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三]再世+番外 by 之修越(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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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剑三]再世+番外 by 之修越(下)(3)
·知晓他与嫘祖有约,玄戈自然不会阻拦:“你打算什么时候去”·“等过阵子光明野稳定下来吧·”北洛回答,这段时间虽非魔潮,但光明野外还是有不少的魔物溜了进来,巡视队昼夜不息,分组在边境巡逻。
然而,还未等他启程,一个久远未见的旧识就先一步来到了天鹿城··作者有话要说:嗯,要来的是晴雪,把屠苏的事情解决一下(*^▽^*)·☆、第八十六只毛绒绒·晴雪到来前,北洛正在锻冶工坊看无异与庆禺一起拆卸研究他们从人界弄来的火铳。
相较于魔域,人界在这百余年间的兴盛衰亡更为的激烈且难以预料··昔日沉醉于虚无繁荣当中的王朝在醉生梦死当中被异族的铁蹄所踏破,一个空前强大的王朝在滚滚的铁蹄中诞生。
然而,期间不过百年,因为外族缺乏有效的治理手段,广袤的疆域同样无法阻止来自底层的反抗之火,据说由人界归来的辟邪所言,那短暂的王朝如今亦如危楼将倾··那火铳便是因此而来。
在灵力稀薄的人界,人族研发出了远比冷兵器更加强大的武器··无异发自内心地感叹:神隐的时代即将不可避免地到来呵·这些年间,他与谢衣时常来往于人界与魔域之间,因而清楚在这百余年间人界的灵气究竟日益稀薄到何种程度,所谓的末法时代终究难以避免。
曾经繁盛一时修仙门派纷纷选择隐退了踪迹,便是身负长剑游历四方的游侠,亦成为只有市坊话本当中才会出现的角色·那悬浮于半空近千年的蜀山在几十年前轰然落下,意识到属于修仙者时代终将过去的蜀山派最后选择以蜀山本体将神魔之井裂隙彻底封印。
其余门派亦是如此,几年前,青桐剑灵又麐返回了人界一趟,再度归来后很是低气压了一段时间··据他所言,昔日于铸剑之术极有见地的渭水剑派在这百年间彻底败落,沦落为仅存少数弟子的苟延残喘的平庸门派。
“曾经灼热炎炎叮当作响的后山铸剑炉已然熄灭了炉火,繁盛一时的门派衰亡凋零,门庭冷落,当我旧地重游时,只能见到那被废弃了的宗门·”青铜的剑灵叹息般地说道,表情颇为复杂,他曾见证了渭水剑派从无到有的兴起,如今则将见证其最后的末路,这 或许算是……某种程度上的因果轮回吧。
“或许对于人族而言,眼下刀剑这类冷兵器很快就要用不上了呢·”将火铳拆卸成一堆零件,庆禺如是感慨··昔日那个会被下等魔追着屁股咬的小胖子在百余年间终于长大,虽依旧沉迷于杂学,却也知道了何为肩上辟邪族的责任。
在庆长老退位后,已然对阵法颇有见解的他成为了主持天鹿城大阵维护工作的主持者·他拿起火铳上精密的零件,放到偃甲镜片下细细观察,其上完全没有半丝灵力附着的痕迹,但人族就是依靠这器物发- she -出杀伤力远胜刀剑的火药弹头。
天之骄子前世今生·“如果能想办法对着火铳加以改装并在上面附着以灵力……”庆禺思索,有一个念头呼之欲出,如果能将之改制成连辟邪都能使用的武器,那么天鹿城在面对魔潮的时候,就能更为的从容了吧。
“这应该是个不错的议题,可惜如今博物学会当中专注于研究灵力议题的学者也不多了·”无异心里觉得有些可惜,博物学会虽然在千年间流传了下来,但在人界灵气稀薄后,这个学会更多将研究重心投向了如何在不使用灵力的前提下便利民众生活,学会中的人族越来越多,修仙者却寥寥无几,如他们年轻时那样百花齐放的局面已然成了昨日黄花。
“早先我倒是认识一个研究灵力的学者,其有一物名为融天仪,可惜,对方年岁已高,虽偶有书信往来,也是……力不从心了·”·“人族那是条件受限,但妖族未必啊。”
庆禺道,他是辟邪,若不出意外,将有非常长久的寿命,那么便是现在开始着手来研究这些,亦不算晚·“北洛殿下您觉得呢”面相依旧有些圆的辟邪慷慨激昂完,抓抓头,不好意思地询问北洛。
“是个好想法,我会与玄戈说,你可以找些同样感兴趣的辟邪一同去尝试·”北洛点头,这其中的工程相当浩大,光是找寻到能承载妖力的合适矿石来铸造火铳零件就是一项困难的任务,但如果真的可行,哪怕花上个十年百年,亦是值得的。
“那便多谢殿下了”自己的想法得到认可,小胖子很是开心,摩拳擦掌准备找相熟的同样对杂学感兴趣的辟邪一起讨论并写出初步思路。
他喜滋滋出门,恰好遇上领着晴雪来到天鹿城的羽林··见到晴雪,北洛对着无异等人说了声抱歉,示意晴雪出去相见··“北洛公子,许久不见·”百年多的光- yin -逝去,风晴雪容颜未改,只是眼中更多了几许风霜坎坷。
身为女娲祭司的她拥有着远比寻常人要长久得多的寿命,只不过,已经知晓这其中缘由的北洛并不觉得这能算是恩赐··以此后再无轮回为代价换取一世长久的寿命,这样的抉择,不可谓不决绝。
“许久未见,风姑娘·”听着对方彬彬有礼的回答,晴雪心下难免忐忑··在这百余年间,她翻阅遍蜀山千年积累的书册,而后又踏足到了北海极寒之地,在那里,她终于找寻到了如何令亡者复生的方法。
北海是风神飞廉重返天庭之地,昔日风神飞廉恋慕凡间女子,在其死后欲寻找方法使心爱之人复生,他曾寻觅得一截辟邪之骨,此骨可集天地万千灵气,生成与常人无异的驱壳,更能承载魂魄,即便是荒魂亦能够包容。
当初得到这一消息时,晴雪的心情仿佛长途跋涉后抵达终点的旅人,疲惫却惊喜万分,然而冷静下来后,她又感到为难·自己虽与辟邪族有一定的交情,却知晓辟邪一旦身死,其躯体乃至妖骨都会见风消散不留痕迹,若要获得辟邪骨……必须生取其骨,那样的做法何其残忍,便是她愿意付出相应的代价,对方亦未必会答应。
听晴雪为难地道出她此番前来魔域的请求,并表示如果可以她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北洛略思索了一阵,开口答应道:·“若是辟邪之骨的话,取我自己的骨头应该就可以。
不过晴雪姑娘你……这般长久地惦念一个人,历经沧海桑田而不忘,是什么样的心情”他钦佩于对方的勇气与执着,所以...愈发地想知道如此孤独地一人踏上路途,追寻一个可能终其一生都无法达成的愿望,究竟……会是什么样的一种心境。
晴雪的表情有了一瞬的愣怔,随后,她闭上眼,几乎是释然般地摇了摇头:“我的经历……或许并没有旁人想的那样悱恻惊心·”无非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她想起当时十几岁的自己,懵懂无知,为了寻觅失踪的兄长,初初来到人界,于雾灵山涧与那眉间有朱砂的少年惊鸿一瞥··只一瞥,便是一生一世··“他……对我而言是很重要的人,所以我会为之尽心竭力。”
提及心中爱慕之人,晴雪的脸上有着与旁时不同的温柔·或许是她的错觉吧,这些年,带着铸魂石一路走来,就仿佛那人从未离去,一直在身边··“但那终归是我一人的旅途,漫漫时光当中,我遇到的并非只有这一人一事。”
她见证了这些年的世事变迁,阅尽了人间的悲喜离合,同时守住当初与那人的承诺,尽可能去帮那些遇到困难的人,所以,一路而来,她,并未虚掷一刻的光- yin -。
这是一个饱经沧桑的女子阅尽人生后发自内心之言,北洛闭了闭眼,:“我懂了,冒昧之处还请见谅·”他说,“不过,我这里有事想请晴雪姑娘帮忙。”
北洛的要求有二,其一,是希望风晴雪能够留在天鹿城十年,教导城中辟邪治愈各种伤势病症的方法·辟邪天生肉体强悍,习- xing -也更近乎于妖族,受伤后往往会选择自愈,因而不擅长治疗类的法术。
但这并非是好事,历年来因在外受重伤而难愈,最后身死风化的辟邪比比皆是,北洛与玄戈思前想后,各种衡量后,决定还是要把辟邪这不练治疗术的臭习惯扭转过来··其二,则是北洛自己的条件 。
他将一株完整的龙血草交给风晴雪,希望她能够将之炮制成药,然后方便自己把药混到玄戈的药匣里去·生死之事难以预料,王辟邪作为辟邪族战力的天花板,在魔潮来袭时候亦难以避免对上大天魔乃至再往上的战力。
自从他从茶小乖那里得来了龙血草后,就一直想找一个擅长药理的来帮忙将之入药·多一分保障总是好的,北洛这么想,更何况他那兄长玄戈看起来斯文理智,对上魔族的时候可是完全不会讲道理,若是浪得过头了,有了龙血草总也能把他的小命给拽回来。
·听完北洛那几乎是很婆婆妈妈的交待,晴雪眼睛微微睁大,有些了然地笑道:“自然可以,不过……北洛公子……是否是有了牵挂之人”完整龙血草的珍贵程度堪比- xing -命,但北洛对此如此上心,听他的语气又不似是为自己准备,这实在很难令晴雪不想歪。
“……”北洛沉默了片刻,“算是吧·”·天之骄子前世今生·他对玄戈的感情极为复杂,有亲情,有超越了亲情的爱意,虽不知晓这样的情感能持续到多深厚多长久的程度,但起码,他不后悔。
玄戈批阅完一日的公文卷轴回到寝殿,意外地闻到了一股血腥味·他的弟弟正敞开着衣服在那里皱着眉头为自己包扎,见到玄戈进来,北洛挑了挑眉,把一个小瓶子丢向玄戈。
“怎么弄的”玄戈顺手接过瓶子嗅了嗅,闻出不是止血药后他把瓶子随手放在一边,对着北洛皱眉··“唔,取了根骨头给风姑娘。”
北洛嘶嘶吸气,这生抽骨头还是够疼的,哪怕辟邪自愈能力强悍,亦是不轻的伤··“铸剑”因为有过相似的经历,玄戈皱眉问,弟弟这把骨头给别的姑娘,未免……·“想什么呢是给她复生爱人用的。”
北洛拧开止血药不熟练地给自己伤口上药,“人家找了复生之法找了快八百年,也不容易·”·玄戈一愣,意识到是自己无意识瞎吃醋后摇摇头,他走到北洛面前,替他接过纱布和药,轻手轻脚地替弟弟上药,“我的错,想太多了。”
他自嘲··“是啊,成天吃飞醋,你就不怕被酸死·”北洛双手得以解放,懒洋洋调侃他哥··“只醋你·”玄戈眨眨眼,“方才你丢来的瓶子是什么”·“哦,龙血草炼制的丹药,你万一哪天把自己快玩死了记得吃一颗。”
北洛平淡道··“……我像是会把自己玩死的样子”玄戈心下感动,但还是怼了他弟弟一句,哪有这么说亲哥的·“很像。”
北洛认真道,“我看你剑法不济妖力微弱,除了原身能占点便宜别的都一般,真怕你那天把自己给作死了·”说着他还不怕死地用穿着大腿靴的小腿蹭了蹭玄戈的腰,一脸促狭。
玄戈咬牙,手下力不由加重··如果不是北洛有伤在身,他真要让自己弟弟好好搞清楚,到底是谁妖力微弱·作者有话要说:嗯……本章节当中北洛与晴雪的部分对话来源于古剑三当中的晴雪荒魂契支线_(:з」∠)_特此说明。
对朝代变迁的说明不要细究,反正古剑是基于历史的架空,所以不合理的部分就当是我瞎写的吧_(:з」∠)_(毕竟是理科生·☆、第八十七只毛绒绒·天鹿城的辟邪们听说北洛殿下找了个人族来教导他们治疗法术,纷纷表示他们一开始是想拒绝的。
倒不是说对人族存有什么偏见,单纯因为强行要一个战士切奶转治疗本就是很坑辟邪的事情··千万年来,辟邪们早就习惯了遇到魔族就死扛,人型打不过就上本体咬,打完受了伤就等着靠妖力来自愈的生存之道,至于考虑学会治疗在危险时候给自己来个急救什么的……想想都觉得不可能。
奈何北洛的头比他们都要铁··已经跟玄戈通过气的他很不讲理地订下了一条规矩,不学会基本治疗术的辟邪不准离开天鹿城··辟邪固然很强,但魔域当中危险的妖与魔族同样非常多,如果连自保逃生都学不会,那你们这些家伙还是不要想着外出了。
面对纷纷来提出异议的辟邪,北洛如是回复··但事实上,辟邪天生的妖力属- xing -确实不适合学习治疗之术··因为常年在魔域征战的缘故,辟邪天生的妖力属- xing -偏向金雷火,鲜少有天生就适应治疗术属- xing -的辟邪。
不过对此辟邪也并非一味头铁,千万年来它们同样总结出一些规律·譬如天鹿城中的城下回廊清浊交汇,其中清气就饱含治愈之力··晴雪亲自前往古厝回廊后发现,回廊中有一种名为“何罗”的灵会将清气收集在它们栖息的陶罐当中当做口粮,若将这股清气加以保存,也可以用来紧急治愈伤口。
得出这一结论后,晴雪与谢衣商量着制作出小型的能够便捷储存清气的偃甲用以在古厝回廊当中收集清气,然后由成年辟邪在其上留下妖力印记,这样在需要使用的时候,只要还留有妖力能施展裂空,辟邪族就能飞快取得偃甲中储存的清气,用以治愈伤势。
当然,有发现就不乏投机取巧之辈,如艾黔,商业嗅觉敏锐的他很快贩卖回了一大批的陶罐投入古厝回廊当中,用于吸引何罗前来居住并收集清气,然后再试图以高价将带有清气的罐子卖给有需要的辟邪。
对于此人如此不要脸的恶意抬价行径,玄戈忍无可忍,学习先王,直接把这不务正业又没良心的剑灵丢进了古剑回廊的罐子里去好好反省··不过艾黔的做法确实有一定的借鉴意义,不少辟邪纷纷在各类的小型容器上打上自己的妖力印记投放在古厝回廊当中用于收集清气。
这其中也有些趁机想进入古厝回廊的辟邪浑水摸鱼··这下可令居住在古厝回廊下层的云无月觉得很是烦恼——好不容易找到个地方当个安安静静的死宅,结果三天两头总有人摸上门来是怎么回事·再一次将试图进入古厝回廊深处的辟邪族丢了出去,听到前来迎接的孤灼抓着那辟邪的衣裳哇哇大哭,嚷嚷着:“风敏师父你是不要我了吗”魇魅揉揉脑袋,化作一道黑色雾气去找上一旁同来的霓商,无声地找到霓商求抱抱要安慰。
好多辟邪在回廊,她被吵得头好痛_(:з」∠)_·霓商很是同情云无月的境遇,金发的辟邪族姑娘一面安慰着自己的恋人,一面低声向她讲起自己这些天的研习成果·她是族内少数体质适宜治疗术的辟邪,这些天跟着晴雪姑娘学习治疗法术以及其他医理,进展得非常迅速。
“我想着,如果早日能学习好医术,应该就能帮上云无月你吧·”霓商有些忐忑地说·云无月在数百年前为庇护一城的妖,与大妖穆狩相争,后虽取胜,却也因此失去了【声音】,身受重创不复巅峰。
因此来到了天鹿城,得前任辟邪王的许可,在古厝回廊深处借助混沌之气养伤··这些年北洛与霓商替她寻来不少治伤的药草,但距离完全恢复,还差很远···天之骄子前世今生“我不要紧的,霓商你有心了。”
有着双烟蓝色瞳眸的魇魅环抱着她的恋人,低低道,她的声音清冷,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悦··晴雪在天鹿城呆了有十年的时间,在这十年当中,天鹿城原本不爱用治疗术见到魔族拔剑就上的辟邪们逐渐扭转了战斗思维,转变成了见到魔族拔剑就上,万一打不过就先跑开召唤治疗灵/嗑完药后扭头再上。
一只只辟邪纷纷从弃疗头铁者蜕变成了神农剑法传人,真是可喜可贺=v=··城内的辟邪终于调、教完毕,北洛在送晴雪返回人界后,终于得以抽出空闲来去约见梦貘之主柳梦璃。
“我族在梦与梦的间隙中寻到了一个庞大而稳定的梦域,初步估计,那个梦境应该存在了有几千年的时间·”提及发现这个梦域的原因,柳梦璃也觉得有趣得很。
最初发现梦域的是族内的一只小梦貘·他们梦貘以梦境为食粮,碰上梦域,简直就是遇到了一桌子饕餮盛宴·按照往常的做法,他们会先尝一尝这个梦的滋味,然后唤醒域主使其脱离梦域清醒过来,自己再慢慢品尝即将崩溃的梦境,填饱肚子。
可是这一次……这个梦域实在太过稳定,发现梦域的梦貘都把自己吃撑了都没能摸到梦的边际,觉得很委屈的小梦貘锲而不舍地吃啊吃,连续吃了好多天,吃到都要反胃了结果发现还没摸到域主的门。
受不了这委屈的梦貘嘤嘤嘤找他们的族长告状,这才使得柳梦璃注意到了这个稳定梦域的存在··居然还能把梦貘吃到胃胀气不消化……北洛看向这梦域的眼神瞬间肃然起敬。
“初步判断,这个大型梦域有多重梦境相复合,只是不知晓域主的精神力究竟会有多强大,竟然能够做到维持这样庞大的梦几千年·”柳梦璃轻声说·因为不知晓梦域中域主的善恶,她不敢轻易带领其他梦貘踏足其中。
域主在梦域当中可以说是有绝对主宰力的存在,贸然涉险,只怕他们都难以全身而退··“我倒是觉得,维持这个梦域的力量很熟悉·”北洛凝视着不远处那个入口,凝眉深思。
真的非常...非常熟悉的力量,熟悉到令他有想冲进去把域主打一顿的冲动··所谓斩三尸之法可不是这么拿来瞎用的啊当年去听广成子讲学就是让你这么瞎玩的么一想起某人不去转世也不去成仙,反而把自己搞成这副不生不死的样子,北洛简直有要骂娘的冲动了。
在人界搞了个衣冠冢真的很好玩么姬轩辕·鹿溪梦境内,某弹琴撸鹿玩得正欢的祖宗打了个喷嚏,突然觉得背后一凉。
但值得庆幸的是,北洛并没有立刻进入梦境当中··怀里突然碎裂的回音符阻止了他冲进梦域暴打某人的想法··光明野……出事了……握着那已经碎裂的回音符,北洛脸色骤变,匆匆向柳梦璃告辞,转身裂空离去。
魔域的最深处··一场对话正在展开··襄垣将锤子高高抡起,又重重地砸下·火星自剑胚上四溅开来,他将锻打完毕的短剑塞进水中,水面激烈地冒出蒸汽,发出“嘶嘶”的响声。
在魔族群居之地有近似于人族工坊的剑炉存在本就很不可思议,但这是始祖剑剑灵的居住地,所以一切都显得理所当然··“也就是说……XX他真的疯了”·“本来就是疯了嘛,不然怎么会脑子发热去找辟邪的麻烦”·“啧,放着安逸日子不过,在想什么呢……”门外的魔族们议论纷纷,对于某始祖魔突然脑子发热领着手下去光明野找事的行为很是不屑。
工坊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辛商掀开门帘大步走了进来·曾经庇护着妖魔城池的始祖魔人型与当年在安邑时候并无不同,无非就是肤色更加黑了些,周身烙印着大量的魔纹罢了。
襄垣并没有抬头看他,专注盯着水面下剑胚成色的剑灵问:“外面那么吵,发生什么事了”·“又一个疯了·”辛商无所谓地说道。
始祖魔是怨恨与不甘聚集后的产物,在漫长而无味的光- yin -当中,鲜少有魔能够始终如一地保持神智,不被心中的怨恨所支配,最终走向癫狂··“那家伙说是听到有声音在反复念叨呼唤,几千年来一直如此,所以一口咬定说人界有他的同类,要去寻找对方,哈,他就是疯了。”
提到这个发狂的同类,辛商心中毫无怜悯·魔本身就是不存在任何人- xing -的存在,他们在成魔的瞬间就已经脱离了所谓“人”的概念,因而对同类亦不存在认同怜悯之心。
事实上,除了几只高阶的始祖魔还存在有为人时的记忆外,大多数始祖魔都是随心意肆意杀戮的怪物··“那就随他去吧·”襄垣淡漠说,他将已经冷却完毕的刀举起来就着微光细看。
天鹿城下的大型空间通道固然令魔心动,但没有绝对强横的实力,是无法奈何得了那里镇守的辟邪的·千百年来想攻破天鹿城去往人界寻仇的始祖魔不计其数,但无一例外都成了碑渊海外累累的骸骨。
而如今,魔域当中大部分的魔,已经失去了当年的血- xing -··况且,他已经找到了更好的去往神界的办法,又何必去与这些辟邪死磕呢·“你又铸剑了这次是想做什么”辛商双眼眯起,透露出嗜血的光来。
上一次襄垣从地府回到魔域,引来了追踪的仙神,神明死去前的悲鸣惨叫声确实十分的……美味··“去天界找一个神,给他一个教训·”襄垣平静地说,语气仿佛在说他他要出去散散心。
“哪一个”辛商没有阻拦的意思,因为他知道,只要襄垣想做,那么多疯狂的想法他都会去实现··“蓐收·”襄垣回答,满意地看到那短剑上烙布满了诡秘的印记。
当年,那位神明因不满祭祀台上的供奉稀少,因而随手杀害了陵梓,当初他们因为力弱无法报仇··但如今,他要蓐收血债血偿··作者有话要说:嗯...本文设定风晴雪到天鹿城的时间实在古剑三开始的二十年之前,比起游戏里再早上十年,然后晴雪就可以去人界复活少侠啦~·天之骄子前世今生·至于本章后半段大致是为了解释始祖魔为什么攻打天鹿城以及为后续天星尽摇埋个伏笔,之前本文设定天星尽摇是神明陨落嘛,那这次当然要找个倒霉蛋来挨刀/抠鼻。
好了,下一章始祖魔可以出场了~·PS:忘记加一句了,有关于古厝回廊何罗收集清气的梗来源于基友@再见冥王星,谢谢她的脑洞~·☆、第八十八只毛绒绒·时隔百余年,天鹿城外光明野的屏障再度被突如其来的魔潮所击碎。
没有任何的征兆,那些魔就如黑云压境,疯了一般地冲撞着用于守护光明野的屏障·无数下等魔在光明野的屏障外消散化为黑烟,魔核碎裂后的尘埃散布在外,后来者依旧蜂拥着砸向结界,生生在光明野的天空中撕扯出一道道紫色的鬼蜮扭曲的裂隙。
天鹿城王庭的正中央,王焰熊熊燃起,玄戈手握王剑站在乾坤阵枢的中央,以天鹿为中心,属于辟邪王的威压一瞬间覆盖遍天鹿城的四境,巨大的阵石自海底冉冉升起,在天鹿城四周展开柔和而坚不可摧的屏障,将整座城池笼罩其中。
同时,天鹿城内,以区域为划分,每个区域中布置下的小阵依次被触发,老迈与年幼的辟邪被聚集起来送往古厝回廊外的防御阵中,他们将在那里得到很好的庇护,并为征战在外的辟邪们提供治疗与补给。
成年辟邪则自发地手执兵戈,依照指令分队前往却邪之门··辟邪族是天生的战士,全族上下皆可为战··“魔族这次来得真是太奇怪了,根本毫无征兆。”
羽林召集手下往却邪之门外御敌,于中途对岚相说道··岚相同样觉得魔族这次的入侵毫无征兆:“辛商城那边没有半点消息,外出的斥候也安然无恙地归来,魔族这次是在搞什么名堂。”
银发辟邪忧心忡中,他凝视远处那浓郁得密不透光的黑色雾霾,心中的不安感被进一步放大,那种被隐约窥视的感觉……血脉里属于王辟邪的那一部分在叫嚣,这绝对不是普通的魔潮来袭·站在乾坤阵枢之上的玄戈亦有同样的预感。
王辟邪对天鹿城乃至光明野全境都有足够的掌控力,是以他完全能感受到,那在光明野外驱使魔族发狂的,是何等强大而疯狂的存在··——始祖魔··不同于之前被先王斩杀的那只本就身负重创,陷入濒死癫狂的始祖魔,此番莅临光明野的这只,显然要更为强大,同时……也更为的……疯癫。
浅金色的兽瞳中闪过一丝忧虑,玄戈面容沉静,有条不紊地对下属辟邪发布着指令:将幼弱疏散,成年辟邪则被派去阵线前列抵御魔潮·年轻的辟邪王从不畏惧他会在魔潮当中战死,但他担心天鹿城会在自己赴战时遭受意外灾祸。
要是北洛在就好了……·玄戈在这个时候想起了他的胞弟,早先在光明野屏障碎裂的那一刻,他已经捏碎了自己的回音符,他相信自己的兄弟会很快赶回光明野。
[小崽子不要想太多,这么多年我还没遇见过有能在天鹿城里撒野的魔·]脑海中,天鹿剑的剑灵唠唠叨叨说,这些负心的王辟邪啊,平时嫌他烦动不动把他塞罐子里反省,关键时刻还不是要他来协助真是一群负心汉,有本事嫌弃他有本事不要来找他帮忙啊艾黔在剑里碎碎念着嫌弃。
“你又知道了”玄戈问··[那自然,我在天鹿城呆的时间可比你长多了~可没见过有哪只始祖魔能竖着离开的]艾黔嘚瑟,语气里有一丝极难被察觉的难过。
虽然没有始祖魔能完整着离开,可……剑主也没几个能完整地回来...…·作为天鹿剑灵,艾黔在战时的负担颇重,他需要将王辟邪的妖力均匀地分散至阵法的每一个节点,维持战时大阵的运转。
这需要剑灵极为精密而冷静地调度·并且,也只有天鹿剑的剑灵能够做到··[所以说我也是很能干的,比起那暴躁会铸剑的家伙亦半分不差好么]絮絮叨叨地把乾坤阵枢的妖力拉满,天鹿剑“噌”地跃到玄戈的手上,留下一道剑灵凝成的虚影插在乾坤阵枢的中心。
[行了,小崽子去光明野砍魔吧,这里我看着就行]艾黔的虚影极为欠揍地在剑影中摆摆手,[记得事后可别再把我塞罐子了啊]·连个私人爱好都不留给他,这些辟邪真是讨厌。
光明野中,霓商弯弓搭箭,目冷似刀锋,每一箭- she -出,都精准而强势地带走一条魔族的寿命·在她的身侧,紫黑色的雾气恍如混沌鬼魅,长鞭凌空扫过,将她身后几只意图偷袭的魔撕作湮尘。
“这次来光明野的魔太多了·”云无月显露出身形,与霓商肩并肩而立,魇魅被魔气激发出了凶- xing -,从双臂到脖颈处都露出蓝紫色的妖纹,“还有更强的已经进入了光明野。”
她说··“是异种”霓商警惕地环视周围,她的手指尖闪过浅绿色的光芒,借助这战时短暂的空隙替自己以及云无月疗伤。
异种是获得了始祖魔血肉的变异体,随便一只都有天魔程度的力量··“不,是更为强大的存在·”魇魅道,她能嗅到空气中那浓密近乎于实质的怨憎,扭曲却又充满诱惑,是魇魅最喜欢的食粮。
但是……不能去沉迷·云无月的眼神一瞬迷乱随即又飞快清醒,在漫长的寿命中,她很清楚那样的情绪是包裹了蜜糖的毒,会令魇魅沉溺其中,变成以玩弄人心为乐的妖魔。
“此番来的,是大天魔之上的存在·”她说··“莫非是始祖魔”霓商低呼,眼神畏惧·始祖魔是远胜于大天魔的存在,全盛期的始祖魔甚至能令诸神陨落。
云无月无声点头,只有始祖魔才会有如此浓烈的怨憎,也只有始祖魔,能在毫无征兆的情形下来到光明野··她的预感完全正确··直到那个人影无声无息出现在却邪之门外,没有辟邪知晓,那便是始祖魔。
身躯偏瘦弱的青年穿着古时的猎衣装束,面上被一枚骨殖面具所覆盖·他的身上有很多伤疤,宛如蛛网一般遍布所有裸露的肌肤,让人觉得,这仿佛是一个已经支离破碎的异类,披着人皮,行走在世间。
天之骄子前世今生·没有冲天的血气,更无戾啸与疯癫··他在战场上闲庭信步,脚边,是死去的魔与辟邪··“这是什么东西”岚相眼睁睁看着对方将一只异种的魔核生生掏出,捏碎,随手丢在一边,然后又将与异种交战的辟邪如法炮制,刺穿对方的胸膛,欣赏般地看对方的尸首在他手中化为飞灰。
“我想去城里的通道,你们愿意带路么”那“人”文质彬彬地询问,语气堪称温和··“你是魔么”羽林眼尖地发现他手腕掌心有血目似的纹路,手握重剑神情戒备。
“哦,不愿意啊……”那“人”有些失望地喃喃,自顾自说道,嘴边扯出抹堪称神经质的笑来,“真可惜,我其实不想的呢……不过你们还是……请去死吧。”
·在青年的身后,巨大如利爪的骨翼毫无征兆地从他的肩胛处生出,向着羽林岚相处刺去··“吼”一声咆哮自半空响起,青色剑芒猛地斩下,将那骨翼狠狠削下一截。
“你们都给我退下”北洛的声音同时响起··北洛自空间裂缝当中踏出,他的双眸已然被那浓重的魔气刺激到化为鎏金兽瞳,额前的王印昭昭,站在羽林岚相面前。
“这玩意不是你们能抵挡的,把其他人带回去,别白白送命”他简短说完,拔剑迎上那背后支着骨翼的“人”··“王辟邪”始祖魔歪了歪头,“还是一只……带了它血脉的王辟邪。”
他嗅了嗅那妖力当中熟悉的味道,不解地询问,“那么你为什么要挡我的路呢”与他那堪称有礼的话语截然相反的,是他周身暴涨的魔气,和朝北洛激- she -而来的骨刺。
北洛一言不发,手中太岁青芒暴涨,他的身形突然消失,随后又在人型始祖魔的背后出现,剑出,连带着金色妖力凝成的妖爪一并朝对方撕去··与始祖魔对阵,完全没有任何可说的。
对方是魔,是魔族当中最为强大的存在,哪怕再怎么像个人,对方依旧,是异类··“唉,看来你听不见那声音呢·”人型始祖魔叹息着,“真是遗憾。”
骨殖面具裂开,那始祖魔的双眸之间,一枚血目印记宛如第三只眼竖现在额前,北洛一怔,直觉这印记十分眼熟的他有一瞬愣怔,随即被魔的骨翼狠狠扇飞到一旁··“那没办法了,还是去死好了。”
始祖魔叹息··他本以为能碰到个同类,可惜,依旧无人能理解他··这只始祖魔活了很久,非常非常的长久·为人时候的记忆已经在漫长的痛苦当中荡然无存,他不记得自己是因何从人族变为怨憎的魂魄,再到入魔。
只不过,比大部分魔要来得幸运,对于他而言,成魔并不是什么难以忍受的事情,他不曾被怨憎和仇恨所支配,只是安静地生活在盛开着黑莲的魔域之内,遵循着本能将入侵的一切杀死。
直到某一日,有一个声音开始在他耳边呢喃低语··那是个极为有趣的声音,凝聚着千万人的诉求与愿望,憎恨与痛苦·始祖魔因此听到了很多有趣的东西——有一个种族,在海外偶然间从流星中获得了强大而神秘的力量,因此创造出空前繁盛的文明。
过于强大的力量使得种族迷失了自我,他们忘记了曾经的信仰,转而崇拜自己的力量,甚至膨胀到认为万年后他们将苍天可踏·为了创造出足够强大的存在,信仰自身的种族将同类的脑袋砍下,制成石俑,将他们的血液抽出,用于供奉那从天而降的神秘血肉,他们盲目地迷信着,这样做会让他们获得更强大。
万千人怨憎的鲜血将那力量侵蚀,而其周围盛开的黑莲又将混沌之气引入其中,“声音”因此而诞生了··始祖魔对其感到了好奇,这是他千万年来第一次听到有新的“同类”即将诞生。
他亦曾满怀期待对方能够成长到与自己并肩,甚至想在涿鹿之战结束后前往人界寻找对方··然而随着涿鹿之战的败退,魔族被彻底赶出了大地,通途被封死,那个声音也逐渐衰弱。
【吾……在此处……】·【……寻觅……】·【……巫……祖……】·在等待了数千年后,这只始祖魔终于失去了耐心,他要去人界,重返那片大地,他要去将自己的同类找回来·漆黑的魔气将人型始祖魔包裹,令人胆颤的生长声响起,那片雾气愈发膨胀,最后凝聚成庞然大物遮天蔽日。
北洛翻身站起,冷哼一声,握剑,就如一点星火一般绞入黑暗当中··“吼”吃痛的咆哮声自黑雾中响起。
玄戈走出却邪之门时,恰好见到黑雾散去,一只四足踏火的王辟邪正扑在那体型远大于他的始祖魔身上,利爪钉扎入魔的皮肉当中,生生将始祖魔的一只骨翼撕扯下了半截,而在他背后,一条带着尖刺的骨尾正要扎向王辟邪的后背。
“北洛”·玄戈脸色骤变,随即化作兽型,王辟邪一声咆哮,扑上去一口咬住了那条尾巴。
作者有话要说:嗯……有关始祖魔的所有剧情都是我编的_(:з」∠)_强行往文中加了点奇怪元素(不是)总之……这是一只睡觉不挑地方,结果被念叨疯了的始祖魔_(:з」∠)_·☆、第八十九只毛绒绒·再次遇上始祖魔,心境相较于幼年时又有所不同。
这一次,不会有父母无条件挡在自己身前来御敌··冲进黑雾时候的北洛是前所未有的冷静,周身本能战意叫嚣,脑中则飞速地权衡着敌我双方的实力差异·存在了千万年的始祖魔力量空前强大,哪怕是成年王辟邪依旧难以压制,所以,对之的进攻不能有任何的犹豫,唯有生死之下,双方才是完全的平等。
是以明知对方的骨尾会重伤到自己,北洛依旧不依不饶,只想先行将对方的翅膀撕拉下半截下来··天之骄子前世今生·但北洛是真的没想到玄戈会插足进来··咆哮着的王辟邪一头扑向始祖魔的尾部,连带着狠狠将其掼倒在地,力量之大令北洛的动作稍稍迟滞了一瞬,旋即继续双爪齐上用力将始祖魔的那半截骨翼撕咬下来。
啧,玄戈这家伙……真是多事……·内心虽然颇为嫌弃玄戈的多管闲事,但北洛亦感激对方出现得及时,否则单凭他一人,方才只怕就要受不轻的伤。
能与自家兄弟并肩作战总会更加省心一些··借力复又跳回地面,王辟邪抖了抖皮毛,随即召唤出雾面,命令雾面治伤同时对着始祖魔开始新一轮的进攻··大部分时候,受伤的辟邪能依靠自身的妖力自行愈合伤口,但始祖魔留下的伤却不同。
诞生自神血与浊气交汇间的怪物周身皆是饱含怨憎的纯粹混沌魔气,留下的伤极难自行愈合·几番交锋下来,北洛与玄戈的身上都已经有了不少伤痕,多半是在与始祖魔撕咬间留下的,虽未见骨,但伤口处那顺着血肉向内侵蚀的魔气还是令北洛感到非常的不适,魔气阻止着他以妖力自愈伤口,不得不借助外物,已经长大的雾面灵周身漾起翠绿色的灵力,将伤口的血渐渐止住。
始祖魔同样伤势惨重,继被北洛撕咬去了半扇骨翼后,玄戈更是气势汹汹地咬断了整条尾巴·论到与始祖魔干架,辟邪族可以说是经验丰富·始祖魔的体型庞大且皮糙肉厚,不伤及筋骨的话对它们根本无关痛痒。
是以历代王辟邪都总结出了一套特殊的干架经验:断翅,断尾,破头,最后再一脚踏碎魔核,能以伤换伤就坚决不怂,不死不休警告.JPG··北洛从上辈子起就没少在魔之骸听奎提及杀魔的花式经验,当初去天鹿城教导辟邪族剑术时也见过不少辟邪猎魔。
可惜目睹终究比不上切身体验,这辈子投胎成辟邪的北洛从一开始就不能算是正常长大的王辟邪·因着前世记忆的缘故,他很多时候更仰仗自己在人型剑术上的优势,兽形态的战力水平差到令前代辟邪王都忍不住反思自己的教学是不是太失败:明明小时候都把你哥按在地板上吃土的,怎么长大后反而不擅长了呢·不过这一缺陷在近些年间已经有所弥补。
自从与玄戈在一起后,北洛真是烦透了他哥某些毛病,比方说每次上床前先打一架是什么情况玄戈你人身打不过就用兽形态是不是太赖皮了几次被叼住后颈皮后,王辟邪北洛痛定思痛,终于正视起自己原型打架不济这一短板,开始学着如何反揍回去。
可惜,你哥就是你哥,至少目前北洛还没能做到成功反杀╮(╯▽╰)╭·不过眼下不是讨论肉搏技能熟练度的时候,身受重创,始祖魔吃痛地仰天嘶嚎,在它周身有魔气大量散溢出来,吸引着周围光明野的魔向它靠拢。
无数下等魔汇聚在始祖魔周围,化作宛若实质的紫黑色雾气·在一阵阵令人鸡皮疙瘩掉一地的血肉生长声后,半截断翼处赫然生出了新鲜的,尚在蠕动的血肉··“什么玩意……”还带再生的北洛被这一幕给恶心到了,辟邪脸上不掩饰对其的厌恶,他的兄长玄戈落在他身边,沉声提醒道:“小心,这只始祖魔在吸收光明野上其他魔物的力量。”
吸收低等魔物力量化为己用,这是魔族最原始的本能··那他不怕把自己给吃撑不消化么北洛扯了扯嘴角,在心里真心诚意地想··“总不能让它无止境地愈合下去。”
他说,兄弟俩对视一眼,达成共识,两只王辟邪一前一后,再度朝着始祖魔扑去··天鹿城的大阵亦在此时启动,数道光链自石碑上串联而出,将始祖魔牢牢禁锢。
但始祖魔并非毫无应对,不同于当初那只重伤而来的同类,这只始祖魔脑门上的血目张开,周身魔气凝聚成实质,自他身后结成数道血红色的触手,同样狠狠向辟邪抽去。
那触手的力量颇为诡异,抽击到辟邪结实的甲片上时,竟能将辟邪身上的妖力化为己用··“辟邪”始祖魔桀桀大笑,“怎么样怕了么”他的天赋就是将他人的魔气妖力化为己用,越是强大的力量越能壮大他自身。
而眼前的两只王辟邪,此刻已然成了始祖魔眼中的一道上好补品··这么打下去确实不行,两兄弟的数次进攻被那诡异的触手拦下·而北洛的状况还要更加糟糕一些,他体内的妖力在飞快流逝,一度安静装死到要被忽略的巫之血则似乎受到了魔气的影响开始蠢蠢欲动,在体内翻涌,灼烧着四肢百骸。
一个恍惚愣神,骨翼已经近在眼前,若不是玄戈及时将他撞开,北洛大概要直接被那骨翼上的尖刺划出一大条伤口··“北洛”玄戈闷哼一声,却不在意自己伤势,急切询问弟弟因何而异常。
“……我无碍·”北洛看到他兄长背后那一道鲜血淋漓的狭长伤口,眼神转冷,周身妖力暴涨,杀气腾腾·巫之血想借机暴动是吧,那就试试看是自己先被巫之血灼烧死,还是始祖魔先行死在他的手下。
将雾面召唤出来,示意其去治疗玄戈的伤势,北洛顶了顶他兄长的脑袋,将自己的想法传递,随即翻身重新化为人形,撕裂空间,循着对魔气的感应,几下跳跃裂空避开触手的攻击,最终直接出现在那始祖魔的脑袋上,而玄戈则正面限制住始祖魔的动荡。
北洛终于站到了那状似兽首的巨大头颅上,一枚血红色目状的眼珠正处中央··始祖魔的声音再度响起··“怎么就这点手段么真是令我白期待了。”
血红色的眸子盯着那有着奇怪血脉的王辟邪,始祖魔惋惜,看来还是不值得期待啊……虽然有着与它们一部分是相似,但劣质终究是劣质,被妖血玷污了原本纯粹的血统,这样劣质的仿冒品还是直接毁去好了。
始祖魔的目光继续投向不远处的城池,神态复又狂热,只要他能杀了这两只辟邪,他就可以踏入那城下的巨型通道去往人界··他,终将找到那个【声音】的存在·“那你就先试试看啊。”
北洛说··四肢百骸当中的巫之血在灼烧,周身宛如置身火窟,北洛的眼神却愈发明亮,相比起原型作战,他果然更加适应人型··拔剑出鞘,左手手掌自刃面划过,饱饮了王辟邪鲜血的上古凶剑在掌中发出喜悦的鸣叫,青色剑芒暴涨,北洛的身形动了。
天之骄子前世今生·十步,斩断狙击的触手··八步,避开激- she -而来的魔气··六步,下等魔化作一地湮尘··三步,周身妖力凝聚为实质光铠。
感受到对方殊死一搏的威胁,血目闪了闪,飞速凝聚起层层魔气将自己的要害包裹,而比这更快的,是于半空中再度撕裂空间消失的王辟邪··骤然出现在血目面前的北洛双手握剑,奋力刺下,周身用以防御的妖力被悉数倾灌入太岁剑中,身后魔气争先恐后涌向他毫无防备的后背,北洛眼前一黑,狠狠搅动手中剑,将整只血目生生搅碎。
始祖魔发出惊怒交加的痛苦嘶吼··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一本体压制着始祖魔动作的玄戈一时反应不过来·意识到大约是始祖魔发生了什么变动的王辟邪抓住机会一爪子将始祖魔狠狠掼倒在地上,随即第二爪补上,直接掏入对方的胸腔,毫不犹豫将魔核狠狠捏碎。
被血目周围魔气包裹的青年凝起一口气,想拔剑挣脱而出,但濒死的始祖魔显然已经陷入了疯癫之中··“北洛”他听见自己兄长惊慌的呼喊声,风度近失,完全不像平时那稳- cao -胜券的王上。
魔核已碎,自己的生命亦到了尽头,那么就来找个陪葬好了·濒死的始祖魔疯狂地大笑起来,它用残余的魔气将那毁掉他眼睛的王辟邪包裹起来,意图将之炸成碎片。
既然都活不了,那就一起去死好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周身的血液轰鸣,各种声音在耳边嗡嗡作响,视线一片紊乱,只看见化为人型的玄戈似乎在朝自己这边赶来。
北洛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太岁自手中滑落,本该无力挣脱的他突然间生出一种不想死的意念来··既然冲不出去……那就只能……·“轰”巨大的爆炸声响起。
玄戈的手伸在半空中,他无法相信,自己竟然没能在最后触碰到他的弟弟··辟邪王的眼前一黑,鲜血从他唇边溢出,一头栽倒下去··因此,他没能看到,在爆炸的中心,一条空间裂缝正在悄悄合起。
作者有话要说:嗯……没错,北洛在最后成功跑路了,不过后遗症很严重,第一是把他哥吓了一跳,第二是……emmm……掉到人间重伤外加失忆,把自己是“北洛”给暂时忘掉啦~只记得是缙云啦(*^▽^*)恭喜哥哥,您即将在人间碰到一个不好好穿衣,神农技能点满点的有熊战神~(前提是不要被打断腿·☆、第九十只毛绒绒·碑渊海外,羽林变回原型摊平成一滩毛绒绒的红毛辟邪饼,感觉自己已经是一只废辟邪了……·上一次来碑渊海丢垃圾...哦不,丢始祖魔骸骨的时候因为有北洛殿下主导,所以尚不觉得有多少疲惫,可这一次……·让两只有辟邪血脉的旁支来开大型空间通道根本就是强辟邪所难嘛o(╥﹏╥)o就算是先王,这么提要求真不是想趁机榨干他们·妖力勉强能维持人型的岚相走到他面前,不耐烦地用脚踢踢他脑袋:“起来,别装死,我们该回去了。”
这点力度对于羽林来说堪比挠痒痒,红毛辟邪继续装他的辟邪饼,只作没听见·岚相拿他无法,“哼”了一声转身离去,半响羽林睁开一只眼,望着好友远去的背影悄悄翻了个白眼,现在回去干吗先王正在火气头上,他们回去难道是要去主动找骂嘛想起那雷霆震怒的找靶子发火的先王,羽林叹气,碰上这糟心事,换谁都要窝火,都怪那始祖魔怎么突然间不讲道理地跑来天鹿城·听闻天鹿城被始祖魔所袭击,原本在魔域深处游历的前代辟邪王与先王妃天理心急火燎地赶了回来。
结果他们回来一看,天鹿城因有大阵庇护损失不重,反倒是他们的大儿子玄戈被始祖魔重伤,小儿子北洛更是下落不明生死未卜··得知这一消息后的先王自然大发雷霆,自家崽子被欺负了哪有不找对方算账的道理,怒气冲天的王辟邪转身就跑去碑渊海把天魔的老巢给砸了一遍。
这对于碑渊海那群盘踞已久安心吃瓜看戏的老天魔们而言简直是魔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天地良心,这次发神经病的是始祖魔,跟他们真的半点关系都没有他们最多就是在边上幸灾乐祸吃了会儿瓜·可要让王辟邪跟魔讲道理,那简直比让他们不去对着蚩尤摸鱼打太极还困难。
所以,老家伙们挥退了那跃跃欲试,叫嚷着要给天鹿城“颜色看看”的小辈赤厄阳·转头招呼自家下属的低阶魔族抓来替他们修房子干苦力活,他们在思考着要不直接拿这个理由来糊弄来自魔域更深处魔帝蚩尤的使者= =你看,他们家都被砸了,一时分不开身,腾不出时间去魔域深处了也是很符合常理的对吧。
要不要再把这城砸得更彻底些呢老天魔们蹲在碑渊海的废墟上叹气,左右他们跟天鹿城彼此都弄不死对方,偶尔来点儿摩擦打闹多正常·被砸房子总比跟着那位去给神界找麻烦添堵要安全多了。
而此刻在天鹿城中,天理看着卧床养伤的长子,太阳- xue -突突跳手发痒,只想再给这不省心的混蛋儿子屁屁来上几下·玄戈你就安安分分地老实养伤不行么偏要在这个时候去跟他父亲顶着来。
天理无奈想,可怜辟邪王不过是担忧这俩儿子的安危,随口多说了句“玄戈你年纪大了是时候找门亲事,有个孩子总好过事事都麻烦你弟弟·”结果哪知道玄戈不顾天理的颜色,直接直白地说:“儿子心慕北洛,已决定与他长相厮守,今生不再有他人。”
想起丈夫当时那受的刺激,直接气吼吼跑去碑渊海撒气,天理就觉得玄戈这顿打一点没白挨,让你这时候多话,这下好了吧,伤上加伤,腿都让你父亲打折了·“玄戈……你啊你”她皱眉摇头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你又何必如此。”
这时候刺激你爹作甚啊·偏偏那小混账脸色苍白,神情却很镇定:“这是迟早的事,母亲·”玄戈自认与北洛两情相悦,毫无不妥,那么告知父母也是理所当然。
天之骄子前世今生·“你就仗着有龙血草撑着死不了吧”所以可劲作死,连被父亲揍一顿都不带怕的天理没好气地一巴掌拍他脑袋上,心底下很是难受。
她的长子重伤有龙血草续命治伤,可幼子……·作为活了很久的辟邪,天理自然是看惯了生死,也知道她,以及她的孩子某一日都会死于战场,可……那毕竟是她亲自看着长大的亲骨肉啊眼下生死不明,若非天鹿城暂时不能无人主持,她甚至想亲自去寻找北洛的下落·玄戈亦是这般想的,“北洛他……还活着。”
他轻声安慰母亲说,眼神明亮语气坚定·得亏他们是双生子,彼此间有着隐隐的联系,是以虽不知道自己的弟弟此刻究竟落至何方,他依旧能感受到那冥冥中相连系的妖力。
他会去把北洛带回来的·人界栖霞,谢柔皱着眉站在门外等着医者,她的双手无意识地搅着手帕,将绢帕揉得皱巴巴的兀自不觉··她与夫君曲寒庭相识于少年时,彼此门户相配,同时又志趣相投,是以成婚后夫唱妇随,日子过得很是美满,若强说有什么遗憾,大概就是这些年来膝下空虚,无子女陪伴左右。
此番夫君辞官回归田园,谢柔亦虽丈夫一起回到栖霞,准备在此隐居··直到他们在途经鄢陵外湖水岸时捡到了一个重伤的青年··说是捡到可能不甚贴切,他们见到那青年时,对方正被几个小混混装在袋子里抬着要往水里丢。
后来得知,是这些混混见青年身上衣饰华贵,贪图钱财又怕被事后报复,索- xing -想着扒完金银后将之毁尸灭迹·见到曲寒亭的马车,这几个半大的小子们吓得一哄而散,谢柔他们因此救下了这个无名青年。
青年身上的伤势极重,全身多处骨头断裂,血也流了很多,呼吸虚弱,随时都可能死去,一开始谢柔甚至觉得他们或许无法救下这个青年··然而十余天过去了,青年始终坚韧的活着。
他身上的伤势在极为缓慢地愈合着,只是不知什么原因,他始终未曾醒来··他们请来的大夫是曲寒庭的一位旧识,姓云名青,自称精通医理·是个- xing -子随- xing -爽朗的人,常年云游四方,此番能在鄢陵遇到堪称意外之喜。
照曲寒亭的话是“从小便是猴儿似的- xing -子闲不住”·但他医术高明,鄢陵其他的大夫都已断定青年药石无医,唯有此人数日诊治,竟能令那青年逐渐好转。
·可谢柔和曲寒庭并不知晓,对方每次的所谓施针开药,不过是找了个借口罢了··“毕竟谁都不会治辟邪啊·”云天青坐在床头对着北洛摇头,真是一语成谶,缘分甩也甩不掉,上辈子说做人做妖没区别,这辈子自己就真成了只狐狸精,还误打误撞在海市摸了三世镜碎片想起了前世所以说话是真的不能乱说啊·“哎,你可不要怨我是庸医啊,我是真不会治辟邪。”
公狐狸精·曾经云天青一脸苦恼,身后的狐狸尾巴摇啊摇,他好不容易学会了化形,妖力低微去不了魔域,更不想去海市惹师兄,这可怎么办难不成回青丘找他们族长帮忙想起小时候那只老把自己倒拎起来摸尾巴玩的女族长,云天青尾巴毛都要炸起来,拼命摇头努力想把那段倒霉记忆忘掉。
“呃……不过族长她其实对人类没什么恶感……应该会愿意帮忙的吧……”他嘀嘀咕咕想,不是听说族长早年喜欢一个人类,还被编成话本……叫什么《黑衣少侠传》来着·“不过你伤这么重,会不会出什么问题啊……”哪怕是云天青,亦能看得出北洛这伤简直严重到妖力濒临崩溃,身上妖力十不存一,他无不担忧地想。
经天轮内,赤水河畔梦境··最后一只魔在他的箭下化为湮尘,唯留下颗魔核悬在半空当中·无名青年放下弓箭,满意于再无人能来打扰他与妻子的二人空间,眼看天色渐晚,青年背起弓,准备返回居住地去陪同他的妻子一起做饭。
空间突然一阵波动,一只白金交加,头上生角,体型类狼的异兽穿过经天轮蹿了进来,又仿佛穿越空间已经耗尽了自己所有的力气,刚刚踏上赤水沿岸,对方旋即一头栽倒在无名青年的面前。
无名青年:“…………”·这个……能算是人族传说当中的守株待兔吗无名青年看了看边上那巨大的应龙龙鳞,努力试图找出其与树之间的相似- xing -。
不过本着“跑不过他就是捡来的”的原则,青年一锤手,决定直接把这异兽带回去跟妻子说今晚的晚餐有着落了·所幸青年只是那位仿效斩三尸之法分出来的分神,没等他真的这么做,青年即被感受到有熟人气息进入的姬轩辕所取代。
“……这是……王辟邪”姬轩辕眨眨眼,脸上露出个由衷喜悦的笑来·精神力强大如他,轻易发现眼前这只辟邪并非本体,而只是一部分由本体投影而出的精神体。
应该是受到了什么与梦域有关之物的影响,感觉到其身上有很淡的梦魂枝的气息,再想起百余年前仓皇逃进沙漠梦域复又逃出的那只魇魅,姬轩辕嘴角勾起,看来那魇魅是被他给追杀到此的。
对方精神力波动非常熟悉,姬轩辕自然认出他是许久未见的故人·虽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找上这里的,又是怎么会把自己搞得如此狼狈的,但这些统统不重要·他美滋滋地把这么大一只王辟邪扛起来,准备抱回去慢慢缛毛。
就算对方是缙云转世,不过既然已经过了轮回井那就肯定不记得了对吧~他先养一段时间再想办法送回辟邪族去·在鹿溪缛玄鹿缛了几千年的祖宗愉快地想道。
                        ·作者有话要说:【跑不过的都是捡来的】来自NGA宠物板块的兽王猎理论。
没错……我让云天青转世到青丘变成公狐狸精啦本文设定成他刚刚能化形时候跟着族里长辈去中州认识了曲寒亭,然后曲寒亭并不知道他是妖~·至于记忆嘛,某狐狸精在第一次去海市玩的时候就因为在烧烤摊边听了某魔太多八卦又打牌赢了某魔的缘故,被对方恼羞成怒塞了三世镜碎片→_→所以是直接想起来了→_→·天之骄子前世今生·至于北洛为啥会一部分精神跑去经天轮,说白了就是当初暴打伞弟弟的时候接触到了梦魂枝,然后伞弟弟跑路的时候又稍稍路过了下祖宗梦域的最外层(没进去,进去就死了),于是这次重伤后一部分精神就下意识地跑到经天轮里来了(好吧,主要原因是我想看辟邪日常糊祖宗脸→_→·☆、第九十一只毛绒绒·云天青的担忧终于应验了。
好的不灵坏的灵,北洛他人是终于醒了,可是大约记忆上出了些问题,青年一开口便自称名为“缙云”··云天青看着病床上那目光澄澈,就差没把纯善无辜老实直接写在脸上的辟邪,摸了摸胸口,决定先出去找个角落吐会儿血。
天啦噜夭寿了,谁能告诉他这只辟邪是不是伤到脑袋了喂还是说这家伙在重伤昏迷期间又去轮回井打了个转儿可轮回转世也只会是忘掉前世,像这种忘记今生只记得前世的病症到底是要闹哪样啊·觉得脑袋上大约是要被扣上庸医帽子的狐狸精欲哭无泪,他现在回青丘去躲躲还来得及吗·缙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有带火的流星从天边落下,坠入一片他从未见过的金色原野,火光化作两只嬉戏打闹的辟邪幼崽·在梦里,他自己便成了其中的一只幼兽,与另一只扑咬打闹,互相争斗着长大。
他清晰记得那种发自内心的喜悦,一直以来的孤独与不安在另一只辟邪的陪伴当中逐渐被抚平,他亦能清晰记得对方毛皮的触感,柔软的,如阳光一般令人安心的温暖··可转眼,那片金色的原野连带着幼兽都转瞬失去了踪迹,曾经被阳光笼罩的原野如今被沉沉- yin -霾所覆盖,天空中被生生扭曲出几个紫色的裂隙口子,空气中弥漫着鲜血与魔物的气息,前所未见的庞大魔物从裂隙中仰天嘶吼,巨大的- yin -影直直向他扑来……·他蓦然惊醒,一身冷汗。
却一时不知自己身在何处,是真的醒来,还是再度跌入另一场荒诞迷乱的梦境当中··缙云自己最后的记忆停留在了乱羽山,那片被群魔萦绕的土地·他记得自己去那里的目的是除魔,生命即将走到尽头,过去陷入疯狂的好友为己亲手所杀,自觉有所亏欠的他要亲自去乱羽山,去完成巫炤生前没能完成的愿望。·可眼下的这一切,又该如何去解释呢他没死在乱羽山还是说自己已死,眼下不过是一抹不该留在世间的余烬脑中混混沌沌,周围的一切仿佛隔着一层雾气,既似真实,却又如梦一般荒诞。
缙云安静地听着眼前陌生人的絮叨,默不作声地从中提取对自己有用的信息·他所处的屋子很好,比有熊最华美的建筑都要好上数百倍,眼前那对男女的衣衫也是难以言喻的华贵,采用的纺织技术是他在西陵嫘祖处都未见过的。
这些人说话的口音与有熊的并不相同,但不知为何,他自己能听懂,甚至也能说出与他们同样的话语来·缙云不动声色地看了眼自己的掌心——不同于之前因被辟邪之力侵蚀,日益白化的双手,这具躯体年轻有力,虽然似乎因为重伤而力量枯竭,无比衰弱,但可以看得出底子很好,加以修养一段时间便能回复。
·但……这并不是他·他以茫然的姿态应对前来询问的那一对男女,不停地摇头,只说什么都不记得了·因他有重伤在身,且一张脸纯良老实无害,言语间明显受过极好的教养,曲寒庭与谢柔不疑有他,只觉得这名为“缙云”的青年可能是路遇匪徒或是遭逢剧变,因此伤重失去了记忆。
在叮嘱完让他好好休息后,夫妻二人打定主意在鄢陵再待上一段时间,在附近打探消息,看附近有无知晓这青年身世的知情人··送走这两位男女后,缙云低垂下眼,心下有所揣测。
这具躯体不属于人类,而是妖,是他所熟悉的辟邪·只是不知因何缘故,这只辟邪躯体内的妖力枯竭,是以伤势愈合得极为缓慢·他悄无声息从床上起身,身上的伤势固然略一牵扯便勾起四肢百骸的痛,但他在那接受辟邪妖力的十年当中便早已习惯更剧烈的痛苦,是以青年只是将唇抿得更深了些,动作轻盈如旧。
他走到铜镜前,镜中果不其然是一张从未见过的脸——年轻的,未经风霜摧折的青年面容·镜中的青年微微挑眉,伸手覆上镜面若有所思……如果这具真的躯体属于辟邪,那么……他要如何才能了解眼下到底是什么个情形·天鹿城中,玄戈的手拂过太岁的剑身,感受到古剑在自己掌下不驯顺地颤鸣,心下尽是苦涩。
这柄剑是在始祖魔的骸骨上寻到的,据打扫战场的辟邪说,他们找到时只余剑,却不见剑主··这一度成为玄戈心底的梦魇·若非真实能感受到与己双生的那一半妖力在遥远处微弱存在,玄戈几乎要以为,曾经幻觉中那人身形化灰神魂不存的景象已然再度在自己的眼前上演。
但他终究无法立即去寻找自己的弟弟··魔潮过后,天鹿城中虽未有太多的损毁之处,但守备队依旧有所伤亡·玄戈作为辟邪族的王,一方面需要留在城中稳定人心,一面也要着手开始灾劫后的安抚与重建工作。
他的父母在确认儿子无事后便再度离开了天鹿城,毕竟王辟邪天- xing -霸道,不会容忍一山二虎·前任辟邪王既然已经退位,那断没有再回来替儿子把持权柄的道理。
是以虽担忧下落不明的幼子,前代辟邪王还是决定跟妻子离开天鹿城,去魔域内寻找幼子的下落··临行前,辟邪王瞪了长子良久,甚至想再把他腿打断一次,但终究没下得去手,只是重重在儿子肩上拍了两下,叹息一声,转身离去。
那是他最优秀的儿子,也继承了王辟邪一贯的强横与霸道,他想要什么就去获取,既不伤天害理也没殃及无辜,做父亲的难道还能拦着他不成·反正他们辟邪的寿命很长,大不了到时候再给这俩兄弟留个弟弟,丢给他们俩去照顾去辟邪王气哼哼地想,反正糟心养小孩的经历有过一次已经足够了,再来一次他可不耐烦·玄戈望着父母远去的背影,摇摇头,转身带着其他辟邪回去天鹿城。
战后要处理的事情很多,首先便是需要应对来自周边各族明里暗中的试探··辟邪在魔域当中既有盟友,又有仇敌·哪怕只是露出一点点的颓势,那些憎恨辟邪的妖魔就会蜂拥而上,将这只庞大巨兽撕咬瓜分。
天之骄子前世今生·此外还需要担忧的是天鹿城大阵·此番魔潮侵袭,天鹿城中虽未遭受魔族攻击,但天鹿城大阵却损毁严重,依照庆禺的说法,眼下的天鹿城大阵只能勉强将天鹿城光明野隐藏起来,但想发挥出制约始祖魔战力的能力,却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有形之物终将腐朽,过去几千年,这阵法衰败是不可避免的·”庆禺面露忧色,他已竭尽所能对石阵加以修复,但因时间过去久远,便是翻遍了四极书阁,他依旧无法找到当初修建与修复天鹿城大阵的法子。
“当初北洛大人说过要替我找来《归藏》作参考……”已经担任天鹿城长老的小胖子话说到一半就收了声·北洛殿下在魔潮当中生死未卜,天鹿城中的辟邪虽不说,但大多数人已经默认北洛大约是战死了。
毕竟正面对上始祖魔,魔域内确实鲜少有妖能全身而退,即便是王辟邪,这数千年来死在始祖魔手下的亦不少·庆禺自己私底下还为那位好友的离去难过了很久,据他所知,慈幼房的那群孩子们甚至想悄悄在巽风台为北洛殿下垒一座石龛供奉,只是因为担忧这么做触及到王上心中伤痛,这才暂时作罢。
“……我记得前代辟邪王说过,我族与轩辕黄帝后人在四百年前有联系,当初也是那一家帮助维护了阵法,那户人家姓岑·”玄戈沉默片刻,说道,“等到天鹿城内的修复事宜了却,你就准备着带人去人界一趟找一找岑家吧。”
“啊”庆禺点头,起身欲走却又觉得不大合适·于是他磨叽了好一段时间才憋出句安慰的话来:“陛下您不要太难过了……”·玄戈扯了扯嘴角,“我没事,你下去吧。”
他不信北洛会真的死去·他们是双生子呵,自己都没事,弟弟又怎么可能会有事呢·此刻人间,鄢陵··缙云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捂住鼻子一脸无奈地对谢柔说:“师娘我真的没事,不用喝药了。”
他表面上的伤势已然逐渐痊愈,余下问题是妖力枯竭与内伤难愈·但这些都是人界大夫诊治不了的,是以云天青找了个借口光速告辞开溜,准备回青丘狐族找自家族长求救。
谢柔和曲寒庭虽担心牵挂友人,但拦不住云青来去如风,只得挥手送别··他们夫妻俩这些天打听遍鄢陵一带,却没听说哪个富贵人家有走失家人的消息·缙云虽沉默寡言,却明辨善恶看人极准,在分清楚这对夫妻对自己是纯粹善意后。
他感谢于对方的救命之恩,因而主动地开始为这对夫妻帮忙·他人不善言却勤快,又有一身武艺,在搞清楚城中侠义榜的用途后,很快就成为了刷侠义榜的熟练工·没人会讨厌手脚勤快的人,面对不声不响地跑出去,回来就把房钱药钱垫上的青年,谢柔又感动又无奈,喊住了缙云解释。
“我们夫妻救你并未求回报,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这孩子伤才好就这般忙碌,却教我们怎么能不担心”·缙云的回答则很真诚:“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夫人您若是拦着,我反倒更加不安心。”
曲寒庭在一旁看着这倔强的青年,开口问道:“我看你举目无亲,今后打算如何”·“这……”缙云一时语塞。
眼下的这个时代很好,很太平,就像梦中一样·既无纷争,亦无战乱·人族聚在一起有衣蔽体有食果腹,有谋生的途径·他……确实不知道该如何。
·“我不知道……”他叹息道··曲寒庭同情地看着青年,他猜测对方的出身定然不凡,否则不会有如此教养还习得一身本领。
但这世道下,随波逐流的人太多,他不希望一个好好的青年最后因为迷茫无知而被人引入歧途··“我与夫人欲往栖霞居住,并开设学堂,你若是愿意,不妨与我们一起,做我的第一个学生。”
他说,向缙云伸出手··缙云本就想更多了解关于周围的事,又感念于这对夫妻的真情,于是点头答应··“好的,师父,师娘·”·作者有话要说:马冬梅日记·X年X月X日,捡到了缙云转世的辟邪,可惜真的好凶,醒了就不给撸毛,差点被挠_(:з」∠)_·下面长柳留言:但是看起来很好吃,为什么不能烤了·☆、第九十二只毛绒绒·曲寒庭与谢柔原本欲前往栖霞定居,因途中在鄢陵救了缙云,是以才在鄢陵有所停留。
如今见他伤势渐愈,夫妻俩商量着,想着在鄢陵本地定居,方便万一有缙云的亲人找上门来··缙云摇头说多谢不必,他这躯体是辟邪,若真还有同族存在,也只会存于魔域当中。
当年他曾听王辟邪奎欲在魔域通途上方建城,亦曾亲往还未建成的天鹿城向辟邪们传授剑术·然而时移世易,如今哪怕他伤势痊愈去了魔域,亦记不清天鹿城的所在。
虽说成年辟邪妖力强大足以裂开空间往来无拘,但缙云自己并不懂辟邪的空间之术,显然是去不了魔域的··况且,一时半会儿间他也不知晓该如何去向辟邪族解释这事。
旧时的残魂突然间占据了他人躯体,这事实在难以令人相信··缙云本身对此有所揣测,他不愿苟延残喘地活,如有机会,不论代价都会要将躯体奉还,然而眼前的世界太过美好,他偶尔会私心地希望,给自己留下的时间能多一点,再多一点,他想去看看更多的地方。
只是这话不能对谢柔和曲寒庭说,面对他们的一番好意,青年抿抿嘴,最后解释说不必师父师娘费心,但他可以经常过来转悠两圈··缙云很喜欢鄢陵,这里确实很漂亮,也有许多有趣的东西,令缙云感到新奇又疑惑。
眼前的一切是他从前连想都不敢想的,有满城的花,有精巧修缮的木花架画廊亭台,甚至,每一天,这城中都会有集市——在他当初那个时代,想要去集市只能等花食节。
城中还有不少玩乐的消遣,养鸟,钓鱼,种花,打牌·缙云就曾经接到过侠义榜的委托,委托者是位名叫岑青岩的青年,他被要求去岑府陪同一位岑姓的老者打千秋戏消遣时光。
缙云自然不知道千秋戏为何物的··天之骄子前世今生·不过他可以学··也不知道是天赋还是运气,在上手了解了规则之后,那位岑姓的老者就没能再在他手中赢下一局牌。
待到岑青岩回到家中时,就发现他的父亲精神十足,一再要求再来一局··“我就不信我会一局都赢不了”本该因为离开故土而感到难过的岑老爷子中气十足,把离别的愁绪都给暂时抛诸脑后。
待到缙云离开时,岑青岩对他再三道谢··“真是太感谢了,我大哥在外做官,我自己平时在博物学会忙碌,小侄女还小,大家没有什么时间来陪同老爷子,所以才在侠义榜上留了这么个委托。”
岑青岩是个十余岁的少年,眉目清秀气质文雅,对他拱手谢道··“不必言谢,有时间多陪陪老人家·”缙云接过酬劳,转身离去··他觉得这样就很好。
曾经姬轩辕和嫘祖有个愿望,想把更多的人聚集起来,成为“国”,人族在面对灾劫时就不至于茫然无力·然而截至缙云记忆的最后,人族依旧如水中的鱼群,零星散乱地分布在大地上,为了生存而艰难挣扎,如今,这样的世道,人们甚至不必只为了生存而奔波忙碌,有余裕来追求除吃饱饭外的别的东西……所以……当初他们的愿望,可以算是实现了吧。
几日后,他随曲寒庭夫妇从鄢陵出发一路去往栖霞,路上有平整的官道,往来路人或步行,或驾驶车马,虽个个风尘仆仆难掩疲色,但比之当初他带着白梦泽那只小妖怪远行,一路上天地苍茫寂静,偌大穹隆间仿佛仅存他们两个的情形,眼下的人要多得多。
人多了,许多事情也就容易解决·一路上,他听曲寒庭谈古论今,讲孔孟之学,为人之道,讲世间诸法,其中固然有些他不认同的理念,但更多得到的是受益··“说起来,史书记载【黄帝受命,有云瑞,故以云纪事也。
春官为青云,夏官为缙云·】,你会起这名字,想来是你父母对你有所期待·”谈及轩辕黄帝事迹,曲寒庭随口道··“……”缙云露出点惊讶神色,随后轻声道也许吧。
他已不太记得蒙琚长什么样了,父子年少决裂,其后长时间分隔久别,鲜少见面,偶尔相见,相顾无言,最多不过是公式化地寒暄两句·便是在决定去往乱羽山前,缙云也没想过要同蒙琚去说什么。
他概念中的父亲淡漠得仿佛路人,自己生死自己决定便好,实在无需去劳烦外人,至于蒙琚心中到底作何想,他亦不想去关心··但模糊中,他却又仿佛有种错觉,似乎自己曾经获得过来自父母的无条件呵护,以至于听到父母二字,心中会有下意识的喜悦与安心。
可这究竟是为何缙云蹙眉想去细究,但那样温暖的情感随着记忆转瞬即逝,仿佛再度躲回了迷雾当中,仔细回想时又仿佛不过是自己的一场梦··眼见青年面露茫然,谢柔嗔怪似瞪了丈夫一眼,旋即对缙云开解道:“好孩子,不要心急,总会想起来的。”
她手中拈着针线,正在给缙云做衣裳·这孩子也不知是怎么回事,穿衣风格实在有些古怪,总爱拿沿途打猎得到的兽皮兽骨做衣饰,若不是谢柔及时发现并加以制止,缙云差点就要穿着自制的毛皮衣裳半裸胸膛出门了。
为了不让缙云想太多,谢柔又加了句缓和气氛:“况且,缙云这名姓,可不光是古时官称,还是个地名呢,我记得那地的特色便是缙云烧饼”·啥烧饼缙云愣怔,在鄢陵居住的时候他当然知晓何为烧饼——是一种以谷物磨成的粉掺水发酵后烘烤而成的食物,里面可以填上甜咸味的馅料,缙云他自己尝过,刚出炉的饼味道很是不错。
“夫人啊,你这也忒促狭·”曲寒庭无奈看了眼喜欢搞怪的谢柔,对着缙云解释:“传闻缙云烧饼亦是由黄帝所制……”·缙云听他絮絮叨叨说起所谓“缙云烧饼”的由来,一时表情奇异,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什么叫黄帝在炼丹时用山泉和面贴在用以炼丹的丹炉内壁,烤制出来的饼就取名为缙云烧饼他怎么不知道姬轩辕会炼丹虽说自己的首领会定星历制舟车,做很多其他人都做不到的事情,但他的厨艺是真的不行啊缙云至今还记得那道用魔核残片冰制成的深井冰鸭么特别难吃就算了,走两步就能让人眩晕中毒结冰残血而且就算是姬轩辕做的饼,有何我缙云有什么关系·“所以……那个缙云烧饼……是不是很难吃”他以特别诚恳的表情问曲寒庭夫妇。
既然是姬轩辕做的,那应该很难吃没错了··经天轮内,姬轩辕没来由打了个喷嚏,完全不知道他昔日的好下属又在心底把他腹诽了一遍··因为缙云的缘故,这段时间他一直留在赤水河畔梦境。
原因无他,姬轩辕担心自己一个不注意,那个长柳分神就会去招惹辟邪··所以为什么我自己斩三尸创造的分神会这么作死我年轻时候有这么作死吗姬轩辕百思不得其解。
至于罪魁祸首的辟邪,自从醒来后,这只由精神构成的异兽就独自卧在山顶的最高处闭目养神,居高临下,完全不给他触碰的机会·数次意图缛毛无果后姬轩辕无奈扶额,不懂为何自己的属下在转世轮回后如此难搞,明明以前的- xing -格是诚恳老实就算怼都不正面怼的老实人。
前些时间他不过是想借由辟邪探查下缙云现在的情形,怎知刚伸出手对方当即撒丫子跑开了,警惕- xing -高得异常··虽说这梦域当中的草木山石皆为他的精神力所化,一念间即可改变,不过出于对旧时同伴的尊重,他很知趣地没有去打扰辟邪独自休息。
因为他清楚缙云的精神状态显然算不得好··辟邪是缙云的一部分精神所化,若缙云本身无碍,精神应相当活跃甚至会具备意识,但眼前的辟邪只存兽、- xing -,靠着本能行事,除了魔族来袭时会被刺激得大发雷霆冲出去暴打下等魔物,大部分时间辟邪都在闭目休息。
姬轩辕据此猜测缙云本身遇到了不小的麻烦,很可能是重伤未愈,这才使得一部分精神受梦魂枝的影响,散落到梦域当中来··姬轩辕心下担忧,可当下他能做的除了想办法温养旧友的精神,却也没有有效的可以解决的方法。
天之骄子前世今生·——他无法单凭自己主动脱离这片梦域··——因为这是他自己的梦··说来也是- yin -差阳错,当初他将自己葬在西陵,意图是想靠命格死后镇压西陵的怨魂与魔气,不想受到梦魂枝与半魂莲的影响,反而陷入非生非死的状态,沉睡入梦,一梦千年。
既然是梦,那么自然不可能有域主自主清醒的道理,若是梦醒来,那便是他该魂归轮回井的时候了·姬轩辕无奈摇头,他倒是想去轮回井找寻嫘祖,但那源源不断在梦域中寻找出路的魔又缠得他无法脱身……·看来只能拜托寄灵族了,姬轩辕想,担忧地看了辟邪一眼。
梦并非现实,只是不知道,要将消息经由梦境传递到现实当中,又要花去多少时间呢·作者有话要说:哪怕失忆,王皮鞋依旧是牌王→_→·☆、第九十三只毛绒绒·姬轩辕的担忧其实全无必要。
因为他的梦域早就被一大群梦貘盯上··相比起魇魅,寄灵族对梦貘的观感还算不错··——梦貘- xing -格善良无害·以梦境为食的它们算是颇为讲道理的妖怪,从不主动窥伺梦境,哪怕是为了填饱肚子而去吃掉梦境,也会选择那些噩梦,将人从噩梦当中唤醒。
偶尔在光怪陆离的梦境世界中碰上有寄灵族寄居的梦境时,梦貘总会与寄灵族打个招呼,会友好地同他们商量该梦域的去留··自从遥夜湾的梦域被梦貘盯上后,虽然北洛有急事离去,但梦璃还是习惯- xing -留了两只梦貘在梦域外蹲守。
毕竟这个梦域十分庞大且稳定,推算存在时间或许有数千年之久,轻易放过不吃实在是太可惜了··如今收到寄灵族的邀约,梦璃思考权衡过后,决定应邀来到遥夜湾一观。
以梦貘的视角来看待,这个梦域简直堪称长时间的豪华储备粮,遥夜湾当中有荒漠有海岸,如果以口味衡量的话那就是数不尽的沙漠风味烤肉外加海洋风情大餐··足够梦貘全族吃上很久。
但眼下问题是不知晓这梦域的域主究竟是谁,梦璃若有所思地看向经天纶,凭借梦貘的天赋,她能感知到那通往天空的道路后连系着更深层次的梦域,能同时构筑并掌控出多层次的梦境,这域主之力,确实深不可测。
寄灵族的族长风里霜并未向梦璃透露关于经天纶内那位大人的事情,只说想通过梦貘帮忙找到传说当中的天鹿城,梦璃听后心存顾虑,一时难以决断··“天鹿城的事我确实知晓,但是风族长,我如何能够相信你们所言不是欺骗”梦貘的族长手指拨弄着手中箜篌琴弦,眼神幽深:“在不知晓域主真实目的的情况下我不可能贸然令他人涉险。”
她不卑不亢地问·自己敢进入梦域是因为她是梦貘当中的强者,有着能穿梭梦域全身而退的独特方法,但在不知善恶的情形下带着王辟邪来到梦域,其中风险她不得不权衡考虑。
  ·“很抱歉,我族虽暂居于此处,但经天轮后那位大人的事,未经他允许,我等无法透露的·”风里霜双手交叉行礼,“但我可以保证,那位大人绝对不会有恶意,而他寻找天鹿城的目的,是因为这梦域当中前些天闯入了一只辟邪。”
  ·风里霜说着,将一点辟邪的力量展示给梦璃看·“这只辟邪的精神力很不稳定,域主因此才希望能尽快找到天鹿城,找到解决方法·”这点力量还是姬轩辕趁着辟邪睡觉时候悄悄捋毛弄的,当然事后自然被惊醒的缙云的转世狠狠挠了一爪子。
柳梦璃眼神微动,不动声色地点头:“既然如此,那我就去试一试·”她敏锐感知出这力量与北洛的如出一辙·前段时间天鹿城遭遇始祖魔攻打的消息在魔域当中并非秘密,但显然寄灵族还不知晓这个消息。
前后加以联系思考,恐怕是北洛那里出了什么意外··早先她曾将帝女翡翠交由北洛,方便他在人界行走,同时用以二人间的传讯·后来听北洛自己说将一半的玉玦交给了兄长玄戈,梦璃当时仅仅点头表示知晓,眼下则庆幸当初北洛能这么做。
——她联系不上北洛很久,但有帝女翡翠在,她可以去直接找上那位天鹿城的新王,玄戈··此刻已经习惯了人间生活的缙云对于梦域中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栖霞是个背靠群山的山村小镇,比起鄢陵的繁华,这地的建筑风格要更加朴素些·栖霞的气候- shi -润,当地村镇中的农户多以种植贩卖萘果维生·曲寒庭他们来到栖霞时正值萘果丰收的时节,整个栖霞都被甜丝丝的水果香气所包围。
缙云品尝过了萘果,那种红红的果子味道酸甜,水分充足,非常可口·将之腌制成果脯,味道就变成了纯粹的齁甜,是小孩子喜欢的零食·当地人长期侍弄果园,因此想出了许多处理萘的方法:他们将多余的萘果酿制的果酒以及果醋,带着萘果果香的酒很得曲先生的喜爱,每日用饭时候总喜欢浅酌一两杯。
缙云在栖霞住了有一段时间,吃了不少萘以及萘的副产品,以至于他会生出种错觉:如果扯着自己的衣服闻一闻,恐怕衣服上已经沾满萘果的香气··曲先生在栖霞定居后,专心于开设方仁馆招收学生,教授诗书与武技。
他在年轻时曾于朝廷为官,饱蕴学识,怀着一颗兼济天下的心,是以在辞官后他带着妻子来到乡野,只希望隐居安享田园生活的同时将毕生所学传承给下一代·缙云因此见识到了这时候人对学识淳朴而狂热的推崇:听闻方仁馆开设后,栖霞当地的家庭纷纷带着束脩,自发地将家中孩子送到曲寒庭的门下,希望对方能收下自家的孩子。
结果就是缙云多了一大群的“师弟”“师妹”·——是的,曲先生推崇有教无类,并不在意学生的- xing -别,哪怕是女孩子也会热心收下仔细教导。
这与缙云原先的认知又大为的不同·在他的记忆当中,当时的各部族有着自己的“文字”,彼此间却又有颇多差异,是以在每年的花食节上,经常会因文字差异而引发各种矛盾误会。
更别提,当时的“习字”,是少数人的特权,与神明祭祀息息相关·譬如西陵,学习并掌握祭文的只有巫之堂的祭祀·姬轩辕就曾感叹过,文字的藩篱需要被打破,如果能让更多的人学会文字,人就不至于愚昧无知,因此他命人尝试统一文字,但起码在缙云死前,还没有看到最终的结果。
至于技艺与学识,那更多是属于部族内匠人的私传·受生产力与眼光的限制,技艺多为父子相传,断没有随意教授给他人的道理··天之骄子前世今生·但无疑,现在人的做法更好。
前人将经验与学识传授给后人,后者也许当时无法理解这样做的用意,但学习的人多了,总会有人愿意学着先人那样教授后人,学问与技艺就不会那么轻易地断绝了传承··缙云受曲寒庭的请托,承担起了那群小毛孩子的剑术启蒙。
他认为自身剑术太过凶戾,本不想将那剑术教给小孩子·可曲寒庭亲眼见过后却道无妨·——“你自言剑术凶戾,但我看后却觉得其中有分寸,存有仁善之念。”
曲寒庭这般评价说,他送了缙云一柄佩剑,剑名“无争”,取的是君子无争之意··缙云拿着剑看了很久,蹙眉沉思起来·剑术是不会骗人的,他自己都不知晓,自己的剑术在何时发生了如斯改变……令人感到奇怪的事情还不止这一桩,他自己跟着其他小孩子一起拿起了书本开始学习。
缙云本以为自己会连读懂文字都很困难,但出乎意料的,书本上那些从未见过的字他都能看懂,就仿佛他无师自通··“………… ”缙云的心情很是复杂。
自从这次醒来,身边的许多细节都在暗示他这并非是偶然的亡魂复生··他能听懂周围人的交谈,哪怕口音与他本该熟知的所有差异·他看得懂现在的文字,对其中的部分文章诗书甚至堪称稔熟。
甚至,在他还在鄢陵的时候,看到侠义榜时下意识就知道那里是可以赚取酬劳的地方……·这一点点的细节汇聚起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疑问:他究竟是亡者的重返世间,还是……自己先前就是活着的·对于这个疑问他不敢去深思……深思会产生眷恋,会想要更多,他生怕自己会因此产生不该有的贪恋。
缙云对自己一向克制约束·因为屡屡会失望,习惯于失去,所以他压抑自身的欲望诉求,不存希望,就不会产生贪念·眼下的这个世界很美好,他已经看过,见证过,所以……他不该再去想更多了。
可很多时候,白日越是刻意的压抑情绪,夜晚在梦中,就会引发出无法预料的贪欲··在某个飘着萘果香气的夜晚,他做梦了··旖旎的梦境饱含着种种不可言说的羞窘。
他梦到有人与他耳鬓厮磨,对方轻而浅的笑声陌生又熟悉,那人吻过他的唇,流连于耳尖与脖颈,低声呢喃着令人面红心跳的爱语·缙云觉得他全身都烧得发烫,他本能地想要睁眼逃离梦境,可潜意识当中的安心与贪恋又让他舍不得离去,于是只能与对方更为深入的纠缠。
但他没能看到那人的面容··第二天他在黏腻虚汗当中醒来,四肢有些无力,面皮发烫·早不是毛头小子的他自然知道这梦意味着什么,窘迫地扶额羞馁过后,他只能一大清早偷偷跑去无人的河边洗裤子。
自从醒来后,他便很少会去主动看自己的脸,原因是认为自己是占据这身躯的亡魂,所以面对这张脸时候总会下意识心存愧疚·洗完了衣物后他下意识地将自己头发束成马尾,对着水中倒影怔怔愣神……·他……为何会突然觉得……这张脸,是如此的熟悉……·于此同时,天鹿城中,玄戈睁开眼,无声叹息。
昨晚,他梦见北洛了··作者有话要说:嗯……在写这章的时候在想冬梅的梦在梦貘眼中一定是好吃的= = 沙漠梦境的味道就像是撒了孜然的烤肉,海边则让我联想到了海盐冰淇淋_(:з」∠)_(突然饿了怎么回事·☆、第九十四只毛绒绒·羽林在集市见到北洛时候可是被结结实实吓了一跳。
红毛青年的手一抖,连带着手头刚买的一篮子萘果滚落了一地··天晓得玄戈殿下前前后后派了那么多辟邪在人界寻找北洛殿下,都一无所获·反倒是让他给碰到了。
偷偷摸鱼的羽林有点慌··羽林这次来人界的目的是为陪庆禺一起来寻访黄帝后人的,庆禺在鄢陵寻访据说是黄帝后人的岑家,自己则耐不住寂寞顺道在周边逛逛·辟邪天生有撕裂空间各处穿梭的能力,羽林一个不慎就逛远了些许,跑到了栖霞附近。
恰巧遇到有人族的集市,他便凑热闹地进去买了些水果吃食··红彤彤的果实骨碌碌滚到脚边,缙云随手帮着捡了起来,一并放到了那人手中··“呃……多谢……这位……”羽林满心疑惑地打量眼前的黑衣青年,一时有点不敢确认。
看长相以及妖力波动确实是北洛殿下没错,可……看北洛的表情神色怎么好像不认识他的样子缙云被红发青年盯得略有些不自在,担心会引来不必要麻烦的他皱了皱眉头,轻声说了句“不用谢。”
便转身离开了··羽林摸了摸下巴,觉得他肯定没认错人……这神态这长相,绝对是北洛殿下没错嘛·嘶可是北洛殿下这样子看起来怎么好像不记得他了而且貌似把他当成心怀不轨的人了一直以来屡屡收好人卡的羽林觉得有点挫败,方才见到北洛的打扮与记忆当中的不太一样,他穿着身黑色的人族的服饰,耳朵上挂着枚兽牙坠饰,他以往总是高高扎着的马尾不见了踪影,转而变成斜扎在脑袋一侧的小辫。
缙云则在疑惑那人的表情,他确定自己确实不认识那位,可对方显露出来的却像是认识他这个人··不会这么巧吧缙云想,他并未在红发青年身上察觉到有妖气存在,但这有可能是对方隐藏得好,也可能是……·思索间,衣袖被人轻轻扯了扯,同门师弟师妹们满怀期盼地仰着小脑袋,甜甜道:“云哥,前面有卖糖画的摊,我们想去瞧瞧~”·缙云回过神,回望集市当中的人潮,早就不见了那位红发青年的身影,他按捺下心里那点不安,温和地摸了摸师弟的脑袋,点头说好,我们一起去瞧瞧。
羽林蹲在屋顶上望着北洛带着群小孩离去的背影,挠了挠鬓角,觉得这事情有点意思··嘶,看起来北洛殿下表现得很像是个人族呢,莫非是失忆了要不他再观察观察想到这里,羽林摸了摸腰间的回音符,准备先去给远在天鹿城的玄戈传个口信。
天之骄子前世今生·玄戈此时刚刚再度从梦域归来··差不躲是在大半年前,在得到梦貘的传讯说发现北洛下落后,玄戈便飞快安排好事宜,亲自去往经天轮·在那里,他见到了那位自称名为“长柳”的梦域域主,以及在经天轮内神智全无的辟邪,属于他弟弟的一部分。
“这应该是属于辟邪精神的一部分,大约因为本体精神受损的缘故,这一部分的精神始终沉浸在梦里·”化名“长柳”的姬轩辕对着那位据说是天鹿城辟邪王的青年耐心解释,心底下有几分感慨。
缙云转世后的辟邪脾气有几分别扭,虽说没当面给姬轩辕一爪子,但对他的态度一直是爱理不理,反倒是对嫘祖幻影颇为友好,经常趴在嫘祖幻影边打瞌睡·姬轩辕本以为这是辟邪兽、- xing -所致,毕竟这辟邪除了拿魔撒气外几乎不主动靠近人类。
可玄戈的出现打破了他的这一认知,被激动的玄戈抱在怀里时,辟邪破天荒地没有龇牙,而是异常乖巧地用吻部蹭了蹭对方额头,醒后主动围着人家腿边打转转不说,还会拿人家的衣角磨牙磨爪子……啧,这可真是太差别待遇了。
被自家曾经下属嫌弃的姬轩辕心底有点小无奈··“也就是说,北洛他的这部分精神脱离了本体”玄戈见到弟弟在梦域中的化形,心下稍定,起码……对方确实还活着。
他询问长柳,心中对这位的身份有颇多疑惑猜测··按照梦貘的说法,这个梦境广阔无垠,存在了有几千年·如此一来,要教他相信域主是个朴实无辜平淡无奇的青年,一直住在山上守着妻子……这种借口根本没有半分可信度……况且这位“妻子”……很眼熟。
在见到小屋便是那明显是梦境幻化,但却有过一面之缘的人影,玄戈面色不变,心下已对这位青年的身份已有所猜测··不知道自己马甲已经掉了的姬轩辕则欢快地扮演着无知青年长柳,他终于知晓缙云转世后名为“北洛”,是取的北落师门的意思,北洛与玄戈,猜测到两辟邪间的关系,姬轩辕对玄戈便先一步心生出几分亲近。
他继续向玄戈解释:“并非脱离,而是这部分精神一直在沉睡,所以才会停留在梦域徘徊不去·”·那么为什么我弟弟会停留在你的梦域你和我弟弟是什么关系玄戈的眼神明明白白写着怀疑二字。
姬轩辕在心底轻笑了声,觉得奎的后代崽子真是有趣得很·他虽有心想开个玩笑,说是因为缙云与自己亲近的缘故,不过为了避免日后被缙云秋后算账,于是只是在脑中过了把瘾,遗憾放弃。
“他身上有梦魂枝残留的微弱气息,当初曾有一负伤的魇魅自我梦域处过境逃离,想来这位北洛会来到此处是因为这个原因·”因为眼前的辟邪算是小辈,姬轩辕面对他时不免带了点长辈式的慈爱。
“至于他的本体……不知是否在天鹿城中”精神长时间困在梦中绝非好事,如果可以自然当尽快唤醒并返回本体··提到这个话题,玄戈的面色黯淡:“北洛他……目前下落不明……”·因为找不到北洛本人,玄戈只能放由辟邪继续留在经天轮,自己时不时去梦域当中看望弟弟。
大约是因为认出玄戈,并获得辟邪之力治疗的缘故,辟邪的精神状态也逐渐好了起来,有了几分理- xing -的他对姬轩辕也算是和颜悦色·终于能摸到辟邪爪子的姬轩辕感叹着不容易,与玄戈的交流逐渐多了起来。
双方都是聪明人,对彼此的身份均心有猜测,哪怕暂时隔着张窗户纸不说破,但不妨碍他们对各种问题观点进行交流··于是玄戈找到个机会说他听说“长柳”为人族占梦之法,不知长柳兄的名字是否由此而来,姬轩辕笑眯眯地表示没错。
玄戈又问那不知域主对布阵之法可有涉猎,姬轩辕旋即联想到了天鹿城大阵,于是点头道自然,我对之有不少见解,不过因为我人在梦域无法离开,所以很多想法无法一一实现。
玄戈表示这个简单,我可以找专业人士来向您质询··庆禺和羽林因此被他派往鄢陵找寻黄帝后人··在他们交流的同时,蹲守在梦域外的梦貘也被容许进入梦中一饱口福。
遥夜湾是稳定存在了非常久的梦境,即便是梦貘们昼夜不息不停地吃,也无法吞噬梦境的一隅·正因为如此,姬轩辕才会大方地放梦貘进来··毕竟让他们守着不吃实在太不厚道了对吧,某童心不改的祖宗笑眯眯地说。
作为对域主慷慨的感谢,梦貘一族主动表示他们可以为域主分担魔族侵袭的压力··赤水河岸是姬轩辕为进入梦境试图找寻通往人界出路的魔所设下的陷阱,他在此屠魔多年,分身乏术。
梦貘们虽无法与魔相抗衡,但它们对于往来各个梦境以及消弭梦境很有心得·它们想办法将魔引向别的,遥遥欲坠的梦中,然后封死出路引发灵力风暴,来不及逃离的魔就此被绞杀在灵力乱流之中。
·如此一来,赤水河畔魔族侵袭的压力自然化解了不少··而在此刻,身处人界,正带着师弟师妹们拎着各色年货走在回方仁馆路上的缙云丝毫不知道,他已经被羽林给盯上了。
这是缙云来到栖霞的第二个冬天,方仁馆的课业暂时告一段落,因此他才会有空闲带着师弟师妹们来山下集市逛逛,顺道帮着买些年货带回去··一年的时间足够缙云适应这个时代的生活。
在任何时代,淳朴与勤劳都是人所无法抗拒的美德·羽林就看着他们北洛殿下拎着大包小包回到栖霞小镇,被孩子们围住嚷嚷着要糖果要学剑术,噗嗤一声笑出声。
看来不论在哪儿,不论是人族还是妖族,北洛殿下都很得幼崽的喜欢嘛··缙云自然无不应允·他在栖霞的生活很丰富,除了跟着老师念书,教导督促师弟师妹们练剑,他闲余时会周边城镇走动,偶尔会替栖霞当地果园的农户们驱赶猴子。
冬天天寒地冻大雪封山,有不少大胆的猴子甚至会跑进村庄里存放果脯的仓库偷吃··羽林就眼睁睁看着他们辟邪族的殿下拿了把木剑一本正经驱赶猴子,差点惊掉了下巴。
更让他吃惊的更在后面·完成了一天的功课,北洛收拾东西返回自己家中··天之骄子前世今生·他自己盖的小屋距离栖霞村镇有一段路程·因为偶尔会进山打猎以及练剑的缘故,缙云闲时入牙山选取合适的木材茅草,又在村中购得土石,自己盖了房屋,还将自己猎得的野味和平时学着腌制的干菜挂在屋子外。
羽林就看着北洛回屋,然后拿了柄榔头出来走到房子边上的水池,在冰层上敲了个洞,然后,摸出钓竿挂上钓饵开始钓鱼··…………似乎和他在光明野做的事情没什么区别嘛,所以北洛殿下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究竟有没有失忆·观察了一天都没得出个合理结论的羽林摸摸鼻子,大半夜的蹲在山崖上吹着冷风思考问题实在太凄凉了,他决定下去亲自跟北洛殿下打个招呼。
                        ·作者有话要说:emmmm,No作No带这个道理羽林并不懂,所以他打算从天而降跟北洛打个招呼╮(╯▽╰)╭·☆、第九十五只毛绒绒·直到被北洛拔剑相向,羽林依旧没想明白他到底是哪里做错了。
辟邪对房屋牢固程度的固有认知与人类有着极大偏差,天鹿城的建筑大多以魔域材料构建,牢固得就算是始祖魔打进城来都不会轻易损毁·反正羽林少年顽皮时没少在乾坤阵枢尝试信仰之跃,根本没有把房屋砸坏的情形,是以他没想到,自己不过是从山崖上跳了下去,重力势能稍微大了些,着陆的位置稍微偏了些,然后又为了保证出场姿势够帅所以拔出重剑想摆个造型……·——结果他正好落在了北洛辛辛苦苦盖的茅草屋上,一记从天而降剑法直接把木质结构的房屋砸了个大洞,又因为在下落过程中不自觉使用了火属- xing -妖力的缘故,点燃了房屋上用以遮风避雨的茅草,把北洛辛辛苦苦积攒的萘果,酿制的果酒,打猎猎到的野味以及他新买的书册全都埋在了废墟当中……·呃(⊙o⊙)…这么一想好像自己确实玩过火了……·一不小心砸了压塌了屋子的羽林心虚地摸摸鼻子,表示这一定不是他体重的原因·仓促躲开直掠面门的一记重劈,被惊出一身冷汗的他赶忙开口解释:“喂喂,北洛殿下我错了,我真的……”只是想打个招呼……没想到直接把房子砸了我道歉还不行么。
_(:з」∠)_·解释的话语被剑锋给强行逼了回去,持剑人剑势一改,清灵剑锋划过扇面似的弧度,直接把红毛辟邪撂翻在地··缙云表情狰狞,完全不想听对方解释。
他目光冷冽,剑指羽林,恶狠狠吐出两个字:“来战”这只辟邪就是欠收拾·缙云当然是怒火冲天的·他在这个时代的收入并不充裕,虽说师父师娘从没在物质是委屈他,但这一处的小木屋是他自己辛辛苦苦建成的。
辛辛苦苦忙碌一整年,一朝回到解放前,自己不容易有了个可以遮风挡雨的地方,结果就被这莫名其妙的家伙给砸了个稀巴烂·并且他于仓促突袭间只来得及抢救出自己的佩剑,其余东西全都没了·他的床他的书他的储备粮全都没了这只辟邪欠揍·心疼自己私有财产瞬间灰飞烟灭缙云进入暴走血怒模式,挑战难度的缙云教官直接上线……·羽林以前曾经听岚相说过,跟北洛殿下比试剑术的时候,你会发现自己平时常用的剑招满是破绽,各种小习惯小细节都是毛病。
听小伙伴对北洛的评价如此之高,羽林心里不免有点小惊讶·他自己使用的兵器是重剑,是以被北洛拉着训练的次数并不多,不过白毛辟邪一贯以自己身负王族血统为傲,对普通辟邪的战力十分看不起,可提到北洛,他心悦诚服。
而眼下,羽林终于明白岚相的话是什么意思了·因为他目前就是那个被挑刺的……·少年时被北洛揍得嗷嗷叫的记忆再度浮现在眼前,时隔多年,羽林再次品尝到被北洛教官全方位吊打的苦逼_(:з」∠)_·甚至还是加强版本的_(:з」∠)_·哪怕无争剑没有出鞘,哪怕对方用剑时候没有动用半分妖力,但这不妨碍羽林被揍到崩溃泪奔……真是太欺负辟邪了,除了他有尝试过无限倒地连击根本爬不起来的辟邪嘛刚爬起来就再被撂趴下,在地面反复摩擦,这一片的土全尝遍了一点都不好吃QWQ·玄戈自空间裂隙走出时就看到自家属下被揍得凄惨无比满地打滚,而动手的还是他那下落不明许久未见的弟弟。
“北洛,停手”再打下去羽林就要变成一只土辟邪了,玄戈果断拔剑架住弟弟的剑招,他趁机极快上下确认了下弟弟的状况·虽然北洛周身妖力不稳几近溃散,但从他如此敏捷的状态看,本人还是很精神的。
心下稍安的玄戈刚刚松了口气,他弟弟开口说的话却再度令他如坠冰窟··“辟邪还是王辟邪,是奎后代的小鬼么”缙云眯起眼,语气不善,他自然注意到了玄戈裂空出现的出场方式,而对方身上的衣饰亦与奎人型时相仿,由此不难得出结论对方是王辟邪。
“弟弟”玄戈有些疑惑地看向他弟弟,北洛说话的口吻冷淡而陌生,这令他很不适应,弟弟这是……什么都不记得了么·缙云这时候才注意到来的这只王辟邪长相与自己当前极为相似,他眼睛微微睁大,愣了一下,想到来者可能是这身体的血亲,在心中暗叹一声该来的总会来,属于自己的时间终于还是太短。
他剑锋一横,决定先揍完再想别的事··“吾名缙云·”他冷淡说,拔剑出鞘,战意冲天,“先打上一架,再说别的·”·你们辟邪居然砸了我的房子就算你们是奎的后代崽子那也要揍不把你们打得星火世传奋飞不辍你们简直想上天被砸房子的仇没那么容易抹去,缙云,也就是北洛恨得牙痒痒地想。
弟弟突然翻脸拔剑开打,玄戈仓促应战一脸懵逼,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因为哪一点被迁怒了_(:з」∠)_·等等我不是我没有砸你房子的是羽林你去揍他啊·天之骄子前世今生·缙云逻辑非常明确,羽林砸了他的房子,玄戈同羽林是一伙的,所以他揍玄戈完全没毛病。
兄弟俩已经很久没有动真格地打上一场了·王辟邪双子间的血脉互噬始终存在,为了避免打架动真格引得血脉沸腾一发不可收拾,两兄弟大多数时候的比试都很克制。
至于在一起后就更容易解决了,在床单上滚个几场,什么妖力互噬,什么克制不住伤害对方,全都成了床头情、趣··不过眼下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很显然他弟弟是真的生气了。
眼角余光扫到一旁倒成废墟的房屋,再联系到羽林那有点心虚的表情,玄戈大致能猜到羽林是如何把北洛惹炸毛的,烧人房屋真是被打断腿都不为过……不过更让他关注的……是方才北洛自称缙云……·依照经天轮内“长柳”的说法,他弟弟的一部分意识沉睡在梦域之中。
结合起北洛方才的话语,玄戈眉头皱起,他自然知晓弟弟的前世是缙云的·但北洛眼下的情况似乎……更像是失忆·这是完全不记得自己是谁了么·剑锋交错间,玄戈敏锐察觉到弟弟周身气息的陌生。
这大概是他第一次完整见识到弟弟属于缙云的那一面:忘却了自己转世为辟邪的事实,也忘掉了兄弟间一起相处的记忆,眼下剑招凌厉鬼神皆斩的,是属于旧日光- yin -当中的残影,曾经令魔族闻名颤栗的战神缙云。
真是强大而耀眼的存在,让人忍不住为之倾折·玄戈终于明白,为何偶尔闲聊时,云无月会对缙云推崇备至··哪怕无法动用妖力,哪怕身上负有严重的伤势,眼前黑衣青年依旧可以傲然宣称自己是剑术的宗师,他自身就是锋锐无匹的杀伐之剑。
但……这样打下去终究是不行的·玄戈很清楚这一点,心下焦虑·北洛目前的身体状况非常不稳定,他先前在与始祖魔一战当中受过极重的伤,侥幸裂空落至人界,但人界灵气稀薄,完全无法助他身上伤势彻底愈合。
哪怕一年多过去,肉体表面的伤势已经逐渐愈合,但那仅仅是表面·妖力得不到滋养内伤难愈,眼下更是妖力竭尽枯竭,在这样的情况下全力而战,玄戈已经能感应到自己血脉当中双子互噬的本能在蠢蠢欲动。
一个比自己弱小,衰弱许多的王辟邪血亲出现在面前,他全身的王辟邪血脉妖力都在叫嚣着要吞噬掉对方,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但那是我的弟弟,我不能伤他……·想到这儿,玄戈眼神微暗,主动卖了个破绽,手中的天鹿王剑瞬间被无争挑飞。
无争剑锋向前一递,缙云心底油然产生出种不祥之感,然而来不及等他反应,脑后被重重一击,眼前一暗,他咚地向前仰去,昏倒在玄戈怀里··这就……打完了·目睹了自家王上用妖力暗算打晕亲弟弟全过程的羽林嘴角抽搐,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低声询问:“陛下,这……北洛殿下这是怎么了”他小心翼翼问玄戈,方才北洛那句“吾名缙云”自己可是实打实听在耳朵里了,嘶……缙云怎么这个名字听起来有点耳熟呐·玄戈打横抱着北洛,表情温柔得仿佛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他努力克制住想要吞噬对方的本能,尝试着为弟弟渡了些妖力,吸收到同源辟邪之力的青年表情舒缓了些,四肢百骸得到妖力的滋养,身上的负担顿时一轻,连带着昏睡时候的眉头皱得不那么紧了。
“北洛身上有伤,我先带他回天鹿城找医师去治疗·”玄戈说,一手划开空间裂缝,他转头看羽林,想到弟弟发火的缘由,嘴角漾起一丝轻笑:“至于你,留在这里,把房屋修好,这是命令。”
等等您说什么我没听清您再说一遍·羽林被自家辟邪王的命令给惊到目瞪口呆他眼睁睁目送玄戈踏入空间裂缝离去,转而对着地上那一滩废墟苦逼了脸……·夭寿咯……他只会做人族的菜并不会修人族的房子啊_(:з」∠)_                        ·作者有话要说:emmm……羽林不光是要修房子,后面他还会被北洛抓到人界负责给方仁馆师弟师妹们做饭·☆、第九十六只毛绒绒·这一觉缙云睡得并不安稳,早先在人界时他身体妖力枯竭,身体下意识进入自我保护状态,在平时尽可能减少消耗,缙云又习惯于忍耐,是以还能坚持。
但接连对羽林及玄戈动真格后,他的伤势急剧恶劣,血脉吞噬本能蠢蠢欲动·为此玄戈不得不尝试着为他输入些许妖力,得到了外界辟邪之力补充后,他体内残留的内伤在以超乎寻常的速度愈合,伴生的还有伤口愈合时疼痒,他本能地想要抓挠,四肢却被人牢牢固定住,那个热源毛绒绒的,他被埋在其中,挣脱不能。
缙云梦到了很久以前困在魔之骸当中的事·魔之骸的气候变化无常,炎热时灼热似火炉,寒冷时天空又会下起纷纷扬扬的大雪·当雪下得极大时,那只名为奎的辟邪会主动邀请他们在它的毛皮下取暖。
那算是为数不多能让缙云感到“放松”的时光,放空脑袋不必心惊胆战地戒备突如其来的魔族与妖族,不用去想起被困异域的绝望·辟邪是一种寿数长久又极具智慧的妖兽,他与他的部下裹在辟邪甲片间隙的长毛当中,听奎讲起魔域各地的逸闻,雪花飘飘悠悠地自空中落下,很快就在地面上积了厚厚一层,将魔之骸境内的妖兽尸骨通通掩埋……·那时候他甚至会生出种错觉:他们会在那片魔域待到天荒地老……天地间只剩下他们这一妖四人……·缙云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辟邪白金色的长毛。
体型约莫有两个成人大小的王辟邪将他拢在肚腹间的绒里,他枕着辟邪毛绒绒的前爪,只觉得脑袋因长久的昏睡而疼痛,身体却是前所未有的轻松·见弟弟醒来,表情戒备,玄戈习惯- xing -地用脑袋碰了碰弟弟的额头以示安慰。
“你身上的内伤很重,我给你喂了龙血草制成的药,可能会觉得不舒服·”他轻声解释道,龙血草药- xing -霸道,能治愈世间一切伤痛,便是经由药师炼制成药,服下后依旧会感到不舒服。
天之骄子前世今生·“……辟邪,你不必如此·”缙云沉默一瞬,开口说·他心中早有准备这一天的到来,内心无比平静,自己是旧日的残影,合该早早离去。
玄戈沉默着听着眼前自称“缙云”的北洛叙述完他自己的状况,内心复杂异常·弟弟大致的意思是:自己是无意间来到这个身体的残魂,并非有意占据身体,既然遇见了辟邪那就要不计代价将身体奉还云云……·……原来自己弟弟是真的失忆了。
玄戈哭笑不得地想,突然间意识到,缙云与北洛,前世与今生间……是存在许多的不同的·他的弟弟北洛骄傲耀目不受束缚,仿佛一柄饱受期待的杀伐之剑,不论何时都不曾会出现绝望的模样。
而眼前的缙云……玄戈仿佛看到了一个疲惫失落,肩上满是负重的亡魂……·玄戈内心有些酸涩,突然很想给弟弟一个拥抱,告诉他一切都过去了,你不必给自己增添更多的负担。
往昔北洛提到自己前世的次数不少,但多是诸如自己在白梦泽教养魇兽,随姬轩辕去崆峒山听广成子讲道,跟随王辟邪奎到魔域传授剑术等等的趣事··对于缙云生命最后的那段时间,他总选择避而不谈,偶尔提到,也只是简单一句“战死”。
玄戈只能从当年北洛与嫘祖在地府时的只言片语当中窥得些许——西陵城破,嫘祖战死……关于缙云当年因何赴死,又为何会身死在乱羽山,他对此一无所知。
“原来如此,那么缙云你……打算如何”他试探- xing -地询问··“自然是找到能脱离这身体的方法,任何方法都可以。”
缙云表情认真地说··听完弟弟的回答,玄戈他突然要庆幸自己现在是原型了,这样起码对方看不出自己辟邪脸上的表情有多复杂··但是突然发现失忆后意外老实坦诚的弟弟很可爱怎么破_(:з」∠)_有种怎么欺负都不会生气的样子呢~·“就算是这样,也还是请你养好伤。”
面对这么老实的弟弟,玄戈心里有个想法蠢蠢欲动,他眨眨眼,变回人型认真说道,“天鹿城……受您留下的剑法恩泽颇多,嗯,我作为辟邪这代的王理应尽一尽地主之谊,在找到办法之前你不妨留下。”
他决定暂时让北洛留下来,魔域灵气充沛,相较于人界,他的弟弟在这里能得到更好的照顾··还有就是玄戈一点私心,他想借此机会知道更多关于北洛前世的事情。
缙云沉默了片刻,点头答应,但他同时表示自己需要去栖霞同师父师娘说一声,那两位待他极好,他……想去道个别··玄戈含笑答应,却说这个不着急,他把下属留在了人界收拾残局,这些事让羽林去做便好,你伤势未愈,暂时还是留在天鹿城安心养伤为好。
缙云因此暂时留在了天鹿城··他这身体的原主据说是玄戈的孪生弟弟,理所当然该住在天鹿城的王宫区·缙云以前来到天鹿城时这里还只是一片荒野·辟邪的族群们从魔域各处汇集,共同迁居至此,他们运来大量的材料,意图在此建立城池。
但千百年过去,妖族的习俗依旧……与人族很不相同··玄戈为王,他的弟弟则与兄长同居一殿,这在辟邪看来没什么问题,但……·缙云打开衣柜,发现其中的黑白两色王服叠得整整齐齐,结合那明显是兄弟混用的卧室,他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然后艰难表示你们兄弟关系可真好。
玄戈自然笑着答那是因为他与北洛是孪生子,生来便住在一处,感情良好··缙云的表情因为他的回答而愈发微妙·他敏锐察觉到了这只名为玄戈的王辟邪在提到自己兄弟时的语气不一般与回护,亦看出他眼中那点光,出于本能地,他觉得……那一对兄弟间的关系……恐怕超出了亲人的范畴。
这让他忍不住生出丝羡慕来·缙云见过坦诚相知相爱的爱侣,亦隐约能体会出喜欢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喜悦对方之喜悦,悲痛对方之伤痛·甚至……他亦曾经在夜深人静时遥想过,若是自己能获得一份长久而不变的情感时当会如何……然而现实却偏生残忍,他注定得不到奢求的,接受了辟邪之力的他命不长久,因此拒绝了一切好感的可能,而曾令他产生过错觉的那位更不是同路人,直到最后切实兵戈相见时,缙云才发现,原来彻底对立后,他们间再没有什么可说的,哪怕他们曾经是无话不谈的朋友。
现实印证了那一句“道不同不相为谋·”,他唯有认命··不过这些都是缙云一个人的悲喜,无需为外人道·所以他最后镇定地找出合身的衣服,合上衣柜认真穿好,然后再若无其事地询问玄戈自己能否在天鹿城中走走看看。
玄戈:…………就这装傻扮鸵鸟的本事一看就是北洛,前世今生都是·“当然可以·”他点头应允。
玄戈处理完公文,陪同“缙云”漫步在天鹿城中·路上大大小小的辟邪见到他们,纷纷主动上前来行礼打招呼,态度很是亲昵··“北洛他在辟邪族的人际关系很不错,城中的辟邪大多受过他的指点,很多同族因此在战场上获益匪浅,保住了- xing -命。”
待到外人离去,玄戈对缙云解释,“北洛他很擅长剑术·”他颇有深意地道··“……辟邪练习剑术并不容易·”缙云道,妖族信奉肉身强大胜于外物,最初他应邀来天鹿城传授剑术时,很多年幼的辟邪连剑都握不稳当。
“是啊,确实颇为困难,但城中的辟邪大多自幼练剑,虽然一开始会比较困难,但人型,很多时候要比妖形便捷许多·”玄戈说,他们的父亲在得知小儿子是缙云转世后的脸色十分古怪,想来也是在小时候吃了练剑的苦头。
·缙云没有接话,他望向那盘旋向上的螺旋式道路,若有所思:“那里”为什么他看到那高高在上的椭圆形平台时有种想要上去打个滚的念头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一直不下去,就好像有爪子在心里一下下挠一样。
天之骄子前世今生·“那里是乾坤阵枢,天鹿城大阵的阵眼所在·”玄戈说,北洛以前最喜欢就是变回原型趴那儿晒太阳打瞌睡摸鱼·他看了眼失忆的弟弟,确定从他眼中看出了跟小时候想爬木架时一模一样的渴望。
“我带你上去看看吧·”玄戈握住他的手,没等对方拒绝,直接裂空拽着到了乾坤阵枢的顶端··“…………”缙云忍不住想槽一句“你们辟邪都是这么独断专行的么”,但他没说出口,因为阵枢顶端的景象异常壮丽,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整座天鹿城乃至周围环绕的大海都在他的脚下,仰起头,则能看到蔚蓝无垠的天空,和偶尔飞过的鸟雀··“这儿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他坐在乾坤阵枢的边沿,俯瞰其下金绿白三色交辉的建筑群,道。
“嗯”玄戈发出个单音询问··“从前,这里是一片光秃秃的山崖,因为靠近大型空间通道的缘故,有非常多的强大妖魔在此盘踞。”
缙云回忆道·那时这一处与魔域其他地方没有什么不同:- yin -暗混沌,遍地是各种妖兽争斗死去后残留下来的累累白骨,辟邪举族跋涉到此,踏着血与火建造出了最初的天鹿城,而如今,受辟邪妖力改造……整个城池都沐浴在光明之下。
“终究是不同了啊……”·这已经不是他们的时代了,他前所未有地清楚这一点·                        ·作者有话要说:emmm……接下来是玄戈大型作死现场。
玄戈:反正弟弟失忆后脾气特别老实坦诚,所以可以各种占便宜以及问真话呢~(*^▽^*)·当然,等北洛想起来后他就完蛋了→_→·☆、第九十七只毛绒绒·因着身上伤势未愈的缘故,缙云在天鹿城中住了下来。
北洛殿下完好无损地归来了得知这一消息的天鹿城上下无不欢欣鼓舞·如果说玄戈是天鹿城的王,是天鹿城上下的支柱的话,那么北洛更是令辟邪们爱戴的存在,特别是在经历过魔族来袭之后,有多少辟邪在战场上存活,他们就有多感激北洛对他们曾经的苛刻训练。
若无那般认真不放水的训练,他们无法在如海的魔潮当中存活下来·平日刻苦训练只为在战场生死刹那赢得活下去的机会,经历一战后,再无辟邪会对北洛的苛刻提出异议。
缙云因此感受到了全城辟邪发自内心的热情相待,这令他多少有点儿无所适从··曾经的缙云是令人畏惧的存在,他在战场上杀戮无数,获得了累累凶名,人们畏惧于他的杀人如麻,以及他白化后异于常人的发色,以至于有传言他被凶剑迷失了神智,成为嗜血的妖魔。
被视作怪物的日子并不好过,他曾一度以为,像自己那样的人,只有死去后才会成为英雄……但天鹿城中的辟邪却不这么认为·他们欣喜于他的存活,毫无芥蒂地接纳于他,哪怕……他们接纳与喜爱的对象是“北洛”。
这令他开始好奇起这个“北洛”来:玄戈的弟弟,天鹿城的王辟邪,依据其他辟邪的描述,那位与王面容相似的双子堪称潇洒与恣意的代名词……·拥有与自己截然相反人生的辟邪么缙云轻笑,心底有些羡慕。
他在玄戈的屋中见到了曾经的佩剑太岁,据玄戈所言,那是他弟弟得到的剑,“你拿着会很合适,算是物归原主·”玄戈说,不动声色地留意弟弟的反应。
可惜,他的弟弟并没有想起来·他只是以手拂过剑身,目光感慨,然后说:“既然太岁有了主人,那便很好,我用不上了·”他告诉玄戈,自己本就打算过,自己死后,人族如若没有能驾驭太岁的继承者,就把剑送到天鹿城交由辟邪。
“剑中有灵将生,留在天鹿城对它有颇多好处·”他说··“但我觉得你用着会非常合适,宝剑赠英雄,这可是你们人族的说法·”玄戈说,他浅笑着凑近弟弟,呼吸近在咫尺。
缙云轻微地皱了皱眉,罢了,看在这身体的份上,他忍了……·结果他的忍让令玄戈愈发得寸进尺起来,平时总找借口地与他“弟弟”亲近,或是晨时替弟弟梳起高马尾,或是趁着没人时牵起弟弟的手,各种暧昧小动作搞得缙云尴尬不已,偏偏又因为觉得自己理亏,只能无声忍耐。
这样隐忍的弟弟真的很美味啊……玄戈忍不住想,有那么一丢丢欺负失忆弟弟愧疚的他稍微反思了一会儿后,然后继续动手动脚→_→·玄戈为辟邪族的王,每日公务繁忙。
天鹿城受魔族攻打遗留下来的安抚与重建已经步入正轨,他所需要做的除了维持天鹿城现有的秩序,同时带领着族人尝试开拓创新··这需要的绝非一时一力一人之功。
据经常来往人界的无异等人所说,人界的博物学会已经能舶船远航到海外之地,在那里,有着迥异于中原的风土人情,生活习俗,乃至统治制度··这是身处魔域的辟邪所未听说过也从未见过的。
玄戈此前就曾经与北洛探讨过,千百年一成不变的生存方式终究不可取,天鹿城的大阵终究是死物,如果无法找到彻底修缮大阵的方法,那么他们不妨尝试找寻别的路径,兄弟俩当初便商量着,要找机会派一些熟悉人界的辟邪跟着远航,去看看更多地方。
如今哪怕玄戈找到了在遥夜湾梦域内大梦千年的黄帝,但改变,终究也是可以继续去进行的··偶尔听到他谈及这想法,缙云不可置否,只说了句人是一直在探索前行的,妖族能这样也很好,以前的姬轩辕也提到过类似的话。
这令玄戈在喜悦于哪怕弟弟失忆依旧理解他做法之余……内心又有那么点点复杂··怎么又是姬轩辕·以前不知道时只单纯以为弟弟是对人族黄帝时期感兴趣,放到现在回想起来……根本就是从小时候起北洛就经常在念叨黄帝吧什么黄帝制的缙云烧饼,什么黄帝布置的天鹿城大阵,什么黄帝葬于鼎湖……一想起黄帝居然在自己的陪陵处留下缙云的衣冠冢,玄戈觉得自己几乎要维持不住微笑了……·天之骄子前世今生·好气哦,但是还不能吃醋。
郁闷生闷气的玄戈在晚上悄悄啃散了弟弟的小辫子撒气……·——是原型啃的·——原因是哪怕缙云对玄戈诸多忍耐,依旧接受不了人型的玄戈跟他睡一张床……·但毛绒绒就可以弟弟还很喜欢他那身皮毛,每天都会枕着睡·玄戈因此发现,不论有记忆与否,他弟弟对兽形态毛绒绒的容忍度都比人型要高上非常多,就算头发被啃散了,缙云也只是抓着被啃秃的发梢挑了挑眉,然后拿出骨梳来很熟练地给他梳毛揉爪子剔牙·不得不说那种被人仔仔细细从头顺毛到尾骨的感觉实在太舒服了,玄戈眯起眼,努力克制住想要弓背伸懒腰并在喉咙里咕噜咕噜声的冲动,歪头询问弟弟:“你似乎对顺毛很在行”以前慈幼房的崽子们就都喜欢变回原型来找他顺毛,玄戈就不止一次看到弟弟身上爬满了小辟邪,可惜轮到玄戈想跟兄弟舔毛增进感情的时候他弟弟就嫌弃多了,大多是无情地对他一爪子糊脸_(:з」∠)_·“嗯……之前有过类似经验。”
缙云这般解释道,毕竟在魔之骸呆了十年,帮奎梳个毛剪爪子上的指甲什么的都是家常便饭··“是那时候的王辟邪么与我相比如何”玄戈极为自然地询问,王辟邪会下意识地将其他同类视作有威胁的竞争对象,这是再寻常不过的事,就算是几千年前的先祖也没差。
缙云不明所以,但他还是挺认真地思考了下,然后比划道:“大概体型比你大不少,奎的毛色是漂亮的亮银色·”·“…………”不不不我们王辟邪的本体是很大的而且金色的毛色也很好看啊金灿灿的特别威风,被迫缩小了体型趴床上的玄戈生气磨牙想。
任何物种对体型大小都带着天生的介意,他决定改天就带着弟弟去光明野给他看自己真正的原型·当然,特别记仇的他转头就把某在梦境里弹琴撸鹿的祖宗的踪迹透露给了来魔界溜达的某玄禄,想知道故人的消息吗某人不光活着,甚至还在鹿溪里跟一大群鹿群快乐生活哦·至于姬轩辕会不会因此被某长寿鹿一蹄子踹脸,这就跟玄戈一点关系都没有~·于此同时,又有一行人辗转来到天鹿城。
晴雪来到魔域时,心境与前一次大有不同··在她履行了与北洛的约定,教会天鹿城辟邪医术与自愈之法后,便被天鹿城辟邪送回到人界·在那里,晴雪以辟邪骨为媒介,将暂存于玉璜中的荒魂引出,重铸血肉,复生了对她而言十分重要的百里屠苏。
人界与魔域间的消息并不同步,若非听偶尔来桃花谷探望的茶小乖提起,晴雪甚至不知道天鹿城遭遇到了始祖魔的攻打··但既然知晓,她便不会坐视不理··她曾在天鹿城停留了十年,在那里获得不少友谊,同时也获得了真心相待的朋友。
哪怕是迟了,她也想去那里帮上一点点忙··与她同行的除了想起前尘,执意跟随左右的屠苏,还有恰好到桃花谷拜访旧友的青丘狐国女王襄铃··九尾狐襄铃早已不再是当年那个会因为尾巴尖儿被熊孩子揪秃而沮丧哭鼻子的小姑娘了,在回到青丘这几百年间,她见证了人界沧海桑田变迁,尝遍了世间喜怒哀乐,继而明白人和妖之间,终究相隔甚远。
她曾眼睁睁看着少年懵懂时的友人在数十年间从俊彦青年至垂暮老翁,最终归于琴川一坡黄土……昔年懵懂无知的天真狐女终于明白了所谓仰慕、憧憬与爱恋间的区别……只是一切都已经过去。
妖族的寿命很长,长到她有很长很长的时间来阅历人间,八百年间,她成长的步伐变得坚定而自信,最终一步步成为青丘国新的女王··只不过,在昔年友人面前,已经长成美貌且气场强大御姐的襄铃依旧会为友人得偿所愿而发自内心地欣喜。
“既然晴雪姐姐和屠苏哥……咳,屠苏要去,那我当然也要去那魔域瞧瞧咯,恰好我族里有只小崽子也提到过辟邪呢·”襄铃把玩着手里的羽扇,把脱口而出的“屠苏哥哥”再度强行咽了回去,怎么说……现在再喊人家哥哥实在有种自己在装嫩占人便宜的感觉……当然,襄铃她是永远不会承认自己年龄大的她永远是十八岁美少女,敢瞎说把她喊老的全都等着吊在青丘国门口挠脚心吧·不过,他们没想到的是,在一行人到达天鹿城后,会被一只毛绒绒的,幼小的,脑袋上扣着个古怪骨质面具的辟邪幼兽给拦住了去路……·作者有话要说:嗯……正在化灵的太岁感应到了“情敌”的存在,被刺激得直接化灵要与屠苏一决胜负→_→(没多少戏份,纯粹好玩写的·玄戈在持续作死中,嗯……反正账后面算,暂时让他嘚瑟会儿好了→_→·☆、第九十八只毛绒绒·处在光明野的缙云忽的“咦”了一声,他方才感受到手中的太岁流光一闪,仿佛有什么东西从剑里蹿了出去。
“怎么了”玄戈将异种的魔核一剑粉碎,回过头来关切询问弟弟··“不,没什么,大约是我的错觉·”缙云皱了皱眉,想了又想,觉得大约是自己的错觉,于是摇头道。
因为心心念念想给弟弟看自己原身的缘故,玄戈终于找到个机会屏退周围侍卫,拉起弟弟一起去往光明野·当然,玄戈王上找到的理由是很冠冕堂皇的,他言说光明野最近不甚平稳,有不少魔族伺机欲入侵疆域,因此想请缙云跟自己一同前去巡视并驱逐魔族云云。
缙云想着自己伤势渐愈,且距离要离开的时间越来越近,入能多走走看看都是好的,且除魔是他一直以来的心愿,于是欣然点头应允··站在一旁听完兄弟俩对话全过程的岚相脑袋上几乎要具现化出黑线来。
需知道自从始祖魔被宰了后,如今周围的魔族一个个安静如鸡特别安分乖巧,哪怕是大魔群居的碑渊海都只忙着修城池,半点不来找天鹿城麻烦,哪会有魔想不开往天鹿城撞……所以这时候巡视光明野真的会有魔族嘛·天之骄子前世今生·不过出于对王族的崇敬以及某种趋利避害的本能,他决定闭嘴不多话安静扮壁花。
只在内心感叹这次北洛大人没有跟玄戈大人杠几句真是难得的好脾气··因为想到要是巡猎,缙云特意换了一身方便行动的猎装,衣服是他自己做的,材料则是他在天鹿城某女干商处购得,艾黔难得碰上一笔生意乐得美滋滋,恰巧对象还是天鹿王族,不敲上一笔简直枉为女干商·至于会不会被秋后算账……一分钱一分货,他的东西贵是贵了点但质量绝对有保障╮(╯▽╰)╭·玄戈本想对弟弟说辟邪的衣物材质特殊不易损毁不用换别的衣服,可看到北洛切实穿着效果后机智闭上了嘴,先一步无声捂住鼻子。
露柰子是好文明,真的··可惜之后的巡视没能如玄戈想象的那么一帆风顺,他还没来得及变回原型向弟弟一展自己威武的身姿,两人就在光明野的边境遇上了不知怎么一头瞎撞进来的异种魔。
玄戈:@#¥%……&*好气哦·愤怒地把那只滑溜溜长着触手的独眼异种给切成了渣渣,玄戈一转头,发现弟弟正站在一边研究异种那剩下还没来得及化灰的触须,甚至还拔出了太岁。
联想起北洛当年在海市吃烤鱿鱼须吃得特别欢快的场景,玄戈嘴角抽搐,当即阻止了他进一步的举措:“这个不能吃,你要想吃我一会儿给你钓龙王鱼·”·“哦。”
缙云的表情明显有些失望,看得出他确实很认真在思考魔族肉质的可食用- xing -··“有熊以前那么缺粮么”玄戈忍不住问,他无法想象上辈子弟弟是过的怎样的生活,又是什么样的经历,造就出他这般隐忍内敛,同时又锋锐如凶器的- xing -格,以及什么都吃什么都不挑剔的好胃口_(:з」∠)_·“在那个时候,人族想要有食果腹有衣蔽体很不容易……有熊能做到这些。”
缙云回答,“不过……有一段时间……在被困魔域的时候……确实很缺食物……”那十年可以将一个正常人逼成疯子,魔之骸遍地只有受始祖魔骸骨吸引来的下等魔与本地的妖兽,以及生于妖兽骸骨之上的骸生草,其余能入口的……只有很少很少的一点点,在那十年里,他们曾经尝试过一切能入口的东西……无论是否是饮鸩止渴……·因为遇上了异种魔入侵,玄戈决心把光明野整个巡视一遍以防有漏网之鱼。
光明野的疆域辽阔,单靠步行要走上好几天的时间,为了节省时间(顺便炫耀原型),他变回王辟邪原本的身形,低下头来,示意弟弟坐在自己背上··成年的辟邪拥有能够飞行的能力,缙云横坐在王辟邪金白色的毛皮当中,聆听风自耳边呼啸而过的声音,被太阳晒得暖融融的毛就在掌下,舒服得令人昏昏欲睡,因为并未倾注妖力,此刻辟邪的毛柔顺好似最华贵的绒毯。
“如何,我与祖先奎相比定然不逊色·”兜风飞完一周,玄戈停在光明野清池前,略带着点意气风发地问弟弟··弟弟总是夸别人,难道他会比这些人逊色么·可惜缙云并未与玄戈的脑回路同频,他思考了会儿,坦诚道:“辟邪王你的皮毛如阳光般灿烂耀眼,而奎的则如月光般皎洁闪亮,当算是各有千秋吧。”
你们辟邪都是闪亮亮的耀眼存在,果然是一脉相承他看着玄戈,目光仿佛在看一个有点儿跃跃欲试想炫耀的小辈·缙云自然能理解妖之间的攀比之心,以前姬轩辕养的那只阿玄就是那样,每逢春天总要让自己成为鹿群当中最雄壮最漂亮的存在,不过么……他也是实话实说不掺半点水分的。
玄戈:“…………”被弟弟诚实回答怼到内伤吐血的他很委屈,只想用脑袋拱一拱这个完全不解风情的弟弟能不能给他这个当哥的点面子这么委婉地怼人风格真的好么·算了,起码弟弟说他毛色灿烂了,他才不跟祖先一般见识。
玄戈复又自我安慰地想··此刻在天鹿城,一只小小的,毛绒绒的幼崽突然间无声无息出现在天鹿城与光明野传送阵的入口处,一头撞到屠苏的膝盖上,把大家都给吓了一跳。
晴雪自然是见过还不会化形的小辟邪的,她与霓商相熟,因而在留在天鹿城的那十年当中没少在慈幼房中帮忙照顾失去亲人的辟邪幼崽,小辟邪活泼而乖巧,一只只圆滚滚的活似毛绒团子,真的是萌得不要不要的。
可眼前的这只……不知怎么回事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晴雪皱起眉,她直觉这只辟邪身上的气息……很奇怪……并没有恶意,但……不像纯粹的辟邪……·“哇,好可爱的小崽子,是走丢了吗需不需要送回去”襄铃先一步被辟邪幼崽给萌到了,她在青丘国时最喜欢拎着小辈的尾巴倒提起来撸狐狸毛,那些毛茸茸的白色金色毛团最好摸了族中的小狐崽子在还是狐球时候没一个能逃脱她的魔爪,眼前这只小辟邪软趴趴的,周身绒毛泛着喜人的浅金色,看得她心痒不已,只想抱起来揉一揉。
大约因为脑袋上的骨头面具过大的缘故,辟邪崽走起路来跌跌撞撞的,几乎是一头撞上了他们这一行当中的屠苏,然后直接“啊呜”一口咬住了屠苏的靴子,开始磨牙。
屠苏低头,弯下腰想把摔趴在地的辟邪扶起来,小辟邪却先一步蹿了起来,它脑袋上的面具“咔哒咔哒”响了几声,超级凶地朝屠苏亮出爪子··人家超凶.jpg·“哎呀呀,真是个很精神的小家伙呢。”
襄铃笑弯了眼,蹲下身来想伸手去摸摸它那一身柔顺的绒毛··小辟邪瞥了她一眼,灵巧避开她的手掌,它的尾巴尖儿高高翘起,一身柔顺的毛炸开,继续不依不饶地冲屠苏哈气亮爪子。
“…………”感受到这只辟邪身上与自己相近的气息,百里屠苏眼睛眨了眨,确认道:“这不是辟邪·”·“苏苏”晴雪确实觉得辟邪崽子身上的气息有点古怪,但因为不含恶意,是以她只是觉得疑惑。
天之骄子前世今生·“是剑灵,方才成型的剑灵·”包子脸的屠苏一本正经说,他身形虽还是幼童,但心智已如成年人,自己身上有一部分魂魄属于焚寂中的太子长琴,因而能明白为何这只剑灵会找上他,想说什么。
于是他蹲下身来,避开辟邪那跃跃欲试满心战意的爪子,一字一句耐心解释道:“我没和你抢剑主·”·“咔哒”小辟邪听懂了,怀疑地仰起脑袋,对屠苏的话并不相信。
它是太岁的剑灵,先前未化灵前意识一直懵懵懂懂,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但这不妨碍它牢牢记住这个气息——之前就是这讨厌的家伙跟着转世后的剑主来到鼎湖……还把他打了一顿剑主是他的谁都不许抢所以在感应到同样讨厌的气息再度出现在天鹿城时,本该耐心准备化灵的太岁迫不及待,直接化灵而出,找到焚寂剑灵,决心要同这被他视作“威胁”的家伙一决胜负·哼,就算这个有威胁的剑灵现在变成了人,他也完全是打得过的根本不怂小辟邪“咔哒咔哒”地磨牙,背弓起,周身剑意凝聚,跃跃欲试。
没等它扑上去给对方好看,脖颈突然被捏住,整只辟邪被人给拎了起来··“这是……太岁的剑灵”缙云有些不确定的声音传来,他看到这只辟邪脑袋上跟自己一模一样的面具,以及与太岁极为相近的气息,直接判断出了对方的身份——太岁剑的剑灵。
原来自己之前并不是错觉··被捏住了要害,辟邪崽乖巧地蜷曲起四肢一动不动,内心沮丧·真是太太太丢脸了,他这样完全不威武的样子居然被剑主看到……重来它要求要重来QAQ·作者有话要说:嗯……现在的太岁剑灵只能出现一会儿,甚至不会说话,只会咬屠苏的靴子→_→很快就要回剑里面睡觉了→_→·变回原型后依旧被弟弟委婉地怼了的玄戈很内伤,放心,你不是一个人,缙云当年也是这么在崆峒山委婉怼姬轩辕的·☆、第九十九只毛绒绒·缙云拎起太岁剑灵捏了捏它的爪垫,对方委委屈屈地蜷在那儿,一动不动,仿佛一只布偶。
“……果然是化灵还不完全么”怎么看都觉得傻乎乎的...他有点疑惑地喃喃,这么小一只就是太岁的剑灵,与他想象差了很多啊不过毛很软爪垫很好摸看起来比玄戈原型更可爱就是了。
QAQ他不是这样的明明很强很能打感受到剑主的想法太岁辟邪沮丧至极,用脑袋顶了顶缙云的手,脑袋扣着的面具上的须须都耷拉下来。
“大约是妖力微弱的缘故吧·”玄戈状似无意地说,这么一只小家伙居然还钻弟弟怀里,还是只毛绒绒,这令他危机感油然而生,决定劝弟弟减少对剑灵的关注度。
被戳到痛脚的太岁气得瞪了玄戈一眼,一头窜回了剑里··剑灵报仇百年不晚,等他下次换个酷炫的造型来再出场·“辟邪王好,北洛殿下好,许久未见。”
晴雪朝辟邪双子打了个招呼,目光在北洛身上多停驻了一瞬……呃……这造型有些……特别……妖族风俗果然...开放...·“晴雪姑娘,许久不见。”
玄戈亦是彬彬有礼回应,缙云跟着点了点头,他猜测这些人与“北洛”有旧,然而自己全无记忆,待下去未免尴尬于是同玄戈说了一声后便先行离去··“北洛殿下这是……”晴雪疑惑,怎么显得很生疏·“这事……说来话长,不过还是要先恭喜晴雪姑娘得偿所愿了。”
玄戈瞥到那跟在晴雪身边的黑衣孩童,感受到他身上明显的辟邪之骨的气息,想来就是风晴雪一直意图复生之人··“嗯,这还要多谢你们的帮助·”若无辟邪之骨,她无法复生自己的爱人。
晴雪发自内心地感谢辟邪,她向玄戈介绍起一同前来的同伴,并询问有什么地方是自己可以帮忙的··眼下天鹿城的状况远比晴雪想象当中要好上许多··辟邪善战但不一味好战,应对灾劫之后的修复有着独特的一套方法,哪怕是遭受到始祖魔的侵袭有所损伤,生还者依旧会在巽风台垒砌石龛后怀着对死者的怀念再度回到正常的生活当中。
是以轮到风晴雪此番来到天鹿城能做的,就是为几位在魔侵中重伤难愈的辟邪看诊·那些辟邪都是在始祖魔入侵时撤退不及时,以至于魔气侵扰过重伤势难以愈合,即便天鹿城当中的医师尝试过各种方法,依旧难以驱逐伤口处的魔气,晴雪亲眼见过后,推敲思索,觉得以己之力彻底治愈亦颇为麻烦。
所幸此番前来的还有青丘的狐族之王襄铃·妖狐存在于世间的历史同样可追溯至上古,青丘国中底蕴深厚,对曾经肆虐大地的魔气亦有记载··她提出的方法,是以少量劫火焚烧伤口处的魔气。
劫火焚尽一切,便是魔气也不例外,辟邪本身体质强悍血脉霸道,只要将伤处魔气消除便能自行愈合伤势·若非如此,襄铃也不敢贸然提出这样的方法··“劫火源自上古时神农座下的仙人司幽,虽说那火种被封印在九天之巅的白塔不复存世,但因司幽与巫山神女有旧,曾将劫火赠与那位神农爱女。
此后,巫山神女亡故,其躯体中的昭明剑心落地生根化作露草,露草化形可行走于人间,亦身怀劫火·”襄铃讲起这段往事时候语气惆怅叹息,她曾于南海之滨遇到一骑赤豹,伴文狸,奏巴乌的露草姑娘,对方自称名为阿阮,到那处是为了遵守与某人的约定。
然而时间过去良久,沧海桑田间,距离露草的散灵复生已不知过去几个轮回,关于她在等的人是谁,与谁定下了约定,对方现在在何处,便是那位阿阮姑娘自己亦说不清··“我怜惜她的经历,便尝试着想替她去找寻她心上人的踪迹,可惜未能如愿,只能把偶尔间得到的三世镜碎片借给了她,帮她想起前世,作为感谢,临行前她送我了一点劫火的火焰。”
襄铃说起事情经过轻描淡写,那三世镜碎片是她在海市偶尔间得到的,当初买下时自己曾有过一丝犹豫,若她能通过三世镜找到呆瓜的转世……但那想法一闪而逝,随即被她给抛诸脑后。
人死如灯灭,转世了,轮回了,便是截然不同的另一个人,再去为了前世之事纠缠不休反倒显得她器量狭隘,也是打扰了别人的人生·于是那三世镜就被她随手搁置了,期间被族里一只小狐狸无意间摸过,不知那狐崽子想起了什么,一脸如遭雷劈死活不肯再去海市,怕不是那里有他前世的孽缘。
天之骄子前世今生·至于那位露草姑娘,她在想起前世后说要去往地界轮回井找寻爱人魂灵的踪迹,虽然前途渺茫对方很可能已经转世,但既然想起来了,总要尽可能去努力追寻才算了却念想。
“襄铃……”听小伙伴平淡讲起轮回之事,晴雪不知该说什么是好,心中既喜于小伙伴看淡世情不会误入执念当中沉迷过深,却又有些忧心·曾经一起旅行历险,她自然知晓,当初那个懵懂天真的狐女与呆傻书生间的过往,然则人妖殊途,书生早不知经历几度轮回,狐女也已经成了一族的女王。
“其实也没什么,就算找到了呆瓜,我也只是想让他看看我现在过得很好,已经变成大人,不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了·”襄铃笑嘻嘻地拍拍晴雪的肩,笑得一派洒脱。
这些年她经历见证世间诸多悲欢喜怒,也见过不同人不同的选择·各族有各族的责任,人与妖之间所隔何止天堑·当年的呆瓜作出的选择是有担当有取舍的,虽然现在想起来有些遗憾,但明显对人对妖都好。
而自己在漫长的生命遇到过真爱,她族中喜欢她拥戴她的狐狸不知凡几,早年的那点朦胧情感早就忘得差不多了~·毕竟,对妖而言,再深刻的情感都会随着时间逝去而逐渐转淡。
说到这儿,襄铃朝玄戈一行礼:“唠唠叨叨这么多不相干的事情实在令辟邪王见笑了,其实我此番前来……”是来为他们族中那只闯了祸的庸医狐狸精小辈来擦屁股的……说到这里,襄铃自己也有些尴尬。
“族内的小辈医术不精,不但没能治伤,反倒致使令弟的……记忆……受损,所以……”襄铃对此也满无奈的,天青是族里小辈当中最皮最会闯祸的的那一只,小时候没少被他爹娘拎起来打屁屁,可偏偏死不悔改,这次又扮大夫瞎治病,真是……·回去一定要把他变回原型吊起来挠爪垫肉球·玄戈听完襄铃的讲述,终于补全了自己弟弟在人界时的那一段空白,前因后果终于得以联系,他摇头微笑:“并非是你族狐妖之过。”
相反,他还要感谢那只帮北洛打掩护的狐狸,若非有对方帮着掩饰,伤愈速度太快的辟邪...只怕会被人类视作怪物收到二次伤害··“那也是小辈学艺不精的过错。”
襄铃对天青真的是恨铁不成钢,明明杂学一点就通学得极快,学她的挥金如雨一学就会,偏偏木系治疗法术他全不会,反倒是学人族御剑之术一点就通·啧不过骂归骂,自家小辈还是要维护的,于是青丘女王话锋一转,问起北洛如今的情形来:“不知令弟现在...”·“这个么...”玄戈也头疼起来...弟弟伤势快要好了,可以带去梦域找姬轩辕想办法找回记忆了……·可这也代表着...这么老实好玩有胸的弟弟就要看不到了呀……·要是能不那么早去经天纶就好了。
玄戈由衷地想,他还没问清楚所谓的鬼师巫炤到底跟缙云是什么关系呢!·经天纶内,鹿溪河畔,姬轩辕揉着脸上的鹿蹄印子,面色苦哈哈地说:“阿玄你的脾气怎么这么大。”
几千年不见一见面就给他一蹄子,怎么自己的故人都是这么打招呼的·不知道以后还有个复生后天天想着找他报仇的“故人”的祖宗很难过很委屈。
缙云转世后成了辟邪,本体不给他撸毛还会朝他伸爪子呲牙,这个找到经天纶的阿玄更是见面直接他一蹄子...有熊首领,人族伟大的轩辕黄帝觉得自己做人很失败……·玄禄坐在鹿溪下弹着琴,给他一个“为什么这么对你你心里没点数吗”的高冷眼神。
乍闻故人未死一梦千年,玄禄心中自然是无比激动且欣慰,否则也不会直接求助钟鼓找到渠道来到梦域想见一见旧时的故人··但是且不论经天纶梦境里打瞌睡的王辟邪以及那个看起来怎么都与本人- xing -格不符的嫘祖幻影,为什么再深处的鹿溪梦境里会有一大群的鹿阿玄觉得他要炸毛了你特么背着我养了这么多鹿想干什么真梦里啥都有吗明明轩辕丘里就我一只鹿·更过分的是姬轩辕见到他后欣慰地说:“果然黑鹿长寿,阿玄你当年长得那么英俊所以现在一定会有很多子孙的哪天记得带来给我看看啊……”·长得英俊和有很多子孙间有什么关系过了四千多年到现在还是一只单身鹿只有一个徒弟的阿玄:“......”膝盖上中了一箭...至今还单身真的对不起啊·“听说人间现在还有我的子孙在,哎呀呀,真想去看一看~”偏偏姬轩辕还火上浇油,炫耀起自己的子孙来。
“.......”·“阿玄你在人界时候有没有见过呀”姬轩辕继续和蔼问··变相感受到所谓长辈催婚压力的玄禄恼羞成怒,猛地变回原型一蹄子踹到姬轩辕脸上:“成天叭叭叭的你怎么还不去转世”·给我快去轮回井啦·作者有话要说:大龄未婚男青年被家长逼婚,啧啧啧惨惨惨~·☆、第一百只毛绒绒·玄戈循着气息找到北洛时,他的弟弟正站在巽风台,怀里抱着只小辟邪,握着它的爪子耐心教它如何向石龛前献花,巽风台上的风拂过他的刘海,将他本偏冷硬的面容衬得柔和。
玄戈记得那只尚未开智的辟邪,是由岚相从魔域深处带回来的,不会化形,胆子也很小,在慈幼坊一群吵吵闹闹的小崽子当中总是呆呆的,显得格外不合群·辟邪名叫夕朝,她的父母带着她外出,结果遇上大魔的袭击,待到岚相带人赶到时,那两只成年辟邪已经身死骨销,唯独留下神志懵懂不清的小辟邪在不远处蜷作一团瑟瑟发抖。
见玄戈来了,缙云站起身,对他解释:“方才路过慈幼房,看到这孩子叼着花偷跑出来,想要来巽风台·”小时候的辟邪大多一时清醒一时迷糊,想来夕朝是在清醒时找到了花想去见它父母的。
于是他就把小辟邪带来了·有关北洛失忆的事情玄戈并未对外宣扬,缙云亦不是喜欢热闹的- xing -子,不常在外交际,是以天鹿城上下除了在人界修屋子的羽林,鲜少有其他辟邪知道这个消息。
但霓商并不是那个“外人”,女- xing -辟邪本就心细,况且有云无月的存在,察觉到北洛的异状不过是早晚的事·只是她一向善解人意不会令人为难,是以除了嗔怪似地瞪了玄戈几眼怪他隐瞒不言外,其他并未多说什么,待北洛一如既往。
天之骄子前世今生·至于云无月,她数千年来阅历极广,伤重后失忆的事亦有所听闻,为此她亲自去经天轮梦域拜访,并与姬轩辕探讨一二关于如何在梦境当中温养北洛精神。
反倒是缙云知晓这魇魅大妖是他当年在白梦泽养的那只小怪物时候惊讶得一时说不出话来,最后支支吾吾憋出句你长大了,很好··他们间的交流并不多,中间隔了四千年的光- yin -,很多事都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但只要知晓对方过得很好,这点对于缙云而言就已经算是莫大的慰藉。
云无月亦未对缙云讲起过他转世轮回之事,这里面有她的一点私心·——就是想看玄戈事后吃瘪挨揍,省得这辟邪王成天骗弟弟吃豆腐自以为没负担╮(╯▽╰)╭·“嗯,这孩子父母双亡,灵智不全,浑浑噩噩,还会要有很长一段时间。”
玄戈拉了拉夕朝幼崽脖子上的口水兜·幼崽有点反应迟钝地转头,呆呆瞅了他一眼,继而又转了回去,专注于用毛绒绒的头顶在缙云手上蹭啊蹭的,以示亲近。
它身上的口水兜和小短裤是由去人界游历的辟邪带回来的,近年来天鹿城内很是流行,用于给还不会化形的辟邪幼崽穿着,这样收拾起来很方便··“是个好孩子,以后会平安长大的。”
缙云耐心地用围兜替它擦拭去嘴边的口水印子,他表情温和,气息平和,看得玄戈心念一动··“你……这般喜欢小孩子,生前为何没有娶亲生子”他询问,缙云虽算早亡,但据他所知,那个时代的人族,成亲生子都很早,但缙云没有子嗣。
“嗯……因为找不到那样一个人·”缙云想了下说,他觉得玄戈这问题虽有些突兀,但没什么不能回答的··“嫘祖说等我找到一个愿意保护我的人时,就能懂得她话中的意思,安定过下去,但我……应算是没遇到。”
他很平静的说··“……”玄戈无法理解,向他投去疑惑的目光··“辟邪王不知,那时候夫妻间转眼成仇,男人抛妻弃子,都是常态,我不想那般,奢望能找到个能长久相伴之人……但事实上是我想要太多了。”
缙云有些自嘲地道,这些情感他在生前不敢去承认,此时说出来,倒是没有想象的困难·他轻抚夕朝的背部,小辟邪在他臂弯里打了个呵欠,眼缝半眯昏昏欲睡。
“……就不曾有过一个让你犹豫过的”玄戈忍不住追问··诚然,这问题很作死,等弟弟想起来一定会跟他没完,但他总想知道答案。
感情上的事最容易令人患得患失,玄戈哪怕跟北洛已经在了一起,但他总觉得弟弟心存心结,他想去帮弟弟解开心结··缙云深深看了他一眼,表情了然,他嘴角勾起,宽容笑得仿佛在看一个遥远时代后的小辈:“当然有,但我想清楚了界限,”没等玄戈询问那人是谁,他主动揭晓了答案:“我与西陵鬼师巫炤曾经是无话不谈的好友,他……待我亦是尽心竭力,全心全意。”
为此缙云自己虽后知后觉,却不是彻底蠢到无药可救,他想明白心底的那些矛盾后,花了很长时间仔仔细细地剖析了自己的内心,而后得到了结论··“但那样的感情不适合我,我亦不会去接受。”
他道··巫炤待他尽心竭力,所以他也愿意对鬼师坦诚以待,视作友人,哪怕为他付出生命也不可惜,但,他们不是同路人。·“我与巫炤非同路人,所追求的东西不同,他的理念有些我不认同,我的做法他亦是不赞同,我与他理念上存分歧,是以是不可能的。”他说。
若是在一个和平的年代,他们或许可以一直做最好的朋友,彼此无话不谈,互相包容,如果运气好的话未必会分道扬镳·但可惜,他们所处的时代实在太糟糕了··“如今想来,当初魔族出现时,我与姬轩辕错估了一些事……其一是西陵当中魔物的数量……”嫘祖属意封城死战,要他们去支援其他魔潮肆虐之地,他与姬轩辕明白了,却错在相信西陵城的战力,能坚持片刻,因而未能做出最合适的调度……当然了,事后看,那时候哪怕是全部主力齐去西陵,只怕也未必能将那座城救下……第一批带兵去西陵的...一个都没活下来。
“其二,是我们错误估计了巫炤的反应……”西陵城灭,作为鬼师悲伤痛苦等等负面情绪都有可能出现,他亲眼见到了巫炤的绝望痛苦,却未能预料到这会将他推向另外一个极端。·如果说先前的鬼师对他关注的人有多包容有多容忍,那么在他感到被背叛后,他就有多憎恨··巫炤本身并不是一个宽容且爱惜生命的人。他是强者,一生顺遂,也因此,他没有同理心。·“巫炤杀了太多的人了……当初集泷三邑救下的人悉数为他截杀,停留在有熊的西陵人在他的密令下或是被迫背叛,或是不得不自我了结。
而每一个被他抓到的轩辕丘人,都会被他带到西陵城外,以秘术挫骨扬灰,肆意折磨·”提起那段时间的事,缙云的语气冷漠又痛惜,他清晰记得那段时间,每天都有依附于轩辕丘的小部族被巫之堂毁灭的消息传来,然而事已过去,痛惜再多都无法挽回,余下唯有冷淡,“他在向所有人报复,他的痛苦无处宣泄,所以他报复所有人。”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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