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人间 by 老草吃嫩牛(四)(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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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里人间 by 老草吃嫩牛(四)(2)
·在他们看来,这个可怜的家庭真是穷够了,受的磨难够多了··他们眼巴巴的看着女儿,如看这个没有希望家庭的前程··母亲又问:“怎么了晓静,没考好啊”·是了,自己叫做孟晓静,还有个外号,处男收割机……·孟晓静忽然伸出手掌,捂住脸颊蹲在地上撕心裂肺的哭嚎起来。
谁也劝不住··表演大厅内,来自周的鞠大师有些着凉,他一直咳嗽,咳嗽完他才哭笑不得从怀里取出一方手帕,抽水机一般的使劲的拧了两下鼻翼··他抬脸对中州的一位陪考老师说:“我说,这就是你们中州的最好水平……恩老夫从业四十五年儿,还是第一在入徒考试当中,遇到一顺子儿,跑调子儿,嗓儿大劈叉子儿,忘词儿这都不算大毛病了……嘿也算个乐儿吧。”
这老头儿一开口,有着浓重的老卖俏嫌疑,啥都带个儿··中州来的老师面红耳赤,心内恨的牙根痒痒,真是一条臭鱼,感染一个鱼档口,整个中州的艺术生都被这个该死的连累了。
他只能低头不停的抱歉,说着别的考生的好话··坐在一边的邓长农他们很安静,因为孟晓静所作出来的一切姿态,好像再次给他们上了一课般的,他们心灵上又成长了一大截儿。
对呀,这才是世界该有的样子··他们犯了罪,失去了家庭,失去了亲情,杆子爷画地为牢,他们得了该得的报应··而那个改变他们命运的人,她就是躲的再远,甚至她改了姓名,不等上天报应,她也终入毁灭。
这就是真正的公平啊··孟晓静的歌,没有一个音在原来的调子上,她的表演还不如饭馆里,颠大勺随- xing -唱歌的厨官儿··他们互相看看,一笑而过。
最后,何明川拿起面前的表格,歪头对身边的娇俏小老头儿说:“鞠老师,出于一些不能说的原因,我们无法给这位同学评定级别,这样,您资历最老,见识最多,我们能不能参考一下您的考语”·小老头儿一愣,他看看何明川他们三个,眼睛又瞄了一眼孟晓静的资料,思考几秒,他坦然的拿起自己的表格递了过去笑着说:“那有啥儿呀,看呗”·何明川他们瞄了一眼考语,看到上面写着几行简单的考语:·该考生台风混乱,蹩脚的怯场表演没有任何艺术价值可言,建议改科重修,进行与舞台无关联的科目学习。
恩~这个评语倒是很公正的··不提旧时恩怨,孟晓静的确给他们展现了一场一钱不值的劣等演出··何明川一笑,与邓长农他们原样照抄考语··那头另外两位老师见他们照抄,便也笑眯眯的问了一句,也是原样的写了考语,力求全组意见统一。
一场考试,六位音乐艺术大师考语相同,其中还有三位大宗师··从此以后别说九州,就是整个盖尔跟音乐舞台有关的工作,它们都不会属于孟晓静了··何明川他们想,这就对了,就是这样,终于到了这里,一切就正式结束了。
恩,他们想的美~啊··那天考试完结之后,孟晓静的父母就扎根在考场的大门口,他们与每个考生哭诉闺女的委屈,还讲诉了一个少女与少男们恋爱的老故事,求而不得,变为报复,报复他们可怜的女儿。
他们甚至向考监会递送了申诉状,考监会也慎重的调查了一次,好巧不巧的,这三位年轻的评判老师,使用的是其他大师的意见,简而言之,即便有旧怨,他们也没有报复,而是理智的选择了最妥当方式,参考了最权威的意见。
这就令人心生佩服了,真不愧为年轻的宗师啊,心胸是多么宽广啊··别说那些故事令人心生怀疑,即便是有,谁年轻时没有几段感情生活呢几位老师做的事情,已经足够说明他们心胸宽广,豁达体面了。
再调出孟晓静的考试录像,嘿~别说专业的评判老师,考监会一众外行都觉着惨不忍睹··这也是帝国音乐艺术生·如此,孟晓静的申诉被原样驳回,接着,她收到了第五学校勒令重修,重新选科的通知书,学校到底是给了孟晓静一个机会。
即便这位考生,丢了第五校所有的体面,他们也给了她学习的机会··然而……就是有受高等教育机会,孟晓静也上不成学,这世上少了三个热血小傻子,谁还给她提供一笔横财。
那对父母始终没有放弃,他们一直等着,执着的等待着……接着等到了无数的小报记者··异世大陆业界精英布衣生活成长·他们觉着自己是有救的,毕竟曾有的环境那么艰难,这三位也能奉出自己的全部,何况现在呢·那三个小小少年给予他们的一切印象,不过是乡下地方,没有见过几分世面的寒酸样子。
他们相信自己的花言巧语,总能解决这些问题的··当然,他们也奢望过,不敢说三个,哪怕就是还有一个对晓静有几分爱意,这个家庭从此命运也终会不同的……·这大概就是人穷疯了的时候,总想买个彩票一样儿的心思,知道不可能也要给自己一条熬下去的想头。
老两口夜里都不回家,就互相依偎着,在大礼堂的大门口暂时休息··只可惜,他们怕是再也等不到与何明川他们三个面对面对话的机会了,当一个人社会地位高到与世隔绝的程度,他们的双脚怎么还会踏足普通的门,进进出出。
人与人的区别,有时候就连在同一处呼吸相同的空气,都是不可能的一件事……·又转眼,皇帝登基日总算是来到了··九州中心,美丽的中州古城四处璀璨,便是夜里,也有万千银河从街边树冠上流淌而下。
江鸽子也总算见到了这个星球所有的人种,红的,白的,黑的,黄的,棕的……恩,各种肤色非但不比地球少,人家还自我发育出更多的颜色来,黄毛的,绿毛的,红毛的……人类。
登基那天,江鸽子这个小庶民还是真涨了见识,他见到了李氏的近卫,见到了烈烈风中李氏的旌旗,见到了传统的和声郎,见到了皇家册宝,见到了真正的文武百官,虽然他们现在不握政事,然而大九州一本历史传统,他们依旧掌握,从没有丢弃过。
直到此刻,江鸽子才察觉出,自己似乎跟地球那个斗室小民,是真正没有关系的了··他跟着俞东池,看待世界始终是在重点处,由上而下的俯视着,看一切都有蝼蚁的感觉。
他想,他是可以决定眼睛里,一切人的命运的··让他们生,便生,想他们死,他们便死··当然,辉煌当中,除了不高兴的,一切人都很高兴··恩,这是一句废话。
“呼……少了一半人呢·”·元高至端着水晶酒倍,于摩肩接踵的热闹处退下,他找到坐在酒会角落,走到,甭管去哪儿都会推着一部电视机追剧的江鸽子面前。
江鸽子抬眼看看他,这个人还算能入眼,所以他就将屁股挪了个窝儿··“您可真是,这么假的玩意儿都能看进去·”·一日播放四集的电视剧,彻底释放了江鸽子隐藏属- xing -当中的肥宅之光,他对《朱澜山庄》爱的深沉,走哪儿追哪儿。
看了这么多盖尔的电视剧,总算有一部电视剧有了地球的味道,尤其是还是那种英剧的装逼味道··这剧里的老太太,那叫个矜持,说话都带着水磨音儿装高贵··一部贵族电视,号称是捅漏了贵族的皮囊,然而真正的贵族却说:·“这演的都是什么啊我都看不进去,您看,吐骨头的鱼盘他们都不撤下去,您看那桌子上怎么放这样碍眼的东西,他们是怎么把食物塞进喉管里的”·元高至皱着眉头盯着屏幕嘀咕着。
江鸽子却抬脸看他笑,顺手接过他递过来的低度酒,浅尝一口后歪头问他:“你刚才说什么”·元高至愣了一下后,恍答到:“我说少了一半人呢,不过~又来了更多的人,从人头上来说,这里依旧热闹,好吧,赞美世界,它总有最真实的奢华,您知道我看到了什么么才将有个傻货,竟然把国外那种不入流的明星带到这里了,我的母神,这可是持鼎门下啊”·他举起酒杯,对着天空致敬,接着一饮而尽。
虽然年轻,这家伙骨头里长着的是绝对的老派腐朽,他就住在乡下,却总是看任何人像个乡下人··对于中州人而言,没有经历正统入籍考试的艺术工作者,尤其是国外的舞台艺术工作者,那就是地位低下不入流的玩意儿。
虽然九州的一切艺术,在国外也不是那么灵光··这是持鼎门下的皇家盛宴,它依旧热闹,来的依旧是城中勋贵~也多了更多的,体现新时代的东西··比如新的有钱阶级,从国外闻风而至的那些投资商们,他们犹如苍蝇见到了粑粑一般的,四处结交勋贵,力求在政治情况不明的九州,扎上那么一脚。
八百多年来,九州从来对外部力量,呈现一种拒绝状态··伟大的皇帝陛下与皇后亲切会见各方代表,与新朋旧故亲切交流··还有九州各国皇帝,身边也都聚拢了一大堆人。
所有人都知道,这些披着黄皮的黄鼠狼,他们穷了,还穷的叮当响··尤其是北燕的皇帝李爱,他手握一块未开垦的沃土,就是这场宴会的大热,简直忙的不可开交。
“所有人”都知道,这位大概是最穷的一个了··江鸽子没有加到那边去的欲望,他只是遗憾的看着电视机上可爱花栗鼠,它们蹲在壁炉上,唱着大结局的q歌谣。
江鸽子抬手关了电视,有些遗憾的说:“哎,老爵士去世,朱澜山庄拍卖旧物,大结局了呢·”·元高至歪头笑:“怎么会,还有第二季呢·”·江鸽子惊讶:“你怎么知道”·元高至一脸憋闷:“您可真是,竟什么都不打听么虽然我家如今不在圈子常溜达,可小道消息也应该不少吧。
我的那个姐姐,好像是对中州具有难以描述的情愫,恩……她不回老家了,大概是害怕回去见祖祖吧,人家入股了国家台,他们告诉我,这部电视剧,他们已经拿到了最新的剧本,听说是已经拍摄了一半了,下部也不围着朱澜山庄拍摄了,听说是圈里一个倒霉蛋儿,他出租自己山上的寓所,呃,这可真是一场灾难。”
江鸽子闻言,就有些纳闷的问元高至:“我干嘛要知道你姐的小道消息”·异世大陆业界精英布衣生活成长·元高至闻言一愣,他想到自己家里在上流社会的地位,在老贵圈子里的段数,然后又想想江鸽子这个人。
老半天儿,他才无奈的点头说:“也……也对哦·”·江鸽子也附和的点点头,脸上笑眯眯的,心情好了很多,还有第二季呢,这真是一个好消息。
为了小道消息,他呼出一口气,没话找话的问元高至:“你……你姐还好吧”·元高至确定的点点头:“当然她打掉孩子,轻装上阵,一个波折,就是一段成长,我想……不止她,最近中州很多人都在成长当中……”·他本来还想要唠叨下去。
却从宴会角门来了一位小佣,低头在他耳畔嘀咕了几句··元高至听完,一时神色莫名··他对江鸽子抱歉,转身随小佣出去··大约半小时后,他回到了大厅,又回到了江鸽子身边。
此时,江鸽子因为无聊,又打开电视,在看社会新闻··皇家第五学校的教学大楼上,有一家三口正在表演自杀··年轻的少女穿着一套红裙,正在撕心裂肺的嚎啕着喊:“何明川邓长农林苑春你们出来,见见我,求你们了……我是孟晓静啊……”·江鸽子:“……”·“怎么了”·元高至好奇的问他。
江鸽子只好再次关了电视,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问他:“刚才~”·元高至脸上的同情是十足十的,他说:“恩,也没什么,你们北燕不是出了一个共同开发北燕土地的召集书么,我的一位旧友全家准备移民北燕,他家……缺了一些路费。”
那是曾经能跟元高至做旧友的人家啊··江鸽子好奇的问他:“这样的人很多么”·元高至点点头:“是,基本今晚没到的,都是那种,呼……谁能想到呢一场金融危机,数万家庭从此改变命运,江殿下……”·“恩”·“您说,还会好么”·“什么还会好么”·“那些人,那些命运,那些家庭,还有这个国家,这个世界……”·这个问题就太深奥了。
转眼,一群人簇拥着来到他们面前··江鸽子拿起酒杯站起来,与走到他面前的蜀国皇帝碰了一下,一饮而尽··蜀国皇帝夸奖江鸽子人才好,本事一流,还有足够的爱国心,承载了帝国安全的伟大使命。
江鸽子麻木的点头,心想,这老小子屁话那么多呢·俞东池从小佣手里取了果汁,递到他面前嘱咐:“还要忙到天明,你要是累,就先回去吧。”
江鸽子摇摇头:“没事儿,反正电视剧也完结了,我再坐一会儿·”·俞东池闻言轻笑,在他耳边暖暖的说:“你要是喜欢,明儿咱们也弄个电视频道,只拍给你一人看的片子,我脑袋里有很多不错的记忆,够您看许久了。”
江鸽子眼睛一亮,盯着他问:“灌篮高手出全国大赛了么傻x富女干老乌龟振作没有”·俞东池都听傻了,好半天他才伸出手摸摸江鸽子脑袋顶的呆毛叹息:“鸽子,我不看动漫,所以……哦,我倒是知道铁证悬案的结局,你要听么”·江鸽子表情迷茫的看着他问:“那是啥”说完,他捏着果汁回到角落,继续闲坐着。
俞东池捏着鼻子,苦笑着走了··他他妈的,一大堆美剧也是没有追完啊,尤其是政治剧他还是很喜欢的··坐在角落里的江鸽子,还是相当引人注目的。
年轻漂亮的北燕新贵,还是一位亲王,据说还是这个星球唯一的魔魇问题处理专家··不管是国内的,还有国外的那些元首,各种权利阶级,都期盼可以结识他,期盼可以与他交流,打好关系成为朋友,以来应对人人畏惧的魔魇问题。
只可惜的是,这位青年太过古怪,他带着一部电视机来参加宴会,从皇帝致辞完毕,就缩在角落不挪窝··而北燕的皇帝陛下,甚至是中州的大皇帝陛下,并没有将他介绍给所有人的意思,所以,人家是好东西就只给你们看看,依旧是看得到,摸不到么·毕竟,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听到拒绝的信号,再上前自我介绍,丢的就是自己的体面了。
那些皇帝走完圈,社交完之后··持鼎门下的酒会终于到达一个热点··主持酒会的和声郎走到宴会舞台上,为众人介绍了一位表演现代音乐的大师··随着众人的掌声,那位中年艺术家,对着话筒唱起一首适合于酒会的曲子。
然而,站在这里的应该是赞者,这里应该演奏宫乐,而不是乱七八糟的外来的电音乐器··当然,也不得不说,能来这里献艺的艺术家,她肯定沉淀的足够众人迷醉。
宣传口已经想好了大报题目,皇室改革登基流程,世界人民大统一,共赏佳乐··然而,坐在江鸽子面前的元高至,却用只有他们两个人可以听到的声音说:“你闻到了么”·江鸽子眼睛盯着舞台,没看他的问:“什么”·然而元高至却眯起眼,一脸迷醉的说到:“我闻到了,全民娱乐的时代到来了”·“恩~怎么说”·一个真正贵族家的孩子,一个官僚家的孩子,一个在权利中心,金钱堆儿上睡觉的年轻人。
即便他不那么聪明,却有着庶民没有的嗅觉与感知··元高至睁开眼,晃着酒杯,看着舞台说:·异世大陆业界精英布衣生活成长·“过去,不管是皇帝登基,还是其它酒会,俗世音乐是进不了持鼎门的,他们告诉我,今晚的艺术家为了登台,都花了大价钱。”
“哦”·“我们伟大的皇帝缺钱这件事儿,是人人都清楚的·可,那些民众不清楚啊·我家里的政治老师告诉我,一般帝国如果出现这种窘迫状况,为了国家平稳,宣传部门就会飞跃在时代尖端,为民众造就一个国富民强的假象,书本上管这个手段叫做,制造国民幸福度所以我说娱乐时代来临了,今后所有宣传口,肯定会将娱乐全世界这个主题,唱响九州。”
呃……还可以这样分析么·可怜的,没见过世面的江鸽子扭脸看着元高至··元高至却没有察觉到,自己小小的对政事的分析意见已经震撼到了江鸽子。
他依旧小声嘀咕着:“除了全民娱乐,人人开心之外,我们可以从各种资料里分析出,当皇室力量薄弱,为了应得民众对国家的信任,对新政权的信任,清扫内部蛀虫,以反腐的名义推翻政敌的政治风暴也将要来临了……”·说到这里,他扭脸对江鸽子笑了一下说:“您知道议事党的那位吧”·我知道个屁啊仪事党是虾米碗糕·江鸽子什么都不知道,然而依旧点点头,表情沉重而深沉的说:·“恩,你说。”
·“曹立勋女士寒门出身,向来看不惯我们这样的人,然而这次皇室退出,她怎么也要在国会占一席了,她想的美呦,就凭她初级教育的政治手段她理解九州这个国家吗她理解九州人真正的人格么所以,我听说是那位……”·他用下巴对着场地里,貌似是在欣赏音乐的大皇帝陛下点点了道:“我们的陛下将楚国的大总统宁当昭推了出来,听说,那位以清廉著称的大总统,也正有此意,他们下个星期约了一起去钓鱼,这事儿您知道吧”·江鸽子一脸你在说什么啊~的蒙圈表情,他消化了半天,才表情古怪的问元高至:“楚国那位,不是寒门出身么”·对不起了地球母亲,我的世界观还是小了,丢地球母亲您的脸了。
他说了一堆话,字儿我是认识的,这个虾米宁当昭,我知道他,那是因为常辉以前是楚国的,这位是楚国大总统啊··元高至有些惊愕的看着江鸽子,他能从江鸽子一句话里,分析出几十条线索。
他死死盯着他,最后面颊上终于露出着实羡慕的表情说:“好吧,我可真羡慕您,您的外墙如铁坚硬,您的皇帝陛下终于将您养成了一个~什么都不用- cao -心的小可爱儿……”·“哈”·“您不知道么我的姐姐,哦,就是买下电视台这位,她的新未婚夫就是宁当昭,我们至高无上的皇后殿下就是介绍人呦。”
“……所以,你来我这里嘀咕了一晚上废话,就是来炫耀,你将会成为大九州总统的小舅子了么”·“噗……”·第132章 ·五月初的早上,气温适宜, 润祥胡同的小饭桌便被迁移到家中的小花园里。
头顶是翠绿的葡萄架子, 架子周围种满了各色蔬菜,才是五月的天气,家里的蔬菜藤蔓上已经结满了硕大健康的果实··如果饭菜吃的咸口, 把座椅向后一挪动, 伸手就能摘个顶花带刺的黄瓜去去味儿。
所以与其说这里是小花园, 不若说, 这里就是个菜园子, 江鸽子总有着异于常人的审美··当然,他要个菜园子,如今这世上也已经没有什么人,愿意违背他的意愿了。
何况, 我们的亲王殿下几乎就是百分百的佛系青年,他素来没啥追求, 每天都坦坦荡荡浪费着自己的生命,并丝毫不觉着羞愧··葡萄架下,俞东池一边吃饭, 一边的盯着家里四个电视迷发愁。
啧……真是走哪儿看哪儿,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江鸽子看电视看的相当专注, 他对于自己出现在电视上, 是具有相当的好奇心的·他甚至觉着那不是自己,还有些在意电视观众对自己的评价。
电视屏幕上,江鸽子举着他的大弓, 对着野地里奔跑的野牛,松弦,放箭,他甚至都没有回头看结果就转身走了··而随着他- she -出去箭……随着大地的沉闷声,一头壮硕的野牛翻倒在地上,船队上一片欢呼……·呃,有些小尴尬怎么办·有点太装了吧·江鸽子脸上有些小辣,用那种~啊,这没什么,我早就什么都见过的轻松语气,对身边的何明川说:“啧~我那天应该穿一身铠甲的,穿着拖鞋- she -箭……呃~恩……有些不美观~对吧”·何明川低头闷笑,却没法回答这个问题,在他看来,他们爷儿已经是威风凛凛,全世界都无人能敌了。
不止胡同口的那群家伙崇拜他,他也崇拜他呀··看着杆子爷因为电视上反复的特写重播,侧面,被面,正面……而脸色越来越不好,大概看自己都看的有些恶心了。
何明川就知趣的站起来,走到电视面前换了频道,还对江鸽子说:“爷儿,这都重播三遍了,咱北燕电视台没啥好看的,对吧”·江鸽子其实是~很想反复看自己的,然而为了面子,他依旧做出看腻歪的不屑表情道:“就……就是,老重播有个什么意思”·随着九州宣传窗口不断放开,国家免费的电视频道,已经延伸至三十六个,各国,各郡也都慢慢支撑起了属于自己的专门电视频道,还不止一个,光是燕弄了四十多个,他们收费很高,赚钱赚到不要脸的程度。
穷疯了的讨厌鬼,总能不经意间膈应人,燕有专门的成人频道,每天都放不入流的那些玩意儿……·异世大陆业界精英布衣生活成长·俞东池觉着,如果有一日他忍耐不下去了,就从盖尔的版图上把那家人掰下来,丢到别的星球上去,那家人活该穷死,还不配姓李,还玷污了燕这个伟大名字。
所以经上所述,各国的电视台对电视作品的需求算是越来越大了,各种奇异的电视节目也是越来越多··遇到金钱的事儿,人类的智力马达总是能开的越来越大的,娱乐业百花齐放,人的业余生活慢慢丰富了起来。
就连他们北燕电视台,如今也是因没有产品,也没有多余的钱去买,就不得不把他们进入北燕的实录,剪裁成两个小时一集的昂长纪录片,每天热点时间放给全国观众看。
别说,这个节目简直火遍全国了··比起虚假的故事,真实的纪录片往往契合大多数的胃口··这也算是北燕开一派先河了··俞东池这几天在书房里熬夜,他准备给他的版图分郡州,想着,等到分好了地盘,就雇佣大量的摄影队,进去拍最少二百集的《动物世界》,《植物世界》,《甲咼人的世界》或《野人世界》,对了还有《战巫实录》。
钱儿是不必说的,反正他的国家有的是稀罕东西展现给全世界看··娱乐行当来钱儿快,光是一部北燕的纪录片,广告接的实在不少,已经靠一个节目能够养活起整个电视台来了。
而随着电视纪录片的播出,俞东池就成了被人崇拜的偶像皇帝,他家里的大大小小,凡举在纪录片里出现过的人,自然也都成了名人儿··万事万物分正反,头年里鸽子还能坦荡的出去遛弯,可最近随着纪录片的放送,他是一个名人了,是的,还是那种超级,超级大的大大名人。
他好看,又是贵族,又是靠着自己的力量夺得爵位,从庶民晋升贵族的传奇人物,加之军服开光,便迷的举国上下一片癫痴,简直火的一塌糊涂··最近润祥胡同口,到处徘徊的都是少男少女,那都是他的铁杆崇拜者。
于草根里崛起,总是能引发大多数的共鸣的··其实,就连江鸽子也搞不明白,胡同口那群孩崽子鬼哭狼嚎,见天儿不回家的在外面等着,到底是为哪般·不,不饿啊·不,不困啊·他也不是没见过这样的人的,在地球那会儿,他常常见到电视里演这个,什么粉丝接机啥的……可这样的事儿,发生在自己身上,他就总是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反正,江鸽子如今想出去正常遛弯儿,是不可能了,这辈子都不可能了··要不是私心作祟,俞东池觉着鸽子的肖像权,都能值一大笔农用机械钱儿·他穷,可怜的北燕皇帝最近看啥都是钱儿的影子,闻啥都能闻出钱儿的铜臭气儿。
那天鸽子出去,真是呼啦一下子迅速聚集了几千人在胡同口围观,鸽子回家的时候,小脸都是苍白的反应不过来··还问自己呢,是不是今儿起我再也不能自由的出去了。
恩,在这里恐怕是真不可以了··虽然那个该死的连燕子比鸽子好看,然而他的形象过于神话,又跟死亡有着深度牵绊,人们出于对死亡的畏惧,会往往忘记他的形象,回避他的存在。
所以,一家老小,江鸽子最最红··这就令俞东池无比吃醋了,他是不愿意跟别人分享鸽子的··他没有一天不盼着回到常辉,回到北燕,他准备立刻颁布一条法律,不得围观沛梧亲王,一经发现……恩,必判重刑·葡萄藤下,江鸽子一边看电视,一边打量身边这三位。
电视里倒是不演他了,开始演跟他身边这三孩崽子有关的东西了,谁能想到呢,这三个出场费,奶奶xx的,竟然比自己还高了这就不对了吧··看到自己家爷儿奇怪的看着自己,何明川他们几个也神色古怪,表情各种变换,他们当然知道,自己的爷儿又在胡思乱想了,他的脑袋瓜里的那股子弧线,总是单独的在只有他存在的轨道上自由的跑偏着。
好吧,再换个频道……呃……·为了显示自己存在,俞东池走过去亲切的问:“恩都在看什么呢”·他抬眼一看,哦……处男收割机啊。
这真是,一家几口,各有千秋,他在国家报上徜徉,江鸽子在纪录片里飞奔,这三个……就成天就在超市小报,地方电视台里猛刷存在感··电视上,一场面对面的访问正在进行当中。
有时候细胞的生存能力,要比人类这个综合生物强上千万倍··孟晓静恢复了本名之后,她失去了音乐世界,却迎来了娱乐大时代··她总是善于利用周围一切的条件,找到最适合自己的出路的,那电视里面,新出道的女主持人台风还没有孟晓静好,她被孟晓静感动了,还给她递了手帕。
孟晓静接过帕子,很坚强的拭去眼角的泪花,就是不让它掉下来··她说:“让您见笑了·”·不得不说,这个女人,她还是很美的··人类呵护柔美,却从根骨里崇拜坚韧。
女主持人被孟晓静的坚韧打动,感觉自己被赋予了神秘的正义力量,她顿时开启了一种新的人设,觉着自己具有挽救这位女- xing -的天然力量··毕竟,自己代表了新闻的正义,她有说话的权利,她有观众倾听,而面前这个女孩子,她是一无所有的。
她只剩下坚强··孟晓静坚强的咽下泪水,故作不在意的笑了一声:“呵~我妈妈昨天骂我,说我怎么不去死为什么养出我这样的女儿,你怎么可以做那样的事情呵~死那是太简单的一件事了,可我为什么要死在这个伟大的帝国,任何人都有生存的权利,凭什么我就要死我若死了谁还为我说话呢”·台下一片掌声·女主持人正义的点头:“对你必须坚强~宝贝,你是新时代的新女- xing -,谁也没有权利剥夺你的生存权利,即便是你的母亲对,哪怕是他们生了你养了你,可你是个独立的人……”·异世大陆业界精英布衣生活成长·“呼……哈,我知道,可我到底只是一个,人家是什么音乐界的大艺术家,北燕的御用大乐师,我呢一个中州的穷学生,那件事之后……我就问自己……我到底哪儿错了我不过就是在正当好的时候,认识了不该认识的人,我敢对大地母神发誓,我跟他们谈恋爱的时候,我对每一段的感情是认真的,真的……那时候我们举家搬迁,举目无亲,一个女孩子离开了她童年熟悉的地方,告别了她的朋友,亲戚,一切都是陌生的,陌生的城市,陌生的人,然后她面前忽然出现三个青春正好的大男孩……他们对我好,我很难不依赖……”·江鸽子抬脸看看俞东池,指着电视机说:“老三巷养不出这样的姑娘。”
坐在他身边的何明川叹息:“是~呀,咱家人都知道个羞丑,就没这么不要脸·”·其实,在语言智慧上,面对孟晓静这样的人,在座的都是垃圾。
垃圾··电视机里:·“您说,当初他们三个非常爱你”·“呵~那时候年纪都不大,谁知道爱不爱这件事的,我觉着,那叫做青春的跃动吧,成长路上,我们该经历的总要经历……我就记得,那时候我不是喜欢音乐么,就在常辉郡四处跑场子,他们每次都跟着,跟着抬乐器,还贴钱送花给我热场子……这件事你们可以去常辉郡,去那些老街坊嘴里四处打听一下,我说的都是真的……”·邓长农放下手里的汤碗叹息:“这~倒是实话。”
说完他自己都笑了,不知道是在嘲笑自己,还是嘲笑电视里的孟晓静··人的心理很有趣,就因为他们是巨星,他们有钱儿,他们有社会地位,这些靠自己努力奋斗来的东西面对一无所有的孟晓静,就成了原罪。
俞东池摘了一根黄瓜,推开何明川坐在了江鸽子身边问:“你们怎么不出去”·在他眼里,有关孟晓静的问题,大概连个芝麻都算不上,简而言之他对此事一点儿都不关注。
何明川苦恼的盯着电视,没魂魄一般的说:“出去跑场子吵架么越吵这家伙越来劲儿……我说爷儿,你就放过我们嘛,最近每天赶场,好不容易我们才歇一天。”
邓长农靠着椅背,呼出去自己的魂魄般有气无力道:“去哪儿都能被人用人肉监狱隔绝起来,开口就是我们跟孟晓静的二三事,还不如呆在这儿呢……”·咔嚓一声脆响,俞东池一边儿咀嚼黄瓜一边儿唠叨:“出去赚钱还不好啊,我的专访都没你们多,他们说~你们现在随便去电视里坐坐,都是两千贯起,有这个事儿吧”·俞东池在老三巷人眼里,算作是三巷女婿,所以何明川对他不是很畏惧,也随着老街规矩,喊他爷儿。
听到俞东池跟自己打听收入,何明川愣了一下,摇头道:“爷儿你听谁说的有么我不知道啊,我们的钱儿都给小爷儿管了,他说反正我们也不花,就都给我们拿去投资了。”
而连燕子,就是老街的贵人小爷儿··俞东池闻言一撇嘴,他去电视里坐坐,现在也不过是五百贯起,真是气死了好么一国皇帝的出场费,还没有三个唱民谣的拿的多,这世界真是变的岂有此理了。
他拿着黄瓜点着电视机里侃侃而谈的人说:“那你们就让她在这儿胡说八道”·邓长农闻言很坦荡的摇头:“对呀……她有点小脑筋,又说的都是实话,那时候我们是喜欢她,她说的每一件都是真事儿……可,这些玩意儿,她能说一天,两天,就总有卖完的时候吧”·说完他遗憾的一摊手:“我们的经纪人说,现在对她的办法就是努力提高她的曝光率,令观众对她产生厌恶感,而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行内压低她出场的收入,阻止她进真正的职业圈,她连中等资历都没有,我是说艺术行当的资历,所以……不管她的节目有多少人收看,她的收入是一场五十贯,在中州城这个地方,五十贯能做什么呢丢到水里都不见得有个响动,您注意到了么”·俞东池好奇:“什么”·邓长农指着电视机里的女人,对俞东池解释到:“她这件裙子上个节目穿过了,拾忆的牌子算中奢,起价应该都在一二百贯,她总不能穿一条裙子上节目吧我们对她很了解的,她~是有梦想与野心的……她现在,她现在……”·邓长农语气犹豫,想给孟晓静总结出一个准确词汇。
而坐在一边儿的江鸽子就忽然一歪头:“她现在就是在卖人设·”·邓长农惊喜合掌:“对卖人设卖完人设卖人生,爷儿这个词儿用得好。”
俞东池闻言也恍然的看着江鸽子:“对哦,我都忘记这个词儿了~跟观众卖积极向上的讨好人设,吸引大量的关注度,然后候机卖出自己的形象,吸引流量,赚更大的钱儿……这个女人,简直了……”·他有些佩服的盯着电视,看着侃侃而谈的孟晓静道:“真是……若不是她人品败坏,还~真是个人才。”
“可惜没用到正地方·”·江鸽子说完,抬手看看表,他站起来关了电视,看着这院子里的闲人道:“我一会九州特殊事务局有个小会,恩~就这样吧。”
说完,他很牛逼的离开了小菜园子,背影伟大而又……那啥··作为魔魇问题处理专家,人家可是很忙的··上午九点三十五分··九州特殊事物总局门前。
总局大都督上官大力与副都统李耀,都是一脸严肃,身着军服,早早就恭候在总局门口等待江鸽子··当江鸽子准时到达,从车上下来与这两人对视那刻,双方都难免在内心深处萌生出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异世大陆业界精英布衣生活成长·这才从东岸到现在几年呢·面前这个俊朗严正的青年也已经成为一国亲王,还是享誉国际的魔魇问题处理专家··而他俩,已经沦为银行卡奴,过着想象不到的穷苦生活,如今没破产就是赚的了,可不敢说不好。
而江鸽子看到李耀,就惊讶的扬扬眉毛··李耀缺席了一整场的国王登基庆典··面前站着的,是一个不穿奇装异服,气质犹如从战场上刚脱离下来杀神,他身上有浓郁的死气,身后还跟随着几十个死灵。
那些死灵的面孔,江鸽子不熟悉,然而他们身上的军服,却是江鸽子熟悉的款式,这些……是九州的军人··江鸽子伸出手先与上官大力握了一下:“很久没见了。”
上官大力双手回握,上下有力摇晃:“是的,很久了,亲王殿下~这么称呼您还真是不习惯·”·江鸽子一笑:“有什么不习惯的,喊我小江,江鸽子都可以。”
说完他来到李耀面前,先是打量他,然后就发现他的脖颈左边,有个绕颈的蜈蚣大疤··看伤疤的整齐度,这是被人用利器一刀从下向上斜切开的,所以,李耀不在的这段时间,他又经历了什么呢·李耀似乎很在意脖子上的目光,他咳嗽了一声,自我嘲笑的说了句:“呦真是~很久不见了,杆子爷儿,我这也是……呵,愧活着,死里逃生,一条贱命……很抱歉,因为这次的经历,到底是把您这个魔魇问题专家拖进了这次的浑水里。”
江鸽子闻言摇头:“没事儿,应该的,毕竟……我是专家么·”·他不拒绝一切跟魔魇有关的事情,这是他来盖尔的最终意义··他们寒暄问候,接着从九州特殊事务总局的大门口,一直向院内走去。
其实没到九州事务总局之前,江鸽子对这个特殊的地方,是具有一定的好奇心的··他以为九州特殊事务总局,就是那种典型的政府大衙门·最少也得有几十层的摩天大厦规模,卫兵于大门口常年站岗,还得插国旗那种。
可事实上,九州特殊事务总局,就是个在中州城小胡同口临街的,还算体面的传统两进院落··它的大门口没有卫兵,只有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儿在看大门,对了这老头儿还养了一只黄色大狸猫,正卧在传达室窗沿边上晒太阳。
那猫对江鸽子很在意,就喵了他一声儿,江鸽子也毫不客气的喵了回去··五月正是丁香的好时候,江鸽子一进院儿,便看到了绕圈的丁香树,还有一院子的紫色丁香花,对了,还有那种淡然的,绿涩泛苦的只属于丁香花的味道。
上官大力一边走一边介绍到:“咱们这座老院儿跟金宫一个年份,过去有个衙门叫都城兵马司,算作保一城平安的地方,后来那个衙门搬走,转职成了警察衙门,这院儿就分给我们了……·嗨……咱们这地儿简单,一个门房大爷,三打扫卫生的小佣,还有几个跑腿儿的小后勤员工,倒霉就倒霉在,咱管着一城的贵族皇室血脉,一单位的纨绔子弟,谁都不爱来守规矩,是谁也得罪不起……所以也就没个规矩,往日就是出工,都是打发了后勤去挨个通知,您这边请……”·江鸽子跟他来到后院,一直被他带到一间挺古老的厢房面前。
李耀走过去推开门,将江鸽子让进去··江鸽子抬脚进屋,一进门便看到了四五位皮肤格外苍白,都是顶着一脑袋金毛,蓝毛的家伙··这些人看到江鸽子,也纷纷露出合适的笑意,一起站了起来。
江鸽子来的时候就知道,今儿见的人是西大陆边缘小国的几位皇室成员,他们有些魔魇的事儿要与他交流··上官大力随即进屋,进来就给江鸽子介绍:“殿下,请允许我为您介绍一下面前这几位尊贵的客人,他们都来自西大陆佛偈艾利,这次我们的副都统能够完整的回来,就全靠了佛偈艾利皇室的大力支援……”·最前面这位老先生有六十多岁,他头发亮绿亮绿,眼球也是深绿,他五官轮廓很深,肌肤白的能看到皮下的红血丝,他走过来与江鸽子握手,江鸽子对他一脑袋绿毛分外在意,盯着看了好几秒。
“这是,佛偈艾利的国巫,三十六福格,您喊他福格先生就好·”·江鸽子额头太阳- xue -跳,却不得不露出礼貌的微笑与人握手··他说:“我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国外的巫呢,您好。”
真是对不住面前这几位了··有个家伙将全身心的力量,使出了百分九十去建造东大陆,然而对其它大陆,他是能应付就应付,有的国家,他甚至懒得给人家去复制一下模板,这就造成了一些很古老的,后来自然分支出去的小国,由于父族没有原始姓氏,就只有个名字传承。
尤其是奴隶社会走出去的那些国家·主人没有赐予姓氏,他们就没有姓氏··并且这些种族对姓氏什么的也并不在意,就随便的起了个属于自己的记号,自然地繁衍到现在。
三十六福格,就代表这位是正统西大陆奴隶后代,他们的这个家族已经传承了三十六代,如果他们家有五个兄弟,就是,三十六第五福格··这位叫三十六福格的老先生,是具有一定的傲慢的,他脊梁笔直,态度也端正,伸出手与江鸽子相握的时候,江鸽子能感觉到他手掌心有足够的厚茧。
并且,江鸽子看到这位老先生的袖口,因为经常使用而摩擦出来的毛边儿··三十六福格很客气的对江鸽子道:“虽然我国已从外交途经递交了恭贺国书,我还是要代表我伟大的国主,以及国民向您诚挚恭贺,恭贺北燕新国建立,祝北燕国运昌盛,祝北燕伟大的皇帝陛下万安万福……”·竟是如此……正式的外交词汇·江鸽子刹那呆愣,却也不得不拿出自己所有的,于电视里学习的单薄接待国宾教育……呃,他说:“哦~好同喜,同喜”·异世大陆业界精英布衣生活成长·对方闻言一愣,看向上官大力。
上官大力与李耀对视,顿觉尴尬··江鸽子心里那张脸火辣辣的,他想着,妈蛋,老子不说同喜,我图么的该说什么啊·同贺同乐·没人告诉我要说这个啊·无论如何,江鸽子这个不合格亲王,靠着丢了全国人民,不,也没有几个人民,就是一堆儿野人的北燕,用极其不合格的外交辞令,进行了人生第一场诡异的外事活动。
两边人相互介绍,互相虚伪寒暄一番之后,总算是围着会议室圆桌坐下··江鸽子是个敏锐人,他倒是通过简单的握手及会面分析出,对方虽是可以代表一国的代表人,然而大五月的,没有换洗的正装,依旧穿着冬日外套进行外事活动,并且这种外套做工极其粗糙,说明该国纺织业还在原始状态。
这些佛偈艾利人,他们的国家一定不大,并且很穷,甚至,该国的国巫都没啥好日子,需要每天拿着工具进行原始的劳动,自给自足……·后勤来的小青年拉下屋内的窗帘,而随着室内灯光黑暗。
李耀站了起来,打开摄像机,对着白色的幕布,借着光线对江鸽子介绍到··“殿下,首先要跟您道个歉·”·江鸽子在灯光的- yin -影处轻笑:“呵~道什么歉”·李耀叹息:“因我为您带来的这个消息,会引起不必要的民众骚动,所以~我邀请您的时候,就说了一点点小小的谎言。”
江鸽子没有说话,他的表情平静而祥和不说原谅,也没有说~我接受你的道歉··李耀等了片刻,见江鸽子没吭气,就只好自我奚落一般的苦笑起来,他甚至给江鸽子微微鞠躬说:“真是非常抱歉可~如果没有佛偈艾利举全国之力搭救我……还有那些无辜的人……为了曾经那样的我,我想,我是回不来了……我……对不起”·李耀越说越激动,他的身体都开始摇晃了……·这是经历了人生巨大的波折·坐在一边的上官大力见他情绪不好,便走过去扶住他说:“您刚出院,还是先保重自己吧。”
说完,他将李耀手里的那根不锈钢的指挥棒接过去,递给了坐在一边的三十六福格道:“劳烦国巫先生了·”·三十六福格点点头,站了起来。
李耀坐在江鸽子身边,他伸出手捂着自己半张脸,语气里有着足够的万念俱灰:“你知道么他们给了我个假消息,我就那样自大的,狂妄的……带着组员出去,然后……我,我一个人回来了……”·江鸽子闻言一愣,他看看他背后问: “他们是谁”·李耀背后站着一个圆脸的小青年,他在无声微笑,还伸出手抚摸李耀的头发。
李耀刚要张口,上官大力却说:“副都统,我们还是开始吧·”·他说完,对三十六福格先生点点头··就这样,福格先生走到投影屏幕前,给江鸽子介绍起……一个他从未涉及过的世界。
“很抱歉,我的九州语老师教授的词汇有些古老,大家就勉强听一下吧,恩~这就是佛偈艾利,各位先生……这就是我的祖国,它的位置在西大陆最北边,国家面积一千零八十平方公里,人口三十一万,我国水资源缺乏,可以耕种土地不足百分之十,全年降水量不足四百毫米,受教育人群不足国家人口比例的百分之零点三,简而言之……我们的佛偈艾利,是个贫穷而落后的国家,并且,在我祖国的脊梁上,还趴伏着一只巨大的恶蛆……”·江鸽子:“魔魇”·李耀:“不,那是一群……可以打开魔魇地狱的恶魔,我们称呼他们为……魇人。”
第133章 ·江鸽子坐在特殊事务局, 听外国来的三十六福格先生,讲诉他祖国悲伤的故事··他本以为这种严肃的,国与国之间的交谈会相当庄严严谨。
然而这就是个诉苦大会··三十六先生说他的祖国好穷,好惨,各种凄凉, 处处人间地狱, 一年四季不下雨, 到处都是不适合耕种的盐碱地,随处都是饿殍及无依无靠的儿童。
好不容易有大国愿意援助他们了, 却差点全军覆没, 佛偈艾利付出巨大的国力,才援救了一个李耀出来··江鸽子知道魔魇, 还是头一次听说世上有魇人这一说··魇人阉人·这个名字真是具有……让人忍俊不住的恶意啊。
然而当他问起魇人的来历,这位却说,从有佛偈艾利这个地方开始, 便有了魇人··并且各国宗教研究部门, 也给了这些魇人代表的宗教一个官方定义, 他们称呼他们为邪教·是的, 邪教·全世界没有一个正常的宗教, 有献祭人类生命的教派仪式。
而魇人背后的沼灵教,就有严格的献祭仪式,并且每十年一次··他们要求很高, 首先必须是血统纯正的佛偈艾利人, 而且要求年龄不得超过二十岁, 必须是身体健康的青年男女。
所以每十年,在佛偈艾利某些地方,会有上千的青年男女神秘的消失,从此不知所终……至于魇人,他们在传说里是那些被献祭的佛偈艾利青年,死后化为真灵,真灵守护教门,庇护部落,庇护生灵。
他们没有实体,只有虚灵,就像魔魇那样难以捉摸,万幸却没有魔魇的强大破坏力··可便是这样也是可怕的,李耀回忆,他带队进入,身边的人会莫名死亡,他们严防死守,然而身边的空气会忽出现黑洞,有武器从黑洞探出,达到迅速杀伤的目的,他脖子上的伤痕就是这么来的。
甚至,他的队员就是死亡了,那个黑洞也不会放过尸体,会有无数看不见的力量从黑洞里伸出,将遗体拖入深渊··异世大陆业界精英布衣生活成长·无形的敌人是最可怕的。
李耀他们出去没有带巫,并且佛偈艾利不具备装置禁幕的财力,所以这个国度基本就是魔魇自由存在的区域··江鸽子皱眉问身边的李耀道:“这么邪恶的组织,为什么没人管”·李耀显然不想谈这个问题,然而江鸽子问,他却不得不回答。
他看了一眼表情悲愤,声音洪亮亢奋的三十六先生,拉下座椅,在江鸽子耳畔悄悄说:“谁会管呢他们只在自己的国家折腾,您明白了么”·江鸽子点点头,明白了。
三十六福格先生的表情是激动的,他指着图片上一群趴伏的人群道:·“看哪先生们,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是我的祖国我的母亲为什么多灾多难……”·江鸽子表情维持平静,却侧头在一边的上官大力的耳边说:“他翻来覆去就这几句我听到了一股子浓重的演说腔……”·上官大力身体向后仰了一下,倒是不带偏见的对江鸽子小声说到:“这位老先生还是可以的,他每年自费全世界演讲,为佛偈艾利的儿童寻求教育援助,医疗援助,他也没有什么私心,每一文援助金他都能做到用在实处……我个人倒是挺佩服他的,只是他的行为,呵~对于国家真正的帮助是起不到多大作用的,甚至,佛偈艾利周边的国家,因为他的演讲,在边境拉起了长长的铁丝网。”
江鸽子点点头,看着面前屏幕里出现的那些画面,原野里干涸的河床,四肢无力的饥饿儿童,胸口干瘪的母亲,他脑袋里想出一些相似的画面,并感受到了巨大的宇宙恶意。
怎么说呢,到了哪球,受苦受难的都是一样的,那些孩子眼神惶恐无助,身躯干枯,露着营养不良的大肚皮跟凸肚脐儿……·可是,在地球这样的孩子大多是黑色的。
在盖尔……在佛偈艾利,这样的孩子却是金发碧眼,肌肤雪白的··当然,泥巴里打滚的孩子,也说不上干净,然而你依旧能从有限的画面里,看到他们的人种。
生存在佛偈艾利的这些人类,属于白种人··阳光照耀下,那些枯瘦的白色人种孩童嘴唇干裂,双目无神,他跟在牛的屁股后面,双手接着牛尿,把脑袋半埋在手心里,好像是听到了什么声音,他抬起头,露出一对没有情感的空旷蓝眼睛。
三十六先生痛心的嘶吼:“我们儿童的夭折率是全球最高的,各位先生众所周知我们佛偈艾利在上个世纪,甚至被人称呼为带着原罪降生的民族,我们的地位比自由巷的罪民也好不到哪儿去,罪民还有个服刑期限,可是我的故乡呢即使它再贫穷,再荒凉,它也是我们的故乡啊……我们的先祖从奴隶的世界挣扎出来,却绝对想不到世界上还有更加恐怖的深渊吧……”·见这位老先生一直用有限的词汇形容着他的故乡,江鸽子到底是不想浪费时间了。
他抬起手,对三十六先生做出了一个问话的手势··“打断一下,三十六先生”·三十六福格愣住,发现是江鸽子,立刻态度十分谦卑的对他道:“我在的先生,我们与九州世代亲密~是兄弟一样的关系,您可以喊我福格,老福格,我亲密的朋友都会这样喊我。”
江鸽子点点头,却依旧喊他三十六··“好的,三十六先生·对于贵国的现状我十分同情,却也无能为力,甚至……这里没有记者,也没有慈善基金会,更没有一群带着足够水源,以及食物的软心肠婆婆妈妈们,我的意思是……·三十六先生,我现在并不具备给干旱的佛偈艾利降水的功能,也从没有见过迫害你祖国的那些魇人,我甚至连魇人的基本概念都没有,所以我有些问题想问一下你,你能尽量~简短~清楚~的回答这些问题么”·江鸽子的话从字面意思上来看,是相当无情的。
可他现在跟以前不同了,那么思维与做事的方式自然也不能如从前一样,从三条巷子口去打量世界··在他看来,这就是三个国家,面对面的一次官方会务,它涉及的一切问题当中,同情是最没用的东西了。
·没有任何国与国之间的合作,是因为同情而引发的,当然,同情这样的情绪必然会有,可是合作以及援助这件事它只要发生,必有其身后的长远的意义··李耀去至佛偈艾利,也绝不会如他字面所描述的那么简单,就只是单纯的去送援助物资捎带处理魇人问题·骗鬼鬼都不信。
江鸽子现在的思维已经习惯把北燕利益放在最前面了··北燕是什么·北燕是他自己,是俞东池,是连燕子,是老三巷的街坊,是他的门徒,甚至还是那些甲咼人的北燕。
他也绝对不相信,中州的这次援助佛偈艾利行动,是出于人道主义的··佛偈艾利穷,它也有三十一万人口··江鸽子手里才有几个人,整个北燕可以用到的又能有几个他是一个人都折损不起的,也因此不得不慎重起来。
福格先生愣在当地,有些困惑的求援一般的看向李耀··最起码,在帮助李耀逃离佛偈艾利期间,他们是培养出一定友谊的··这位就是个外交老实人,没受过什么深度的教育,地位全靠血统,知识是自学加勤奋,至于什么外交手段,也是靠着多年来的外事活动,凭感觉模仿,多学于那些政客的官方演讲,没有太多的实质东西。
又因为贫穷,这些年他走出去,人们对他代表的佛偈艾利也是两种态度,一种官方同情,一种心灵歧视··然而有一天,一位大国亲王用平等对话的方式,与他正式的交谈,他就不知道怎么应付了。
他求救一般的看着李耀··李耀被迫从哀伤的自我责备气氛里挣扎出来,他看向江鸽子道:“哦抱歉,我有些走神,恩~对于佛偈艾利,我想我是了解的,您问他还不如问我呢。”
异世大陆业界精英布衣生活成长·江鸽子看看他,又看看三十六先生问到:“可以么”·“当当然……李耀先生是我们佛偈艾利真正的兄弟,我们是朋友朋友”·按道理,这是不应该的,一个可以代表国家的人,为什么要让别人为他发声呢·江鸽子又给了他机会问:“真的”·三十六先生却满面欣喜的看着李耀道:“当……当然,佛界艾利跟九州友谊长存,我与李先生具有……”·江鸽子赶紧把手交叉在胸前,阻止这位先生的套路演道:“那就请您休息一下,还是我来问他吧。”
就这样,江鸽子将椅子搬动角度,与李耀进行了一次面对面的交流··他问:“首先,我想知道在地图上标明·佛偈艾利的这个国家,它的真正政治权利掌握者到底是谁”·时光总会在不知不觉当中,把一个政治白痴,淬炼成一位老油条,江鸽子现在就掌握着这种政治对话的技能。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掌握了··李耀愣了一下,沉思片刻之后总算回答到:“您说政治权利”·“是,就是你知道的那种政治权利。”
李耀有些惊愕的看着江鸽子:“您是怎么看出来的”·而江鸽子却觉着,这还用问么,这家伙一看就是说话没啥底气的人啊·他说:“这段时间跟着那家伙,我也是见了不少皇室成员,还有其它国重要政治成员的……就是在持鼎门举牌子的小商家,说话都比这位有底气吧而~这位三十六先生,他只是站在儿童的立场发声,这就不对了,世界是丰富的,有男人女人,老人孩童,动物植物……而这位先生,他只提及儿童而引发旁人的同情心,他下意识回避其它类,这说明,他对其它类的掌控力不到位,简而言之,他心虚,他没法代表,我赞美他的诚实,可是这不够……”·李耀的舌头在他左面颊,顶出一个鼓包,他沉吟后叹息:“这样啊……小爱那家伙还真是有福气呢。”
江鸽子奇怪的瞥了他一眼道:“此事与我们皇帝陛下没有什么关系,它是属于我职责范围内的事情,所以还请副都统先生如实告诉我,佛偈艾利真正的现状,我才能从正常合理的各方面条件下~选择出与你们合作的可能- xing -……·并且,在这个问题之前,我也想问下副都统先生,你们这次援助计划的~真正合作条件是什么我希望你能够实话实说,这样,我们才有可能继续合作下去,否则我就是走了,我也没有一文钱儿的损失,对么”·屋子里渐渐安静,李耀陷入深思状,好半天,他嘴巴略张,本想说出一个答案,然而大都督上官大力却在一边阻止到:“副都统请您在说话之前三思,毕竟此事涉及到我们的女皇……”·然而他还没有说完这话,李耀便利索的回答到:“因为皇室因为皇室宗室的财务窟窿因为我们吸金不要命这才临时与佛偈艾利,与这位三十六先生背后代表的政府军达成了合作意向,事成之后~他们答应把佛偈艾利以北的有色宝石矿脉开发权,免费送给我们挖掘一百五十年,对合作的条件就是这样……可,很可笑的是,佛偈艾利以北的地方,多年来都在魇人势力范围……”·说到这儿,他眼睛赤红的看着上官大力道:“还有女皇她退位了退位了您是寒门出身吧为什么对她如此关注她什么责任也无需负了可现在,对于我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我要回到佛偈艾利,我要找到他们的遗体带他们回家……他们还年轻,想想他们的面孔吧,大都督最起码他们对您尊敬有加,并且大都督你也认识他们~难道……难道您就不羞愧么”·看着李耀赤红的眼睛,上官大力不说话了。
室内安静,播放器终于卷完最后的胶片,发出咔哒咔哒的空转声··几分钟之后,上官大力才艰难开口,对江鸽子道:“很抱歉~亲王殿下,有些事情我们也是无奈而为,您知道~帝国现在就是个乱摊子,此事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您清楚我们这个地方比较敏感,然而皇室如今穷的都要当裤子了,我们明年开工的经费还没有着落,如果依赖国会,就太被动了,所以……”·江鸽子遗憾的一耸肩,此事跟他北燕又有什么关系呢·他脑袋扭到李耀面前,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问他:“那些~矿脉很丰富”·李耀没想到他会问自己这样的问题,他愣了一下才开口道:“对很丰富~据说蕴藏了世界上三分之一的有色宝石,尤其是红宝石,它的矿床就露在地面之外,那地方阳光一照,大地满是深红……·如果我们当初深入,清除魇人计划顺利,这些东西对全世界有色宝石市场的冲击力会有多么可怕我们甚至不用花一个铜子儿去开采,就只要露出一丝丝消息,就会有成千的老牌珠宝公司捧着现金来哀求我们,他们会花大价格买我们不宣布此事,我们不开采就能得到最大的利益,这就是当初女皇的计划。”
上官大力在一边小心翼翼的提示到:“前皇帝陛下·”·李耀没有搭理他··江鸽子将双手交叉到胸前,脑袋里一瞬间闪过许多念头,并且这些念头从头至尾都是以国家利益为先的,他对那个……恩,魇人还是很在意的,所以他再次问到:“那么,这位三十六先生,他背后代表的到底是那股力量”·李耀看看满面通红的三十六,这样当着苦主说掠夺,他到底是有些羞愧的。
他抱歉的拍拍三十六先生的肩膀,对他道:“抱歉老福格,全世界唯一能够帮助你们走出噩梦的,就只有北燕的沛梧亲王殿下了,我的话可能有些冒犯……”·三十六先生赶忙摇手道:“不……不,您能做到如此地步,我们已经很感谢了,真的先生,我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埋怨,您说的都是实话,我们的确是……就是这样的,也怪我们不失职……”·异世大陆业界精英布衣生活成长·李耀苦笑,看着面前的江鸽子心里嘀咕着,谁能想到呢,两年前这家伙还是个生活小富,只单纯不愁吃喝的小巷杆子,在他看来,江鸽子甚至蝼蚁都算不得。
可如今他却能与自己平等对话,不,此时此刻,他在上空俯视自己,他在询问,甚至用追责的语气,而不是用平等对话的角度与自己交流,偏偏他还无力反驳··他终于苦笑了一声后说:“无论如何,从全世界承认佛偈艾利这个国家开始,我们九州一直承认的,就是三十六先生代表的部落丹坦。
并且,我们每年给丹坦援助药品,总价值都在七十万贯左右,还有那些武……算了,啧~可惜,他们太过……恩~老实本分吧,在与沼灵教的对持当中,对方的力量却越来越大,有时候我就纳闷呢,我们的那些援助到底是肥了谁的荷包”·李耀说到这里的时候很痛苦,然而他身边还有个更加的痛苦的三十六先生,这位先生难过的说到:“很抱歉李耀先生,您比我更加了解佛偈艾利,我是个巫我生来悲天悯人,那些人把生病的孩童丢弃在丹坦门口,让我们拿物资去换,我们大人们的纠葛与孩子无关,那些都是生命,是佛偈艾利的未来,大地母神赐予他们生命,不是用来糟蹋的先生们,不管是生存在丹坦的土地上,还是被迷惑在沼灵教……”·李耀早就憋了足够的戾气,听到三十六先生这样说,他终于愤恨的拍案而起,忽就指着三十六先生大骂起来……·“你这个该死的我的队员被自己国家援助的武器杀死,你知道我的心里是什么滋味么……”·即便这个伟大先生救了他的- xing -命,然而他也翻脸了。
这天晚上··俞东池在厨房做着手拉面··必须要夸奖我们的皇帝陛下,他下厨的手艺是越来越高妙了,他甚至还会在肉臊子上面点缀几根芫荽提香··江鸽子趴在他附近的面案上,比较没形象的与他叙述今天的所见所闻。
“……那地方就是个三不管,光是部落就有几百个,李耀他们培养的那个政治傀儡是个大圣父,他把九州给予的武器与粮食资源全部分享出去了……后来他们就争吵了起来,老实话,我现在挺同情李耀的,虽然那位三十六是他的救命恩人~啧”·俞东池掀开锅盖,把洁白的面条放入滚水,一边均匀的搅拌,他一边也用嘲笑的语气道:“小叔叔那人,一生败于优柔寡断,他总是搞不清立场,看不清大局。
其实这事儿还真不怪他,要怪就怪我们圈里的老式教育,要怪……就只能怪以前宗室那些老家伙,你想下~那可是八百年前的政治手段,还是那种很老土的怀柔手段,它们不适合现代政治体系,恩……面条要过凉水么”·江鸽子点点头:“要的~所以我就说他倒霉呢。”
俞东池抄起筷子,熟稔的捞着面条··“他活着,怎么会倒霉我倒是对那个沼灵教很在意,事实上,如今在各国的机密档案室,都有沼灵教魇人的资料,要蒜瓣么……你的意思要去”·江鸽子接过面碗,筷子在碗里熟稔的翻动,那些面条Q弹的,翻动间酱色逐渐铺开,熟悉的香味令他有一种回到了地球的假象。
他一边调和着味道,一边用相当在意的语气低声说:“要去那些怪不具备思维能力,所以我并不畏惧……可魇人却有着跟那些怪一样的能力,他们没有实体,可以单兵作战,我们无法看透,也攻击不到……李耀带出来的队员也是身经百战的……想象一下,如果游戏里的那些玩意儿具备了人类的思维……啧那就可怕了。”
俞东池对李耀完全不同情,他目前在意自己的手艺鸽子是不是喜欢·当他看到江鸽子一口大蒜,一口面条吃的杠香,心情自然也就明亮起来,还笑着问:“再~来一碗”·似乎当了皇帝都没有这一刻开心呢。
江鸽子吸溜的头都不抬,在盖尔想找点地球味儿,还真的就只能依赖俞东池,他手艺一般,也不会像俞东池较真··这人做事,要么不做,做一定要做到最好。
他没抬头的竖起三根手指··俞东池大笑着又开始扯面条,至于那个什么魇人……这个星球令他们在意的事情还真的不多了··等江鸽子吃完面条子,俞东池才在面前的案板上,均匀的将面粉一铺开,手指几笔之后,便勾勒出一副佛偈艾利的地图。
他说:“那家伙~对盖尔这颗星球整体都具有一定的感知力的,然而……也有意外~就像是这儿,佛偈艾利还有不断漂移坐标的漂流岛,这些他就无法控制。”
江鸽子伸出胳膊,一手摸着肚子给自己按摩,一手拖着下巴安静的看那副地图··“你是说,你也不了解这里”·“对,我不了解,我觉着他是不太在意这里的。”
·“嗯……那就有意思了·”·简而言之,佛偈艾利从某种程度上,逃脱了上天对它的掌控,它是自由自在的发展至今的。
江鸽子伸出手指捻了一点面粉,看着它们如细雪飘落··他说:“我觉着,这里有点像地球动画片里的失落大陆,没有神灵,没有道德,只有挣扎当中的罪孽与生存,我对它有着足够的好奇心。”
俞东池不置可否的笑笑,他本来想说,你应该去金宫,去找某个思维狂魔,那家伙肯定能从一大堆线索里,迅速排列出所有的结果,然而……他到底是没有说。
只是指着那副地图叹息到:“世界那么大,即便是神,也有照看不周的地方·”·江鸽子点点头:“对,所以必须去看看啊,我还没有出过国呢,出去逛逛也不错……恩~我们是需要有色宝石的吧”·俞东池坦然的摇头:“不我们的实验室只对有色金属感兴趣,对材料方面的东西感兴趣……哦~有件事儿,我们的亲王殿下应该有个底儿……北燕地下本身储藏的有色宝石就很多,我们不需要佛偈艾利那点儿渣渣,你~要是想玩儿,就去看看……至于什么矿脉,金钱,这些都不应该让您来- cao -心。”
异世大陆业界精英布衣生活成长·江鸽子抬眼打量俞东池,俞东池对他扬扬眉毛··他顺手抹去面案上的地图,一边解围裙一边说:“那家伙~他对漂流大陆,还有像是南北接壤中间的一些位置,掌控是极其轻微的,不过这也正常,人都在不断的渐变~何况这是活跃的盖尔地壳~在他熟悉地图的年份,这颗星球还自我发育出会飞的大象呢,鬼知道他给我留下一堆过期的档案到底有什么用处……”·他把围裙挂好,一边翻动冰箱的食材,一边抱怨着:“你明天想吃什么”·江鸽子抬脸看他:“烤鸭我要吃果木烤鸭那种不腻口,一咬一口油脆,刷上自己调的蘸酱,包裹新鲜的黄瓜条,一口咬下去~呃,我不想活了,对了我们后院就有黄瓜,我们还可以种一些大葱,最好是山东的甜口大葱……”·他说到这儿,无数地球的美食就打着圈儿的在他脑袋里开始盘旋,俞东池就看着他笑。
“烤鸭简单,找填鸭做的烤鸭就难,我可以着令畜牧相关人等,先给您找一些改良品种……”·他们正说着,戚刃从外面匆忙进来,告诉他们,伟大的国巫先生刚下车。
俞东池随即面色一变,利落的拍上冰箱,回头就冷笑的对门口大声说到:“啊哈~我们趁机发国难财的国巫大人可真稀罕,您的贵蹄儿总算舍得踏上我们这片贱土了。”
连燕子带着自己的几个学生从外面匆忙进屋,他一边走一边说:“我还没有吃晚饭呢,您是不是对我的工作有什么误会我将那些公司收购,拆分重组也是给了它们新的活路,更何况我给您纳了高税,伟大的皇帝陛下”·俞东池一摊手:“这里没有一粒米属于你,我对于发国难财的家伙,也不会有一句好话,即便你给我纳税,那也是你应该做的事情,也是国民应尽的义务,大半夜,你来我这里干嘛”·连燕子从不怕他,即便知道他拥有什么力量。
他先是应付草率的施礼,跟在他身后的小巫们就有样学样··江鸽子心情很好的看着他们作··连燕子应付完礼数,这才一脸兴奋的抬脸问江鸽子:“我想您看到那副摄影作品了”·江鸽子闻言一愣。
“什么”·连燕子脱去他那件吓唬人的蓝袍子,自己走到冰箱面前,打开,找到一包面包片,又找出一包冷冻烤肠,一边利落的烤面包,烤香肠,一边对江鸽子道:“那副《喝牛尿的儿童》。”
江鸽子点点头,想起连燕子的业余爱好,这位可是一个摄影爱好者··连燕子叹息到:“啊,当年我第一次在展览馆里看到这副作品,整个心灵都是震撼的,我当时就发下毒誓,若我有一日成为伟大的摄影师,我也要拍出这样伟大的作品,可惜了,我如今浪费生命一身铜臭,再也不敢提伟大的摄影艺术。”
他还要唠叨,而江鸽子却好奇的打断他问:“等下,我很好奇一件事”·点炭炉的手停顿了一下,连燕子抬脸看向江鸽子··江鸽子问他:“你看到这副作品的时候,几岁”·连燕子眨巴一下眼睛:“恩,九岁吧,没错儿,九岁零四个月零五天,那天早上九点半,在现代摄影艺术馆。”
江鸽子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问俞东池:“所以,这个三十六先生,就靠着几幅过期的信息,走遍全世界去演说骗钱儿”·俞东池实在无法忍受连燕子对烹饪的态度,他顺手把自己碾好的调料面罐子丢给连燕子,这才回头对江鸽子道:·“鸽子,他的信息没有过时,世界并不缺阳光照不到的地方,在佛偈艾利,每时每刻都有这样的儿童处在饥饿当中,那边部落里的女人一生可能会生育十多次,然而那些儿童长到成年的几率不足十分之一……”·连燕子接话道:“等到那些孩子总算成年,他们却要奉献给沼灵教,你说多可笑。”
江鸽子闻言挑眉:“燕子似乎对沼灵教具有强大的敌意·”·连燕子轻笑:“对一切不信仰大地母神的地方,对我来说都充满邪恶,您知道沼灵教的这个名字由来么他们自称从地狱里爬出,要自我守护这个肮脏的世界,所以他们是沼灵教……”·江鸽子摇头:“我只是好奇,我据说是参加了最高级别的机密会议,你是怎么知道的”·俞东池讥讽:“我们伟大的巫无所不知,是大地母神挚爱的亲生儿子,啊哈三十六想依附在他的门下,这是全帝国都知道的事情,那家伙才不会对大巫有所隐瞒,所以,你大半夜来我们家,是来烤香肠的”·看着面前这两人讥讽来,讥讽去的,江鸽子心里莫名就轻快起来。
当他看到连燕子举着手指一样的五根香肠,以一种我就是来你家烤肠的,你要如何的样儿,到底没忍住,他趴在面案上哈哈大笑起来··第134章 ·六月初, 中州城天气开始进入高热阶段,国际飞艇站《夷陵号》下,俞东池与连燕子亲送江鸽子出国。
·“我怎么觉着我离老三巷越来越远了有时候我自己也在想,我恐怕是回不去了,恩~你觉着我怎么样”·江鸽子摸着鼻子下面用特殊手段粘上去的八字胡, 他一边左右捋着胡须挠痒痒, 一边打着小喷嚏, 并且他说话的时候,眉毛与胡子节奏整齐的在一起耸动, 就像四条眉毛挂在脸上一样。
他这胡子太过显眼, 一二般人看到他,整个心神都会被吸引到胡须上而忽略了他的五官, 怎么说呢,恩……确实是有些搞笑的··俞东池忍笑点头道:“咳~怎么会明儿你回来九州,我在边境为您安排好了游艇, 到时候就直接回去, 其实, 咳, 你还, 还好吧,反正,反正……我觉着是十分绅士的, 咳……”·他到底没忍住的将头转到一边。
异世大陆业界精英布衣生活成长·江鸽子用诡异的五官, 扭曲出一个奇异的表情, 他轻哼了一声,结果,效果就成倍增加,周围立刻一片嗤嗤,就连跟他最亲厚的连燕子都是眼睛左顾右盼,始终不敢与他眼神对视。
江鸽子无奈,只能鼓着腮帮子,长长呼出一口气,这下,连燕子也笑了··当然,我们的国巫大人笑的还是十分矜持优雅的,并充分照顾到了我们沛梧亲王的面子。
看着周围人笑成一团,江鸽子也不介意,他只是不习惯伪装,脸上又痒痒的要命,就拿出随身的一个长柄小银镜,又取出一个小喷瓶,对着胡子左右嗤嗤,开始认真的整理起他的小胡须来,然~才没有梳了几下,他也开始笑了。
现场立刻一片哈哈声··他被伪装成这幅艰难的样子,也是真没办法了,鸽子这张脸在全球都有着相当的名气,作为粉丝无数的一个大红人,他是没法出门的··他信了俞东池的邪,等到伪装一上,整个人连同灵魂都崩塌了,什么帝国最漂亮的贵族,亲王里面的峻峰,那都是昨日小黄花,到季就飘零。
什么四条眉毛的陆小凤,什么洒脱又飘逸的侠客,那就纯属胡说八道,江鸽子觉着现在的自己裹个头巾就是阿凡提大叔,就差一件澡堂子浴袍了··梳完胡须解了痒痒,江鸽子扭脸对罪魁祸首嘟囔了一句:“就胡说八道吧,还绅士呢,盖尔有绅士么它压根就没有发育出绅士精神,这里只有君子,走了,走了”·他十分干脆的离开,没半点的不情愿。
其实就连江鸽子自己都没发觉,在漫长的拯救与被拯救当中,他已经习惯了自己的责任,也习惯了这个世界··现在的他很少去回忆地球,追忆的那些琐碎,而那个地球上的他,也似乎是离新生命越来越远了。
六月九号上午十点半,国际飞艇《夷陵号》一等舱,来了十多位带着皇家城堡车出行的中州纨绔青年,这些青年个个都来自九州小世家,他们有贵族身份,家有余粮,手有闲钱,还有大把的时间四处消遣。
其实每年到了这个月份,世界上总有那么一小撮人,会搭乘国际飞艇去至佛偈艾利或更远的国度,去参加国际狩猎节··国际狩猎节起源于一千年前的西大陆某城邦。
传说在某个时代,城邦里的青年男女为了证明自己成人,会以捕猎野兽,获得犬牙的方式来证明自己的能力··虽然现代有了动物保护法,闲的起绿毛的傻子也不缺,有些有钱没事儿做的人,就打了个传承传统的幌子,臆造出了一套规则,整了个国际狩猎节。
国际艺术大赛,国际体育赛事,国际狩猎节,并称盖尔大陆三大盛事··尤其是这种以弓弩狩猎的形式,进行一场长达六十天的捕杀野生动物的大赛,在国际上还是具有相当的名声的。
并且,这类游戏绝对是有钱阶级才玩的游戏,除了各国正式的等级团体,像是弓道会这样的组织,个人要想参加,首先得拿出每年高达几百贯的会费··除了入门资质,选手还有购买设备的费用,就像钓鱼,会不会钓都得置办一套体面的装备,好鱼竿儿也总得有几根吧·除了基础的各项支出,参加大赛还需要置办一辆起码的城堡车,还有大赛当中的物资消耗,光是每天每人需要的食水就是四斤左右,一场大赛是六十天是一吨半,甚至生活消耗用水,都得自带。
像是佛偈艾利那种与兽同饮,肉眼能见浑浊物的水,从现代都市来的那些参赛选手是根本不会取用的,哪怕只是洗澡水··所以一支合格的参赛车队,需要生活城堡车最少一辆,需要四十吨水罐车最少两辆才能支撑起来。
并且在佛偈艾利举行的赛事,金钱消耗的最大部分就是折损在水资源上··而为了保护动物,每年的举办大赛的地点自然也是不同的··佛偈艾利是最长出现的地方,至于为什么选择佛偈艾利·那是因为,佛偈艾利人压根不知道动物是需要保护,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属于谁。
这就是一个没有国际地位,甚至是主权都没有的国家,即便只是个动物保护协会,他们都能随便做主,将大赛地点选择在一个国家单位··并且狩猎大赛举办至今,也没有一个佛偈艾利人走出来,对他们发声说,你们这样是不对的,你们不可以招呼都不打的进入我们的国家,还随意猎杀我们的动物。
虽然他们也有像是三十六福格这样的人·可三十六先生出去演讲,他的稿子里却经常会出现这样的词汇:·我们的佛偈艾利,人民勤劳质朴,野生动物品种丰富,是国际动物保护协会特指的狩猎节主办地点之一……欢迎大家来佛偈艾利玩……·就这样,每年六月到八月,佛偈艾利的野生动物因为干旱,会进行一场从南到北的大迁移。
而到了这个时候,那些来自世界各地的参赛者就会沿着古河道,开着各种野营房车,尾随着北迁的动物,一起由南向北,一路杀戮··而一场狩猎节下来,不管这些人进行了何种破坏,他们每到一块地方,只要放下足够的物资,像是盐糖还有粮食等物资,就能获得那些部落的巨大好感。
佛偈艾利人都喜欢狩猎节,除了稀缺的物资,还有狩猎者因畏惧原始区域的各种疾病,他们杀掉的动物就只取犬牙,其它部位是不食用的··所以,那些猎物就随机的给了那些尾随着的佛偈艾利人……所以说,在生存这个前提下,一切所谓的思想意义都是不存在的。
地面缓慢震动,飞艇起飞,航程终于开始··江鸽子站在公共悬窗后面,看着越来越小的中州城,竟生出一种,啊我就要离开我的祖国了~这样的感觉。
·而这种久违的感觉,他想他是喜欢的,就如魂魄找到了躯壳,人的灵魂终于扎下根部,开始吸取人- xing -的养分,就彻底的健康痊愈起来··他看了许久,一直看到身后传来一声清亮的呼唤:“先生毛尖先生说那边妥当了,请您过去一下。”
江鸽子闻声回头,看到的是连燕子的第一批门徒,小巫千宝瑞··如今巫系的门槛越来越模糊,而随着连燕子将他的方式编纂成方法,他的这一派除了送灵,就多了很多新的巫系能力。
异世大陆业界精英布衣生活成长·比如说利用符咒做简单的禁区,利用符咒制敌,利用符咒施福,利用符咒在空气里提炼水资源……江鸽子觉着他们越来越像游戏里的法师了。
甚至过去- cao -办形式十分夸张的大祭台活动,都被连燕子转成了一种新的灵活形式··聪明人总会为了需要而不断更新世界··他们这一派来去都简洁快速,需要开祭台的时候,就从身上取下巴掌大的一个小锦袋,那里面有微缩的,不足两厘米大小的大地母神雕像,微型案台案台,祭品等物摆在周遭,就能行巫师之事……咳,就像身上带了一套小孩子的过家家工具。
而他的这种方式,只流行于他的学生与追随者,并且外面也少有人知··一切改革必要面对险阻,连燕子压根不想跟旧思想碰撞,他甚至不想去说服他们,进而影响改变他们……他清楚一个真理,就是更改思想何其艰难,他还没走到制定规则那天,就不会去自找麻烦。
他只是内部给自己人制定了新的流程,年轻人接受能力总是强悍的··而这次潜入佛偈艾利调查魇人,连燕子就趁机派出自己的小学徒,跟江鸽子学习生存经验··连燕子并不认为巫就应该慈悲而柔软,他下意识的认为,巫就应该是具有强悍的震慑力及攻击能力。
面前这位新出炉的小巫,呃,千宝瑞甚至连小巫都算不上,他就是个小学徒,虽然他的年纪比江鸽子大,可江鸽子却算得上是他们的总师叔··所以千宝瑞对江鸽子态度恭敬,当他长辈一般侍奉,而江鸽子也将千宝瑞纳入了自己人的范围,并且对他有着足够的长辈慈悲心。
他笑笑,对千宝瑞关心“慈爱”的说:“是第一次出门,还习惯么已经开始想家了吧没关系的,我们很快会回来……”·再配上他这张神奇的脸,千宝瑞就只能低头回答到:“并不是的先生,事实上我算作是留学生,家祖早年出国,在南大陆做棉花纺织生意,还是中等教育那会儿,我们全家就随着父辈迁移回来了。”
江鸽子点点头:“这样啊,你不是巫系旧派出身”·千宝瑞笑笑:“是的先生,其实这次的三个学徒,都是老师在外面……恩,我们是老师捡来的。”
江鸽子一时间想到,事实上连燕子也是他捡来的··大概捡人已经成了他们家族风气了,他捡了燕子,燕子给他带回来一个鸟群··他还总干这样的事儿,一到高等教育招生月,就蹲在人家综合考点挖人才,还一挖一个准儿。
如今人才多了,什么远洋挖宝,什么环游世界,什么成为伟大的摄影师,那都成了遥远的一个梦想··那家伙最近在金宫,能做的事情就只有一个,为北燕培养新的力量。
江鸽子甚至伸出手帮着千宝瑞整理乱发,还慈爱唠叨人家:“怎么回事一头汗·”·千宝瑞满面的难以言喻,只能说:“走廊上的人太多了”·一直到此刻,江鸽子才看到,他所站的区域周遭,人们已经三五成群的开始扎堆,来自九州的狩猎爱好者团聚在一起热烈讨论,甚至他还听到有人这样说。
“嘿朋友,你们看了北燕的纪录片么哈……对对对,就是那段,我就知道您喜欢这段,我是翻来覆去的把殿下那段- she -野牛的镜头剪下来,反反复复看了千遍啊,千遍,哇~不是吹,要是咱九州的沛梧亲王参加狩猎节,那就没外国选手什么事儿了,哎,你们说,咱们伟大的沛梧亲王用的是什么型号的重弓一百二十斤不不,亲王陛下最起码用二百斤重弓……”·江鸽子听了一脑门汗,他用的是游戏出品的卓越弓箭,如果按照古代的计算法,一石为一百二十斤,那么他的那张弓的弓力是两千斤起步,他可是加了不少体质的,所以他能把野牛打个对穿,就这还是不敢太用力,感觉武器过轻也不压手。
他看看千宝瑞,千宝瑞也在崇拜的看着江鸽子,然而,当他看到沛梧亲王的小胡子,就只能忍笑着低下头,默默的看着脚下的地毯··两代人一起艰难的穿过人群,回到了自己的舱室内。
他们没听到,身后其实也有人在悄悄议论着他们··“那是谁”·“没见过·”·“那是哪家的你们知道么”·“鬼知道,九州那么多地方呢,大概是最近起来的暴发户吧,你们看到了么他在运动鞋上打蝴蝶带子。”
“哧……真是,如今什么人都能进来了·”·“诸君太过高估自己,难道这地方还需要考试才能进来么没有我们的大度捐赠,这个破协会早就倒仓了……”·“也是……你们看到了他的胡须么”·“哧……君子有德,切莫妄议他人,还望诸君自省,哧~哧……”·江鸽子并不知道旁人在议论他,甚至这还是客气的议论,好歹能混到一等舱的都受过良好的教育。
现在的他可没有奢侈的私人飞艇,宽敞的生活底舱供他与城堡车在一起旅行·他们带来的车辆也只能在底舱,车挨车车叠车的拥挤着··就连身下这艘夷陵号,也不是没有等级的,它有二等三等的小舱室,那些中产阶级的真诚狩猎爱好者就住在那边,还有蜂巢仓也住着大量的九州职业参赛选手,他们是代表国家参赛,由国家财政出钱的。
别觉着这些人住在底舱,他们总能在比赛中获得一些头衔,并拿到高达万贯的奖金,至于在一等舱扎堆这些人,这些人连末等奖都挨不到边儿,他们就是爱玩儿,将参赛当成对生活质量的一种增色。
当江鸽子推开属于他们的舱室房门,一眼就看到了客厅内,他的小组成员都一个个的表情古怪,甚至他们面前的茶几上,还放了几十本厚实的彩页书籍··这些孩子这么爱学习啊··异世大陆业界精英布衣生活成长门徒毛尖,李豆,金西台还有一个叫米宜的小巫,见到江鸽子进门,便立刻站起迎接,虽然他们穿着有着百年历史的“翩然一色”奢侈休闲装,一身配饰不是千工局出品,也是百世坊打造,即便此地是这艘飞艇的一等舱,除了前骗子毛尖先生,包括江鸽子都露着一股子,跟周围一切都格格不入的“非凡”气质。
怎么说呢,小巫们是目下无尘,大爷懒得理睬你的那股子味儿··而李豆与金西台就是一身板正的军人风,至于江鸽子,恩~配上他的眉毛,他就是典型的乡下爆发佬,随便一跳能落半斤尘埃的金大傻。
对了,他们还从猎头公司雇佣了四个真正的职业司机,现在这几个人住在中仓,并不与他们生活在一起··江鸽子没有带戚刃,也没有带唐凌,因为他们的脸也经常出现在《北燕》那部纪录片里。
屋内气氛诡异,染了一头金毛,冒充混血的毛尖就有些苦恼的对江鸽子说:“先生,您说可怎么办好呢我们可是潜入,您看看他们,甭说别人戳穿,这艘飞艇上打扫垃圾的厨下,都能把我们一眼识破,那些圈子我想我们是混不进去的。”
江鸽子想想走廊里的那些人,再看看自己,也是发出了来自灵魂的叹息··打入别人的圈子这样的事儿,他还真不擅长··根据李耀他们提供的线索,佛偈艾利北方每年向全世界走私大量有色宝石,并且有一股力量在世界暗处,在默默支援着沼灵教的正常运行。
而到达沼灵教活动区域,需要从佛偈艾利南部到最北部的栗红谷,除气候野生动物这些天然的屏障外,一路还有着不下二十股政治力量在活跃着,而三十六先生代表的丹坦,也只是很强的其中之一而已。
原始的部落,有着原始的社会规则,那些佛偈艾利人为了水源,为了食物,为了生存区域,是真的可以互相杀戮的,就更不用说外来者了··外来者通常都有着现代社会的灵魂约束,他们即便还击,也做不出屠杀十几万人来保证物资路线通畅这样的事情,即使最坏的恶人镶嵌了金刚牙,也咬不死一万头大象。
佛偈艾利就是个很奇怪的地方,它有着大把的没有水源的无生命区域,而能够生活物种的地方就那么狭长,河道真是绕都不好绕的地段··所以沼灵教是如何将宝石运送出来的又如何将物资运送进去的·栗红谷因为红宝石矿床而得名,它的一半土地是无法耕种,而在它周遭,是南大陆人类部落的密集区。
那里有三十个以上的大部落,他们是如何获得食盐以及纺织物这样的必需品的对了,还有药品,还有水源净化设施……·转换角度去思考,如果我是沼灵教信徒,把物资运送回家,办法只有两种,一种是耗费庞大的财力物力,自己组织军队一路杀戮进去。
可是,就连最便宜的一颗子弹,价格也得几文钱,杀戮也是需要代价的··虽然佛偈艾利人并不管是谁进入自己的国家,然而从他们生活的区域路过,你就得交付一定的买路钱儿。
而剩下最省钱,最省力的办法就是混入国际狩猎大赛的车队,用别人的钱办自己的事儿··那么,事情就更加奇怪了··事实上举办一次狩猎大会,在佛偈艾利损耗的金额,几乎是它国的五倍还多,那么,援助大会的那些财阀背后,是不是有一群沼灵教的拥护者·每年国际狩猎大会参赛选手有一千左右,而为大会服务的各种相关人士,能达到四千。
由此推断,内女干必然在这些参赛者当中,也在举办者当中··佛偈艾利每两年就会轮到一次举办权,那么,随便派出几支象征- xing -的队伍,多拉几辆物资车冒充水车就什么都有了。
江鸽子他们目前的任务很简单,那就是混到参赛者的队伍当中找到线索才能切断魇人的供给线··至于他们使用的那个老办法,靠着植物收集情报这样的事情是行不通的,他们没办法一支队伍送一盆花,这样很奇怪好不好。
无论江鸽子在九州是哪国人,对外他就是九州人,现在九州的军人被杀,他就得报复回去··李耀他们对魇人的生活区域有着重点的描述,那些魇人神出鬼没,然而他们却只在栗红谷附近出现,当他在三十六先生的帮助下逃出栗红谷区域,危机立刻就解除了。
就像国境线,一步迈出就是它国,他们的局域感相当强烈,所以栗红谷内部一定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李耀他们还说,生活在栗红谷周围的部落是与别的地方不同的,他们手里的自然资源与别的部落一般无二,然而那些部落教众却能够受到一定的教育,甚至他们还有医院与学校这样不可思议的基础配置,还有机动部队这样的东西在宝石矿床附近巡逻,所以这就有意思了。
是谁在支持沼灵教呢·李耀他们是绝对想不到,他们的一切行动早就被人泄露,当他们进入栗红谷中部,就遭遇到了惨烈的无警告杀戮··他们显然知道李耀的身份的,也知道九州在国际上有着什么样子的地位,甚至他们完全洞悉李氏异人的一切弱点。
那么~李耀他们被袭击是谁送的消息是谁判定了他们的任务目的,必然会损害沼灵教的利益又是谁下达的铲除命令现在不得不怀疑,九州内部与沼灵教有着一定的勾连。
要知道九州是个大市场,每年最少要消耗宝石市场的一半货源,甚至,整个星球愿意与李氏异人为敌的团体,也就只有这一个沼灵教了··简而言之就是,他们压根是不在意的。
是谁给了沼灵教这样的信心而沼灵教这个存在,也令江鸽子相当在意,魇人到底跟游戏世界有着什么样子的关系了解真相,靠着蛮横的手段去处理是不行的。
江鸽子自信,他在整个星球没有敌手,他能轻易消灭那些魇人,然而魇人后面的力量呢如果那些人了解游戏世界,那些人会把这个世界引向何处·如果再出几个连燕子,靠着一点线索就能推算出整个职业体系,江鸽子绝对相信,他双拳难敌四手,群体的力量总是最可怕的。
也因此,这一次去至佛偈艾利,江鸽子带了做过骗子的毛尖先生,还有两位新的门徒··异世大陆业界精英布衣生活成长·门徒李豆,外号无两,两是重量单位,无两代表这家伙存在感真的不强。
还有五大三粗的金西台,呃~这家伙能够利用植物发电,江鸽子是个离开电器活不得的人,所以就带了他··江鸽子现在想来,他的确是没有连燕子思虑周全,连燕子的门徒有旅居海外的经历,家里又是纺织体系,所以小巫们的角色是容易伪装的。
·然而他们呢·江鸽子听着毛尖先生的抱怨,走到茶几面前低头看去·却看到茶几上摆的那些书籍,却是《古玩收集鉴赏》,《世界奢侈品大全》《九州贵族谱系》……甚至这里面还有《篆书口诀》这样的东西,毛尖这是希望自己掌握书法技能么·江鸽子疑惑的拿起世界奢侈品大全这本书,他随意翻开一页,却看到那里面介绍的是一种香水的品牌,这里有品牌标记,香味的特点以及这个香水生产者五代人创业的简介故事。
他又翻开一页儿,看到一个熟悉的图标,而这个金色的云彩就总是出现在他浴室的毛巾上··现在他就知道了,这个毛巾品牌在九州已经有四百年历史,它的创造者原本是蜀的一个姓金叫云的纺织娘,她家本来是卖粗布的,那一年货物挤压,小家濒临破产,为了家计,金云便把粗布剪裁成毛巾状贩卖,从此这世上便有了金云牌毛巾……·呃,这本书倒是挺有意思的。
他抬脸问毛尖:“我需要知道我的毛巾是金云牌”·毛尖认真的点点头:“是的先生,这很重要·”·“说下你的理由。”
“好的先生,我们现在的任务是融入,我当年假装~咳,冒充贵族,靠的就是这几本书·要知道,在组委会的资料里,我们的身份是陈国旅居海外的小贵族后裔,贵族体系中成长的孩子自然不必懂这些东西,因为这些东西就出现在他们生活当中为他们服务,用什么毛巾,穿什么样子的鞋子,这些是他们生活的一部分。”
江鸽子认真的听,还不断点头,他心里却想,原来骗子也不是那么好当的··“……先生,对方即便是打开一把折扇,您也最少得明白那上面的书法是那种字体不是然而我们现在的思维方式就是,看到一种好东西,哇这个东西好好,多少钱儿”·江鸽子闻言忍笑,没错,他就是这样想的。
所以的合起书页,认同的拍拍毛尖先生的肩膀鼓励到:“有道理,你继续·”·毛尖完全不为他的夸奖而高兴,他只是发愁的说:“先生您想,一个外地人进城,就是行头置办的再齐全,不用开口本地人都能觉着他不对劲儿,就如我们这间屋子的办公抽屉,它有一本必须在的三厘米厚服务册子,相信这屋子里~包括您都搞不懂那些条目的正确使用方式,所以我们根骨上跟这些人是有着区别的……”·他话音未落,屋子里竟迅速传来的开抽屉的声音。
李豆不愧于他的外号,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达到了书桌前的··他打开抽屉,取出一本蓝色彩页皮的书,还兴奋的说:“哎真的有一本书哎,先生您看,我找到它了”·江鸽子已经开始后悔带他出来了,他无奈的点头:“好,给你记一功,回头奖励你个大勋章”·李豆似乎是听不出别人的讥讽的,他很认真的表示了感激之意,然后举着这本书给江鸽子看了一眼,便旁若无人的开始低头翻页,翻动几下之后,他又发现新大陆一般的叹息:“哎真的哎先生,我完全看不懂,毛尖这个花页是什么怎么就只是一种颜色的空白纸张这个纸硬硬的滑滑的,恩还有香味,每一页都有味道,话说我喜欢茉莉,你呢”·毛尖用手拧着眉心,相当苦恼的说:“就……就把这本也放到桌子上吧。”
“哎为什么,我还没看完呢,毛尖花夜为什么什么都没有,哎有两张小卡片,一个粉红,一张粉蓝这是啥我喜欢茉莉,为什么没有茉莉的页数,您喜欢茉莉么先生它白白的嫩嫩的,茉莉总有迷人的姿态引我的欢喜,虽然它小……”·“先生”·“您为什么选他”·江鸽子也是苦恼,他有些抱歉的对毛尖说:“他不是无两么,存在感不强么,我觉着对任务有益,好吧,我很抱歉的。”
“算了,先生~如果您了解心理学就应该清楚,像是这种被家庭养成没啥存在感的孩子,他们为了确定存在感,往往会变成一个啰嗦怪以来确定自己存在。”·“哎毛尖你为什么这样说我你还没有告诉我,这个小卡片到底是干啥的哎”·李豆举着两张小卡片,一边大声唠叨,还不时的来回闻闻,觉着这两张东西可真香啊。
毛尖一把夺过卡片,丢进附近的垃圾桶道:“就请忘记花页这件事吧,这只是中仓娱乐区的点餐卡而已·”·“点餐我们不是定了钟点厨师么”·毛尖先生死死的看着江鸽子,江鸽子捋捋自己的小胡须,也是好奇的问:“难道,这个是我想的那种”·好吧,即便他是阿凡提老爷了,他也有着足够的人生经验,有些事情即便没遇到过,好歹也是听说过的。
他只是不太了解这种国际点菜的方式罢了··江鸽子对着毛尖扬扬眉,毛尖立刻啼笑皆非的说:“好吧,好吧~我们舱室门口有个信箱,您喜欢男士就把粉蓝那张放到信箱里,事实上,如果他们真的对这样的事情感兴趣,就会去下面了解一下,就会记住特殊的味道,由味道点菜,傍晚会有专门人来收这些小卡片……,恩,就是选择好,放进信箱,然后您就安静的等待日落,会有佳人敲您的房门的。”
还有这样神奇的事情么屋子里一时间陷入奇异的沉默,虽然大家努力保持着一种,这有什么,其实我早就知道的,只是我不屑说罢了的奇异样儿。
然而他们眼睛的亮度戳穿他们无耻的谎言··异世大陆业界精英布衣生活成长·在一边伪装憨厚的小巫米宜甚至把这本书倒转,把里面所有的卡片都抖落出来,倒是没有往门口走了,他只是全无巫气质的拿着挨个闻。
江鸽子用眼角在意的撇着,而他的耳边传来毛尖先生的警告声··“放弃吧先生,我发誓,您要这样做,我们的皇帝陛下绝对不会原谅佛偈艾利,他会发动战争,您信么”·第135章 ·飞行当中的第十天, 江鸽子他们终于被毛尖先生允许踏出房门,正式在《夷陵号》上进入社交生活。
真是松了一口气,这些天大家日子都不好过,真是回炉再造一般的折磨,学好不容易, 难道学坏就容易·江鸽子还好说, 像是金西台, 他家里有些传统,对子女教育极其严谨刻板, 打三岁起都是横平竖直的一个孩子, 现在叫人家随时随地歪着一身的骨头赖坐,用眼皮儿耷拉着跟人交流, 就要了亲命了。
·是的,他们扮演的是末流的那种贵族,需要恶心怎么来··不但他们, 外面一等舱的公共场所, 到处都是这样的玩意儿, 像是真正上档次的贵族, 人家都有封邑, 有自己专门的狩猎区,也不会来这里了。
还有巫,就再是死要钱派, 他们接触现钞的机会也不多, 人家出门有的是人跟身后抢着, 哭着喊着付账单的··所以这俩孩子的物价观基本扭曲,是那种拿了东西就走,彻底忘记有金钱这件事的神奇人类。
不能白吃白喝,重新带钱还好说,可是为什么钱要砸着花呢·以上这些困难还好克服,最可怕的是,他们需要改变肢体习惯以及语言表达方式··这些人天资个个超越常人,然而书籍他们读的再通透,也演不出一个自然的纨绔,毕竟有些东西是在血液骨髓里的。
当然,天才演员骗子毛尖先生不在此列,他如今已经是满飞艇的晃悠,交了成群的朋友,认识了七八个着实不错的“挚友”了,输了不少银钱,可线索依旧模糊,一人独立难当,只找到几个桃色的小艳遇,每天回来都是一副我好忧愁啊,为什么全世界都爱我这是为什么啊我怎么这样苦恼呢·他一直苦恼到江鸽子把他丢到盥洗室,禁闭了十二小时,才彻底老实起来。
诚实的讲,江鸽子他们是真心羡慕这种人的,世界在这种人的面前没有墙壁,没有距离,他们犹如野草,只要有土壤就能迅速扎根生长下去,还能活的相当好··与人交流绝对是一门严谨功课,江鸽子觉着自己肚子里就是储藏了一吨重的专业社交知识,他也无法将那些语言从肚子里翻出来,通过喉咙开启声音开关,随意讲给别人听。
就如现在,他坐在露天休息区的一个角落,要了几百文一杯的提神茶,先是端坐,等到茶被端上来,他才发现自己忘记了角色,坐的有些过于“好人”了··所以他迅速将身姿歪了一下,等到侍者放下茶杯,便不在意的从口袋摸出一卷钞票,带着足够的不耐烦,本想抽出一张一千文,却故意做出不小心的样子捻出三张,看也不看的丢进餐盘,如赶苍蝇一般的撵侍者走。
待到侍者离开,江鸽子便将眼睛放在某个地方··他才将刚一出门,就看到公共区的角落有人影闪过,那人影身边带着一股子他相当在意的味道,不是熟悉那种……如果详细描述这种味道,它是两个字,失控·那是自来自盖尔就没有过的感觉,很奇怪,就是觉着有什么东西是他管不到了,掌控不了了,如皮肤割裂伤口的结痂死肉,蜈蚣般的疤痕长在肉上,虽与身体共生却独立成一派。
从未有盖尔人给江鸽子这样的感觉··他一路跟到顶层露天区,进来视觉便全面崩塌,他看到一群佛偈艾利人在围着一个中年人,他们这是在推销自己·他们给他擦皮鞋,打伞,表演段数不高的,暗示- xing -很强的劣等舞蹈,还不时要发出尬笑的声音,他们互相配合,尽量的制造出一种我们很快乐,大家很快乐的奇怪意境。
其实以上这些不算是稀罕,最起码是见过,哪怕是文学作品里夸张场景,也是有这样的描述出现的··从思想根本颠覆江鸽子三观的是,他眼前是一水儿的肤白胜雪,金发碧眼,姿色之高,到了地球好莱坞,轻易就能随便火火的那种~俗称金丝猫的地球西方脸儿。
江鸽子所谓的金丝猫,是带有夸赞成分的,此处该是褒义··对,就是那种地球东方人都认同的金发碧眼美人,单说那几位姑娘,清一水的穿破袍丢厨房灶坑,都能千万里隔球取地球王子贞- cao -的水晶级美人儿。
然而就是这样儿级别的美人,他(她)们就徘徊在这位中年人身边,不断拉低自己的领口,动作粗鲁到被人一眼就能穿透皮囊,看到灵魂里的寒酸,他们整个人的身体语言及表情,都在昭示一件事,他们就是最低等的,还是无依无靠的那种低等。
那中年人长相平平,头发油腻的都结了条儿,它们还反头油光,这人穿的~也就那样儿绝对不是飞艇上有钱阶级那种,可即便是三等舱,个人卫生这件事也是可以保证的。
就是这样的人,竟令那些佛偈艾利人疯狂的讨好·他“她”们似乎是忘记尊严这件事了,有可能就没人教过他们尊严这个词儿,反正他们就那样做着很明显的暗示- xing -动作,端得下流无比。
被美人围绕着的中年人,他无视一切的坐着,看着什么都没有的天空斜上角发着他的呆··江鸽子想按照刚学习的社交套路,从最安全的话题开始套瓷,比如:今天舰长没喝酒,感觉比前几天平稳多了,又比如,我喜欢在这样的天气来到天台这种……·可一大杯热饮下肚,就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他的身体是僵化的,脚下坠了整个飞艇的重量,感觉责任重大,一旦离开必然会艇坠人亡。
其实,从宇宙星球观来说,江鸽子有个误会,他所谓的美人,是地球人审美习惯当中的美人··在盖尔~这些金发碧眼,姿容底板没有化妆品修饰都相当上等,个个都比得上地球好莱坞明星的白种人……他们在盖尔就如地球非洲原始人一般被人看低,他们喊他们猫人,压根不把他们当做人类。
异世大陆业界精英布衣生活成长·白种人被人认为是刚从原始人蜕化过来的半人类,甚至大部分盖尔人认为白色皮肤代表病肤,是最难看的颜色··世界上最白的白种人又大部分都来自佛偈艾利,他们没有掌握话语权,就没有人为他们发声并争取权益的。
当歧视成为普世观念,这件事就很糟糕了··面前这些佛偈艾利人,他们并不是这位先生的奴仆,甚至不是他的小佣,也不是本飞艇的服务人员,他们只是在佛偈艾利这个国家有着相当关系,靠着特殊的门道混入《夷陵号》,并一起挤在机轮舱等候改变命运的投机者,也可以叫他们偷渡者。
这飞艇上大部分的地方禁止佛偈艾利人进入,甚至路过都不可以,就是他们想用自己换取一些什么,娱乐区也不会为他们合法挂牌,就只允许他们在三等舱附近的低端娱乐区出现,还收他们高昂的管理费用。
然而这群人出现在顶层,他们又靠的是什么关系·那个中年人么·为什么他的表情看上去又如此的痛苦,如饱受折磨的人,麻木的不想对痛苦表达过多意见的那种晦气样子。
江鸽子用手指迅速的敲击着桌子,脑袋里想着跟佛偈艾利人有关的那些事情,李耀说,他们带着任务出发,上了游艇就感觉不对,而那种不对,就是人好好的站着,就能感觉被人暗中观察着,然而仔细去看,却一个人都找不到。
·不止他,毛尖也说过这话··如今~就连他身边,他也很明显能感觉到这种视线了,然而书上说,这时候最好不要与窥视者有视线交接,你得等他们与你接触你,这才有利于计划延伸。
江鸽子有些苦恼,很是后悔没有带毛尖一起来,哪怕就不是毛尖,周松淳在也好啊,他到底要怎么跟对方接触呢·本想着要不就再来一杯茶再刷几张钞票,那些佛偈艾利人看在钞票的份儿上,总会来跟自己接触吧……正思想着,他身边忽然就传来一个声音告诉他说:·“先生,我要是您就不看他们,难道您没感觉这里的空气都充满了病菌……”·江鸽子微微侧脸,看到了一个挺古怪的人,这人年纪不大,三十三四岁的模样,他的脸上有着足够的红种人特点,面部扁平,鼻夹细长,褐眼栗发,还穿着飞艇船员的蓝制服,江鸽子能从此人的短靴上明显的推断出,他的经济条件是相当不错的。
因为这是一双豪士牛皮短靴,是上了他屋里的杂志那种牌子··看江鸽子看向他,这人就态度恭敬的微微附身道:“您好啊,看今天休息区水杯的平面,我们艇长昨天一定没去娱乐区,感谢大地母神,他可是难得清醒一天儿。”
江鸽子闻言,顿在心内涌起懊恼,想,这厮怎么可以抢我台词呢··他尬笑,有些别扭的说到:“是……是啊·”·这位见江鸽子态度平和,没有对他是一位船员而表示出更多的阶级歧视,就立刻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请求到:“先生,我可以过去坐么作为这艘飞艇的一名普通工作人员,我对这里再熟不过了,您想知道什么事儿都可以问我的。”
江鸽子鼻子下的小胡子微痒,他挠挠脸颊,眼皮轻微耷拉,爱答不理的点头道:“随你·”·这船员相当的高兴,他立刻走过来,放下茶杯,伸出自己的双手道:“您好,我是在夷陵号工作了七年的三等舱安全员,我叫番葛估勒,来自海陆交接的棋布岛,我的故乡是个小地方,您一定没听过……”·江鸽子与他握手,很诚实的插话:“不,我想我知道那是哪儿,一个只有二十五平方公里的小岛国,与勾宜接壤,国家收入主要靠渔业支撑,世界排名~倒数三十四位。”
天,就这样被聊死了··番葛估勒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只好耸肩表示遗憾··他们坐下,沉默的看着对方,一直看到番葛估勒主动站起来,一脸神秘的给江鸽子推荐道:“您知道么,其实休息区还卖一种免税酒,您要尝尝么”他眨巴眼睛诱惑:“近七十五度的金燃,您安心,这里是天空,很少有法律将规定制定在高空。”
在盖尔绝大部分的地方,酒精浓度高过六十五度的酒,是不能公开售卖的,只能在规定的地方,卖给符合规定的人··并且法律上严格规定,公民一年可以饮用的高度酒,也不得超过两公斤。
所以,面前这个人是推销酒的么·江鸽子有些失望的摇摇头,眼神不由自主的又往那个中年人那边撇,那边又开始跳舞了,还是那种~呃,还是不要提了。
番葛估勒有些失望,然而他很快就遮掩住了情绪,这船上有些资料对他们内部人员是开放的,他自然也知道这位~嘿那是了不得的,他们一行十人,给职业司机都包豪华二等舱,剩下六人住飞艇上最好的套间,平时吃饭从不出屋,都是在后厨点了特定的厨师,要最上等的食物。
他们还有个伙伴,昨儿在娱乐区输了两千多贯都不眨眼的,所以一个一等舱的贵客,能够接受他这样的船员与他坐在一起,并且这还是九州人,能攀上关系就是赚的,他并不急于一时,觉着能说说话也是好的。
他灵活的转换话题,对江鸽子道:“先生,您可千万小心了,那些猫人就脸去了毛儿,身上还有一股子野兽味,他们臭极了……像垫在野狗窝里永远不换的陈年霉草,真的,您年轻不知世界险恶,这些人为了可以踏上真正的大陆,他们可没什么道德底线,还有……他们一脱衣裳,哗那一身的兽毛。”
猫人是佛偈艾利人的外号,盖尔人有个审美概念,以体毛蜕变的程度来看待人种优秀·而黄种人又是所有有色人种里面蜕变的最干净的一群··呃……总而言之,灵魂肮脏不分地域,在地球有些白种人歧视有色人种,在盖尔,有色人种又一起歧视白种人……·还有个被江鸽子认为很神奇的世界观是这样的,盖尔人就认九州美人,尤其是血统纯正的黄种人,他们黑发黑眼,皮肤细腻无毛,身体干净无味,五官柔和细腻并姿态高贵优雅……·异世大陆业界精英布衣生活成长·听到番葛估勒充满歧视的语言,江鸽子发自内心的厌恶起来,他耷拉着眼角再次打量了一番,失去了跟他继续交流的全部兴趣。
番葛估勒能从面前这位先生的眼睛里,看到足够的不赞同及讥讽,他轻笑,又用下巴点点那边那中年人道:“您知道那是谁么”·江鸽子从鼻子里哼出一个没有意味的声音。
番葛估勒却假意看不到,只继续道:“那位~是我们飞艇上的花王啊,我对他的来历可是一清二楚的,不瞒您,他是个混血,黄白混~呃,也许还混点红嘿~您可千万别被他骗了,这位成天的悲天悯人,还做清心寡欲的自罚的修行……啧,比起他我干净的就像个圣人,您瞧,我可不贩卖同胞的瞧瞧他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儿吧,这地方的猫人可都是他弄来的呵~那些猫人看他就像是看到大地母神,就恨不得舔他的……”·江鸽子再也无法忍耐,他站了起来,从口袋摸出一张大面额纸钞丢在桌子上,转身离开了这个地方。
而那个叫番葛估勒的人,他一直坐在原地,并没有因为江鸽子的鄙夷而羞愧,只是看着那张纸钞,脸上露着奇怪的笑··后来,不知道从哪个角落伸出一条洁白的臂膀,他从番葛估勒的右肩拂过,捏起了那张纸钞,还用之间调戏番葛估勒的耳垂……番葛估勒顺手抓住这只手轻轻在上面亲了一口,很快又放开……·一等舱内,小巫千宝瑞正在拿着汤勺品堂,见到江鸽子进屋,便笑着放下汤勺迎过去问:“这才出去没多旧,您怎么就回来了”·江鸽子表情古怪的对他说:“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这外面有人跟我推销酒精,七十五度的那种……”·千宝瑞笑了起来:“您还却那点酒水,咱北燕可没有禁酒令,还等他们那点儿私货。”
江鸽子闻言,又挠了一把八字胡,拿出小镜子对着脸好一阵摆弄,一边收拾自己他一边问:“他们呢”·“哦,您知道的,毛尖先生不到晚上不会回来,李先生他们去这层的放映会了,是大会组委会发来的邀请,说是十点开始放最新的佛偈艾利的社会情况。”
“十点”·“恩,现在已经开始了吧·”·一等舱放映室内,李豆他们坐在第一排,表情都有些不可思议··大屏幕上,一条寒酸的小溪从村庄前流过。
溪流左岸,泥巴糊成的坟包样的屋子简陋的拥挤着,一群佛偈艾利人正聚集在一起干农活,他们拿着拿着最古老的石器,用石头的凸面沿着石板的纹路,正一下一下的碾着粗麦。
孩子在腐女的背上哭泣,小脸因为肤色而衬的皮肤格外肮脏··而就在离他们只有四五米的距离,一群野生动物也因为饥渴,纷纷在那边俯首饮水……·人与自然就这样和谐的相处,一直到一头佛偈艾利雄狮忽从角落扑出……它按倒那母亲,一口咬下去~是满屏幕的血红。
第136章 ·李豆他们看完资料片, 回到舱内一小时了,还有些魂不守舍的,他们见过贫穷,却没见过那样的贫穷,生活在物质条件极高的九州, 他们是想象不到的, 并且这种贫穷因为面积太大, 而使得他们就是想救都无从下手。
普通佛偈艾利人的一生只做一件事,活下去与找吃的, 至于繁衍后代, 那也只是捎带的事情,有也可以, 没有也可以··他手指颤抖的对江鸽子比划:“他们的女- xing -都用针染了植物,将脸上纹满了图案,身上也是”·说到这儿, 他将双手举着在胸口捏了馒头道:“这里都是啊……他们不穿衣服的, 就是挂点兽皮, 还是那种有狩猎能力的人才有几张寒酸的皮……还有, 还有, 您知道么他们在泥巴坑里打滚以来防止寄生虫,还有……还有那狮子吃了半个人,他们送完葬, 就~就分着吃了, 吃了啊先生真是难以置信, 我们就是去这样的地方么就没人管么比起他们,甲咼人活的沛梧平原就是母神的后花园啊”·一刹那,江鸽子的表情都有些震惊了,别说李豆了,在座的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要说对世界的见识,他们还真不如人家毛尖。
他们这些人就是混的再没落,也是文明社会长大的孩子,对于吃人这件事是接受不了的,也没什么人能接受了··倒是千宝瑞,许是没有看到那片子,他捧着一本书,倒是十分冷静的分析说:“原始部落出于对族群人员的保护,是要对他们进行纹身的,当然,这里也有恐吓野兽,给自己壮胆的一些其它意义,早期的九州图腾上,原始人也有纹身的痕迹,大家都是这样走过来的,您不能拿我们的世界与他们比,毕竟我们是文明社会。
对于原始宗教来说,这样分食亡者的祭祀方式就代表永生,我国上古时期的一些资料显示,那时候的祭祀仪式也有分食亡者的习惯,佛偈艾利从各种资料显示,他们如今的社会就走到这儿了,所以您不能以您~的角度去评价他们……”·李豆歪着脸打量他,千宝瑞再次点头确定:“真的,不说他们了,几千年前在上古,九州还是部落时代的时候,母亲跟儿子,哥哥与妹妹结契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啊你干什么干什咩啊~”·他的脑袋忽然被李豆搂在怀里,李豆恶心极了的将舌头伸出,对着他的脸颊就是上下一舔……·屋内刹那进入沉默,只有千宝瑞气急败坏的一边擦脸,一边想骂点什么,教育使然,他到底是没有说出更难听的话,只是说:“你~你~你疯了”·李豆一耸肩头:“我觉得你说的不对,可我嘴笨,也不知道怎么反驳你的话,就想恶心恶心你,你要舔回来么”·他送上自己的脸,表示他无所谓。
“谁谁要舔你”·正打闹着,舱外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异世大陆业界精英布衣生活成长李豆一动,迅速跑到门口合眼感知了一下,他扭头对室内人比了一个四的手势,代表外面来了四个陌生人。
江鸽子对着千宝瑞点点头,对李豆说:“你来招待他们”·李豆立刻一脸崩溃,迅速的摇头,小声道:“我,我不行~”·他再看向米宜,可怜的小巫已经背对着他,正往沙发缝隙里使劲看。
再去看千宝瑞,千宝瑞利落的摇头,而金西台直接就来了一句:“我不……”·这该死的毛尖,不想找他的时候满地乱窜,想找他的时候……是,这屋子里一堆儿的没出息,离了人家毛尖先生,真是干啥都不成的。
实在没办法,江鸽子只能无奈的做了个手势,又浑身无力的瘫坐在了沙发上,他想,我为什么要带着这群傻子出来啊·李豆顺着沙发打了个滚,抬手从柜子下拖出一口黑色的皮箱,千宝瑞擦了一下面颊,呼出一口陈气后走到门口打开舱门。
舱门外,身穿正装,胸口带着组委会名牌的四位先生正微笑的站着,他们先是周到的施礼,接着开始寒暄··带队的先生年纪不大,四十出头,气质笃定稳重,他络腮胡,身材身高马大,见人就是一脸的笑的说:“先生您好,打搅了,我们是大赛组委会派来跟您们核对一些比赛资料的。”
说到这儿,他探头向屋内看了一眼后大声打着招呼到:“哎呀几位先生正在忙着呢”·他说话的时候,露出浓郁的,有些拿腔拿调,十分故意的中州味儿。
江鸽子坐在沙发上,正拿着一块钻沙布在打磨弓箭箭头,李豆在实验自己的弓手鹿皮手套是不是合适,米宜在对着空气拉没上弦的空弓,金西台端着咖啡,站在他身边在看热闹……·目前来说,大家的角色进入的还算及格,毕竟已经是练了上千遍了。
看到屋外有人,这几位都是懒洋洋的先是抬头看,接着便继续各做各的事情,仿佛世上也没啥事情值得他们需要分出心神来担心一下的··千宝瑞笑笑,让开了门做了个请的手势说。
“进吧·”·组委会的几位道谢,他们似乎也早就熟悉了一等舱的气氛,并丝毫不觉着被被怠慢般的相继进了屋子··而事实上,除了一等舱这些人,他们无论是在二等舱,还是三等舱,还有蜂窝舱,这么说吧,只要是组委会的人,他们去哪儿都会受到众星拱月,被人当祖宗一样的待遇。
世界狩猎大赛是全世界所有大赛里,奖金最丰厚的··组委会手里掌握着组织权,裁判权,还有物资调配权利,一个普通的选手,如果没有强大的财力资源,靠着自己,靠着简陋的设备,他们带的东西毕竟有限,所以无论如何也是要申请一些物资补贴的。
尤其是在佛偈艾利塞区,大赛过半就很有可能给养不够,到了那个时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怎么办就靠从组委会申请一些物资补贴,以来熬过整场的赛事。
在佛偈艾利与世隔绝的地区,哪怕就是一包半斤重的食用盐,都能在当地部落,换来大量的他们认为是好东西的玩意儿,比如陆地犀牛珍惜的角,还有没有提纯的生金,最最值得参赛选手垂涎的是,佛偈艾利有水晶,有玛瑙,运气好还能换到宝石。
那些吃都吃不饱的佛偈艾利人,他们压根不懂的这些玩意儿的用处,所以在国际法的允许情况下,参赛选手可以带一公斤的原产地物资离开佛偈艾利,否则就算作是走私。
其实,带一公斤与两公斤,也就是组委会审核成员抬抬手的事儿,也因此,组委会这些人在普通的选手面前,还是姿态很高,很傲气的··来客坐好,江鸽子便放下手里的事情,坐到了他们对面。
络腮胡确定了室内的排位顺序之后,就从怀里取出一个银色的金属盒子,抽出一张名片双手奉上,等江鸽子接过,他又在室内发了一圈··李豆他们都没接这张名片,因为毛尖说过,像是他们这样出高额会费,赞助金进入大赛的,就是组委会的祖宗,他们巴结还来不及呢。
所以在大赛期间,就是组委会大头目来了,也不必理他,这个大赛,就是靠着一等舱的这些大傻子支撑的··米宜依旧端着自己的杯子,见陈润平双手奉上名片儿,他也只是让开了身边的柜子,示意对方放在桌面上就好。
陈润平笑笑,毫不介意,还很恭敬的将名片放好,这才回身对江鸽子说:·“贾先生您好,我姓陈,陈润平,春雨绵绵,滋润平川,我是周国五户郡出身,目前在狩猎组委会,任物资调配组副组长一职。”
当他唤出贾先生这个姓氏,江鸽子面色便微微一僵··他们此次出行,都改了相当出戏的名字,直到俞东池把身份文件送过来,江鸽子才知道,自己竟然叫贾宝玉·他哪儿像贾宝玉了·至于李豆,他叫岳飞,金西台叫关羽,千宝瑞叫张飞,米宜叫赵云……好吧,这些名字按照俞东池的说法,都是忠臣良将,可毛尖为什么叫孙悟空,难道是因为他有一头黄毛·这几个月,俞东池最爱用地球上的一些小乐趣跟鸽子交流,尤其是连燕子在的时候,那人更是变本加利,而这些曾是江鸽子生活当中不可缺的熟悉元素,也总能博他一笑。
当然,对于自己叫贾宝玉这件事,他是笑不出来,并不准备原谅的··江鸽子前世并不属于那种能坐下来,细细阅读四大名著的人,他极少读书,最多看看串儿经,古董鉴赏这样的文玩书籍,至于他对这几本书的印象,也大多来自电视电影,所以他觉着贾宝玉就是个花花公子。
实在想不通了,自己到底是花过谁了·江鸽子的脑袋又纠结在名字当中,一直到对面的络腮胡陈润平,将目光放到江鸽子铺排了一地的弓箭散件上,他带着足够赞叹的语气恭维说到:“是飞速牌啊,这可是好东西呢”·是不是好东西这就是个客气话,在弓箭行当,飞速牌就是个顶级奢侈品,因为它镶金包钻,一副三十斤的入门弓箭,都要六百贯的价格才能入手。
异世大陆业界精英布衣生活成长·坐在地上的李豆一抬眼皮,露出一个你识货的表情,又一副这算什么你又见过什么好东西,你个乡下佬的傲慢模样微微一哼,低头又开始折腾自己那双手套子。
江鸽子心里赞美,孩子做的不错,你入戏很深啊··室内安静,好半天,江鸽子才放下那张名片,满嘴的嫌弃味儿道:“怎么还来我记得登艇第三天那会儿,组委会已经来过了,也收了赞助金支票走了,所以你们今天过来”·陈润平心里微松,他是有些畏惧一等舱这些人的,别的不说,有一个算一个的都是狗脸,那真是说翻就翻,压根不懂得什么是尊重,什么是教养。
他又不是没有见过真正的贵族,人家都不是这样好么·然而他也只能端起满面的笑容对江鸽子道:“是的先生,他们是组委会第一组的,我们分工不同,其实我们今天来,是有这样几件事跟您们汇报一下的,咳……不知道先生们~是不是知道狩猎大赛顶级奖金风险投资这件事”·江鸽子闻言,抬脸看向千宝瑞,一直承包了琐碎后勤的千宝瑞微微摇了一下头。
他从没听说过这件事··陈润平并没有回头,他只是语气轻松的说:“不瞒先生您,这件事外面其实也没几个人知道,它一直就有,从狩猎大赛第一届开始就有了。
它其实只是我们大赛内部流通的一个游戏而已,并且它还是如先生您这样的出身,这样的财力才能参与进来的事儿,如果先生不忙的话,能否就由我来为您详细介绍一下呢”·江鸽子打断他的介绍,语气里带着疑惑问到:“有件事我很好奇,是什么样子的事情,促使你觉着~恩我们就会掺和到你们说的那件事儿里面去呢你先给我解释解释。”
是呀,除了毛尖,他们自打登艇基本上是不出门的,这都十天了,也就是江鸽子去了一次顶层,看了一场热闹,剩下的这几个,一个在家里承包伙食,其余的就去放映室溜达了一圈儿,还受到了人生最大的惊吓。
陈润平有些小尴尬的笑笑,他咳嗽了一声儿,这才说到:“咳~不瞒您,虽然几位我们没有接触,可是您们屋里的那位孙先生,昨儿他在我们娱乐区,可是输了这个数儿呢,所以我们觉着,凭着诸位的财力,玩这样的游戏,真是太合适不过了,您说是么”·他举起一个巴掌。
江鸽子瞄了一眼,按照毛尖的往大吹的套路说到:“五百~万~贯”·坐在陈润平身边的小助理直接被自己的吐沫呛到,他剧烈的咳嗽起来。
陈润平也有些惊,继而掩饰住内心的激动说到:“咳~怎么会,没有这么多就五十万贯,对您们来说,其实就是两个随意零花儿……上次遇到九州几个老贵门儿出来的先生说,几十万在中州永固大街的场子里,也就是办个小时的百草局而已。”
·一支藤蔓忽从墙壁缝隙伸延而出,迅速开出大红花,大粉花,大大大的花朵……·江鸽子瞥了那边一眼,那花儿迅速隐入墙壁,倒是来客的一位用力吸吸鼻子,四处打量了一眼道:“好香啊,什么味儿”·江鸽子瞥了一眼金西台,也假装闻了一下,微微摇头道:“是么许是家里带来的老盘香吧。”
他一脸憎恶的撇嘴:“这屋刚进来的时候~那一股子味儿”·“哦~还挺好闻的……”·陈润平悄悄瞄了一眼腕表,打断自己同事想要继续打听的话茬儿道:“贾先生,不知道您的时间是不是宽裕,不然我下次再来拜访”·他话音刚落,他的同事们就都警惕的看向他。
而江鸽子就无所谓的点头对他道:“行吧~来都来了,人都坐在这里了,我还能撵你走么”·他这话说的相当的没礼貌,甚至可以说不客气了,然而对方依旧是一副毫不介意的样儿。
陈润平对自己的助手点点头,他的助手从身边的黑手提箱内取出一大堆质量很好的彩页小册子,并一本一本的叠摆在了桌子之上··米宜放下手里的弓架,从屋角过来,一伸手从桌子上取了册子,依着墙壁,百无聊赖的翻动起来,翻动没几下之后,他立刻发出不屑的啧啧声,仿佛这东西就是个垃圾。
而江鸽子立刻在内心赞美了一下,心说,这孩子有前途,要好好培养,最起码比这几个傻子有出息,人家可是会加戏的··赞美完,他才取过小册子,翻开了第一页阅读起来。
小册子的第一页是一位身材健硕,一脸彪悍之气,穿着猎手制服,脚踩血淋淋野兽,一手里搂着一堆奖杯,一手里握着犬牙串儿的猎手宣传画··第二页,是这位参赛选手的名字,还有他的身高,体重,臂长,甚至他食用食物的食谱,体检过后身上的脂肪以及肌肉的详细数据。
而最后一页,是专业的医生以及大会职业分析师对该选手的详细分析,最后……还有该选手的获胜赔率··所以说,在世界狩猎大赛的旗帜之下,有些人还铺了一个赌局,以人类与自然动物为赌博道具·江鸽子来回看了一遍,看完才抬头对陈润平做出一副,我早就知道这事儿了,可我为什么要顺着你意的样儿讥讽道:“给看这个做什么难不成你们想帮我们作弊也给我混个大奖玩玩”·陈润平闻言,立刻就轻的笑了起来,他笑完才摇着头说:“不不不,先生,您是不是对我们的公平- xing -有什么误会呢,我向您发誓,国际艺术大赛各国裁判都会有些小心思,可是狩猎大赛它是最公平的,最权威的,当然~也是最刺激的。”
江鸽子伸出手,用指头夹着小册子往桌子上一丢到:“是么”·“当然先生,我们的奖金分润计划,其实就是个小游戏而已,对您们而言,闲着不是闲着么您们既然来大赛遛弯儿了,不如就多找点乐子呗”·陈润平对着桌子撑出一个大大的手势道:“这桌子上就是全世界最好的猎手,再不可能多一位了,所以不论您看中谁,您可以支付一笔款子,资助这些选手参与比赛,我向您保证,最后的胜利者,一定会出自这里,就看您的眼光如何了。”
异世大陆业界精英布衣生活成长·他的手指在桌子上点点:“我们今年一等奖的奖金是十万贯……”·他这句话还没有说完,江鸽子便不屑的轻笑了一声:“哧~十万贯还不够我支付明年的养马费呢”·说到这里,他歪头对千宝瑞说:“阿瑞上个月买的那匹退役做种的马,是花了多少来着”·可怜的千宝瑞狗都没买过一只,却端着杯子一脸不屑的过来晃了一下两根手指,至于是二十万贯,还是二百万贯,赛马圈水深到千万,就随他们想去吧。
陈润平倒是没有对千宝瑞做出的手指表达出震惊之意,他对千宝瑞笑笑,扭脸却对江鸽子说:“当然我是说,十万贯起~十万贯只是明面上的分账先生,请相信,在这场游戏后面,参与的绝对不是一等舱……我们世界狩猎大赛,可是有两百年的历史了,如果真的投中,最终奖池里的金额可达千万贯·先生们,大赛全程要经历昂长赛事时间,我要是有先生们这样的财力,就找点小事儿随便玩玩,只当是打发一下时间的小乐子,虽花不了几个~可明儿若是赢了,回到九州圈儿里,也是很威风的一件事,您说对么几位先生恐怕不知道,我外家是周国怀魏陈,我认识许多老贵门儿里的人,您只要出去打听就知道我的为人了,咱们先认识一下……”·他一边说,一边用眼睛盯着江鸽子仔细观察着。
可江鸽子却将臂膀往沙发后面一架,语气特别无聊,还有些愤恨的嘀咕到:“你跟我说这个做什么什么周国怀魏陈,齐国张齐江,呵~”·他说到这儿,用眼角瞥着陈润平道:“当年跟开国帝的多了,姓关山的马前卒因为太能吃都被贬到山里了,跟着他家前仆后继送死的杆子封地都保不住,你还张齐江”·陈润平表情尴尬,讪讪的笑着说:“是,那是~都是过去的事情了,都是陈谷子烂芝麻的历史了……”·江鸽子更加不屑了:“除了他们姓李的还能过下去,咱们又算什么东西不要说你这样边儿都搭不住硬搭边儿的,就是我们这些先祖带过金衡的,还不是早就流落在外,靠着祖宗的努力,重新混个糊口的稀粥喝我们几个的先祖早先在北燕那边混着的,北燕么~就是后娘养的可怜娃儿,上面的都不争气,咱们就更算不上什么了,这不是出去了吗,前些时候~家里的祖祖听到国内出事儿了,老头儿死脑筋,非要跟国家共存亡嘿~他倒是回来了,人家女皇退位了,算了,不提这事儿,不提了……”·米宜他们坐在屋角,虽然表面上都是一副满不在乎的傲慢模样,然而心里却早就是拜服的不能再拜服了。
其实就连江鸽子自己也纳闷呢,他咋就学会吹牛逼了呢,并且他都佩服自己,怎么就吹的这么圆这么好,这么理直气壮呢··听听自己用的这个词儿,还家里的祖祖。
以前他听到元高至说家里的祖祖的时候,就觉着说不出的矫情··可现在把这小词儿往这里一摆吧,恩贵气·半个小时后,陈润平带着一张三百贯的支票,还有一张合同离开了一等舱。
·等到他们走出去很远了,这几个人就在角落嘿嘿笑了起来··陈润平的助手嘿嘿笑着说:“哎呦又是一个带装饰弓参赛的我满门的祖先啊,真是笑死我了,你们不知道,我看到他们的飞速就想笑,就用那样的玩意儿去佛偈艾利甭说打猎,第一天十个手指头能他们绷断了,你们信不信”·又一位说:“还有,还有,你们听听他的语气吧,还我祖祖~我的妈啊,他断奶了没啊哈哈哈哈……”·他们笑成一团,因为签了大单,有了分红,就约着晚上去娱乐区乐呵乐呵。
陈润平应了,与他们客气的寒暄完,这才提着皮箱,进了飞艇的内部升降梯··等到升降梯门合并,确定安全之后,陈润平才从脖子上取出一个挂着的钥匙,推开升降梯内的广告画,对着墙壁上的锁眼,轻轻的拧了三圈儿,随着咔哒一声响,又是三圈儿……·第137章 ·从九州到佛偈艾利需要整整一个月零二天的航程, 这还是直飞,只在固定集合点歇了几次接参赛选手的缘故。
而随着一等舱越来越满,那些来自世界各地的浪荡子有钱人登艇之后,整个飞艇就成了狩猎者的狂欢宴··一直觉着自己蹲在财富窝里,对金钱不屑一顾的江鸽子此时才发现, 他不是不会花钱, 而是他所处的环境, 压根就没有教会他这么多消费方式,所以他一直富足, 从足够的金钱到精神他都是富足的。
然而夷陵号解锁了所有机关, 江鸽子便打开了新世界之门··然后新世界告诉他,你的生活曾过的是那么的乏味无趣, 而新的世界也很简单,除了钱,它基本是没有门槛的。
全世界最高雅的交响乐团在此, 全世界排名最靠前的马戏团在此, 全世界最负盛名的魔术大师在此, 而这些俗世常见的东西, 也只是小小的开胃菜, 在一层的娱乐大厅,他们免费表演,有时候一场下来连个观众都没有。
江鸽子一下子就觉着, 眼睛看不够了, 耳朵听不完了, 他心慌意乱,感觉世界就只留下三抹着色,艳红,浓绿,赤金……它们交替闪耀,乱人心神··没人认识你,你的道德世界距离地面五千尺,六千尺……你可以尽情狂欢,只要你愿意,还有足够的钱。
你随时能让一个交响乐的为你的晚餐伴奏,你的餐桌可以出现各式各样的珍惜食材,而这些食材在陆地上食用,起步刑期都是五年以上··江鸽子记得以前他看电影,乡下人的觉着,那种赌城的气魄神韵,高速路上摩托飘逸,香城酒吧街的肥胖妈妈桑,就算是纸醉金迷……他就天真的认为,那就是堕落的黑暗。
还没有黑到底,没有下沉到你思想最极致的暗··那些人总能找到各式各样的所谓“乐趣”,即便你不懂得这些,他们也会举办专业的联展,讲座,教会你新的美学鉴赏方式。
异世大陆业界精英布衣生活成长·简而言之,就是教育你怎么花钱,更多的钱,更大的钱,更血淋淋的花钱才叫极致的生活··像是用濒临灭绝鸟类羽毛做箭翎配件,用血料装饰□□,将硕大的宝石点缀在犬牙炫耀胜利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儿,他们举办盛大的联展上,珠宝设计师就衣冠楚楚,极有艺术修养的向你推销他的艺术概念。
你看完就会理所应当认为,你在做的每件事,每一种消费都是上层的,上流的,是高雅至极的··除了“高雅”艺术,还有女子泥浆摔跤大赛,真人- she -箭大乱斗,酒会,狂欢舞会…… 在法律都照顾不到的地方,世界能乱的超越人- xing -道德,甚至人类自身都能成为商品。
器官贩子就在底舱接货,早就上艇的佛偈艾利人排队在检验血液毛发,甘心情愿的贩卖自己··江鸽子偶尔看到几个医疗机构的名称,都是世界排名很前,有几百年历史,名声极好,常做慈善,到处盖援助医院的那种医药财阀,他们挂牌明码标价的收购人体器官……·江鸽子出去的不多,每次出去就带着满眼的沙子回来,蹲在墙角反省自己,他终于明白,过去那个有着极度自傲的自己,就是个天真的白痴。
就连关山阿黎也早就知道世界有多难,有多么黑暗,他的部落不可以走向佛偈艾利,所以他才不择手段··自己那时候是怎么想的呢嘲笑他背叛,嘲笑他看不破倒霉的命运一再跌底,甚至还在对比中觉着自己高高在上,老三巷活的无比滋润……·现在想来,关山阿黎带着族人不断的挣扎,他远比自己坚韧,甚至道德品质高过自己一千倍。
从前他难以忍受的前身凄惨命运,小巷子里的家长里短,跟这里相比又算得上是什么呢·直到现在,他才了解俞东池做了一个多么大的强硬的外壳,他将他安全的包裹在踏实的地方,令他不惊不苦,不慌不扰。
不但他,甚至连燕子,甚至他的幼芽,俞东池都帮着保护起来了··可这次,他为什么痛快的答应自己出来了呢·江鸽子就带着自己的队员,在飞艇上一天天的随波逐流,他世界观每一天都在被打破重组,对人- xing -的掌控越来越不自信,不止他,外面形形色色的各种“游戏”总有办法将他们卷裹在内,一不小心就是最深渊的堕落。
毛尖淹没在赌场,米宜跟千宝瑞每天混在底层斗兽场,金西台痴迷各种珍惜鸟类装饰的羽翎,尤其是镶嵌珠宝的那种,他准备收集基础一套十二件,回家镶嵌在框里挂起。
队员们甚至认为,这也没有什么啊,珠宝联展的那些工作人员说,西大陆也好,南大陆也好,有品位的人谁没有两件撑头的玩意儿呢甚至东大陆最好的博物馆,都会将这样的艺术品收集起来,售卖门票展示给来宾。
他们合法的在佛偈艾利狩猎,手续齐全的贩卖艺术,法律都管不到这样的事情,他买几件怎么了·是啊,怎么了·有小鸟从世界上彻底消失了,子孙后代再也看不到了,这又关他什么事儿他又买的不多。
金西台就想着,如果我有一套收集品挂在我的客厅,会得到多少羡慕啊·他跟李豆在拍场不断举牌,每纳入一件艺术品,周围便是彻底的艳羡,这令他们并不强大的内心得到了彻底的满足。
回来他满脸兴奋的说:“您知道么长这么大,我从未被人这样羡慕过,那些西大陆穷鬼就只能远远的看着我们……也没有花多钱儿的,就半年的饷银而已……”·他们快乐的消费,快乐的交友,不断应酬狂欢,每一天每一天都快乐无比,那个叫陈润平的与毛尖已经成为一生的挚友,而那个叫番葛估勒的家伙,他似乎对江鸽子十分感兴趣,几次三番提着违法的禁酒前来舱内拜访,还带他去底舱看真实的世界……·当极度贫苦与奢侈生活对照,他们的幸福感就成群加倍,滋味微妙无比。
狂欢一天天继续,终于……航程倒数第二个站,那些游戏,那些人,那些娱乐明星悄悄在一夜之间离开··当第二天阳光升起,江鸽子他们一觉醒来,感觉自己做了一个沉重的梦,甚至他们的内心都有些恋恋不舍,觉着极快乐的元素都远远的离开了自己,今后,怕是再也不会快乐了。
飞艇到达佛偈艾利这天,番葛估勒轮休,他再一次提了稀罕的水果,就是几个苹果,几个蔫了皮子的黄梨,外加颗粒很小的一串葡萄登了门··别看这只是朴素的几个水果,可是随着距离佛偈艾利越来越近,实在的东西就慢慢成了稀缺品,在一等舱的自助餐厅,水果早就不提供了,蔬菜也没有了,那里只有吃不完的肉类,以及放了碎肉以及干菇的各色浓汤。
就为这几个水果,番葛估勒可是出了血本的··因为常来,又带了体面的礼物,这位就有了主人翁的精神,他敲门进屋,只随意跟千宝瑞点点头,举举手上的礼品袋子,就奔着江鸽子卧房径直去了。
小巫千宝瑞有些不高兴,他动动手指,心想,要是这世界上有个什么倒霉的符咒就好了·如果有,他就给这个无礼的家伙贴遍全身,最好时效一万年··番葛估勒就这样进了屋,而江鸽子此刻,正盘膝坐在地上整理着自己忽然增多的行李。
他没有花一文钱儿就发了一笔小财,得到好几公升的珍贵香薰原液,十二层木盒精装的,由珠宝公司赠送的宝石原矿标本,水晶原矿标本,玛瑙原矿标本··还有大上个飞艇站,因是出丝织物的一个小国度,所以他们就有了丝织标本册子整整十大本。
那些本子随便打开一页,能拉出宽一米五长三米的样品丝织物·而同质量的纺织物标本,放在九州老字号的绸缎庄子柜台里,最少要卖二十贯一米··还有那些宝石标本,随便一颗石头,宝石与伴生物都清晰可见,并且质量绝对可以,如果愿意,抠下一小块打磨切割,能随时做个体面的小戒指去讨好喜欢的姑娘了。
江鸽子一边整理,一边认真的思考,他参悟不透那些商家赠送东西的最终目的,那些人到底想做什么呢·异世大陆业界精英布衣生活成长·可惜啊,有些人装久了,就觉着自己应该什么都知道,然而他可怜的庶民生活环境,并不能为他提供任何线索。
番葛估勒进屋,一进来他就举着那袋水果大声道:“贾先生,看我为您带来了什么,好吧,您就当什么都没看到吧”·番葛估勒看到了小卧房靠窗的桌子上,各色还在滴着水珠的水果,堆成了一个小山儿。
那里有焦黄喷香的芒果,柑橘,白色的奶葡萄,除了这三样,剩下的他都不认识,别说吃,他见都没见过··他面露尴尬,想起前几次他来这里拜访,贾先生每次接到礼物,表情也是客气的……·所以,这些有钱人到底是虚伪的,把自己被当成小丑一样捉弄了么·他神色败坏的抓了一下自己的后脑勺,败气的酸到:“是呀,您可是带了车队来玩儿的,怎么会稀罕我这点玩意儿”·说到这儿,他将那袋水果往靠门的桌子上一放,大概是憋不住某种不可言的怒火,他就从袋子里掏出一个梨子,在衣襟上蹭了几下,咔嚓咬下,边咀嚼,边也盘膝坐到了江鸽子面前。
赶巧,江鸽子正在摆放那几大盒宝石原矿标本,他就失礼的随意拿起一颗,将泛着天空蓝的石头,对着正面的阳光高高举起,眯起一只眼睛道:“您看这浓蓝色的小精灵啊,它的姿色美的就如深海,呵~不用问了~环洋珠宝他们就会玩这一套,都多少年了,送来送去就是这样的破玩意儿。”
他什么都看腻歪了一般的,带着足够嫌弃的样儿将那块石头丢进盒子··还自嘲笑道:“说出来可能您不相信,我还是第一次触摸到这样的东西呢,虽然在艇上服务这么多年,这可真是个大悲剧呢”·江鸽子忙碌的手略停顿,脸上露出惊讶问他:“你~没有么”·东西是千宝瑞拿的,他回来说,在顶层的一个大房间,标本盒子放了几千套,如垃圾一样堆在那个地方,他甚至给四个驾驶员都拿了一套,即便他们在二等舱。
番葛估勒闻言啼笑皆非,他大声说:“瞧瞧,您在想什么啊他们又不需要封我的口,我也不会砸自己的饭碗……狩猎节这么多年来,它游戏的内核一直不被外泄,不就是靠着这些破玩意儿么啧,也不腻歪……”·他嘴上嫌弃,可是手上却将没有打开的包装袋子翻了个遍,一边翻腾,他还一边继续嘀咕道:“我既不是环球珠宝的隐藏客源,甚至也买不起环球珠宝柜台里最小的一条金属链子,您们这些贵族老爷能成为狩猎协会的会员,能入住一等舱,就说明您们家世昌隆,对狩猎节有着绝对的干预能力,这是他们走私的买路钱儿,怎么会给我呢一个年薪不到五十贯的寒酸远航员~又能给他们带来什么利益呢”·原来,是这样啊。
答案简单到出乎意料,江鸽子有些失望的住了手,他问番葛估勒:“你怎么来了”·“我的天呐先生,我就要与你分别了,您竟然一点都不遗憾么”·江鸽子闻言疑惑:“分别,你不去佛偈艾利……”·这个人有个语言习惯令他十分在意,他从不喊母神或我的母神·来到盖尔,江鸽子认识的一切盖尔人,包括俞东池,他就是知道真相,都改不了从小到大带在嘴上的老毛病。
番葛估勒这个人,他着急了喊天那如兴奋到顶点了,他会喊我的妈啊他就是不提母神,甚至拒绝谈论跟巫有关的一切话题。
听到江鸽子的问题,番葛估勒一脸不屑的说:“我好好的在飞艇上呆着,最起码每天有个热水澡的待遇,我去佛偈艾利做什么呢先生去吃土么”·倒也是啊,一会飞艇落地,他们进入选手营地之后,一切费用开始自己承担,像是番葛估勒这样的人,就是有钱,他拿着钞票在佛偈艾利也花不出去吧。
再说了,佛偈艾利也没有货币这样的东西啊··江鸽子毫无留恋的点头告别:“那~好吧,我们就下次再遇吧,再见,番葛估勒先生·”·番葛估勒闻言,咬水果的手尴尬的就停顿了,他将半个水果放在地上,深深的呼吸了十几口空气之后,才再次组装好表情,压抑住情绪,用很认真的语气问江鸽子到:“先生,我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顶层对么”·江鸽子觉着他这句话有些多余,便毫不客气的说:“那只是三十几天前的事情,你的记忆就像个暮年老头儿,我劝你少喝一些走私酒吧,那玩意儿……哼”·番葛估勒又深深的呼吸了十几口空气,他用力拿衣袖蹭了嘴边的汁水道:“好吧我是说,我只是~有些好奇。”
“好奇”·“是的,好奇因为先生您那天一直盯着伊势伊先生在看,我~能问一下,您到底在看什么么”·“伊势伊你说那个中年人他叫伊势伊”·“对,就是他,他的名字很长,最后一个短名叫伊势伊。”
江鸽子从地板上站起,顺手拿起一边桌面上的香烟,递给番葛估勒一根,番葛估勒拒绝,江鸽子自己点燃,深吸一口后直言问:“说吧,我知道你今天不止是来跟我告别的。”
番葛估勒闻言算是彻底无奈了,这些话,没有一句按照他的剧本走,他也只能苦笑道:“您早就看出我别有目的了~对么·”·江鸽子坦荡荡的点头:“恩,你说吧。”
江鸽子答应倾听,然而番葛估勒却有些为难了,他其实是有一套准备好的台词的,只是他的台词并不是给一等舱的客人准备的··按照老套路:·“……其实,在很久很久以前,我也出生在一个有着贵族背景的家庭,那时候我衣食无忧,放荡形骸……好日子过久了,慢慢也就觉着人生无趣……”·呃,以上这些话,对面前这位先生没啥用处吧说什么家庭背景,衣食无忧就有些不合适了呢,可是放走这样的大鱼更加不合适……·异世大陆业界精英布衣生活成长·番葛估勒没有受过什么好教育,他是搜肠刮肚的想了半天儿才恭维说:“先生,我就是觉着,您那天在顶层,看到伊势伊先生的时候,眼神里是具有同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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