。
我真不是什么歹人,你可以在我家多待几天,起码到伤口表面愈合了为止吧,不然才真是浪费汤药了·”刚刚晟成递来银票的时候钟杭没有仔细看,现在塞回去才看清手上银票的面额,整整五百两钟杭瞬间有点手软,他活了小半辈子还没有见过这个面额的银子呢。
晟成其实也知道自己现在这样的情况不适合离开,但是一来自己身上还有对主子万分重要的东西,二来他怕迟则生变,连累了这个救了他的人·故而暂顿了一会儿后就继续迈步“我自有分寸。”
钟杭看这个完全不听医嘱的伤患,只觉得万分头大,眼前这人还没有自家小草的万分之一听话,看出此人是有什么要紧事,眉眼间满是紧迫,钟杭出言劝到“你就算现在走了,最多走出我家院门,你就要躺着再被我捡回来一次,这不是更耽误事吗”·晟成不语,非是他瞎逞强,而是他实在是担忧京中情况,也担忧,担忧主子...不知道自己引开追兵后他有没有逃脱,万一没有...晟成一时更为焦虑,迫切想要知道京城的消息。
见晟成低头不语,钟杭以为他在思索权衡,也没有再多言··就在一阵沉默里,门,发出吱呀一声,是去书房没看到钟杭的夏生树推门进来了“啊杭,你怎么没去温书咦,这人醒了”晟成悚然一惊,他竟然完全没有感觉到这人的靠近,再看向夏生树时,他眼里不由得带上了一丝警惕。
虽说他目前受了外伤,但是他习武多年的敏锐- xing -还在,从他完全没听到此人的靠近来看,这人一定有几分本事··夏生树却对晟成的警惕恍若未觉,事实上,他对钟杭除外的所有人类的情绪感知一向十分迟钝,或者说是丝毫不在意。
他只知道捡回这人后,钟杭就常常来看他,照顾他,让他很不开心·夏生树忍不住想,是不是当时钟杭把自己从院子里捡起来种下去,也是和现在照顾这个山里捡回来的人是一样的感觉呢。
想到这,夏生树的心情就很低落,有种酸酸涩涩的情绪堵住了整棵草,以至于他凉飕飕的眼刀不停的往晟成那扔··晟成却以为这是对方警告的眼神,心里一惊,难不成刚才自己试图劫持小大夫的事全被人知悉了再看这进来的青年也是一副姿容无双的好样貌,甚至比小大夫看起来还要像个弱鸡,可是他沉稳的几乎不能被感知的气息,和看起来十分稳的底盘,都无一不暗示着,这是个练家子。
这让晟成有些惊疑不定,心里默默估计等会儿如果要逃离的成功率··钟杭好不容易盼来了夏生树,像找到靠山一样,赶紧跑到夏生树身边,能打趴大虫的小妖精,还是能给刚刚被人轻易制服的钟杭十足的安全感的。
钟杭过去大大方方的牵住小草的手,转头和还倔强站着的晟成道“你还是坐回床上吧,我们先出去,不打扰你了,你仔细想想,是不是现在好好养伤,再去办你的事比较靠谱,床头的药有点凉了,你快喝了,还有之前以为你还在昏迷就只端了米粥给你,你自己喝了。”
说罢,拉着小草赶忙离开了,生怕一个晚了,再被晟成扯回去似的··第29章 二九·夏生树被钟杭拉出门,然后在阳光下才看清他微微还有点红的眼眶,忙问钟杭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钟杭以自己刚刚不小心磕到客房床沿的借口糊弄过去了,但是却忍不住琢磨起自己带回来的人的身份,想着想着眼神就开始游离·夏生树瞥见了,想到这几天钟杭被屋里的那个受伤的人类分走的心思,不由觉得酸气上涌,像是把根扎进了醋桶里泡过一样。
想要把钟杭的注意力吸引回自己身上,夏生树鼓着腮帮子思索了一会儿,然后飞快地在脑门上抽出一根嫩芽,狠狠心,自己将它折了下来,再戳戳钟杭:“啊杭,我...我受伤了”钟杭闻言一愣“啊哪里伤到了”于是夏生树将手里的嫩芽递过去“我的芽芽掉了。”
看着夏生树手心里嫩绿的小芽,钟杭有点吃惊“这还能掉下来的那你现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啊,手伸出来我给你把个脉·”夏生树得意地看着钟杭又把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自己身上,乖乖的伸出手。
钟杭把过脉后,一无所获,脉象显示他家的小草十分健康·但是因为不知道是不是小草是妖怪,不好用人的脉象判断,钟杭还是颇为紧张的对夏生树一阵嘘寒问暖。
小草精心里快乐翻了,面上还要装成有点难受的样子,皱着眉,努力学养鸡的刘奶奶咳嗽完不舒服的样子,慢吞吞的道“我有点头疼·”钟杭信以为真,连忙搀着夏小草进屋坐到床边,去倒了杯水,想想又倒掉去厨房烧了开水,让小草在床上躺着,他心里有点着急,这草精掉芽也不知道是什么毛病,自己也看不好,不知道怎么才能缓解小草的不舒服。
钟杭觉得,平日里的小草就十分的稳重可靠,什么事都是自己默默地去做,现在和他开口说了难受,一定是十分不舒服了,也是很心疼·于是,心疼自家小草的钟小杭,捧着前几天新买的冰裂陶瓷盆,去了躺村里,找到正在耕地的钟有财,问他要了田里最肥沃的一抔土装上回家带给小草。
“小草你要不要躺到盆里去啊·”·他偶尔会看到小草中午小憩时变回夏枯草,把自家栽到院子里晒太阳,头一次看见的时候还吓了一大跳,后来小草告诉他变回原型对他来说算放松,钟杭就记在了心里,现在看夏生树不舒服,自己又没法给他开药诊治,就想到去天里弄些更肥的土,然后把小草种进去,希望他能好受点。
夏生树当然没有什么不舒服了,断了根小芽芽,对他来说只是拔下来的时候有一点痛,其余的就像是人类剪了个手指甲一样,不值一提·但是看钟杭紧张和慎重的态度,夏生树又有点美滋滋的,顺从的变回了草,任由钟杭将自己捧起来轻手轻脚地种到盆里,摇了摇叶子,想安抚一下钟杭,却看到钟小杭放大的脸朝自己越凑越近,最后亲在了自己的叶片上。
“你在这乖乖休息哦,晚饭我自己去煮两个鸡蛋就好了,鸡我也会去喂的·”·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夏生树此时已经听不清钟杭说了些什么了,当微凉的柔软触感,碰到他的叶子的时候,夏生树的脑袋里就是嗡的一声,然后是一片空白,原型时的亲密接触,比人形时让他更加难以把持自己。
要不是怕自己装不舒服的事露馅,他就要跳起来捞住钟小杭的脖子不让人走了··钟杭说要自己准备晚饭,但其实他自从小草来到身边后,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摸过锅了,想起来客房还一个病患,他更觉头疼,袁伂和杜闲也指望不上,杜闲比他还不如,袁伂除了烤肉烤的好吃外,其他水平几乎和他持平。对着冷锅冷灶叹了口气,恰巧想起前些日子托菊婶做的菜干应是好了,菊婶昨天在路上遇到夏夏还叫他过去拿呢。于是钟杭拿了瓶山楂酱,往里正家去了。·其实平日里钟杭出门的次数真的一个手就能数的过来,他不怎么想多和村里人有什么交集,在古同镇的时候,他也是因为开药铺和出门吃饭,不然的话他几乎可以一个月都不出去·现在他在村里,房子是自己的,收来的地租也够平日自己家吃的,他和小草手头的钱算了算大抵不挥霍,也能够他考完乡试··至于乡试后如何,钟杭想,考上了,举人每个月可以领衙门两钱到五钱不等的补贴,主要看当地县学和县衙的安排,还有每个地方的富裕程度。
虽然不多,但是也饿不死,而且举人名下的所有田产都是可以免税的,这样一来,也会有很多商人,地主试图将地名义上划到自己名下,不管怎么说,也饿不死自己和小草。
若是考不上,嗯,钟杭觉得自己不会考不上,所以没有想过考不上如何·要让杜闲知道了,大抵又会暗骂他不要脸了··天气已经十分冷峻了,前些日子清晨据小草说还降过了霜,钟杭走在路上有点后悔自己没有披上自己的大裘再出门。
现在不是农忙,家家户户都早早干完了农活,一路上炊烟袅袅,钟杭是闻着别人家的饭菜香到了里正家,菊婶还没开始烧饭,见到钟杭有点惊讶“杭子啊,今个儿咋是你来哩”钟杭说夏生树有些头疼,拿了菊婶给做的菜干,菊婶还硬塞了几个白面馒头,说是早上做的,叫他带回去配菜干吃。
·这可解救了钟杭晚上的胃了,钟杭笑着接过馒头和菜干,菊婶给了个小竹篮子装上·钟杭留下山楂酱,小洪祖看到山楂酱,想起在钟杭家吃到的酸酸甜甜的滋味,欢呼一声在菊婶的嗔怪里过来抱走了果酱。
“对了,婶,我叔今天怎么不见人影啊·”·提起这个,菊婶叹了口气“唉,还不是因为村里的骆麻子一家,他们秋收时找了好几个打短工的汉子,帮忙收粮,据说拖着工钱,到现在也没给,这现在闹将起来了,他们只说当时没有签契,就算告到官府也不作数的。”
钟杭无语“村中和族里能眼看他家这样耍赖”“可不是不能吗,但是这家人也是滑头,叫的短工多是在村里没什么根基,还有邻村的人,又说自家和古同镇的汪员外家是外戚,和县官老爷都是认识的,唬得那几个短工一时也无可奈何,现在你叔就是去调停这事的。”
听到汪家两个字,钟杭就觉得眼皮狂跳,颇感晦气,连本来对赖账的骆家七分恶感也变成十分了·恰巧这时,里正回来了·钟启良气喘吁吁地推门进来,就坐下给自己倒了一大杯茶,咕噜咕噜地喝了才抬头和钟杭打招呼“杭子啊,你咋今天舍得出门了。”
钟杭和里正说了自己是来拿菜干后,又打听了骆麻子家的事处理的如何了·钟启良听到这事,就觉得自己脑门蹭蹭冒火,不住地和钟杭抱怨起来·“说到这个我就来气,我们大台村,就没有骆麻子和他婆娘那么不要脸的,他们家几十亩地,家里就骆麻子老娘老爹,不能下地,就骆麻子媳妇,还有他们的儿子儿媳可以下地,前些年他们家没和骆麻子弟弟分家时,家里的地都是他弟弟和他家两个儿子打理的。
现在分家了,地他是借着老娘老爹同住的名义只分了弟弟五亩,今年他弟弟家大概是气不过,不肯帮忙下地了,他这不就张罗着在村里找人吗·平日大家看他吃穿用度也体面,还舍得花钱送儿子去县学,谁料到他连个工钱也能拖到现在啊。
这不,都快入腊月了,人打短工也不容易,他还不肯给钱,可不就闹起来了吗·”·钟杭听了也有些愤慨“那怎么不报官呢”里正又是一叹“报官哪那么容易啊,来回车马钱,还要找人写诉状,又听骆麻子说自己家和什么县太爷有关系,几个卖体力的汉子,谁也不想轻易冒这个险啊。”
钟杭略想了一下,就和里正说“叔,要是明- ri -你调停骆家还耍横,那几个打短工的汉子愿意上诉的话,可以叫他们来寻我·”“这不会给你惹麻烦吧”里正有点犹豫,在钟杭肯定的答复下,才答应明天会转告几人,毕竟他也觉着骆麻子干的事不地道,几人打短工也不容易。
作别里正,回到家后,钟杭先是第一时间去看了下小草,见到他小草招了招叶片,表示欣喜,钟杭过去摸摸他“感觉好点了吗”见到眼前这株草猛点头,钟杭轻轻笑了笑“那就好,但是你最好还是再歇会儿,别让我担心,好吗”被温柔的钟杭一哄,本来觉得装不舒服变回原型有些无聊的夏生树,也觉得十分划算了,继续点头,看钟杭自己去了厨房。
由于水平有限,钟杭只将新鲜菜干过水弄熟,加了点盐,拌一下,就着冷馒头吃了,就对付了一顿·不过,客房里的伤患叫人吃冷馒头就有点过意不去了,钟杭还是给下了碗菜干粉丝端过去。
进门的时候,晟成正靠在床边闭目养神,但是,等他看到钟杭端给自己的粉丝的时候,面无表情的脸上还是不可控制地抽了一下·谁能告诉他,这碗黑乎乎的东西是什么这个小大夫是把药渣放粉丝里去了吗·作者有话要说:·十二点更新,QAQ·昨天断更当作无事发生过吧。
看看前几章两千开头字数的自己,我觉着肝好痛··第30章 三十·看到眼前这人对着自己辛苦给他另做的粉丝露出了这样怀疑的神色,钟杭觉得有些受伤,“黑色的是菜干...我没烧糊,能吃的。”
晟成不停的告诉自己,现在寄人篱下养伤,不要对食物有太高的要求·可是眼前的粉丝和前几日软糯香甜的白粥看起来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东西啊,晟成怀疑是自己之前挟持这个小大夫,让他不满,所以故意做了碗这样的东西给自己吃。
不过,想到刚刚自己的行为和小大夫那时慌乱无助的神情,晟成也觉理亏,打算硬头皮把这碗粉吃完,就当是给小大夫的赔罪了··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等眼前的人面不改色的开始吃起了自己煮的粉丝,钟杭暗自松了口气,看来自己做的也不至于难吃到不能入口嘛“嗯..这位侠士我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呢。”
“晟成·”“啊哦哦,哦·”本来以为对方不会告诉自己的钟杭意料之外的得到了回答,“啊,晟公子,本来你重伤后该给你进补些好的,但是不巧我家掌勺的今个儿有些不舒服,累你将就将就了。”
晟成心想,原来这小大夫不是记恨自己先前的冒犯,而是不善厨艺·“无妨,你做的东西,也..也不错·”·钟杭一时不知该接什么话,拜托,你这句还不错里的嫌弃已经快溢出来了好吗。
于是他沉默地将晟成吃好的碗筷收好后,就出去拿了外敷的药递过去给他“呐,这是今晚要换上的药,你自己来吧·”哼,他才没有因为前几次换药时看到人的完美腹肌,羡慕的死去活来。
回到卧房后,小草见到钟杭很有精神的摇晃着躯干,钟杭稍稍放心了些,轻轻地将花盆捧起放到了床头柜上“小草,今晚你就在盆里休息吧,不要出来了·”夏生树在盆里待了大半天,已经颇为无聊,现在还被钟杭说不让变回人,已经有些隐隐后悔自己骗钟杭的事了,但事已至此,今晚只好委屈一下啦,明天一早他一定要“痊愈”才行。
夜里,因为畏寒,平日都是将手脚伸到暖乎乎的小草怀里的钟杭蜷缩成一团,在被子里努力把自己缩小,好降低寒冷的面积·过了好一会儿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不过后半夜,有什么暖暖的一团钻到了被窝,钟杭赶忙伸手捞住,蹭了蹭,舒服地舒展开了手脚,安稳的继续睡。
第二天早上钟杭睁眼的时候,不出所料的对上了小草的胸膛,钟杭伸手拨开眼前碍事的里衣,欣赏了一会儿小草劲瘦身材下线条分明的胸腹肌肉,嗯,还是自家草的身材看起来最好,钟杭对此给与了高度赞扬。
本来夏生树刚化形的时候,是按照钟杭的体型来的,自然也没有什么肌肉,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小草偷偷做了什么,或者是干的活比较多,现在的小草已经像是抽了条的小树,整个人看起来匀称又有力量,原本带点艳气的相貌,也多了些英挺,每天早上去村中溜达买菜的时候都要被许多怀春的小姑娘偷偷打量许多回。
好在钟杭不怎么出门,从没有发现,否则,可能要酸的吃不下饭了··夏生树很立时就察觉了钟杭的小动作,不过他根本没想着阻止,纵容地任由钟杭摸摸掐掐,最后还上嘴啃,夏生树像一个慈祥的老父亲,看着钟杭在自己怀里拱来拱去。
等钟杭闹得火气上来了,他自然就可以收回报酬了·不过今天,或许是顾及到小草精昨日刚刚“身体不适”钟杭没有再闹夏生树,啃了两口就“放过”了小草。
小妖怪颇有点遗憾的起床,按住想要阻止自己的钟杭“我已经完全恢复了,一点事都没有了,你看,我已经长出了新的芽了·”说着,催动妖力,在自己头上又催生出一个小苗。
钟杭欣慰“你长得真快呀·那就好,那就好·”·所以主厨草再次上线的早上,晟成的伙食也有幸从黑不溜秋的粉丝变成了讲究的鸡丝青菜粥,再配上酸爽可口的小菜,他觉得一直按照这个标准,自己的伤都可以早几日愈合。
只不过,早上那个小大夫没送药,是那个实力不明的青年来给他送的汤药和早饭,他总觉得对方撂下粥的时候表情有点恶狠狠的,有股莫名的敌意··今个是个雨天,大台村所处的云台山脚下,- shi -寒之气比较重,冬日里一下雨便容易起雾,钟杭午饭后便寻了个炭盆,在书房烤火。
鸡贼的豆芽菜现在是哪里暖和往哪里钻,也懒洋洋的趴在火盆边,钟杭手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他“蠢狗,你是不是胖了好多”豆芽菜白白的身体下,这几个月来迅速积攒了十分可观的肥肉,连撸起来都是层层叠叠,浪打浪的手感。
安详地眯着眼,豆芽菜没有对钟杭的话做出回应,钟杭索- xing -抱起豆芽菜,掂量了一下,发现自己已经不能轻易地举起他了·这一切肥胖的源头,都是来自于邪恶的小草无节制的投喂,钟杭思量着,也许是时候给豆芽菜减肥了。
正在钟杭和豆芽菜在愉快度过亲子时光的时候,门口传来叩门声,昨日杜闲来找钟杭辞行说是袁伂同意陪同自己去临安家里,和家人见面了,大概要走上一段时间,年底回来,现在这时候来敲门的人,大概是昨日里正提到的被骆家拖了工钱的短工们吧。·果不其然,钟杭开门的时候就看到五六位汉子披着蓑衣,戴着笠帽等在家门口,赶紧侧身将人请进厅堂,一人给上了碗热姜茶·姜茶是夏生树中午煮来给钟杭驱寒的,倒是赶巧这几人来拜访用上了·几人道过谢,其中有个领头模样的中年汉子率先开口:“秀才老爷,我们都是被逼没法了,听你昨个和里正说可以给在诉状上帮个忙,就不要脸皮地上门来了,希望你可别见怪啊。”
“不见怪,不见怪·可别叫什么秀才老爷这样折煞我的话了,大家伙来找我也是看得起我,我们平辈论处就成了,你们先和我说说,那骆麻子都欠了你们多少工钱”却原来,骆大家从前耕起家里的六十亩地的时候,都是弟弟家三个壮劳力包走大部分的活计,骆麻子自己大多是偷懒耍滑,现下弟弟分家不肯干活后,他老娘又撒泼不许他把地佃出去。
他从春耕开始就陆续请人干活,他们五人中有两人之前给替他打过短工,那时虽说骆麻子家不包饭,但是一天十五文的工钱还是按时付清了的,所以到秋收时他家再招人还说要五个时,他们便去了。
秋收本就是体力活,一般人家最低开的工钱也是二十文一日,还会管午饭吃饱,哪知骆麻子一开始勉强答应了二十文的工钱还不管饭,他媳妇后来结账的时候知道了这事,还闹将起来,说是原本干活就是十五文,他们耍女干,不肯叫骆麻子给钱。
骆麻子也是个惧内窝囊的,当时不敢付工钱,只和他们赔罪,说过几天趁着媳妇忘了此事会将工钱补上,当时几人忙着接下一个工,也没多理论,谁曾想,这一拖就拖到了现今。
前几日,实在是快到腊月,几人家里也有老有小的,置办年货的钱都快拿不出手了,才一同去找骆麻子理论,哪知他媳妇汪翠莲十分的硬气,说自己背后有所依仗,叫他们识相的自认倒霉,赶紧滚蛋。
说起这汪翠莲,那确实是钟杭的老对头古同镇上的汪员外家的,但是她只是汪员外一个陪房所出,不过村里没人知晓罢了,骆麻子也是当她是妾室的女儿,雇了花轿抬回家的。
钟杭也不清楚她来历,只在心里纳罕汪家人竟然会允许自己家的女儿嫁到这样的乡下,即使骆家算的上是富农,但是他全家一年的花销可能还不够汪二小姐买支钗子··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不过就冲着她拿汪家说事,钟杭也不能放任这家人好过。
“你们的这起纠葛,原也该归大台村的里正所管,但是里正没有实权判罚,若是他已经两次调和不听劝告,你们完全可以去莲花镇的县衙处状告,不必担心古同镇的汪家,虽说是临镇,但是朝廷明确是划分了两个县的。”
“唉,这,我们这不是怕他们官官相护吗,而且去镇上请人写诉状我们打听了一下,竟是要半两银子”旁边一个模样略年轻的小伙忍不住插嘴道,却被边上的人狠狠拽了一把。
钟杭明白他是怕自己听到了镇上代写诉状的价钱,和他们坐地起价·便笑着安抚“这个都不妨事,你们只告诉我各自身份文牒上的姓名,分别做了几天活,你们干活时有没有人见证就好,诉状我不收钱。”
第31章 三一·几人原先听里正说钟杭肯替他们代写诉状本就十分惊讶,要知道本朝读书人,尤其是已经有了功名在身的秀才们,除了家中实在困难和垂垂老矣,得中无望的,基本不会接这样为人写诉状的活计的。
现在又听钟杭说不收取费用,更是面面相觑,都不知该怎么回应··钟杭知几人心里的犹疑,也没多解释,只给他们讲道:“本朝新修律法规定,凡欠庸客劳资而拒不还者,逾二月,双倍罚之。
仆赁银钱过一两,或超三人,不纳资货者,仗十,双倍罚之·意思就是欠工钱不还两个月以上就可以判双倍归还,欠了工钱超过一两银子就可以当庭罚杖责,双倍赔偿。”
本朝律法十分严明,从□□时期颁布以来,修改删减过数次,由于民间商贾众多,商业发达,且为防止地主豪绅拖欠雇工劳资,律法特别重视雇佣劳动的清偿纠纷,故而处罚也十分严苛。
只不过,很多为富不仁的地主们多是利用农民比较怕见官,也不识字的弱势,坑骗拖欠劳资的事也是时有发生,真正告上公堂的,寥寥无几··对于钟杭的一番普及律例的话,几人其实没有怎么听懂,但是却对“双倍赔偿”听的分明。
当和钟杭确认过他们可以让骆麻子双倍补发酬劳时,本有些退缩的念头也坚定了起来·几人被骆麻子拖欠工钱已经快两个月了,而且有五个人,钟杭告诉他们,只要找到两个或者两个以上的证明他们给骆麻子家干过活的乡亲,带上诉状,便可上公堂击鼓请县太爷公断了。
·几人低头讨论了一阵,然后是为首的中年男子,陆大勇,拍板“这状我们告了”一切说定后,钟杭便拿出宣纸,快速起草了一份诉状,晾干后递给陆大勇“给,你拿着吧,现在日子太平,平日积压的公务不多,县老爷会给你们做主的。”
且钟杭私下觉得,莲花镇所处的青丰县县令,虽说也有些好大喜功,可也比隔壁和汪家蛇鼠一窝的县太爷总要更能办实事些··送了走反复道谢的几人,钟杭接过了小草见人都走了,特意给他单独泡的八宝盖碗茶,钟杭不像一般读书人好风雅之物,喜爱喝些名贵的茶叶,他平日里只喜欢喝点带甜味的东西,比如盖碗茶,他只放一小撮茶叶,再加上红枣、枸杞、核桃仁或者是桂圆、芝麻、葡萄干等物,茶盅底再放一小颗冰糖,一个下午可以就着热水喝上好几盅。
不过,就在钟杭以为自己可以继续享受自己的清闲烤火时光的时候,家里的院门又一次被敲的砰砰作响··而且,听着这个咬牙切齿般的响动,也十分像是来者不善。
钟杭的茶还没还得及喝一口,顿觉不快,打开门,看到来人的一张麻子脸,大黄板牙,更是庆幸自己还好没有喝茶,不然现在想吐就很尴尬了··来钟杭家敲门的正是骆麻子和他的媳妇二人。
他媳妇汪翠莲看起来穿着要比一般农户人家的妇女要体面多了,精致的缠头和缎面鞋都可以看出这是个张扬又不会下地干活的女人,汪翠莲见到钟杭开门,张嘴就开始咬人“呦呵这不是前些日子灰溜溜回村里的大秀才吗我瞅着钟秀才你有什么大出息呢,原来也不过是个成天见儿的和我们这些村妇村夫为着一些鸡毛蒜皮的事胡缠的主儿。
我可问你,我家和陆大勇那几人的事,是不是你怂恿他们要报官啊,现下是村里的赖头狗瘫了还是死了,轮得到你一个毛都没长全的酸秀才来拿这个耗子吗我......”用词十分难听。
钟杭被劈头盖脸的一顿呲,虽说做好了来者不善的准备,还是懵了片刻,在古同镇虽然得罪了汪二小姐,然,人家好歹也算是个闺阁里的姑娘,即使见面了,也没有这么喷人的。
是以,严格算起来,这还是钟杭头一次被一个女人当面那么骂过·骆麻子看样子是个畏缩的,只站在自己媳妇边上,有些驼,眼神不善的一同盯着钟杭,只不说话··夏生树的反应比钟杭快多了,他之前没化形,看钟杭被汪家人派来的打手欺负却没得出气的事,还耿耿于怀,现在看到有人上门叫骂了,立马抄起身边的笤帚,横到了钟杭和骂骂咧咧的妇人面前,女人瞬间住嘴了。
但是看来人不过也是个面嫩的少年模样的小子,加上周围已经围了些看她来找麻烦跟上来看热闹的村民,更是有恃无恐起来,立马脚一别,坐到了地上“哎呀,没天理啊,钟秀才家的长工打人了,他们挑唆人去报官告我们,还要打我这个女人,真是要了我的命哟,啊,我可怜的绅儿啊,他娘要被人打死了啊~”·汪翠莲边嚎啕,边抹眼泪,仿佛确有其事一般伤心,她口中的绅儿,就是她和骆麻子的儿子,骆绅,被她托关系送去了县学读书,只是考了两年,一个秀才都没给她挣回来。
夏生树也没见过这样还没打就自己趴下的人,他有点无措的看了眼钟杭,骆麻子看自家媳妇坐地上开始撒泼了,还不住地给自己使眼色,只好硬着头皮上来,想抓钟杭的衣领“小子,我告诉你,别多管闲事”还没挨着人衣领边,便被夏生树一脚踹出去了,刚在下雨,地上十分泥泞,他被踹的在地上滚了几下,满身的泥水,汪翠莲一时间也被吓得忘记撒泼,呆愣在了原地,像是没有料到,小草满意地颔了颔首,果然还是自己动手了比较爽快。
围观的村里人窃窃私语声更大了,有的看夏生树那一脚还发出了惊呼,“别说,这小夏平时看着挺安静乖巧的,这一动手就够狠的嘿·”“你才知道啊,前些天他还从山上猎到过大虫呢。”
“我可得叫我家孩儿离他家远一些,这样太吓人了·”“可不是么,不过骆麻子也是该·”“...”·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见到人已经被踹出去了,钟杭也无法,眼神略带些嗔怪地看了小草一眼,掏出点银子走过去塞到摔在地上□□的骆麻子手里“这位大叔,我的家人不懂事,以为你们是来我门前闹事呢,这伤到了你,我也怪不好意思的,我也略懂些医术,这些钱你拿去买点汤药,若是还不好,你只管上门,我给你治。
我想若是令郎和他师长同窗在县学里听说您和您内人在我家门前,被误以为闹事而受了伤,也难以安心于学了吧·至于陆大勇几人要状告你,若是你真清清白白,他们还落得个诬告,你又何惧呢”前段话是讽刺骆麻子两口子在他家门口撒野闹事,后面是在暗自警告,若是将事情闹大会影响他们在县学读书的儿子。
果然,被钟杭这么一唬,骆麻子顿时不知该再说什么,刚鼓起的气焰被刚刚的一脚和钟杭的警告瞬间浇熄,怯懦地接过钟杭递来的银子,爬起来拉起媳妇打算离开·汪翠莲坐在地上干瞪眼,想骂钟杭吧,夏生树拿着笤帚杵着的身影还是有点瘆人的,想起身离开吧,又有些不甘心。
只好咕咕囔囔地被自家汉子拉起来,然后骂他废物,在一干看热闹的村里人面前飞快地走了··她已经可以预见接下来会被村里其他的碎嘴婆娘们怎么编排了,不过她觉得,她们都是嫉妒她娘家有势力,嫁的又富,儿子还争气,平日里也十分不屑和村里的婶子大妈们交流。
骆麻子为人就是更斤斤计较且惧内窝囊,平日里也爱贪些小便宜,故而,此刻也并没有什么相熟的人站出来帮腔··见人走了,钟杭拽下夏生树的笤帚,将人纂的紧紧的手握在自己手里,又将他的指头一根一根掰开“好啦人都走了,你不要生气了。
以后不可以这么冲动就出手伤人,知道了吗”回答他的是小草一个不情不愿的眼神,但是钟杭知道,这是答应了的意思··当两人手牵手转身打算回房的时候,就看到晟成披着外套,歪着身子斜靠在客房门框上,朝着他们这边不知道看了多久了。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劳资纠纷的这个规定,纯属杜撰啊,翻了下唐律疏议也没看到类似的劳工关系纠纷解决办法,亲们不要当真·最近三次元有点浪,前两天一直在打折活动里被诱惑出门买买买,码字进度就...>﹏<我忏悔·第32章 三二·钟杭被晟成怪异的目光看的毛毛的,觉得和小草手心交握处几乎都被看的发烫,倒是夏小草,反应十分的坦然,甚至还有些挑衅似的看了晟成一眼。
见夏夏都这样毫不掩饰,钟杭也觉着理直气壮了些,自己在街上不好和小草牵手,在自个儿家里还不能随便些吗他看不惯也得忍着遂挺直腰杆,回视晟成,却看到他漆黑似点墨的眼里略带了丝笑意,嘴角也微微勾起,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一般。
钟杭刚刚鼓起的勇气又瞬间瘪下去了,即使他不清楚男人的身份,但是毋庸置疑,是自己惹不起的人··“啊杭,你晚上想吃什么”最后还是夏生树打破的三人间的沉默,钟杭琢磨了一下,今天下雨十分- yin -冷,加上晟成的刀伤还没愈合,最好吃点温补的,可是自己又有点想烫暖锅,恰好今天早上小草还买了点羊肉回家,再去菜地弄些蔬菜,可以用点药- xing -温和的药材,做个药暖锅。
将想法和小草说了后,夏生树自是没有什么意见的,一般都是钟杭负责想吃什么,他负责把东西做好吃·倒是靠在门边听到钟杭的话的晟成觉得胃里有点翻滚,药暖锅,听起来就够可怕的,他现在越发怀疑这个小大夫是不是敌方派来伺机毒死他的了。
奈何人在屋檐下,晟成觉得自己的话可能没什么决定- xing -,也没有发表什么意见··估摸了一下天色,钟杭去药柜里摸出了之前用细纱布包好的十全药包,里面有党参、炒好的白术,白芍、茯苓、炙甘草、当归、川芎、熟地黄、炙黄芪、肉桂十种- xing -温的药材,交给了夏生树,然后表示了自己更想要猪骨头汤的高汤底,喜滋滋地打算回书房温书。
但是却不料,脚刚迈出去一步,就被小草拉住了“工钱·”夏生树冷酷地板着脸,他今天听到钟杭和几人聊的内容了,他觉得自己也应该要得到钟杭给的工钱。
没料到小草是要和他说这个,钟杭眉头都纠结地打架了“可是,小草,钱都给你管了呀·”哪知学坏了的小妖精闻言虽然十分得意,但是面上的得瑟只停留了几秒,复又板起脸来“那你卖身,哦,肉偿”钟杭身体一僵,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你从哪学的”“镇上茶楼说书的那听的。”
小妖精目光坚定,且严肃,誓要钟杭做出些什么符合“肉偿”的事来·钟杭无法,只得凑过去在小妖精脸上啾了一口“好了·”夏小草的眼里有点疑惑“就这样”“嗯,就是这样的。”
见小草不甘不愿地松开自己的袖子,钟杭松了口气,开玩笑,要是真的“肉偿”他今天的温书目标就废了,现在的小妖精真是越来越不好糊弄了··回到书房的时候,房里的炭火盆里还闪着微弱的火星,豆芽菜躺在一边呼呼大睡,好像外头的雨声和刚才的喧哗丝毫不能影响它一样。
钟杭噙着笑坐到书案前,但是却半天安不下心,眼前一会儿是夏生树故作严肃板着脸的样子,一会儿是他夜里握住自己的手将其揣到怀里的温柔神色,各种各样的小妖精都跑了出来,在他脑子里作妖,让他注意力无法集中。
恰好,他瞥见了桌边前些天夏生树去镇上卖了家里多了吃不掉的山楂酱给他换来的新笔··因为不懂笔也是有许多区别的,小草给他换了支上等狼毫做的画工笔,平日里他是完全用不上的,但是告诉小草真相又怕他不高兴,所以钟杭将笔一直搁在笔筒里,让小草进来的时候一眼就可以看到,以为自己有用他送的笔。
现在,正好钟杭也来了兴致,抽出一张熟宣,提起画笔,在纸上细细勾勒了起来··屋檐外的雨一直淅淅沥沥,将冬日恼人的- shi -气寒气都降了下来,屋里的炭火熄了已久,钟杭却一无所觉,他专注地垂头在案上勾绘,仿佛将所有的温柔耐心都倾注在了一张薄薄的纸上,画中人的发线,额角,挺鼻,薄唇,一点一点地被墨色勾勒出来,尽是他最合意的样子。
钟杭好看的唇角勾起,思索着下回该叫小草带些颜料回来,给他画个着色的像才好··直到听见夏生树在厨房喊开饭了,钟杭才恍然回神,发现自己不光手脚冰凉,脚似乎还站麻了,动了一下,跌坐回椅子上,呲牙咧嘴的等麻劲过去。
晟成今天也能自己小心翼翼地走上几步了,因此钟杭也叫他一同去了厅堂吃饭·本来听了钟杭的要求,对晚饭毫无期待的晟成,在夏生树将暖锅端上来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感觉似乎,没那么糟。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乳白色的高汤底在暖锅里微微冒着气泡,里面除了药包,夏生树还放了些红枣,枸杞和白萝卜,这个季节的白萝卜最是甜美,配着骨头汤和淡淡的药香,在空气里氤氲出一股独有的味道。
片的薄如蝉翼又肥瘦均匀的羊肉,在冬日烫来最为暖胃,还有桌边码的整整齐齐的蓬蒿,白菜和平菇,藕片,土豆片等蔬菜,看的钟杭食指大动·夹起一片羊肉放入沸腾的铜锅,肉片飞快地蜷缩,变色,钟杭将其捞出,放入夏生树用老抽,麻油,辣椒油,芝麻花生碎和腐乳麻酱料调的蘸料滚一滚。
说不出的滑嫩可口,酱料的香味和薄的吃不出腥膻味的羊肉还有汤里淡淡的药味,混在一起,叫钟杭一口还没囫囵下口,下一筷子便夹了出去··钟杭边吃,边招呼晟成:“呃,那个,晟公子,你的伤处还没好,酱料就没让夏夏给放辣,你先盛些清汤喝一点,锅里的药材都是温补身体的,羊肉御风寒,也滋补,你多吃些。”
晟成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这些天又都是被钟杭和夏生树照料许多,点头应承了,又道了句“多谢·”钟杭是个不太爱多说话的- xing -格,也没再主动搭话打探什么,只是央了夏生树今天许他喝些酒。
自从有一天小草看到村里打家具的老师傅因为喝酒胃疼的抽抽,他就很后悔之前中秋骗钟杭喝酒,也不再给钟杭喝酒了,只偶尔许他喝几杯··今个儿看钟杭软软的央求,白天还给他“肉偿”了,小草的心早就软了,于是就起身去厨房藏酒的地方给他烫了一些之前剩下的桂花酒。
钟杭接过酒壶,闻着香甜的桂花味,颇为不舍的倒了杯出来,小口嘬着喝·晟成之前在军营本就是个无酒不欢的- xing -子,后来...倒了那人身边,他不喜欢自己身上的酒味,自己也忍住了戒酒,现在看到钟杭享受的眼睛都眯起来的样子,就有些心痒痒。
“我也...”酒杯刚伸出,就被钟杭打断“不可以哦,晟公子,你的刀伤没好,喝酒可能导致你伤口发炎,影响愈合,虽然现下是冬天,但是最好还是忍耐一段时间。”
晟成闷闷的收回酒杯,埋头继续吃,也只好安慰自己,喝了多天的白粥,现在能吃到荤腥也不错了··也许是晚上的暖锅太好吃,也许是喝了点酒,总之钟杭觉得自己又像是全身的骨头都被抽走似的,毫无念书的动力,叮嘱晟成喝药后就搬了个小板凳,乖乖地坐在厨房看夏生树收拾洗碗,顺便蹭着灶火暖手。
烤着烤着,头就一点一点的了,看他犯困打盹,夏生树也没打搅他,他晚上还想吃钟小杭呢,现在让他休息休息也好··走到书房给钟杭收拾笔墨和书的时候,一副被压在书卷和宣纸下的画被夏生树清理了出来。
不用点灯,夏生树也可以清楚地看清房间的环境,看清画中人的模样...然后,小草的耳根悄然的红了起来,一股像是跳跃的竹炭火一样热烈的感觉冲上心扉,过往在山中的清心寡欲的日子好像在意外来到钟杭身边后,就一点点地被染上了色彩,有了喜怒哀乐,也会为了讨他的人类的欢喜而忧愁,也会因为他的一个举动,胸膛就盈满了快活。
·至于本来迷迷糊糊打瞌睡的钟杭,被自家小草打横抱叼回被窝的时候,还十分主动地自己脱了鞋袜,擦了脸,然后乖乖躺好,将被子掖到胸口,看着小草精“夏夏,现在睡觉吗”当然,再最后被欺负的气喘吁吁的时候,钟杭揉着酸疼的腰,不由得明白了,强健体魄对一个有家室的男人的重要- xing -。
作者有话要说:·啊,想吃fo锅·第33章 三三·第二天一早,天还蒙蒙亮的时候,夏生树便起床了,虽然家里没有田地要照管,也没有种果树包鱼塘,但是一天家里的活也不少,他想在钟杭起床前多干一些,就可以多点时间陪在他身边了。
偶尔小草出门除了买菜,还会下地帮一些村里的独居老汉和家里没了状劳力一人撑起一个家的妇女,或是搬个柴或是抗运些重物·这是钟杭和他说的,要什么来着,哦,睦邻友好。
所以村里挺多汉子媳妇对夏生树还是挺有好感的,除了一些比较刻薄又爱酸的人,还有看不起夏生树流民身份的本地村民,不过夏生树从来不会把这些当一回事看,也懒得去弄明白他们为什么对自己有不满。
一天的忙碌,从厨房开始·揉好面团等待发酵,和入昨晚剁好的肉馅,包一笼屉包子,到时再泡些稀饭,当作早饭·过了立冬,后院的菜圃里也只有大白菜和抗冻的萝卜可以收获,家里已经好几天没吃到别的新鲜蔬菜了,夏生树琢磨着拿妖力催些,又怕钟杭吃了出什么问题。
连家里的鸡也许多天没有吃到现抓的小蟋蟀,螳螂之类的加餐了,每日都是萝卜叶掺几把米粒或是老了的玉米棒子上薅下的玉米粒凑活··喂好了鸡,打了井水烧开给钟杭备着当洗脸水,劈好了最后一些柴,夏生树最后又检查了一遍鸡舍边用油布盖住,堆得高高稻草堆,还有柴房里劈好的木柴,确认囤的数量已经够冬天烧了,夏生树也打消了今天继续上山的念头,因为每每钟杭都会担心的不行。
还有各个厢房的窗户纸也要重新糊一下了,先前修补的仓促,前些日子下了几天的雨,有些就快潮破了·还有空着的猪圈,夏生树琢磨着是不是明年开春去镇里买几头猪仔回来,家里肉吃的多,但是村里不方便,每次都要等有人家杀猪或者去镇里买。
小草感受了一下天气的风向和- shi -度,料定过几天就要降初雪了,他有些怕家里的炭火不够烧,钟杭怕冷,老宅又空荡,尤其是他的书房,当时只是匆匆忙忙带了些书来,稀稀拉拉地摆在大书柜上,屋里就光秃秃的一张桌案,木椅用来钟杭读书,连个地毯也没有,即使点了炭火盆也不免显得有些清冷。
钟杭常常冷的手都僵了,夏生树在一旁的时候还能帮他暖暖,他出去干活计的时候,钟杭几乎恨不得把火盆抱在怀里·但是因为寻常农户人家用的粗糙的炭火比较呛人,夏生树都是给钟杭买的银炭的,这个村里的炭窑也烧不出,只好去镇上买的,十文钱才半斤,出烟少,也不呛人,就是费的太多,钟杭之前不舍得他买太多,只买了十斤左右的银炭与寻常的木炭混着烧。
夏生树大概明白,钟杭是- cao -心钱不够用,想起之前听杜闲的话去镇上酒楼,卖了几大罐山楂酱也得了两大贯钱,夏生树就琢磨着可以再卖点什么东西,想着想着,他就把注意打到了自己头上。
听钟杭说,药材的价格有些都挺贵的,那,自己可不可以,催生很多很多小芽,然后催出很多夏枯草,拿去卖给药铺呢夏生树越想越觉得靠谱,只觉得发家致富就在眼前了。
当然,后来他发现了夏枯草其实是一味比较廉价的中药后有多受打击,都是后话了··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钟杭今日醒的挺早,窗外天色还有些昏暗,但是他分不清这是天没有亮还是- yin -天带来的。
蹭了蹭被人牢牢裹在身上的被子,还残留着一点夏枯草的清香味,让人没由来地犯懒,身边的床铺已经冰了,他家小草总是起的很早,院子里传来一些细碎的响动,是一种叫人安心的声音。
豆芽菜不知何时又蹭到了他脚边,白胖的身体一起一伏的,钟杭试探的将脚丫伸出去,贴到了豆芽菜的肚皮上,温热又软软的毛皮叫他不舍得挪开脚,脚趾来回抚弄着小京巴的肚皮,生生搅醒了豆芽菜的清梦。
豆芽菜恼怒地低头,试图啃他爹的脚趾头,狡猾的钟杭却刺溜一下把脚缩回了被子里死死踩住··豆芽菜哪肯罢休,掉转目标就要朝钟杭脑袋扑来,不料,后颈的皮毛却被人提溜了起来,正是收拾完家务的夏生树推门进来阻止了豆芽菜。
将蠢狗扔到一旁,夏生树是来催钟杭起床吃早饭的·“啊杭,起床了,今天早上有你喜欢的菜干鲜肉包,前几天和菊婶学的腌酱瓜也好了,你待会儿尝尝好不好吃。”
钟杭不情不愿地从被子里钻出来,直喊好冷,然后撒娇似的抱住暖乎乎的小草的腰“不想起来·”虽然夏生树已经是个不那么容易被撒娇动摇的成熟草了,但是看到睡得脸蛋红扑扑的钟杭用那双亮汪汪地双眼看着自己的时候,还是忍不住伸手轻轻掐了一下啊杭的脸“是不是昨天晚上,太累了”·刚还想作妖打算把早饭搬到床上吃的钟杭瞬间消停了,默默松开抱住小草的腰,开始利索地穿衣服,他家小草真是好坏,常常状似无意地就说出一些戳到他痛处的话,开玩笑,他怎么可能当着被他吃干抹净的小草的面承认自己被他的“索取”累到了呢此时的钟杭已经选择- xing -地遗忘了昨天他眼含春水,沙哑着嗓子软语求夏生树放开他的事了,只乐观的觉得自己还是要竖立“夫纲”的。
今天是个- yin -天,不过好歹没有下雨,许是昨日的暖锅比较滋补,晟成一大早也缓缓地在院里走动,做一些简单的动作,像是在锻炼的样子·他现在也想通了,自己在养好伤前,对主子来说都是累赘,他现在只有每天尽力吃好睡好,才能快速养好伤口,早日回去帮忙。
好几日不曾洁面的晟将军原本就比较粗犷的面容此时看起来更是剽悍,若是那日骆麻子夫妇来闹,开门的是现在的他,怕是能直接将人唬回去·钟杭在一旁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待到晟成慢慢收了最后一个动作才出声喊他吃早饭。
不得不说,夏生树和菊婶学的腌酱瓜,十分好吃,爽口又下饭,配着稀饭也是极其合适·钟杭对此赞不绝口,他平日里也总不吝啬于对小草的鼓励和夸耀·因为从小爷爷就告诉他,以后若是有了媳妇,一定要多夸媳妇,讨好了媳妇,才有热乎的饭菜和暖暖的床炕睡,以前钟杭以为自己永远也不会有媳妇,现在却对爷爷的话深以为然。
偶尔他惹恼了小草,当天的伙食质量就会大打折扣,坏心眼的草芯子现在已经变黑了,还学会在床榻上欺负人来表示不高兴,往往叫钟杭要缴械好多次又认怂好久··吃完了饭,钟杭没有立马回书房坐着,站在院子里眺望了一下远处的青山,南方的冬日,即使是- shi -冷,却于颜色里有自己不一样的温柔,光秃秃的树即便在冬日也不多见,远山在灰蒙蒙的天色下,自成一副山水水墨。
钟杭伸了个拦腰,抻了抻腰,只觉得每日在山野间的日子无比滋润,似乎一呼一吸间就能吐出在城镇日子里积在胸中的浊气·唯一的忧愁,大概就是自己和小草巨大的差别了吧,偶尔看着小草越发俊朗挺拔的样子,他也会不由得黯然,怕十数年后,怕他眼角开始泛起细纹时,他的小草还是那样的青葱翠绿,一如此刻。
但是钟杭也不会总是去想这些他无能为力的事,他希望,如果可以的话,至少在他陪伴小草的这段时光里,他可以带给小草人间所有的喜乐,他可以让自己在小草心里变成最特殊的一个存在,即便若是日后他终将形如槁木,他的小妖怪回忆起他时,还是能一瞬间记起现下的温柔。
所以他现在不敢松懈地念书,他想如果可以,以后能带上小草和狗儿子四处游历,和小妖精一起把世间的愉快都尝个遍,也想在天南地北的大好河山都留下彼此的脚印·钟杭带着私心想,这样就算以后小草在他离开后和别的人在一起了,做过的每一件事,走过的每个地方,都能是已经和自己做过的,和自己走过的。
夏生树出了躺门,他今天答应了钟黎,就是钟杭的田的租客之一,去他家帮忙盖个小屋子,他家今年田里收成还不错,两亩地的水稻都没什么糟蹋了,他家屋子是土坯房,就一间正经卧室和一间小房间,他想自家老娘已经和他半大的小子还有刚满两岁的闺女凑活睡了几年了,现在儿子都要五六岁了,也不像话。
故此他找了几个要好的汉子,打算在院子边再修个房间,那天听到他和哥们的聊天就主动来问他还要不要人帮忙,钟黎自是满口答应·夏生树力大无比又是个动作十分利索的,他来帮工,村里怕是没几个人不愿意的,他以为夏生树是钟杭雇来的长工,现在想背着主人家攒些外快,谁料到他也不要包饭也不要工钱,只拿了块上好的鹿皮拜托他老娘给缝制成靴子,鞋码还是拿着钟杭的鞋来比划的。
其实只是夏生树听说钟黎家老娘的缝制皮毛的手艺是村里一等一的好,她缝的冬靴都是又保暖又舒服的,但是却不接太多活,因为早年夜里熬的眼神差了些,所以想穿上钟黎阿娘做的靴子,真不太容易,夏生树就想到了帮钟黎盖小屋,然后央双靴子来。
鹿皮是袁伂给他的,当时两人上山打猎,他发现的鹿,由袁伂猎来的,他不要分,袁伂却十分强硬地把制好的鹿皮过来塞给他了,正好此时拿来给钟杭做鞋。·这厢夏生树刚推开门走了,钟杭家附近就来了个探头探脑,约莫十三四岁的小子,个子不高,满脸痞气,绕着钟杭家转了一圈,又翻过他家后院矮矮的篱笆墙,惊得几只鸡咯咯的叫个不停··作者有话要说:·啊,周末一过就好忙,没什么时间码字的说·第34章 三四·这个在钟杭家附近探头探脑的人,正是村里出了名的无赖混混,王忠家的小儿子,王韬·他上头有三个姐姐,是家里的幺儿,从小就是在家呼风唤雨的长大的。
打小就不是个好胚子,五岁偷□□岁摸狗的·王忠和他媳妇年纪大了,根本管不住王韬·几个女儿又都嫁了人,只得寄希望于小儿子以后能给他们养老送终,但是王韬是个混账东西,成天见的喝酒赌钱,凡是谁家有赌局的,便是再远的邻村,他也要去凑热闹的。
家里的几亩地和黄牛前些日子也被王韬去赌钱输的几乎精光,在王忠拿起柴刀对王韬说要清理门户的威胁和他老娘声泪俱下的哭诉下,好歹给留下了两亩薄田··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王忠老了干不太动农活,王韬又根本不为家里生计担心,整日和一些不三不四的小痞子们游手好闲,前些日子还因为欠了镇上赌场的钱差点被砍了小手指,还是他回家抢了件老娘的陪嫁首饰当了了事的,家里的田更是贫瘠,今年都几乎没有什么产出。
眼看家里都要揭不开锅了,连吃了两天番薯的王韬终于不耐烦了,他早就听说村里刚搬回来的秀才家过得挺富裕,据说他家那个长得比他去过最好的勾栏院里的头牌都好看的夏什么树的,隔三岔五就回去镇上买些好吃好喝的,下手买肉都是好几斤的买,想必秀才家油水也是有些的。
但是之前有好多人分明看到了那个姓夏的小子从山上拽了头老虎下来,虽然他不相信,他觉得可能是这小子运气好,刚好遇上了病虎或是怎么地给他捡了漏·不过话是这么说,王韬还是一大早在钟杭家不远处蹲守着,直到夏生出门去了才鬼祟地摸到了钟杭家后院,万一他真是个练家子就划不来了,至于钟杭,王韬完全没有放在眼里,要是没发现最好,就算被他当场抓个现行了,他也不信这个刚回村落脚的秀才还能把事情闹大了不成·可惜的是钟杭家后院连着内院的柴房门却紧紧锁着,这让王韬的心越发痒痒,看着钟杭家的院墙,他只觉得像是一大块红烧肉摆在自己面前,自己却吃不到一样难受。
平时他也没少在村里做些手脚不干净的勾当,但是他一般都找比较富裕的人家下手,偷的也不多,即使有被抓住的,碍着他们王家族长在村里的护短名声和人多势众一般人家在他归还物品后也就不继续和他多追究了。
大台村有三个大姓,钟,王,钱,钟家从前是人口最多也最富裕的,但是这么些年来,因为发迹的人家不少,像钟杭家之前那样举家搬去镇上的,陆陆续续也有许多,倒是王家,大多是地里刨食的人家,以屯田种粮为追求。
这几年族人数量越发壮大,在村里也更说的上话了·而且王家老族长年龄大了就有些昏聩,十分护短,族里有人和村里人打架逞凶的,或是小偷小摸的被抓住闹到他这儿,基本都是板子高高举起,轻轻落下,故而,像王韬这类小痞子就更嚣张了。
王韬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打量着院墙,突然,他眼睛一亮,看到了那棵长在墙边的歪脖子树,他估量着自己爬上树后跳到墙上的可能- xing -,然后撸起袖子,三两下就蹿上了树。
树上可以清晰的观察整个院子,堂屋的门敞着,王韬估摸了一下,卧房应该是对着厨房的那一间屋子,也就是他爬的树这侧··钟杭正在书房写一篇文章的校注心得,就看到脚边充当暖脚垫的豆芽菜一骨碌爬了起来,盯着门口,耳朵抖动,像是在警惕什么。
然后就听到院子里传来了一声惨叫,吓得钟杭连忙起身推开门查看·晟成对着门口站在井边,手上还擒着一个躺在地上疼的大叫的麻衣少年的胳膊,面色冷峻··虽然伤口还没痊愈,但是晟成毕竟是习武之人加上军中多年的习惯,对于环境的感知还是十分敏感的,王韬翻墙滑下来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在他耳里清晰非常,晟成怀疑是自己现在的处境和身份暴露了,就十二分的警惕了起来。
因此,当他开门,见到只有一个鬼祟的身影往钟杭卧室走去时,根本没有给人反应的机会,直接迅速将人制服在了井边··钟杭见状,已经明白过来了,这人大概是溜进他家院子试图干些不干净的勾当,却被晟成察觉了。
想到晟成身上还有伤,钟杭连忙寻了根结实的麻绳,七缠八绕的将人先捆起来再说·晟成在刚刚擒住这个小子时就发现了,此人不可能会是大皇子派来的杀手,大概只是普通的小贼。
也松了口气,任由钟杭笨手笨脚的将人的手腕和大腿捆住,他的伤口也不好长久用力“大概是个小毛贼,交给你了·”说罢就松开手下人的肩膀打算转身回房。
随着晟成的松手,王韬肩膀上的巨大力量终于撤离了,他觉得自己的手和肩已经被刚刚那个个散发着可怕煞气的男人掰断了,等等那个人王韬眯着眼打量着晟成异于常人高大的背影,回忆起刚刚在恐惧中匆匆一瞥的脸,电光火石间,一个让他不住兴奋的战栗地念头冒了出来,如果...如果真如他所见...·钟杭不知他在打什么主意,还以为他是吓的“你是谁,是哪家的小子,怎么青天白日的就入室行窃了”他见这个小毛贼瘦巴巴的,脸色带着病态的黄,看起来尖嘴猴腮的,一看就是平日过得不太好,钟杭本还有些念在人年纪轻轻,一时做错事也是有的,加上他还没真偷走什么,又被晟成揪住教训了,他也不打算怎么严厉追究了。
可是当这人一张嘴的时候,钟杭就后悔了··“我呸,你个见鬼的酸秀才,你爹我的名字也是你可以打听的吗,识相的,赶紧放开我”钟杭给他理直气壮的蛮横态度弄的一愣“现在是你偷东西被人抓个正着还是我偷东西被你抓了谁给你的脸这么横的”王韬现在一心想着刚刚那个男人的脸,急着去证实一件事,恨不得立马脱身,想着自己要把态度放横一点,最好唬住这个初来乍到的秀才,让他赶紧把自己放了。
“你少在这里空口喷粪我告诉你,我可没偷你东西,我不过是路过你家门口,有东西被风吹进你家了,我进来找,还被你家不知道哪里来的野男人给伤到了,真看不出来,还是个读书人呢,家里藏一个好看的藏一个壮的,不知道的以为你家开南风馆呢怕不是我打搅了你们的好事,你才扣着我不让走吧我看你也长得不错,你现在早些放了你爹,以后我还可以考虑考虑来浇灌浇灌你啊。”
他认定读书人最要脸面,叫他这样一通污蔑,定是不会将事情闹大的·要是叫他们族长知道了,虽然不会有什么大事,罚跪祠堂还是少不了的,那就要耽误大事了。
钟杭叫他这一番话说的额头青筋直爆,虽然说他寻常时候脾气是十分好的,但是也不代表他真的是个怕事的,甚至还有点固执,吃软不吃硬·要不然当初拒绝婚事,也不会选那么高调的方式了。
闻言,钟杭冷笑一声,直接去厨房掏了块擦桌子的脏抹布塞到王韬的嘴里“不说你是谁是吧,那你别说了,我这就去村口贴张告示,说家里抓到个小贼,谁家少人了谁家来认,两天内没人来认你,我就给你装麻袋,运县衙里去,让衙门的官差来帮你找在我家院子里丢了什么好不好”·然后钟杭就撂开手,再也不看在地上扭动呜呜挣扎的人了,回到了书房,连喝了两大盏茶才消了气,本来那个小贼光说自己,他还没那么生气,不过,牵扯到小草,还用那种轻蔑的语气就让他心里不知哪里的邪火一阵一阵的冒出,按理说他才到大台村几个月,骆麻子夫妇刚在他家门口闹了一场,现在又出了这么一桩事,实在有些高调,但是此次,钟杭不打算轻轻揭过,至少要叫人知道,他家虽然人少势单,也不是能叫人为所欲为的。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现下还是辰时,今天又是- yin -天,外面自然是很冷的,外头的小毛贼外头就只罩了件麻布衣,钟杭又有点怕把人冻死,正踌躇着要不要将人搬到厨房的时候,门被人敲响了。
、·来人是李昌宇,今个儿也是去帮钟黎家干活的,是出来买木料顺便替夏生树跑一趟转告钟杭中午他不回来吃了,叫他自己热早上剩的包子吃·应了一声,表示知道了,小草去帮钟黎干活的事他是知道的,也阻拦过,但小草说他也要攒点自己的钱买自己想要的东西,钟杭也不好一直阻止。
钟杭犹豫了一下,又把李昌宇请进门,叫他帮自己认一认这被晟成抓住的小子是谁··李昌宇一惊“这小子祸祸到你家来了啊”地上冻得面色发青的王韬见到来人了,拼命的扭动起来,却没有人理他。
听了李昌宇对此人的一番介绍,钟杭冷哼一声,又拜托李昌宇将此事宣扬出去,就将人客气的送出门了·别人对王韬偷东西被抓了也是见怪不怪的,倒是夏生树,飞快的赶回来了,确认了钟杭好好的之后,又按照他的要求把人单手拎着,重新绑柴房里去了。
没有什么娱乐又是农闲的时候,村里一有点什么芝麻大的事,也都传的飞快,何况李昌宇还特意当着钟黎家婆娘和帮忙烧饭的几个媳妇一起给干活的大家讲了这事,这不,刚过了半天,几乎半个村子的人都知道了。
不出钟杭所料的,这天刚擦黑,就有一对上了年纪的夫妻带着个穿着体面的老头上门了··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学车加上老师调课,已经彻底和日更告别了2333·第35章 三五·找上门来的正是王韬的老爹老娘还有他们王家一个比较有资格的族老,按照辈分来算还是王韬的二叔公。
王韬老娘还是今天下午在溪边洗衣服的时候,听隔壁的邻居带着丝幸灾乐祸的笑意把这事告诉她的,她了解自己儿子的德行,所以完全没有怀疑事情的真实- xing -,连忙急急匆匆地赶回家,拉着老头去找了他叔叔一起去钟杭家说情。
她料想,有王韬他叔公这样资格大的村里老人帮着说和,自己家儿子又还没得手销赃,这钟秀才应当会卖个面子放人的··但是当钟杭和夏生树给他们开门,王韬母亲看到被堵住嘴捆住的儿子时,心头一梗,眼泪就像是有开关一样,一下就涌了出来,看向钟杭的眼神里也带上了埋怨。
“哎呀~我可怜的儿呀,你怎么竟是被这般折腾啊,呜呜呜,你这孩子也真是的,好端端的就叫人秀才平白误会了你,我的儿呀~你平时可最是老实巴交的一个孩子,长得又瘦弱,怎么经得起这五花大绑的苦呀,呜呜呜....”·听着这妇人表面苦惨,实则撇清干系还带着怨怼的话,钟杭也觉大开眼界。
“这位大娘,您大可不必在我面前苦诉,私闯民宅者,主人家本就有权绑缚送官,若是再加上盗窃,即使我今个儿当场将人打死,也是王法所给的权力,您要是觉得冤枉了您儿子,大可以去县衙击鼓鸣冤,就说是我平白无故地将路过我家门口的,您家令郎绑回了家不放人,看看县太爷是信不信你这番误会的说辞。”
·当钟杭说出县衙二字后,被捂住嘴的王韬和其父母脸色都是一变,以往村里人抓到了王韬的小偷小摸,最多也就是揍他一顿,当时也会立刻通知他们来理论,在族里的调和下赔回偷来的东西,道个歉也就罢了,今个儿这个钟秀才已经将人扣了一天了,还说了什么当场打死,见官之类恐吓的话,直叫王忠捂着胸口大喘着粗气,指着钟杭“你你...”了半天,愣是没说出什么话来。
被王忠请来的族老脸色也不好看,但却强扯了个笑脸“钟家小子,这都是村里的乡亲,你这样可太不把我们三族族长和村里的名声放在眼里了吧你一个读书人,怎得这样不通事理,王韬这娃这也没真偷你家东西,他年纪也还不大,不懂事,一时好奇,闯进你家院子也是有的,依我看,你给我老汉一个面子,我带他去祠堂领罚,你也莫不依不饶的,你们族长和我们族长也都是多年的交情了,没得因为你们小辈的事伤了和气,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你们族长要替他去坐牢吗”一旁一直听着的夏生树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就听出了这个事还和什么族长有关,故而直接开口问道。
这一问,场面就诡异的安静了几息,然后是王家族老气的面红脖子粗的斥驳“荒唐荒唐我们族长怎么可能替他去坐牢”夏生树还要开口,却被钟杭悄悄按住了“既然没有族长替族人代为受过的道理,那您刚刚那一番句句不离族里,族长,明敲暗打的话又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在您心里,您王家人在村里便是一家独大,你们的族规是凌驾于王法之上的吗”·王韬的叔公面子功夫也做不出了,虽然村里大家都是以族规为尊,凡是犯了事的也多是由族里开祠堂裁判的,但是钟杭问他王法和族规哪个为重,再借他一个胆子他也不敢说族规大过王法啊。
他皮笑肉不笑的抽了抽面皮,哼了一声“天下人人都归王法管的道理,我老汉也是懂得·只不过,你可要想好了,这事你要是执意报官或是往大了闹,给我们没脸,也别怪老汉丑话说在前头,你在这大台村也怕是立不住脚”这话便是□□锣的威胁了·钟杭垂下眼帘,轻笑了一声“王老您也别气急败坏呀,我这只是告知这位大娘,我绑了他儿子也是有理有据的,也并不曾想带带他去见官,不过...”“不过什么”王韬的爹娘紧张的异口同声的问。
钟杭从怀里掏出一张早已写好的认罪书“不过,想要我不再追究此事,还得烦请令郎给这份认罪自白画个押,并且答应我以后不得靠近我家附近十仗之内,我保证这份画了押的认罪书永远也不会被用到。”
对面的几人一时都有些犹豫,这认罪书可是个大把柄,倒是一旁被堵住嘴的王韬还呜呜的发出声音,王忠像是才反应过来,儿子还被捆着似的,赶忙走过去,颤颤巍巍地要给儿子解绑,钟杭也没拦着“看来令郎有话要说的样子。”
“签我签快放老子走”挨了一天的冻,一口热茶热饭都没有,还被捆住手脚,肩膀和胳膊都在隐隐作痛,王韬早觉得四肢都不是自己的了,现在满脑子就是快些离开的念头,连一开始的嚣张劲儿也褪的干干净净。
往常见爹娘带着人来赎他时,他还会嚣张几句,但是今天经过被钟杭家的那个男人擒住加上后来看似文气的夏生树只一只手就将他拎起来,他是真的有些怂了··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既然王韬本人都愿意画押,他爹娘和叔公踌躇了一下也答应了。
随后他们便在王韬的催促下离开了,只是离开时那位族老面上不是很痛快,因为给他不争气的侄孙擦屁股的事,他也没少生气,这次是对方最不给面子的一次,故而叫他憋屈的愤懑更为明显,出来后,看着一直在叫嚷胳膊疼怪他们不早去接他的王韬,火气更是上涌,瞪了他一眼“你还有脸说自己做的什么混账事再不改好,下次我就看着你被人家打死也不管你”说罢甩袖走人。
留下干瞪眼的王韬一家··这边,成功得到王韬画押的钟杭也比较满意,只希望此人长点脑子,不要再犯到他家来,笑眯眯地收好了他的认罪书,钟杭捏了捏小妖精的脸“夏夏在不高兴吗”“怎么搬家了还是有很多坏人。”
夏生树想不明白,同样都是人,怎么有些人就这样叫草讨厌呢钟杭拉起他的手,摩梭了一下即使没日干活也不曾长茧子的光滑手指“坏人当然是哪里都有的啦,就像是你们小草一样,有的坏,有的好呀是不是我们小草就是长得最好的,所以我才喜欢你呀。”
钟杭还是那温温柔柔的语调,仿佛自己说的只是一句像晚上吃什么一样平常的话··夏生树的脸瞬间爆红,这是钟杭头一次亲口说喜欢他“我,我..”支支吾吾了半天,夏生树觉得有些着急,有些感受他的词汇比较贫瘠,说不出口,只好付诸实践,凑过去,叼住了那瓣红润的,轻易说出让自己心如擂鼓的薄唇,直叫他再也说不出这样扰人心绪的话来才好。
钟杭享受地眯起水光潋滟的双眼,双手环住小草的脖子,一瞥小草身后,竟然又是晟成幽幽地看着他们,带着种嫉恨的复杂表情钟杭被看得有些心虚,推拒着小草快速转移到了卧室。
一关上门,夏生树立刻又像一根树藤一样缠上来,支配着他的唇齿,也支配着他古老的原始欲妄,耳廓被温热舌尖舔舐的感觉,叫他敏感地一激灵,手脚也软了下来,小草像是最有耐心的饲主,看着自己豢养的小动物,一点一点交付了信任。
然后却在小动物舒服的快流泪时,骤然掀起了一夜风浪,露出了本来峥嵘的面目··不断的上下起伏,控制深浅,夏生树仔细把控着节奏,每每都巧妙地在钟杭将将崩溃的边缘停下,细碎地亲吻不断落到他起伏剧烈的胸膛上,手指抚摸着钟杭柔顺的青丝“啊杭乖,你最棒了。
好了,好了,不要哭,我们休息了·”钟杭气恼的想推开这个突然发疯勾引他的小草,又因为刚刚过度的舒适叫他现在一动都不想动,只得作罢·偏过头去不理这株坏草,没过一会儿却是睡着了。
夏生树俯身温柔地亲在钟杭的额角,说了声“好梦·”身体却贪婪地吸收着属于身下这个男人刚刚通过某种外派运动漏给他的精气,整个草都散发着莹润的白光,没一会儿,白光散成数千个光点,在房间里跃动着,不时地跳入夏生树或是钟杭的身体。
第36章 三六·一夜无梦,“疲劳过度”的钟杭愣是一觉睡到接近午饭的时辰,睁开眼皮,坐起身的时候,费劲地抬起眼皮,浑然有种不知今夕何夕的迷茫·钟杭在床上足足发了半刻钟的呆,才回过神来,叹了口气,有种身体被掏空的虚弱感。
虽然在认识小花前,他也不是个相信怪力乱神之类事情的人,不过他一向爱看山野志怪,奇门八卦之类的杂书,涉猎甚多,倒是对此接受良好,从前只看书上描写却未曾见过,所以不信,现在自己亲眼所见,也就对鬼神妖怪都多了分敬畏。
不过,话虽如此,当他被小草过度索求的时候,钟杭就恨不得自己是个除魔卫道的方士,好叫小草服服帖帖的,到时候,自己就可以...嘿嘿嘿··钟杭正在床上畅想,自己若是身为降妖师或是方士制服小草精的一百种姿势,嘴角就控制不住地上扬,最后又因为想到什么不太可描述的画面,先是白皙的脸皮透了点红,然后竟是莫名的低声笑了出来。
听到自己的笑声,钟杭立刻回过神来,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态,告诫自己不可以胡思乱想后,才慢吞吞地拿过床头的衣服一件一件的往身上套·卧房里的炭火盆还有余温,光线十分昏暗,叫人辨不出时辰。
这是因为,夏生树担心床边的窗子,夜里会透风冻到钟杭,就拿棉布做了个帘子给遮的严严实实,又挡风又遮光·穿好衣服,钟杭伸手掀开帘子才发现,冷雨连绵了几日,今天外面,竟然是个天光明亮的日头,像是初雪乍晴的样子。
走到院子,果然是降雪了,薄薄的一层盖住了屋檐,院中的雪已被小草扫走,豆芽菜全身的毛- shi -哒哒的,一看就是一大早出门去往雪堆里钻过了·因为降雪,雪将日光映的格外亮堂,钟杭眯起眼,望了望远处山尖尖上的一捧雪白,只觉可惜,若是雪再大上一些,也好叫他见识见识这远山披素,满目银装才好。
殊不知,他这样盼着大雪的念头要是叫村里人知晓了,怕是要被好好编排一顿·虽说冬日降雪可以冻死害虫,但是雪大的话,也会冻蔫自家菜园里的菜,让出村的道路被封,打猎的人也得偃旗息鼓,甚至有些人家的屋子畜棚也可能给压塌,因此,在大台村村民眼里,只有初春的雪,才叫作瑞雪,能够给田保暖积水,□□耕更好。
夏生树还在门口扫雪,作为一棵草,他也是不太喜欢下雪和冬天的,这会叫他想起以前挨冻的经历·不过现在化形了,他也努力按照人类的标准要求自己,不过这个参照物不是懒洋洋的钟杭,夏生树都是和村里最能干的,最会养家的汉子还有最贤惠的媳妇们进行攀比,一人兼两职,加上昨晚他刚刚收到了钟杭的“报酬”,因此一大早,感知到积雪了的他就拿着扫把开始扫雪了。
不光扫了自己家,他还去离开有好几天了的袁伂家,帮着把他家院子里的雪给扫了,怕雪水化了浸- shi -他垒在院里的柴火··也不知袁伂怎么陪杜闲回个家,两人就去了这么久,难不成不回来过年了吗?小草还是希望杜闲和袁伂回来一起过年的,他从没感受过人间的“年”但是听山里其他的精怪偶然聊起,话里话外都是带着向往,他今年又有了属于自己的最最最好的人类,还有,嗯,人类朋友吧,是这个词没错,所以他也想大家可以一起过年。
而且,他知道钟杭虽然嘴上常常嫌弃杜闲,但是却是把杜闲当很重要的朋友的,所以他之前还为此挺吃醋·不过,最重要的愿意是,如果只有他和钟杭两人一狗,那村里人说的一年最重要的一顿年夜饭就不能烧很多很多菜了,钟杭会说浪费,那他就会完全被别人家的年夜饭比下去,这是在家务和养家方面有异常执着的小草不愿意看到的。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今个儿小草还是照常给家里的一个伤患和厨艺残废,留下了做好的现成的梅干菜饼,和钟杭打了个招呼就去钟黎家继续帮忙了,有了他一个顶三的强大劳力,估摸着钟黎家的小房子也能提前造出来。
到中午饭点时,夏生树还是从怀里掏出妖力幻化的干粮自己啃起来,钟黎也是给帮工管饭的,不过夏生树本体还是草,五谷杂粮吃多了与他也无益处,平时常常和杜闲他们一桌吃饭时,是怕时间长了露馅,少不得要伪装一番,至于现在这只是帮个工的情况,他就不愿意再去吃钟黎家备好的午饭了,坚定的推脱了钟黎的吆喝,自己走到了门边靠着,假装啃起馒头。
几个一起干活的汉子也跟着劝了几句,见劝不动,大家也就作罢··中午还发生了不大不小的一件事,那就是,前几日找钟杭写诉状的几人去县衙告状回来了,后头还赘着个一瘸一拐地骆麻子,到了他家门口,不少人都亲眼看见骆麻子拿了钱出来递给几人,他婆娘冲出来拦着想把钱拿回来,破口大骂陆大勇几人,也一并骂上了骆麻子,结果却被骆麻子反手扇了个耳光,推进了房门,不一会儿就吵得天翻地覆,传来了摔东西的声音。
工钱到手的陆大勇等人没再理会汪氏和骆麻子的狗咬狗,而是各自回家,没一会儿又在村中集合,手里都拎着些东西,喜气洋洋的往钟杭家去了·路过钟黎家门口时,夏生树探出个脑袋看了看,判断了一下几人气息平和,心情愉悦,不像是找麻烦的,才放心将头转回到钟黎家院子里,继续假装啃干粮。
“小夏,我看这几人绝对是讨回了工钱哩钟秀才可真是好本事!”刚刚还冷着脸的夏生树瞬间绽开了嘴角“嗯钟杭好棒”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总是特别乐意听别人夸钟杭,尤其是在他面前夸,就仿佛,仿佛什么呢,嗯...像是别人在里正面前夸菊婶能干一样开心,也像在杜闲面前说袁伂厉害时杜闲的那种得意。·几人没想错,去县衙告状的陆大勇等人确实是赢了官司回来,几人找了村里两三个愿意上堂的汉子作证,县太爷也果然如钟杭所说,非但没有嫌弃他们的诉求微小而不予理会,反而很快就叫捕快传了骆麻子到堂,恰巧骆麻子在村口转悠,就没被村里人见着他被官差带走的一幕·骆麻子见了官,原先的底气也散了个干净,只不住磕头认错·县令最后的判决是,勒令骆麻子当庭偿付陆大勇几人双倍工钱,并且领杖责十记··骆麻子没带那么多钱,只好先将身上所有的钱都掏出给了他们,又因为身上没有留车费,只好跟着几人一瘸一拐地往村里走,一路也是苦不堪言。
县衙的板子可比族里祠堂的来的重多了,他才挨了十下,就觉身子都要裂成两半了,皱着脸小心地在路上挪,还要憋着气听陆大勇几人的嘲讽,骆麻子只觉气血上涌,心里憋着股邪火,将此刻的狼狈都怪在了挑唆他赖账不给钱的汪翠莲身上了,故而这回回到家,见她竟然不先关心瘸了的自己,反而一直因为钱的问题骂骂咧咧,火气上来了,才有胆发作了他婆娘一通。
这厢钟杭也接待了几人,不过却有些招架不住他们的热情“钟秀才这次的事可真是得亏了你啊要不俺们这个年都眼瞅着黄了这是我家地窖里囤的大南瓜,我给你带了个来,还有我媳妇晒的这笋干,你可一定要收下呀”“是啊,钟先生”几人里较年轻的一个小哥也开口“我也带了家里母鸡下的十几个蛋,都是最新鲜的,还有我娘早上刚磨的豆腐,您别怪我们这些不值钱的物什占地啊。”
“是这个说法这是俺家今年晒的一饼银耳,您拿着煮粥煮汤都顶好的”“这是我家的咸鸭蛋,玉米棒子...”“...”几人大着嗓门争先恐后地叫嚷着,脸上都是单纯的喜悦与感谢,虽说没有特别值钱的东西,但是心意是实打实地传达到了。
·钟杭几次想张口推脱,都被几人抢过话头带过去了,最后他们硬是放下了东西,转头就走,钟杭想留几人吃顿晚饭都留不住·他的力气哪能和这些卖力气的汉子们比,拿着东西想塞回去给几人,却被对方一只手就推了回来,钟杭苦笑,只得看几人跨过门槛出门了。
陆大勇等人官司顺利得到县令的做主,也叫钟杭松了口气,看来这莲花镇的县令也不至于像古同镇和汪家勾结的那个县令一样昏聩,只要不归古同镇的父母官管,即使这事给汪二小姐晓得了,汪家也不好来隔壁县令的地盘如此嚣张的。
想到这一点的钟杭,顿时觉得自身安全有了保障,心情还算愉快的回到书房,继续填刚刚做了一半的贴经··第37章 三七·钟杭花了许久时间才将陆大勇几人送来的东西分门别类的整理进了厨房,等几人一走,晟成也从房里出来,打算透透气,因为他身份特殊,他平日里大多时间都是在客房养伤,避免遇到来钟杭家的村里人,因为钟杭脾气比较好,加上村里识字的人又少,有几个想考功名的,也都在县学里读书,故而即使钟杭住的比较偏僻,渐渐还是有些村民会来托他写信,帮着看契书有没有漏洞等,还有甚者,知道了钟杭之前是开药铺的,村里的赤脚大夫忙的没空时,带着病人上门找钟杭给看看的也有。
不过,大家也不好意思都叫他白耽误功夫,知晓他刚搬来,家里也没个地窖储菜的,便会带点自家藏的冬天吃的蔬菜,或是几个鸡蛋之类的权当报酬,钟杭也不挑,除非是给的太过优厚,他都来者不拒,这也叫夏生树现在溜达出去也没什么菜可买了。
钟杭见晟成出来了,抬手打了个招呼,他现在已经完全不怵晟成了,像是完全忘了之前他对自己动手的事·打完招呼,钟杭继续推着手里最后一个南瓜,陆大勇送的南瓜个头十分足,大约有好两个钟杭脑门那么大,钟杭刚刚试着搬了一下,感觉有些勉强,于是就在其他东西都放好后慢慢滚着南瓜往厨房去。
他可不想等小草回家,发现自己连个南瓜都搬不动,那也太有损他的形象了,虽然在人家眼里自己可能从来就没什么关于高大威猛之类的爷们形象就是了··晟成见钟杭的瘦弱身板吭哧吭哧的搬那个南瓜,想着帮帮这小大夫的忙,于是走过去,轻而易举地抱起了南瓜“放哪去”钟杭的手还停在刚刚推南瓜的姿势上,抬头愣愣地看着自己正在推的南瓜被人轻松地抱了起来,嘴巴略张了张,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想怪晟成自作主张帮忙吧,人家也是好心,于是只好老实的道“厨房,灶边放蔬菜的竹筐里,谢谢。”
晟成的伤口好的很快,身体底子也好,所以钟杭也就随他去了,看他轻松的模样,搬个南瓜想必应该也不妨事吧·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钟杭一边明白这些武夫的身体素质,不能按照常人的标准判断,一边又担心他的伤口。
所以等晟成将南瓜放好后,钟杭就立马提出要看看他的伤口如何了,晟成也很配合的拉起了衣服,掀开纱布,可以看到原本长长的口子已经有些结痂,钟杭满意的点点头,看来爷爷留的治刀伤的草药配方还是很管用的。
看到这个小大夫垂头专注的看自己腹部的伤口,柔顺的发丝下可以看到莹润的皮肤,挺翘的鼻梁,和纤长乌黑的睫毛,在眼睑上一颤一颤的翕动,叫晟成无端觉得自己被看的伤口有些发热,略有些不自在的将衣服往下拉了拉,钟杭有些不解的按住了他的手“别动,我再看看。”
话音刚落,两人就同时觉得身上一冷,钟杭回头才看到厨房门口站着脸黑如墨的小草,乌黑的眼珠正死死看着他们碰到的手··晟成也是一惊,他刚刚居然完全没有察觉到有人进来的脚步声和气息,这么多天来,这个诡秘莫测的青年常常叫他心里无端有种忌惮的感觉,对上他的双眼,晟成竟觉得背后汗毛竖立,仿佛有一股危险的气息锁定了自己。
钟杭连忙松开了晟成的手,磕磕巴巴的和夏生树解释“小草你怎么回来了,啊不是,我不是说你不能回来,我..”在小草的低气压下,不知为何十分窘迫的钟杭完全没有了平时的逻辑,讲起话来颠三倒四,最后被夏生树扯到他身边强行结束了话头。
见夏生树将钟杭扯出门并且回头给了自己一个颇为“友善”的眼神后,晟成突然有了种不妙的感觉·果不其然,从今天晚饭开始,晟成的伙食都变得无比不可言说,明明外表看起来很正常的米饭,他吃进嘴里就是泛着苦味,同样的一盘炒菜,他眼见钟杭吃的津津有味,自己却味同嚼蜡。
要不是饭桌上夏生树- yin -测测的眼神,他大概会以为自己味觉失灵了·和苦哈哈的晟成比,钟杭虽然没有在饭食上遭受物理伤害,但是这几日,他还是过得小心翼翼的。
那天夏夏将他拉出门后就没有理他了,晚上的时候也一改往常的热情,一到时间就和衣而卧,看都不看他一眼的,就算钟杭暗搓搓伸出手去摸摸大腿,掐掐小腰,都不为所动。
这还是小草第一次和他闹脾气,钟杭在为哄人头疼的同时,又觉得吃醋的小草有点可爱,钟杭脾气也很温和,就算小草整日没个好脸色,他也好言好语解释了很多次自己只是看看晟成的伤口,小草却完全像是没听到一样,钟杭还是十分耐心,夜里借着自己冷的由头,索要抱抱之类的事也没少做,好不容易才让小草的态度有所和软。
其实钟杭不知道的是,除了吃醋,夏生树这几天更多的是在懊恼,懊恼自己为什么没有看起来结实的吓人的腹肌,来吸引钟杭·他最近才隐约琢磨出了之前钟杭和他说不喜欢自己有腹肌的原因,其实是不想多和自己那什么,授粉,觉得钟杭真是个口是心非爱撒谎的人,所以才会生气不理他,不过,在钟杭小心翼翼的讨好下,他早就不生气了,只是头一次闹别扭,不知道该怎么若无其事地恢复正常。
好在,没等夏生树纠结太久,这一天傍晚,和杜闲去了临安许久未归的袁伂独自回来了,脸上还带着些青青紫紫的伤口,正巧被刚从钟黎家干完最后一天活的小草发现了“袁伂,你被人打了吗?你们出什么事了,杜闲呢?”袁伂苦笑了一声“杜闲没事,他在家。”
敏锐的察觉袁伂不想就这个话题聊下去,虽然有点遗憾叽叽喳喳的杜闲没有回来,但是袁伂回来了小草也挺高兴“那你要不要先来我家让钟杭给你找点,那什么药酒擦擦”袁伂想了想,这么些天过去了,要是将军醒来,以他的- xing -格应当会尽快离去,于是便答应了。
于是等回到钟杭家,打开门,袁伂和正在院子里帮豆芽菜挠痒的晟成四目相对时,都从彼此的目光里看出了一丝尴尬的意味。“袁伂!你怎么会在此!”还是蹲在地上撸狗的晟成先反应了过来,见到他脸上那好些淤青的伤口,犹豫了一下把“而且被人修理的这么狼狈”这句话咽回肚子里去了,他看袁伂见到自己,目光里只有尴尬和躲闪,却没多少对自己出现在此的讶异,就明白过来,这小子大概是在自己昏迷的时候就见着了自己,却一直躲着。袁伂也有些不自在,之前自己因为杜闲在身边,怕牵扯到晟成的事中连累了他选择躲避,现在又被将军撞了个正着。沉默了半天,憋出句“将军,许久不见。”
袁伂就不知该说些什么了。·他原本是晟成在西北打仗时手下的一名副将,后得胜归朝,他没要封赏,只拿了些遣散银两和讨了家乡一个山头的地,就回了村,因为父母早逝,亲戚里只剩下贪得无厌的小叔一家和霸占他家房产多年的小姑,他也不打算透露自己手头的银钱,就和亲戚们断绝了关系,自己搬出来盖了间小屋子在山脚,偶尔去打打猎调剂一下口味,吃不掉的他也愿意稍便宜一点卖给村里人,时间久了,就被人叫做袁猎户了。
他知道将军惜才,当时还苦劝了他许久,不过后来将军自己也因为某些原因,叫圣上罢了正二品的镇西将军一职,改委派了个内廷侍卫长,派去当了三皇子贴身的护卫,也就不方便再挽留袁伂,才作罢的。当时朝野上下都是看晟成笑话的人,却鲜有人知晓,他这也算是求仁得仁罢了。·回过神来,两人也颇有些感慨,没料到昔日的同袍今日却在这小山村遇见了,两人一人受了刀伤,卷入复杂的斗争里前途未卜,一人粗布麻衣,脸上带着拳脚相加的伤口,狼狈不堪·所以,等钟杭听见动静从书房走出来的时候,就看到晟成和袁伂两个壮硕的汉子,在他家院子里隔空凝视,谁也不说话的诡异场景,激的他鸡皮疙瘩迅速起了一身。·作者有话要说:·夏夏:我在生气·钟杭:mua·夏夏:我好了,但是为了更多的亲亲,所以我还在生气·第38章 三八·“我说,你们....这是干嘛呢,这么含情脉脉,不合适吧”钟杭突兀的声音打断了正在对视的晟成和袁伂二人,他们这才回过神来,不约而同地扭过头,怒视钟杭,被他这么一说,两人同时不自主地看了眼对面同样结实的对方,然后双双感到身上顿时起了浑身的鸡皮疙瘩。像是感受到了自己刚刚话里的不妥,钟杭咳嗽一声连忙转移了话题“袁伂,你脸上的伤怎么回事?和敬呢,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等等!你们是不是路上出什么事了?!”··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待几人坐到堂屋,袁伂简略的与钟杭和夏生树讲述了一下他和杜闲这段时间的经历。原来,他脸上的伤,并非是遇到劫道的土匪或是其他意外,而是...杜闲的几个哥哥们给打的。
其实当日,他做出决定答应陪杜闲回临安一趟时,便已做好了和杜闲家人谢罪斡旋的准备了,他知道杜闲家是富贵人家,家里人对他也是关怀备至从小就是锦衣玉食的娇惯着的,可自从之前杜闲和家里人为了...嗯,可以说是为了自己吵架,离家出走后,也有快一年未曾回家了,他看杜闲嘴上不说,有时候晚上却会黯然地看着烛火发呆,和他说一些几个哥哥还有爹娘的趣事,他便想着他必须要和杜闲早些回去他家一趟,同他一起面对这事。
本来杜闲已经做好了被毒打一顿的准备,谁知道,回到杜府后,他立刻就被收到书信通知的他娘搂了过去,“心肝,心肝”地哭叫着,他的三个哥哥两个姐姐也都闻讯回家,将杜闲团团围住,捏脸的捏脸,摸头的摸头,十分关切,就连当日痛骂了他的父亲,杜老爷也只是稍有些僵硬地站在一旁,但关心的眼神还是不住往杜闲身上丢。
只不过,相比对杜闲的统一宠溺原则,几人对袁伂的态度就大相径庭了。·杜老爷瞥到了站在一旁的和他宝贝幺子一同回来的,穿着粗布,草鞋的袁伂,面色瞬间变黑,从鼻子里- yin -阳怪气地哼了一声,表示不满,杜闲还没来得及开口和他爹撒娇求情,杜夫人先用手肘狠狠地给了杜老爷一下,然后对袁伂稍显客气地笑了一下,寒暄了几句,就叫下人给安排了住处,无视了杜闲在一旁“娘,我和袁伂一个屋就好!”的强烈诉求。
袁伂当下就明白,真正难对付的是这位杜夫人,看似客气,其实态度比较坚硬。杜闲的大姐二姐和三个哥哥也分别和袁伂打了招呼,不过,态度都有些微妙,也不知该互相如何称呼,他们也没想到前几日小弟来信说肯回家了,却带回了当日信誓旦旦说的“心上人”,还是这样一个看着就十分壮硕的“心上人”。
与杜闲家人抗争和请求同意的过程袁伂没有多提,只说杜闲采取的手段比较激烈,最后他爹娘才勉强默许了两人的事。只不过前提是,杜闲今年必须留在杜府过年,袁伂自己回大台村去。杜闲猜他爹娘是想先稳住他,好让他和袁伂分开一段时间,叫他们有更多时间劝服他。不过对于自己的感情很有信心的杜闲,自然是一口答应了下来,袁伂虽有些疑虑,但还是选择了相信杜闲,他觉得杜闲不是那种唯父母命是从的人。·而从小就把弟弟当眼珠子疼的几位杜少爷,这些天每每看到袁伂时,他们心里难免有些不是滋味,就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一般。故而,他们没少以“切磋”“练练”等理由约袁伂和他们过招,几人的功夫稀疏平常,不过是为了强身健体和杜府请来的武师们学过段时间,在普通人看来还有两下子,到了在西北战场浴血杀敌过的袁伂面前,就有些不够看了。但是,袁伂也几乎没怎么还手就是了,他知道杜闲这几位哥哥都是真心疼爱,重视杜闲的,故而他也只是象征- xing -地格挡几下便不还手了,权当是叫他们几人出气了,虽然模样看起来惨了些,好在杜闲哥哥们下手还算有分寸,基本上都只是往他脸上招呼,叫他们看着解解气而已。
不过这可给杜闲心疼坏了,他闹腾起来,气的拿鞋子拍几个哥哥,还哭了鼻子说要和袁伂回村了,他大哥见势不妙,立马去搬了杜夫人这个救兵,杜夫人来了,二话不说也是一阵哭,叫杜闲的委屈戏码再也演不下去了“你这个狠心绝情的娘的心肝肝哟~当初和我们置气,说走就走,没半点消息,现在好不容易回家了还真带了个男媳妇回家,刚答应娘要留下,结果没几天就又说要走的话,眼看着要年底了,你要我和你爹还有哥哥姐姐们这个年都过不好吗,呜呜呜...”杜闲顿时偃旗息鼓,虽然两位姐姐早已出嫁,已经好几年没有一起过年了,但是他娘哭的更大声,就更有理。
最后,袁伂和杜闲商量了一下,决定让本来想多陪他几天,到腊月再动身回家的袁伂先行回村,所以他才会鼻青脸肿地和夏夏遇到。·钟杭将药酒找出递给了袁伂,听到袁伂轻描淡写地揭过了见杜闲家长辈的过程,心里不由得对袁伂产生了浓浓的同情之意,岳父岳母不待见他,对他和杜闲的关系虚与委蛇,目前正在想办法破坏,还有那么三个护短的大舅子,袁伂想必这些天也过得不太如意。“袁伂,你好惨啊�
贡桓铣隼戳恕�”“小草”钟杭连忙阻止了大咧咧说出实话给人插刀的夏夏“咳咳,那什么,袁伂你别太愁了,你要相信杜闲对你们这份感情的重视,自从他能为你与家人吵架追到大台村起,我就相信他的决心一定不会改的。”·“想不到,当初你坚持不要军功不要封赏,退役回乡,如今竟是混的连心上人家里人的支持都得不到,真给我们西北军丢人”出声的是晟成,他言语里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感觉,想不到他手下的得力干将居然还搞不定自己的终身大事。
“没办法,谁叫我得了将军真传,心上人好死不死也是个男的,和三皇子一样·”“你”晟成一噎,他往日在军中同亲近的几位副官也没掩饰过自己恋慕三皇子的事实,但此刻却被袁伂在钟杭和夏生树面前点出,就叫他有些不自在了“学什么不好,学你长官断袖”晟成提高的嗓门试图用更横的态度掩盖过去这一茬,袁伂自是不服,两人便争论了起来。·钟杭有些无语,不明白眼前的两人是为什么要争论的脸红脖子粗,他一直以为袁伂是个不善言辞的闷头苦干的老实人,晟成是个冷酷孤僻的将军,没成想,两人凑一起的时候,场面会变的如此,嗯,热闹,现下的袁伂看起来,在钟杭眼里才开始靠近了那些豪爽又有些痞气的军人形象。因为门掩的不是很紧,外头的冷风灌了些进来,钟杭打了个激灵,紧了紧衣领子,眼尖的夏生树立刻就发现了,他便起身去了厨房,端了个比钟杭书房大些的铜炭火盆进来,放到了钟杭脚边。·“谢谢小草”连忙乖巧道谢,钟杭冲夏生树讨好的笑笑“小草,我好饿啊,我们晚上吃点好的给袁伂接风好不好。”夏生树看到钟杭白皙的脸庞仰起,冲着自己灿生生地一笑,乌黑的眼珠子还不住地转动着,有些期待又有些惶恐,可能是因为这几天的冷落,叫钟杭求投喂时也带了点小心翼翼地意味,看着十分像可怜兮兮地小动物,夏生树心里最后一点疙瘩也终于消了下去,终于回了个几天来的第一个微笑“行,那我把昨个儿钟黎送来的几根大骨炖了给你们吃。”
钟杭看小草终于不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了,当下也明白小草不生气了,立刻打蛇上棍“那我还想要吃你做的山药翡翠卷”“嗯,知道了。”
“你真好 o(* ̄▽ ̄*)o”·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袁伂,晟成:我们好像饱了,谢谢。·作者有话要说:·唔,悄悄的更新,应该没有人发现又延迟更新了·第39章 三九·因为收到钟杭的乞食要求,加上自己也已经消气,夏生树便撇下闲聊的几人起身往厨房去了,钟杭见状,连忙跟上,虽然他即使打下手也是不合格的帮厨,不过为了哄小草高兴,他还是跟进了厨房,抢着处理山药。
本来大台村是没有人吃山药的,原因是这玩意儿一旦手沾上后就会很痒,大家便都以为这个东西不能吃,后来还是杜闲有一天突然买了一筐山药回来,告诉夏生树他们这个该怎么处理,怎么做才好吃,钟杭吃了后也十分喜欢山药的口感,因此夏生树就琢磨了许多山药的吃法,今晚给钟杭做的山药翡翠卷就是在杜闲的启发下摸索着做出来的,让钟杭吃了一次后就一直惦记着。
夺过钟杭手里的削皮刀,夏生树将人按倒了一旁的小马扎上“啊杭坐着·”·待到钟杭乖乖坐好,表示不会再想动手后,夏生树利索地将山药削皮蒸上,再把山脚溪边采来的野菠菜洗干净,焯了水后切碎捣烂,用蒸馒头的纱布滤出绿汁,加了半小碗面粉,糖,些许香油和一个鸡蛋,快速打匀。
将蒸好的山药加同样捣成泥,放凉后加入蜂蜜放到一边备用,锅底刷一层薄薄的菜油防止沾锅,夏生树将烧热的锅端起,把菠菜面粉糊倒入锅里,利用余热煎了层绿色的薄饼,最后将雪白的山药泥用小勺子铺到薄饼上压平,小心卷起后切成小块,白绿相间又带着些青草蜂蜜甜香的山药翡翠卷就完成了。
没有浪费剩下的山药,夏生树又切了几片腊肠,同山药一起炒了,再切了几块冬瓜,和一两根干辣椒,虾皮炖了个冬瓜汤·最后要料理几根大骨头,夏生树把几根还连着不少肉的大骨用磨快了的刀斩段,冷水下锅,照常焯去血沫后控干,将桂皮、小茴香、香叶、八角、花椒等在碗中洗净,放入锅中煸炒出香味,取出倒入纱布料包中封好。
热锅加油加糖,放入骨头爆炒上色后加入葱段、姜块,加水没过骨头,放入香料包,倒酱油,豆豉酱,些许五香粉,最后再盖上锅盖焖煮,炖至汁水收尽··闻着了肉味,豆芽菜兴奋地直叫唤,可惜他的夏夏妈妈看起来并没有投喂的意思,只顾着自己闻了闻骨头的味道,然后夹了一块喂给了一旁和他一起等着的钟杭阿爸。
豆芽菜愤怒地咬住钟杭地裤脚“汪呜~汪”别忘了你的狗儿子哇好在,他钟杭阿爸还有些良心,啃了骨头上的肉还记得喂他骨头。
不过因为骨头太大个了,豆芽菜小小的脑袋凑过去,叼起骨头想藏起来,骨头却在搬运过程中屡次掉下,急得豆芽菜就地就啃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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