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人间 by 老草吃嫩牛(四)(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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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里人间 by 老草吃嫩牛(四)(6)
·大瓜子小瓜子被带走那一年开始,江鸽子就每个月都给关暖阳寄一笔教育金跟抚养金··没见到跟见到了总归是不同的··三个有血缘的人互相试探着,都不是那种热情人,就缓慢的相互牵扯。
以前江鸽子常看老三巷休息的日子,有长辈会提着简陋的自制鱼儿,带着家里的一串儿孩子到码头那边儿钓鱼去··那时候他想过家庭,想着我要是有个孩子,我也带他钓鱼去。
他耐心问:“钓鱼去么江边有很大的鱼,我们可以钓几条,晚上回来吃·”·大瓜子被迫说话,她安静的问:“不~不回山上了么”·孩子知道这虽然是哥哥,可他呆的地方不是家。
江鸽子想了下:“不回了,在这里住几天吧·”·大瓜子为难的看看天色,又看看扇门:“那……那就去吧·”·这小孩儿。
江鸽子笑了起来,他趿拉着鞋子,转身回到屋里,两个姑娘互相看了一眼,就默默的跟着江鸽子去厨房··有水的地方,家里难免会有喜欢钓鱼的人·江鸽子是记的毛尖他们喜欢把自己做的饵料放在橱柜里的。
可厨房一堆橱柜,到底在哪儿呢·他一顿翻腾,到处狼藉··大概是不能忍耐这种破坏,身后小点的丫头就嗓音儿嫩嫩的问他:“你要给我做饭么谢谢,我~我还不饿。”
江鸽子回头看看她,又继续翻腾:“恩~不给你做饭,我在找鱼的饭团,啊,在这里·”·他终于在冷藏柜找到一个塑料盒,打开盖子闻了一下,撇嘴儿。
还是小的那个,她走过来看看江鸽子,又看看那个塑料盒,就试探着问:“这是鱼的饭”·江鸽子点头:“恩”·更加严肃了:“臭了”·“恩”·“给我闻闻。”
很有威势的命令语调呢··江鸽子看看塑料盒,到底打开弯腰送到小瓜子面前··就这样,两个小丫头认真严肃的挨个闻了一次,一起表示太臭了,鱼很可怜,要吃这个饭。
江鸽子忍俊不禁,就笑了起来··收拾停当正准备一起出门,坐在外廊,属于两个小丫头的四个保姆,还有保镖就齐齐的站了起来··有的人,不一定如表面那么讨厌,就像关秋安,他大方的把两个孩子入了籍,有继承权的那种族籍。
甚至他这么做,这里面没看江鸽子什么面子,人就只看暖阳这个人··大瓜子小瓜子现在称呼他们为父亲,有他们的庇护,可以想象这两个孩子以后的生活,如现在一般,她们动,那些保姆跟家庭教师便一起跟随。
江鸽子摆手让他们别跟着··那外面都是游客,他们这样出去,实在太显眼了··有位家庭教师特别到位的行了礼,微笑着跟江鸽子说:“先生,两位小姐的衣裳不适合出行,我们今天也没有想到您~”她看了一眼鱼桶继续道:“岸边- shi -度大,多少有些不好,您看”·江鸽子这才想起来,这俩孩子穿着的这种类似礼服衣裳,是的的确确不适合去水边的,不过这也好办。
他随口叫住家里帮衬的一位婶子,喊她到街口的旅游商店拿两套本地特色的衣裳,就是那种机织布,机绣花,很便宜,专卖外地游客的那种传统小姑娘袄子··异世大陆业界精英布衣生活成长·小婶子去了没一会,就抱回好几套衣裳,竟还带回配套的有机玻璃做的那种小花卡子。
小布鞋也是粉花花的··两个孩子被保姆带到隔间换衣裳,江鸽子就在杂物间寻摸鱼竿··那些家伙经常往家里乱七八糟的拿东西,除了鱼竿他还找到两瓶违禁的高度酒。
江鸽子把酒直接就没收了··等到两个小丫头打扮好,甭管这些中州的人欣赏不欣赏·反正小花鞋,小花衣裳,小花卡子被大小瓜子穿戴上,江鸽子就觉着无比顺眼。
他满意的笑着点头说:“恩~像咱老街里的小姑娘了·”·两个小姑娘羞涩的笑着,还摸摸衣角上的紫色小花花··江鸽子不知道,像老街里的小姑娘这句话,被这俩孩子装在心里一辈子。
就这样,他们提着吊桶,扛着鱼竿,带着鱼饵来到院里··这前后街都是游客,他们要从空中走··江鸽子弯下腰,眨着眼睛对她们说:“想不想飞”·大瓜子这时候已经完全放松,她小脸涨红的问江鸽子:“是,是是长翅膀飞上天么”·“啊没翅膀,天上就别想了。”
江鸽子指挥着树儿子伸展开藤蔓,盘住她们的腰·两个字孩子瞬间就有些惊,江鸽子伸出手说:“你们可以拉住我·”·就这样,三双手总算拉在一起,被藤蔓盘腰站在变异大叶子上高高的从老三巷天空“飞”了起来。
开始两个孩子还有些害怕,江鸽子便把变异叶子,按照外面旅游车的样子,做出一个叶子车··这次是不害怕了,她们攀在叶子车窗上开始大叫了,撕心裂肺的那种叫啊。
啊~啊~啊·江鸽子揉揉耳朵,开始还憋着,最后就跟她们一起笑。
他们绕着老巷子飞了三圈,才在元宝河一块僻静的地方停了下来··现在整个常辉只要是地下,就是女贞树的地盘··它的根系扎的那叫个深··元宝河与老运河交界处,树叶撑好的大伞,躺椅,还有树叶的毯被江鸽子弄的像模像样。
俩丫头他弄好一样,就兴奋一顿,穿着小花花的脚上下那个蹦跶··果然,最后就是,小丫头过家家一样的在江鸽子身后玩树叶家具,压根对钓鱼这件事没关注··江鸽子鱼毛都没看到,为了维护尊严,他悄悄从空间偷渡了一桶鱼,显示自己无所不能。
他招呼俩丫头过去看,两个小姑娘就蹲在水桶边儿上兴奋的围观··小瓜子:“哥哥,我们要把它们做成饭么”·江鸽子扶着鱼竿态度十分高深的说:“那不是做饭,是做成菜。”
他没注意到两个小姑娘喊他哥哥了··“是做成鱼的菜么”·“恩·”·“那我可以在你家里吃饭么哥哥”·“能~。”
“那~那明天还能来你家么”·“恩,来吧·”·也不知道这小丫头哪儿来的那么多话,真是没完没了的什么都想问八遍,·大概在傍晚的时候,俞东池踩着叶子来找他们。
当他看到江鸽子这一桶战利品后,就哭笑不得的说:“嘿什么时候咱这河里还有锦鲤了”·江鸽子瞥了他一眼:“仙鹤都不知道吃了多少了,区区锦鲤”·第157章 ·游戏世界地面发出巨大的震动,四五十级的怪物被震波冲击到天空, 变成数据消失, 几十秒之后又在原地刷新……碎片板块继续连接继续震动……·大地又开始抖动, 天塌地陷山河崩裂……再聚集再抖动, 再天塌地陷……折腾了整整五个小时的江鸽子泄气的低下了头,他嘀咕了一句:“又失败了”·头顶干土头,脸抹传统油彩,身着老衫的江鸽子盘腿坐在莲池门口的青石台上。
完成游戏碎片整合,是他目前最重要的工作, 然而板块之间互相排斥这就难受死他了··神识回归,江鸽子就开始无奈的坐在石台看风景··大概十几分钟之后, 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引起江鸽子注意, 他低下头,就看到小柱子背着自己的大鱼, 一脸哀伤的念台词儿:“大哥哥,大哥哥, 我迷路了……我要找我娘……呜呜……”·江鸽子嘴角抽搐, 恩, 台词还是那个老台词~就是尺寸比例有些不对了。
巴掌大的小柱子一脑门汗的仰着脑袋,他看着江鸽子掂着脚尖哀求··“……找我娘……呜呜呜……”·“呜呜……送回我家,我就把我的这条鱼送给你……”·你这鱼还没有元宝河里的蝌蚪大吧·江鸽子点点头说:“好的”·好吧,反正都几年没做新手任务了。
老三巷人头攒动,游客热热闹闹的在此地游玩·江鸽子缓慢的,很小步的开始带着小柱子开始在老三巷附近转悠, 自从他前段时间开始整合,想先把几块游戏碎片合成一副大地图,意外的事情就发生了。
大地图的怪物好像无视了游戏规矩,不同地图的怪互相厮杀不说,它们还一起冲进新手村祸害,最后新手村就像个触壁球一样,它的板块脱离地面,开始激烈来回反弹,最后竟自己找了一块安全地方,缩小着躲避灾害去了。
就因为这原因,江鸽不得不把那些游戏碎片再次分开,继续随身带着·他就想不明白了这是为什么了难不成要等到所有的碎片都集合起来才能拼图么·他那时候想的可好了,想开放中级职业。
异世大陆业界精英布衣生活成长·开放个屁·现在的问题是中级职业连接的地图板块会不会冲破屏蔽,在北燕制造出一大块魔魇灾难地·又有多久没做新手村任务了呢·牛肉干对,很久没有吃牛肉干了,前些天燕子还唠叨呢,出远门他都没给带牛肉干。
江鸽子在人群中自在的游走,缩小版的小柱子就在他身后狂奔·他太小太可怜,小短腿拼命跑才能勉强跟上江鸽子··没有人去注意今天的江鸽子,更没有人认出,他就是那位知名全世界的北燕亲王殿下。
人家现在这个装扮,就是常辉向导爱穿的传统复古装,这脸上是要图油彩的··这几年北燕常辉为了保持旅游优势,就颁布了一些新规定,如硬- xing -的,禁止使用大功率电磁波,磐能波等高频率建筑工具。
软和一点的有,本郡居民如居住条件符合,可去旅游局登记向导工作·登记向导之后,一天二十四小时当中,须按照传统着装四个小时在景区服务游客··向导服务也不是很累,就是自己可以当背景板,可以为人带路,介绍景区特色……如果高兴了,你甚至可以打开你家大门,招待游客看看你家老院儿,还有本土的原汁原味生活……·这些工作不重,收入自然也不多,大概是儿童每月能拿两贯左右,成年人在三贯,小费不计在内。
而规定当中所说的条件符合这一条,就是说,从老三巷起,包括四圈复古建筑的新街,一起划归为老城旅游圈,住在圈里的人才有成为向导的资历··向导这条规定全北燕都知道,那就是看在沛梧亲王是老三巷出身,人家国家旅游衙门想巴结亲王殿下才有的这种照顾。
有意思的是,本郡其它老街的人却没有因为这种特殊照顾而闹腾··都知道,如果没有江鸽子就没有这个旅游城市,没有这满城的四季花卉,更没有梨花馆,没有被开发的地下城……·这一城的人,从老到小或多或少的都在受着杆子爷的好处。
全世界都知道,人家跟皇帝陛下,咳咳……对吧·可旅游衙门那帮子却彻底尴尬了·他们马屁没拍对,后知后觉的发现,照顾来照顾去,照顾的竟然都是外来客。
甭说老三巷大部分的居民都搬走了,人家老居民都有三巷后街的大买卖,是看不上这几个散碎银两的,如今谁家有闲人啊·谁家都没有··有钱在新街置产的居民不会抛头露面。
而租住在老三巷的那些居民呢,又大部分是艺术家,人家更看不上这三瓜俩枣的向导补贴··所以就有了如今老三巷,没成年的孩子穿着传统服饰满街转悠的盛景··想象一下,七八岁的小娃娃放学父母不给开门,都一个个穿着传统衣裳,趴在老戏台上做作业的样儿。
多年后,常辉出去的孩子嘴边常有这样的话,你们难我断奶就开始给自己赚学费,我难不难真话人家学费就是自己赚的。
如今对门段奶奶也不介意油条涨价这件事了,她每天在家门口加班,开小铺子捎带赚向导工资··她坐在家门口纳鞋底儿,都有大量游客跟她合影,小费自然是不少的。
当左右脸颊图着三彩油彩,做过去男子狩猎打扮的江鸽子出现在街头,他的行走就艰难了,那真是一边赚钱一边做新手任务,没一会儿就有鼓鼓囊囊一口袋零碎钱儿··晚上回家跟俞东池一数,嘿能有三百多钱儿。
沿着莲台树荫往里走,一直走到女贞树根的地方,江鸽子才看到了微缩的新手村,微缩的李大婶,微缩的王铁匠铺子,微缩的酸秀才棋局……·新手村倒是聪慧,女贞树这里大概是全盖尔最安全的地儿了。
·交了任务,拿了两匹只有指甲盖大的任务酬金布匹,当江鸽子把布匹放到随身空间,布匹又恢复原样的尺寸··放好布匹,江鸽子便照例来到了新手村边缘一条宽不到一米,长却有几十米的黑色数据裂缝前蹲下观察。
这条缝隙是他前天炸出来的,它下面漆黑不见底儿,露在最上面的位置还有快速的数据乱码在流动着··原本他按照原来的办法,想“缝合”这条裂缝,却失败了。
这新手村原本有十八个固定npc,可现在这里只有十四个了,刘将军,将军府,放羊娃,羊群,制图的酸秀才,还有小二哥跟酒楼一起在游戏反弹的时候,碰到这条裂缝它们就消失了·江鸽子尝试过把自己的手指放进去,幸亏他手收回的快,这玩意儿用刹那的速度就从他食指上咬了一块肉下来。
又幸亏是神识受伤,现实身体完好,可手神经也是痛苦了好几天··它就像个无底洞般的不可测,江鸽子把各种元素的东西往里面丢,现实世界的一切东西它都不吞,甚至它树儿子就在这条缝隙上扎根,可是它们可以共存,并且互不伤害。
而游戏世界里的一切东西,包括江鸽子引过来新手村的鸡鸭,还有附近的高级怪,只要触碰到这里,就会被吞噬·被吞噬之后,刷新点就再也不会刷出新的怪物··研究到最后,江鸽子得出一个结果,自己~大概是游戏产物吧,他是可以被吞噬的……那么下一步,要不要把俞东池带过来,让他实验一下呢·正在认真思考的江鸽子没有防备,肩膀便被人拍了一下。
他怔楞的扭过脑袋,却看到是黄伯伯家的黄楚旭在对他笑··上面点的人是都知道女贞树下面堵着水银池子的,所以这边成了游客禁区,还被衙门拨款在外面修了一个复古花墙围了起来。
黄伯伯因为有江鸽子的关系,就沿着禁区的墙修了三间展览室,放一些黄伯伯的书画作品,而他的大儿子黄楚旭就在这边做古董铺子,捎带倒买倒卖的生意··黄楚旭手里拿着一瓶瓶身满是水汽的饮品对江鸽子笑。
“大热天,看您蹲在这儿大半天儿了,爷儿您这是玩蚂蚁呢”·江鸽子看着他踩在数据裂缝上的脚,接过饮品喝了几口问:“你怎么到后院来了”·异世大陆业界精英布衣生活成长·黄楚旭笑了一下:“看到您过来了呗~嗨您今儿就是不来,我也是想去您家坐坐的,这边请,咱可是老没见了……”·他指指女贞树下面的一套石桌石凳,与江鸽子一起坐了过去。
等两人扯了几分钟闲话之后,黄楚旭才说:“爷儿,有个事儿~这事儿吧,说起来也不算什么大事儿,可我知道了不告诉您,我这心里吧~就一顿别扭·”·黄楚旭这人虚的很,他在老三巷存在感不强。
早年在当铺那会子,对门段奶奶扯八卦,就说这家伙眼大看不起街坊,脾- xing -最是圆滑,是那种典型的看人下菜碟儿的主··后来老三巷因为江鸽子发家了,黄伯伯因为段爷爷家老二两口子算计人,最后被集体排挤的教训,也就隔开自己大儿子了。
倒不是他们父子关系不好,而是黄伯伯那人极聪慧,他晓得自己儿子打小在当铺学的脾- xing -,是不讨江鸽子喜欢的··人机灵不是错,虽他儿子有大志向,却也只能隔离开,他的机灵不能在杆子爷面前卖。
黄伯伯不想改变儿子,也不想儿子没眼色被老街坊排挤,就早早做了安排·可这老头千防备万防备,总归就没防备住··江鸽子一到小院儿,他就被黄楚旭逮住巴结了。
江鸽子放下空瓶笑到:“甭东拉西扯的,赶紧说,我那边还有事儿呢”·黄楚旭闻言便笑的更加灿烂:“嗨,爷儿我就是吧~咳我们全家都心疼您呢,就见不得您受一点儿委屈,这不前儿我家老爷子还让我两个妹妹给您置办今冬的鞋子呢,说您爱穿那样儿的”·他看江鸽子皱眉,就机灵的拐弯说正题。
“前些天,我送我们家小子去州府面试高等教育的时候,您猜~我在飞艇站看到谁了”·江鸽子诧异,他看到谁跟自己有什么关系·黄楚旭看江鸽子表情淡淡,便加重语气道:“爷儿,我看到您从前那一家子三十多口子人正在飞艇站等着上艇呢我当时就想到您了,就央告个关系去打听,你猜猜怎么着了”·从前那家子地球不可能·黄楚旭满面喜色的一拍巴掌:“那家子都走了爷儿,他们放弃北燕国籍,他们去外郡了·嘿活该他们有报应他们现在在咱常辉是活不下去了。
您不知道,我大丫头回来跟我说,自打小琴姐节目完了之后,那家人去菜场都买不到吃的了,他们平时想吃饭,还得央告从前关系好的邻居或远亲去代买……”·他唠叨着,江鸽子不爱听这个,便打断他说:“你等等,你是说姓蒋那家子吧”·黄楚旭满面的喜色道:“对呀您不知道,那天我就上去跟他们家掌柜说了,像是你们这种人……”·“我知道”江鸽子打断他笑着说:“不必说了,他家的事情我都知道,他们申请的是魏,还是找的端氏在魏分公司的关系……”·黄楚旭闻言顿时尴尬。
他讪讪的笑着,左右无助的看了一圈儿之后道:“那~那杆子爷,您看咱这小院儿,还需要我做点什么您看是不是有些空啊要么咱种几颗梨花树”·这纯就是没话找话,他听外面人说,杆子爷喜欢梨花,这才有的梨花馆。
江鸽子对他笑,指指头顶愤怒的几个枝蔓说:“甭说梨花,荷花树你都种不活,有这家伙在,这边野草都甭想有一根儿·得了,时候不早,我回去了·”·他说完站起来离开,黄楚旭笑的谦卑,将他送出好远,等江鸽子人影看不到了,他才笑着说:“这爷儿,荷花那有树啊”·赶巧有老街坊路过,他们互相打招呼。
“呦大热天儿,黄大掌柜怎么在这儿站着”·“嗨忙啊一天到晚的忙,这不是咱爷儿来院子里看看,他对这边最是不放心,就吩咐了一大堆的事儿,这不是刚送咱爷儿走么”·老街坊听到爷儿刚走,便是一脸羡慕道:“嗨,要知道我少溜达一会儿了,还是您家好,想爷儿了啥时候都能见到……”·“那是,爷儿跟我们老掌柜什么关系……”·江鸽子耳朵多灵光,他听着黄楚旭的牛逼,其实~倒也没有多讨厌。
个人有个人的生存方式,说白了~人就是为了脸面活着··黄楚旭又没有对他做什么过分的事情,那家伙是真的把自己当成他家人在维护,虽然维护的方式有些讨厌了些,就远之吧……·他慢慢溜达回家,快走到大门口的时候,远远的就看到站在门边上蒋增益。
他走过去,两人互相对视··蒋增益有些不好意思的低着头,小半天才对江鸽子说到:“我~我今儿来跟你说,我要走了·”·“走了你也移民了”·“不不不~我是申请去大北燕了他们说,那边正在搞建设,需要大量的设计人员……你知道的,我们家现在的名声有些不好……”·第158章 ·江鸽子倒是以旁观者的角度,能够公平的去评价一下蒋楠他爸蒋增益了。
他这个人倒是不坏, 就是平常环境里养出的一个平常人, 家中往上数十八代都是芸芸众生里的朴素细胞, 你也不能指望他有个伟大的爆发, 他永远发育比旁人慢半拍,大概是他父母从小教育他,你要看别人做,你要跟别人学,你要如何如何, 偏偏就没有把他当成独立的人看待,他也就不会独立思考, 半辈子随波逐流。
他自己是没有什么主见的, 最多的优势就是足够忍耐,能够吃苦, 做一切事情都是做给旁人看的··他的喜悦来的缓慢,忧伤也缓慢, 就是做父亲, 也是先学自己的父亲, 等到人生过了一小半才缓慢的发现,哦,原来我父亲做的不对啊。
·异世大陆业界精英布衣生活成长这时候,他才开始动脑筋了··老蒋家坏了名声,他已经毁了一个孩子,所以必须要带着别的孩子换换水土了··可他想出来的最好的办法就是, 带着全家去大北燕,这样他依旧离儿子不远,也能对所有人有个交代了。
可见,他的脾- xing -还是软绵的,属于自己的东西依旧很少··江鸽子到没有生气,觉着这一次他倒是做的没错了·盖尔星球有很多国家,不是他吹,有他的庇护,今后的大北燕一定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国家。
而且,周围没有蒋增益,他的日子会很安宁,不会在溜达的时候,再遇到一口沙子··离开那天,江鸽子却意外的得到了蒋增益托人送来的一套房产··他在新街购买的那套院子。
如今这样的房子自带铁饭碗,据说当年买入的时候不过两三百贯,如今价格却已经翻了十倍不止··没得占了人家儿子的身体,又占人家姑娘的房产·江鸽子知道蒋增益的想法,所以他安排北燕那些官员在北燕新的区域,还了他一套十倍大的庄园子。
咳,北燕庄园就是十倍大,也没有人家这套屋子值钱··以后,那就是以后,不能拿以后来怼人家现在的心意不是·这样的安排,他想两边心里都能好受些吧。
蒋增益离开五个月后,有天傍晚,江鸽子一个人坐在院里清静,他忽才想明白一件事··哦,老蒋家好像从他的生命当中彻底割裂了·怪不得蒋增益离开那天,他走的跌跌撞撞,还……还哭了呢。
是这样啊··也不知道蒋楠那孩子对这个结果满不满意,对不住他的那些人,除却死去的,都背井离乡没了什么好下场··他就是一个字儿都没提,也听他们说,传承了几百年的端氏在一天天的缩水。
据说那边找了一切关系,想到他面前说个软话,甚至愿意献出一半的家财给他们甥舅弥补·可他这张脸,也不是谁都能轻易见到的··老三巷人别的好处没有,就是护短嘴巴严,反正见他是没门的,不,窗户都没有。
从俞东池皇室那边找路子·哈那更是做梦··端氏在曾经的常辉是个庞然大物,可那不过就是在外姓王执政期间发迹的一家边缘贵族门户,他们攀不上俞东池这样的皇室,就是俞东池身边的关秋安他们都想都别想。
他什么都没有说,从头至尾又什么都不会做,那些人就自然会消亡了··这就是权利啊·庭院里的水琴在零乱作响,院内无比安静,连蚊子都没得一只。
今日是老班主入决赛的节目,家里除了值班的护卫,他们都去老戏台看北燕国家电视台去了··老班主是北燕的艺术家,所以整个九州,就北燕买了播放权··今晚这期节目,却是十五天前的录播了。
江鸽子自从老班主离开,有关他大杀四方的比赛,他是一场都没看的·他矫情,觉着没看就是一次亲人远离,他总会回来··看了,那就是绝响了··他一个人独坐了一会,便听到身后大堂的扇门被人缓缓推动,能从两股不壮实的喘息当中听出,这是他唯二的两个老朋友来了,对了,还有一位九德先生算半个朋友,可人家又是艺术学校校长,很忙,就不常来。
当廊下门被推开,他就没回头的笑着问:“怎么不去看你们老伙计大杀四方的节目去”·黄伯伯鞠着腰放下自己手里的一个圆簸箩,一股子河鲜的味道便直冲脑门。
段爷爷脱去自己的袜子,光脚悬在廊下坐好才说:“不去了,等那老东西回来,我让他给我随便唱”·黄伯伯嘲笑他:“他能给你唱你做梦呢我们不去了~老眼昏花的,去了也看不清。”
说完他指着簸箩说:“今儿啊,得了些好东西,就拿来给您尝尝·”·江鸽子借着廊下点亮的光低头看去,却见这簸箩里是闻上去腥咸腥咸的,一条一条的干巴巴类似于小鱼干的玩意儿。
细细看去,又看不出来是什么鱼种,因为这玩意儿没有鱼头也没有鱼尾是,倒是头回见这么古怪的玩意儿··他问:“这是啥鱼晒的小鱼干”·段爷爷听完便笑:“我就说,爷儿肯定不知道,你还说爷儿啥都见过。”
黄伯伯有些不敢相信:“爷儿您真不知道”·江鸽子就有些气笑:“当我是神仙无所不知呢,这不就是小鱼干么”·他说完,俩老头便一起哈哈笑了起来。
笑完黄伯伯才一脸得意的说:“我的爷儿哟,您知道唐宁鱼子酱吧”·这个倒是知道的,因为俞东池跟连燕子爱吃,家里餐桌就每天有。
·黄伯伯指着这簸箩得意的说:“这玩意儿是小江鱼肚,算是跟唐宁鱼子酱齐名的奢侈美食,可唐宁鱼子酱产量大,花个高价能买到,也能人工养殖可咱常辉小江鱼肚就不成了,有价无货,有货也轮不着咱们吃……嘿嘿,我是说从前那会儿,我们以前也就是知道个名声,现在能吃到了,日子好了,啥也不缺了这不是前几天他们给我家里送了十来斤,我匀一半儿给您尝尝鲜儿。”
段爷爷也赞同的点头:“爷儿,这真的是好东西,好吃得很呢您尝一次我保准您忘不了……您是不知道啊,每年一到三月四月,下江鱼往上江逆流,能游到咱常辉的都是最健壮最好的小江鱼,这小江鱼形如柳叶,也叫柳鱼,它长的个儿不大,周身精髓就在肚子一条肉上。
您知道么,我打小每年最爱的日子就是三四月,每年到了这个时候啊,我们就悄悄整点捞具,没有船就沿着江岸下水摸去,也能够到几个不机灵的拿回家收拾好,晾干了好卖给贵人们吃……”·黄伯伯一脸得意的对江鸽子说:“外姓王那会子,这玩意儿一斤可卖十贯。”
江鸽子也好奇,就问:“那现在呢”·异世大陆业界精英布衣生活成长·黄伯伯一脸遗憾的说:“现在谁还受那罪去甭说十贯,百贯都没人给费这功夫去春寒刺骨下河,这鱼要的网子又是小眼儿网,得了鱼还要回家臭烘烘的收拾俩月,熏的院子都不能进,没人去喽……傻子才去呢”·江鸽子受了他的好意,便笑着让护卫端下去,再把自己刚得的茶拿过来给两个老头一人一罐儿尝尝。
北燕那边农业衙门已经见了收成,那边的土地多少年没人类践踏,处处都是黑土地,随便耕耘草草一收拾,随意撒点儿种,秋儿去收割就成,这茶是常青野茶分枝之后的第一茬北燕茶。
泡了茶,吃了两个茶饼,说了几句废话后,江鸽子便让护卫把他的电视车推到小院儿里··倒不是看老班主的进决赛演出,是他家电视有所有的收费台,俩老头最爱看国外水深火热。
小护卫含着腰在那边调整半天,江鸽子才叫了停··也是赶巧了,正碰到西大陆某国家电视台正在播放他们那边的魔魇灾害··灾害发生在一个小镇,虽不是大城镇,却也是七八里的小村庄。
小村周围禁幕覆盖,里面真是被折腾的惊天动地,奶牛都上了树,一群可怜人被挤在禁幕边缘求救,现场惨的很··其实盖尔每天都会发生魔魇现象,只是像东岸那样大规模的算是少数。
按照江鸽子的观察,这应该是一小块二十到三十级的碎片,因为碎片凌乱,魔魇就有些分散··“是魔魇啊”·段爷爷发出一声又是唏嘘又是认命的叹息。
盖尔人看待魔魇,就像地球人看到哪儿地震了的态度是一样的,很悲伤又无奈··他话音刚落,一队穿着北燕京军墨蓝色制服的军人便印入眼帘··这队军人大概有十五六位,他们表情很严肃,长相却都很稚嫩,就是十七八岁毛都没脱的样儿。
打头的那小军人伸出手开了禁幕,一群人一点也不畏惧的就冲了进去·摄影车跟的很紧,一直看到他们沿着禁幕边缘,找到难民避难的位置··禁幕外一片欢呼……·小军人伸出手,从背后的挎包里拽出几根树枝插在地上,向日葵一样的植物便开始一个个的破土而出,迅速形成植物屏蔽墙。
禁幕外有一片欢呼声……简直喜极而泣··那里面有条不紊的进行救援工作,小京军拿出一些符纸一顿贴,还有几个拿出背着的仪器摆在地上,开始计算魔魇破坏震荡波……禁幕外,几辆巨大的工程挖掘车开始在禁幕外某处挖大坑……·幕外的女主持人则是一脸激动的叽里呱啦说外语。
黄伯伯看的着急就问江鸽子:“杆子爷儿,那是咱北燕军”·江鸽子点点头,俞东池与他手里掌握着盖尔唯一一支可以处理魔魇现象的部队,而电视里这些孩子,却是他都没见过的幼芽徒孙,连燕子训练出来的第四代小巫了。
甭看他们人不多,雇佣他们的费用都是百万贯起步的,而且没有建交的国家那是坚决不去的··这些事情处理的多了,经验越积淀越足,北燕如今已经有了严谨的处理方法,并且任务完成度都在百分之七十以上。
这就相当不错了··江鸽子现在只处理东岸那样规模的魔魇任务,像是这样的小碎块,他只是做个标记,想着回头再找个时间,绕着盖尔环游一圈去收拢一下··黄伯伯一脸与有荣焉的样儿叹息:“还是咱北燕军有出息,你瞧瞧咱这群孩子,瞧这气象一看就跟旁个国家不一样……”·他正大吹特吹,段爷爷却从廊下蹦下来,光着脚过去几乎要趴在屏幕上看了。
黄爷爷恨的不成,就过去扯开他喊:“你这老头儿,怎么贪成这样儿,就你一人看啊我们没长眼睛啊……”·他话没说完呢,却被段爷爷扯着手说:“我~我眼神不太好,你替我看看,你眼神好,我咋看打头的这个孩子面善呢好像牛角头二号院家的孩子他跟我家翁安打小就在一起,这不能看错吧你看看”·他说完,回头眼巴巴的看着江鸽子说到:“爷儿,是他么”·江鸽子喉咙有些堵,他知道这老头问的不是二号院的娃儿,他问的是自己入了京军的孙孙们。
小院很安静,小半天儿过去,江鸽子才说:“是他,不止他~明儿翁连,瓮安,还有别的老三巷家的孩子,想在京军出身,就只有这一条路·”·两个老头儿互相看看,一起沉默了。
这两家因为江鸽子的关系,都把预备入高等的娃儿,免试入了北燕下面的第一高等军校··那学校离家不远,就在第一高等艺术大学边儿上··电视里,巨大的波浪从天空冲下,一个圆脸的小军官怀里抱着孩子在地面翻滚,脸朝下的又滑行十几米,一脸血的爬了起来。
到底是年轻气盛,他还一脸血的冲着镜头笑了笑,接着就拉开背部的一个包囊,被植物细藤一层一层的迅速裹住了··因为在冲击波内部,这个藤球状的东西,就在风眼里来回撞击,特别可怜无助。
禁幕外一片惊呼,有人撕心裂肺的大哭起来··两个老头看的脸都白了··江鸽子看他们吓的不轻,这才说:“没事儿那是我研究出来的东西,藤囊内部很安全,人是不会受伤的。”
可就是晕啊·黄爷爷扭过脸看江鸽子确定:“您~您说的是真的”·江鸽子白了他一眼:“信不过我”·老头赶紧说:“那~那不能,我肯定是相信~相信您的。”
他手有些抖,哆嗦着坐回来,咬咬牙,到底问出来了:“真没事儿吧”·江鸽子不想解释,只是指指电视让他们自己看··北燕的特种工程车挖的相当迅速,它们在地面先是挖了一个大坑,接着对着地下打了几个眼儿,丢进几个圆形的铁球。
异世大陆业界精英布衣生活成长·随着几股沉闷的爆炸,地面开始松动塌陷,一个巨坑裸露在人们面前·当地消防车开始牟足了劲儿往里面灌水··风眼内部,藤球还在翻滚,可是禁幕内部已经四处爬的都是贴地藤蔓。
这些藤蔓就像长了眼睛一般,从倒塌的房子下面挖人,从翻倒的车辆里一个一个的把难民揪出来,救出来,再一起集合在他们搭建出来的安全区··待到禁幕外面正式通知工程完成,几个小幼芽就开始将身体吊在半空,按照魔魇波长的轨道引怪。
当然,这其中的惊险是有的,失败也是有的·可每当遭遇危险,他们就会打开藤囊躲避进去,等到安全了,就出来继续引怪··江鸽子也在专注的看着,他觉着,装备还是得改进,首先藤囊内部要有个平衡机关,就像鸡脖子装置或者故宫香薰球那种也可以,还是要跟科学院商议一下,背囊体积还是要压缩,做一个囊体容易,可是保持囊体活- xing -的成本太高了,一天就是几十贯。
这种级别的魔魇带四个也还是太少,如果真的能降低成本,就可以像各国售卖一些的,它的生命周期要是能延长到一年,可以实现量产的话,那么北燕出口的拳头产品就有了……到底卖多少钱合适呢·正想的深,他身边黄伯伯却悠悠的来了一句。
“杆子爷·”·江鸽子一愣,扭脸看这老头儿·这老头却看着虚无的前方说:“从前,每年三月四月,家家都有人去江里捞鱼赚点零花养家。”
这是吓糊涂了·江鸽子语气分外软和的劝他:“没事儿的,要是你不愿意,就让你家外孙入我的护卫营,这个权利我还是有的……”·黄伯伯连连摇头:“不不您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您听我说……”·他脸上露出一种,又是怀念又是哀伤的表情。
“从前,每年一到三四月,老三巷人就要下江去用身板换养家的钱儿·那时候,贵人们就爱这一口,给的钱儿也不少,就引得咱穷苦人一门心思拿命换人家一口吃的。
咱们是年年下江,年年死人,就是没死的,也逃不过风- shi -病,您是没看到,几尺高的壮汉不到三十岁,没几年功夫就垮了,死的时候那身子是佝偻着,体重都不到四十斤的就被抬出去了。
后来我阿娘就说,要死,娘们几个一起死,反正不许下江去……结果这话刚说,一场寒冬大雪,我最小的两个弟弟就没了……”·段爷爷愤恨的骂了一句:“该死的异- xing -王”·江鸽子没吭气。
黄伯伯苦笑:“转年初春,一家子孩子没着没落的跟那哭,其实我上面有哥哥的,我爹那人你们都知道……我们得活啊,我哥才多大,那江水得有多深,最后连个后人都没有……爷儿……”他苦笑:“这世上就没有平白来的好日子,总得有人去的,不是我家的崽儿,就是别的爷娘的崽儿,那魔魇糟蹋人还分地界不成前儿是东岸,今儿是他家,也许后儿就是咱老三巷喊他们回来干嘛总得有人去吧是吧”·老头说完,眼泪吧嗒吧嗒的掉。
江鸽子不知道该怎么劝好,最后他只能拍拍他说:“你这老头儿,就像谁要死了一般,有我呢”·他把他不敢看的肩膀强扭过去,指着电视说:“睁开你的老眼儿,仔细看着……”·电视上,禁幕被完全打开,魔魇一边大肆破坏,一边追着那几个京军再攻击……最后,他们终于来到了那个水坑前面一跃而过,魔魇顺势入坑,巨大的泥巴浆水四溅……·因为不止一只魔魇,这群娃娃军也是可怜,连续奋战了好几个小时才处理完成。
虽然艰难,险象横生……可到底是没有战损,任务也是完成了··他们三人死死盯着电视,一直看深夜才缓缓呼出一口气··黄伯伯有些羞臊的刚想说什么挽回老面子,却看到扇门后面来了戚刃。
戚刃一脸悲伤的拿着一封电报递给江鸽子,江鸽子打开看了一眼,又迅速合住道:“今晚~街坊看的节目,是咱~老班主十五天前的吧”·第159章 ·给老班主下葬这天正是初雪,按照老三巷的规矩, 江鸽子今年决定不度尾年, 他要给老人家守六个月的孝, 何明川他们是三年重孝。
今儿天气寒冷, 却有小半个城的人到常青山去送··这么大的声势,这么悲伤的场面,可江鸽子就是悲伤不起来,他知道那个价格昂贵,镶嵌宝珠碧玉的匣子里是一头老母猪的尸首, 而且还是外国种的老母猪。
“您说,这世上有几个人能看到自己的葬礼小爷儿, 您说我是不是特别幸运有这么多人来送我啊您看看我这人缘儿, 他们可喜欢我了。”
薛班主的灵魂飘飞在江鸽子身边赞叹,他是个心眼儿不大的人, 嘀咕了一会后,就开始认真的打量起~谁来了谁没来··一圈儿数完, 还真的给他找出几个虚情假意, 十分没有良心的白眼狼来。
于是他满肚子气的回来跟江鸽子抱怨:“爷儿, 我算是看清楚了,从前一口一个薛爷爷的叫着,那都是虚的,都是奔着我口袋里的钱儿~现在倒好,我死了他们都不露脸儿,全家都没来~啧啧~我那些年私下里给的贴补, 算是喂了狗了”·江鸽子比较好奇,就问:“谁呀”·“您不认识,牛角头大杂院的。
也是我的错……我无儿无女,本想找个背棺的,嗨~就不该开那个头”·江鸽子一脸复杂的看着面前这个年轻的灵魂。
没错,在薛班主心里他就没有老过,所以他死了,灵魂也是年轻时候的样子··真的如嫡仙人一般的人品啊··他低头嘀咕了一会,忽又抬头跟江鸽子大声到:“坏了爷儿。”
江鸽子笑都没力气的问:“又怎么了”·异世大陆业界精英布衣生活成长·“我忘记告诉川儿他们,我那存钱的折子在哪儿了”·“忘就忘了,你的川儿他们比你有钱,如今几场演出的收入,能顶你一辈子存的数儿,他们不等你这几个米下锅。”
“什么话我给的就是我给的,他们赚的是他们的,那不一样……”·这死鬼话真多啊~江鸽子皱眉无声的叹息··老班主的身体到底没抗住,到死都没有给北燕点亮一颗星星,他是入了决赛圈当晚没的。
连燕子不是跟他一起去了么,他本想就地送老班主走,可很奇怪的是,他这么大的巫,怎么送老班主的魂魄都坚挺无比,全无反应··没办法,他们只好悄悄焚化了他的遗体,按照他的遗愿将他海葬了。
又连夜在邓肯本地整了一口大猪烧了,塞到带来的骨灰盒里·真是哭都哭不出来的就带着这老家伙回来了,真是一肚子哀伤都没地儿宣泄,就带着这老家伙回来了··你说你回来就回来吧,就赶紧说说你的遗愿,然后打扫干净心事儿你早点升天好不好,可他偏就什么都不说,每天到处飘来荡去的看新鲜。
最后还兴奋的来参加自己的葬礼了··江鸽子满面复杂的看着面前这个年轻的灵魂·黄伯伯说过他好看,恩!是真的好看,赏心悦目到,你能顿时想起来地球那个女娲造人的传说。
说当年女娲娘娘觉着自己孤单了,她就用泥巴捏了造小人,可是捏着捏着人家劳累了,厌倦了,不想做手工课了,娘娘就找了一根藤蔓,找了个污水池子一顿抽,抽出来的那些泥点子,也是人。
看到年轻的薛班主,江鸽子就有这样的感觉,这是女娲娘娘生产的第一批人类,而旁人呢,兴许就是抽出来的泥点子··年轻漂亮的灵魂,眨巴着世上最勾人的眼睛看着江鸽子问:“小爷儿,您怎么不说话”·都说伶人的眼神是练过的,如今看来,这话一点没假。
被这样的美目盯着嗔怪,江鸽子无奈的小心肝都顿生怜惜之意··他无奈的解释:“我~就是觉着这只老母猪也算是死后哀荣了·”·可不是么,半城的人来送了。
薛班主轻笑了起来,年轻的嗓子扯出铃铛的悦耳声··“瞧您说的,我可是真死了的·”·清脆的鞭炮声四下响起,硫磺的味道弥漫在粉尘当中。
尾月初的天气儿,常青山的泥土还没有来得及上冻,早就盘好的地下墓- xue -窑口外也上好了滑竿儿··等到黄伯伯一脸麻木的宣布,时间到了,来送葬的人就纷纷取出一枚特质的金属冥钱往窑口下面丢。
九州这规矩忒实在,就是关系好的亲戚,给你金钱铺路让你阔阔绰绰的上路··本来一般人家的亲戚有限,都是一把一把的往里丢冥钱·可薛班主这不是有人气儿么,就只能规定一人只能丢一枚。
就这也有人钻空子,人家丢的是纯金铸造的钱儿,很快,墓- xue -的地上黄白晶亮,可真是应了那句金钱铺地的老话··老班主站在他那五彩大棺木前,跟每个送行人真诚的道谢,告别,鞠躬。
虽然人家也看不到……他也诚意满满··清早儿五点多出来的,等到丢完冥钱,送行人都下了山,已经是上午十一点多了··这时候剩下的就是自己人了,有何明川他们三,黄伯伯全家,段爷爷全家,六顺堂的白兰花,还有江鸽子跟自己的几个幼芽弟子。
连燕子压根没来,被叨逼叨一路了都,他一眼都不想看这老头儿了··江鸽子看安全了,便看看腕表低头对黄伯伯小声道:“埋了吧”·赶紧埋了吧凭是谁,大早上起来枕头边蹲个话痨灵魂心情都不会好,即便这个灵魂看上去很美,然而他知道真相,这就是个一身豆皮的糟老头子,他现在还变了,话多骄横不说,真是又刻薄又刁钻。
他又不是他的爱人,他才不惯着他的臭脾气··何明川他们七八个小伙子相互看看,便一起脱了上衣,露出白斩鸡一般的上半身·小伙子们齐齐下腰,将粗壮的白松杆子扛起来,一起喊到:“爷您坐好了送您上路喽……”·薛班主满面喜意的盘腿坐在他的大棺上认真的点头:“坐好了坐好了”·虽已经葬了,仪式必须要享受一次。
江鸽子把手从裘皮披风里伸出来,捂住了自己的额头,他现在什么都不想说了··一声清脆的号子,白松杆子一吃力,眼见着这五彩大棺木就要离土……·忽然的,那山下却传来一声嘶哑的声音道:“等一下等一下,莫离土……等一等”·江鸽子捂脑门的手缓缓放下,轻轻的呼出一口气儿。
这大戏……·那人终于是来了……·他复杂的看了一眼薛班主,而薛班主也掂着脚尖往山下看··山脚下,跌跌撞撞的爬上来好些人·打头的那人一看就是主角,因为就数他情绪激昂,就数他狼狈。
他一路喊着:“别埋,别埋……等一下……”·山路陡峭,这老头年纪到了,又走的快,就连续摔了好几下,每一下都是硬邦邦半身着地,真真实实的往地上磕……·可~早干什么去了江鸽子一点都不同情。
一个那么大的都督,手里掌握过真正的权利,他就是找一丝空闲想着追忆一下老班主,来老班主的故乡看看他成长的地方,他就不信他找不到线索··正想着,又一辆磐能车急匆匆的驶来,又一位小老头从车上急下来,一下来就跌了一跤,他又什急匆匆的爬起来,往山上冲……还一边撕心裂肺的喊着什么……·距离很远,别人听不到,可江鸽子却能听到,他喊着:“……商老四,你没良心我给你端茶倒水,养儿养女,老子就恨不得给你添痔疮了,这还不成么你到底要怎样啊~你个没良心你怎么敢什么都舍了家,舍了孩子们~我这几十年都白跟你了么……”·异世大陆业界精英布衣生活成长·他行动快速的跑到又摔了一下的,曾经的九州陆军大都督商弈面前,兴许是习惯了,他嘴上骂着,却想弯腰扶他起来。
·谁能想到呢,俩老头儿打架,后来的这位被前面这位一脚踹着就沿着山坡往下滚了起来··哎~这都年纪不小了,这坡儿绝对陡,所以这老头滚到山下就一动不动了。
看他不动,商弈就有些惊慌·这时,他的那些随从也跟了上来,有扶他的,有跌跌撞撞又跑下山看的··商弈顶着一头稀薄的老白毛看看山下,又看看山上,最后他到底又沿着小路上山来了。
“等一下莫要离土,等下”·他喊着,又一路跑,一路摔··薛班主坐在自己的棺材上,面无表情的哼着戏文。
听到老都督又上山了,那一动不动的小老头忽又动弹了起来,他挣脱那些随从的手,一脸血的一边骂,一边又从山下往上跑··这一番表演,把可怜的老三巷小市民们看的是目瞪口呆。
等到商弈跑到墓- xue -近前,一身孝的白兰花就张开手臂不客气拦住了··白兰花是真难过,她眼眶赤红,哆嗦着冷笑:“这位,这是下葬的时辰,您来晚了这么多外人,呼啦啦进去算那门子规矩要是惊了我家老人的魂魄,我可找谁去”·商弈不想跟晚辈争吵,他转身要绕开白兰花。
却不想白兰花几步上前,逼着他倒退··他的随从想拉扯白兰花,幼芽这边可不怕这边人,毛尖领着人堵在路口,他双手环胸颇有气势的堵在那儿说:“哎哎~怎么个意思你们什么人啊不知道这是私人地方么”·“哦,中州来的中州的怎么了”·“哦,大都督,大都督就去大都督的地方,这是北燕知道么”·“吓唬谁呢皇帝都退位个屁了的,大都督怎么了”·商弈看看毛尖,又看看站在避风处的江鸽子。
这人他虽没见过,却是知道的··他一个退下来的都督,真是不适合跟这位有冲突,所以他强压悲怆,对白兰花好声好气的说:“丫头……你~你是姓白吧”·白兰花狠叨叨的瞪他:“你管我姓什么今儿是我薛师叔下葬的日子,都耽误了他一辈子了怎么今儿还要耽误他的好时辰不成我说大都督~这可是北燕的国土,你还以为这是你做军阀那会儿~你想砸了谁的班子就砸了谁的班子,想祸害谁就活该谁,想缝了谁的眼睛你就……”·商弈提高声调,喊了一声:“闭嘴”·他喊完,语气又软了下来,带着几分哀求说:“我与你六顺班也有早年的交情,丫头,你让开让我过去成不”·“不~成除非你踏着我尸首过去”·两代人的恩怨让这大妞说话咬牙切齿的,毛尖过来拉住白班主的手,微微的摇摇头。
杆子爷吩咐了,差不多就可以了,别冲突,谁受伤都不好··商弈身形狼狈的晃悠着,他心里是有一万种解释的,在这些解释里,他都能理直气壮的说自己无辜,然而他跟一个小辈儿说那些事儿有意思么·没意思啊现在什么都没了,说那么多没意义了。
他不想说,就强压了一辈子的暴脾气对白兰花说:“丫头,我跟你爹都认识,说起来~也~也是故人你……你既然说是你师叔的好时辰,你……你让我过去看看他,我就看一眼……”·说到这里,他踉跄着扶着自己的随从跪下了。
白兰花顿时愣了··商弈抬脸看着她哀求:“丫头……我知道我有罪,我也不指望他原谅我……你,你们也不用原谅我~你让我过去好不好他……阿亭胆小,你让我过去给他开道好不好,你让我过去,我给他铺路~给他开道,我给他做牛做马做人轿,我……对不住他……”·这老头满嘴寻死的意思,白兰花这就不敢拦了,六顺班刚从泥窝里爬起来,她还有一家大小要照顾。
这糟老头子要死在这里可咋办··江鸽子咳嗽了一声,努力做出平静的表情往商弈那边走·知道么他现在好想笑··薛班主那老家伙,正躲在他身后捂着脸,念经一般的说:“毁了,毁了,毁了……我什么都看不到,毁了,毁了这是谁这老皱皮的橘儿他是谁啊”·嗨谁还没有年轻的时候,你不是也老过么·商弈见江鸽子过来,他自然是不能给他跪的。
所以他扶着随从的手站起来,看着江鸽子道:“亲王殿下·”·江鸽子摆手,挺随意的说:“嗨,什么殿下,就是个乡下穷杆子,您这是来祭祀的我谢谢您,可今儿时辰过了,您能让我们给长辈办完丧事儿再说么”·商弈慢悠悠的行礼,他是强忍着就地去死的心思,百般忍耐的江鸽子道:“殿下,我知道您心里想什么,可您知道么,今儿这场葬礼,怎么轮~也不是你们的事儿,这葬礼,是该死我来办的”·江鸽子闻言一愣,抬眼与他对视。
商弈却满目留恋的看向五彩大棺说:“您恐怕不知道吧,在中州墓园,他早就有地方了……我一直以为,呵……”·他仰天无声的悲笑:“呵~我一直以为那是他,几十年了,啊几十年了我年年拜的那是谁啊”·这话信息太多,江鸽子听的有些细思极恐啊。
山下那老头终于冲了上来,他本想过来,可当他看到薛班主那口棺材,他就被吓住了··他轻轻啊了一声,就往后倒着走了两步··江鸽子又想笑了··没办法,老班主兴奋极了,他飘到这老头面前,先是认真看看他,许是早就忘记这个人的样子了,他要认上半天才能认出来这人是谁。
异世大陆业界精英布衣生活成长·“夏是你呀,这就是你要的日子你可笑死我了”·他哈哈大笑起来,还指着他跑的太急,脱开一半的假发套子笑的那叫个畅快:“夏晓桥,夏娇儿~你秃了啊……哈哈哈~你看你这个样子,你是那没退了毛儿的老猴子么,哈哈哈……”·他笑的那么开心,江鸽子都不想提醒他了,老班主啊,收敛点儿吧,你可是有血海深仇的人啊。
商弈看江鸽子看向夏晓桥,他以为江鸽子知道这个人做了什么事儿呢,他就摆摆手让人强带这老头儿下去··夏老头儿双脚悬空真跟个猿猴一般的被人提留走了。
他本来身形就不大,又动了一辈子心眼子,提心吊胆半辈子,相由心生他就变不好··等到离的远了,夏老头才又狰狞的喊了起来··“商老四~你对得起我,呜呜~我伺候了你一辈子啊,人有几个一辈子,商老四,你回来……商老四……”·等到那边走远了,商弈这才回头双目赤红的对江鸽子道:“殿下,我知道我今天来的不是时候,可您知道么,就不冲人情,咱今儿~就冲法律……,那我跟阿亭都是法律上的结契人,您就是把官司打到国际法庭,我是也是受法律庇护的第一继承人…”·哈还有这事儿·江鸽子一脸蒙的看向正在哈哈大笑的薛班主。
可薛班主闻言笑声戛然而止··他好像想起什么的机械回头看向江鸽子,眨巴下好看的眼睛,特别无辜的说:“好像……是有这个事儿的,有天喝醉了,他拐了我出去~我~我忘了……”·第160章 ·争端是要有的,不然这场戏就不真实了。
可是看着那小老头抱着骨灰盒跌跌撞撞的从山上往下走, 毛尖先生就有些纠结了··他悄悄嘀咕:“先生, 这样对老先生, 我还是有些抱歉的·”·江鸽子闻言瞥他。
毛尖继续唠叨:“啊, 我知道他不好,真的我跟咱老班主也有感情,可不说私德,从档案上看,大都督也是对国家有过绝对功勋的人, 最起码驱逐外姓王这件事,他是对常辉有恩情的那批人啊”·江鸽子闻言轻笑:“这话说的, 好像他没有从国家拿军饷义务当兵一样, 前皇帝可是恩赐他可以从李氏领养继承人的,李氏的血脉可是不外流的, 哼这老东西还是从家族里过继了,谁也不是傻子对吧毛尖先生私德都无法清白的人, 又怎么会有大德我看你还是不适合结契, 想不明白你就打一辈子光棍去吧”·毛尖讷讷不言, 心里却想,我也没有想结契啊,现在了无牵挂的晃荡不好么·江鸽子说完这话,又回头看向老班主,可老班主却笑的特别温柔。
那之后一切生活恢复原样,老班主每天活跃的就像个失智顽童, 过去的一切跟他仿佛无关,他每天从老三巷各种墙壁肆无忌惮的穿堂而过,对人间的一切事物都有着巨大的兴趣以及热情。
对了,这是一个批判一切的灵魂,就没有他不抱怨的··尾月过去,初春来到,北燕高等第一军校,第一次面对社会招募少年军··作为北燕第一任京军大都督,江鸽子与连燕子作为考试教官,也是第一次身着军服面对大众。
将巫当成军人一样训练,也是开创了九州先河··听说住在中州金宫的几个老巫,每天对李拓抱怨,一三五他们以死相逼,二四六他们举牌对全九州抗议··然而没什么卵用,李拓管不到北燕,连燕子也从没有在乎过他们的意见。
同天,隔壁高等艺术学校,何明川,林苑春,邓长农也作为铁琵琶的继承人,也第一次坐在了考官位置··抱铁琵琶是个体力活,这三人也将臂力举重考试,正式纳入艺术考试范畴,也算是个先河吧。
“这就是三个傻子啊”·失智的灵魂就是这样跟江鸽子抱怨的··考试这天,江鸽子带着生源的困惑很早的到了考场,然而等他到达,就彻底的震惊了。
“常辉郡竟有这么多的适龄青少年”·考试现场外可谓人山人海,报名的队伍已经犹如盘蛇一般的盘到了常青南山脚下··看不到队头,也找不到队尾。
听到江鸽子的诧异之言,戚刃倒是觉着特别正常的··“殿下平时不在意这些,也不爱出去·您不知道,其实这几年申报移民北燕常辉的九州人大概有百万,即便我们审核的十分严格,然而依旧有每年两万到三万的特殊人才及家庭入驻常辉。
对了,还有外聘的特殊人才,也有五千左右的数目入驻未央郡,不然咱老三巷周围的房子能成倍的翻番儿·”·他是提前买了不少资产的,现在说起这件事也是美滋滋。
江鸽子解开披风递给他:“呵~北燕可真是个寒酸地儿,一个皇帝就管俩郡,未央郡,常辉郡,可怜的常辉人真是献出爷爷还要献子孙,你跟你们陛下说一下,就别冲着一只羊拔毛成不成”·外面那些崽儿,幼毛都没有脱干净吧·戚刃可没法接这个话,他心里嘀咕,您每天跟陛下在一起,您自己不能说么·江鸽子一边整理领口一边又看向窗口叹息:“这么多人,都是从哪儿钻出来的”·在他眼里,常辉就是个刻板的乡下地方,这里的劳动人民真心一个汗珠子掉地上摔十八瓣儿的换辛苦钱。
而这里的年轻人整个的青春就一个目标,离开乡下,到更广阔的外郡去……·连燕子从隔壁的盥洗室走出来,恰巧就听到江鸽子的疑问··他打开水龙头一边洗手一边笑着说:“瞧您说的,常辉早就这么好了,您想想,这里有世界上最优质的水源,还是全球闻名的花卉之都,东大陆艺术之城,最重要的是~魔魇现象快速反应部队就驻扎在这里,不被魔魇侵害可是一件大事儿,安全可是动物选择栖息地的第一要素,哦,第二要素是水源,瞧瞧……我们一概不缺。”
异世大陆业界精英布衣生活成长·江鸽子闻言嘴角抽搐,他想起自己身上带着的几块碎片,其实常辉算作是世界上低等魔魇最密集的区域了吧··他弯下腰洗了一下手,又对着镜子拨拉一下已经看不出干土头的短碎发,一边扒拉一边语气古怪的唠叨:“有朝一日我死了,这里的人会恨死我吧”·连燕子接过侍从官的腰带,一边扣一边惊讶的回头说:“您怎么可能死”·“哈”江鸽子闻言仰天哈了一声,他就是个肉身智人,他凭什么不死·连燕子到底把他当成什么了·恩~反正没有当成人看就是了。
在官方的外宣资料里,北燕的国都在北燕未央宫所在地北燕未央郡··然而,由于北燕人口最密集的城市是常辉郡,人们就下意识的把常辉郡当做北燕国都··常辉人现在可是把自己当成黄圈圈里的尊贵人呢……·就像第一座北燕军校,第一座北燕高等艺术学校的确立,俞东池围着江鸽子转,一个城市又因为一个人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政治变化。
可偏偏造成这个结果的人,他对周围的改变几乎就是麻木的··所以说,人还是得走出去··你走不到世界外面,总要去老三巷外面看看吧·恩,那个死宅就是不去。
考场外,十四岁的常辉少年正一脑门汗的抓着自己的考牌,他的母亲站在他身边哭··00001号是他的面试号,就因为这个号码,他的母亲已经哭的眼睛都肿了··妇人哭的姿态十分美观,脑袋晃荡着,头顶银亮的簪子碰的叮铃铃作响,偶尔感觉松散了,她还要伸手护一下,甚至她擦鼻涕的手帕都是娟做的,绣着小兰花那种。
“怎么会是第一个呢我们就不该起这么早,就不该来这么早,都怪你,一直催,一直催,你说说你做的好事儿你说你家老祖宗是不是傻子,早先能住到老三巷,他偏要住到常青山下来,说城里挤得慌你也是个傻子,能租三巷后街的铺子,你偏嫌贵傻根遗传的没边了,你儿子也是个傻子,他冲那么快作甚有夹五层肉的饼子白发给你吃了……我也是个傻子,当初是不是瞎了我跟你结契,你说我生这么一堆傻子,以后开疯子院么……”·她总是这样唠叨这样哭,哭的她家的男丁都无奈了,都不想哄她了……·她男人很憋屈的挤出个短句:“第……第一好啊,考~考不上就能早早回家了。”
“呜……你这个傻子”·她哭的更加欢了··“没事啊妈,不是说十岁到十五岁么,就是今年不成,我明年还能考,反正也在家门口,就只~当学些经验了。”
梁云勇是个很懂事的孩子,虽然心里忐忑,可依旧撑起不在乎的表情安慰着自己母亲,他说完就把号码牌挂在了脖子上,还挺挺并不健壮的腰身··“哎~我的傻儿,都是你爸耽误你,算了~算了~也是呢,就在家门口呢下次我们要看好时间再来,咱们家这么近呢……”·没有多大见识的女人因为儿子强撑出的笃定而得到巨大的安慰,她拧了一把鼻涕,盘膝坐在了自己带来的草垫子上,她左右看看,为了表达本地人的骄傲- xing -,又指派自己的男人说:“傻子,我有点饿了,你回家给我煮几个鸡蛋吧。”
他的丈夫无奈的看看自己的孩子们,最后到底是叹息一声,背着手带着自己的小闺女回家煮鸡蛋了··他们村子距离北燕高等第一军校只有不到一里地的距离,是真的近呢。
可有件事他没有跟自己的婆娘说,村里老人说是军校要扩建,这边已经看好地方了,所以这次拿了补偿,就是倾家荡产也要买新街的二进院子,不然……这女人要哭到死了。
梁云勇看着父亲的背影,缓缓呼出一口气,他转身看向负责安全的士兵,眼里露着绝对的羡慕眼神··听他们说,这些士兵有从北燕那边迁来的陛下亲军后代,也有一部分来自老街,尤其是老三巷那边,那是人家杆子爷庇护的属民,就得了地利惠及十八代了。
听说是老三巷的孩子直接进入二选,都不必免试,这可真好啊……·他们说,只要考取了军校,只要能吃苦,毕业之后都有可能转为幼芽部队或巫系部队,听他们说,皇帝陛下的这支部队收入是全世界最高的,他们随便出个低级魔魇任务,回来都能分账上千贯。
老三巷那边就有许多这样的家庭,十七八岁的年纪,他们就能买的起新街的二进院的屋子··他们还说即便资质不好,京军的军饷也是全世界最高的,读书期间的补助,每月都有十八贯左右。
少年看着士兵那身笔挺的黑底红边高领制服,真是,真是~艳羡的无与伦比了,他幻象这样的衣服,穿在自己身上的姿态··要知道这些人吃住花用全部是国家补贴,只要入了军校可以说就从此不花钱了。
军校离家近,其实也有不好的地方··也就是大几岁的距离,梁云勇经常能在家门口看到那群年轻的面孔,他们节假日开着自己买的磐能车子,一辆接一辆的从村口呼啸而过到山下的城里消费,那肆无忌惮的笑声能飞扬满常青山。
如果可以,他是真的想成为他们当中的一员·可母亲说,别想了你家祖宗是个傻子,你也聪明不到哪儿去!·这话他就不服了,一样的两只眼睛一双手,他确定自己能吃苦,不就是吃苦么山里的孩子最能吃苦了……·梁云勇看看自己粗大的,有着厚茧的双手。
他相当清楚,这些士兵的家庭也许以前跟自己家都差不多的··家里大人在码头工作,年入十几贯的出息,家里的孩子一般上到中等教育毕业,拿了基础的资质就要去码头继续父辈的工作,要么就去那些老牌企业做基础的力工,并将这种贫寒一代一代的传承下去。
是,曾经的常辉郡人家,就很少有家庭能养的起拿高等教育资质的孩子·可现在常辉的孩子又多出两种选择了,要么学艺术,要么去当兵··异世大陆业界精英布衣生活成长·当然,从收入来算艺术是第一选择。
可梁家的孩子,都是那种全无艺术细胞,就知道吃的傻柱子根儿,他们玩不来艺术啊··傻柱子根儿,是他们母亲对父亲家庭的诋毁··而他们的母亲是元宝河上唱歌最好听的撑船娘子。
希望小妹能像母亲多些吧,梁云勇有时候也觉着父亲家血脉确实存在缺陷,他们兄弟四个,唱歌基本没有一个字儿在调子上,有一段时间还抱有幻想,想上隔壁高等艺术,结果那段时间钱没少花,在家里训练的时候,家里老母鸡都不下蛋了……·他抬起头继续艳羡。
年纪差不多的士兵虽目视前方,然而梁云勇却下意识的觉着,也许人家看到他脚下这双新买的球鞋了··他羞涩的藏了一下脚,又看看左右,看到很多同龄人跟自己穿一模一样的鞋子,便又心安了不少。
这双鞋子,本地产的女贞树牌·也……也好歹是八百钱的好鞋呢,还是城里最时兴的款式呢,对了,还有他山下城里做的最新款发式,好像是沛梧殿下说这种头叫干土头来着,他妈说精神死了,他也觉着精神,左右看看,哎周围真是一水儿的干土头。
这些模仿鬼··少年不断整理着自己的头发,还有新买的衣裳·他家兄弟三个符合年龄,父母就全部花了大钱在山下的铺子,给他们置办了七八贯的里外三层新的体面衣裳。
以前父母可是没有这个能力的,可生活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生变化的呢·弟弟妹妹们没有记忆,可梁云勇是有记忆的,他想,就是渴望味道的那些时候吧·那些年份,一切味道他都缺乏。
比如甜的东西他家就满足不了·童年那会儿,他总是喜欢带着弟弟们到山脚下的小卖店耗着,他们能用一个上午的时间,死盯着杂货铺老板的三个糖罐子不错眼,然而老板也舍不得打开那个擦的铮亮的,巨大的,充满了五颜六色味道的罐子给他一粒糖球吃。
那种圆形的糖球是具有奇异味道的,酸甜的,玉米的,桃子味道的,两文钱可以买五个·可他的童年父母吝啬,他从未有过两文钱随便买的阔绰··所以他们总是在家里漫无目的的翻腾,力图找到一些有滋味的东西,满足一下无底洞一样的胃袋。
突然有一天,甜味到处都是了,可他也不爱吃了··现在放学了,跟弟弟们飞奔回家·家里没有母亲,也没有父亲,就只有餐桌上压在饭碗下面的一张二百钱的纸钞。
他们可以拿着这个钱随便在山脚下的美食摊子上吃,杂货店他们是不去了,都去老三巷那边的后街老巷,那儿有最流行的一切东西,并且大部分他们也是买得起的··父亲如今不再去码头工作,他跟别人结了个运输队,每天开着大马力的磐能工具车,从远处的深山一车一车的开始往城市里拉建材。
而他的母亲每天出门都擦香粉,要穿着绣花的衣裳,头戴会叮当作响的银饰··母亲是元宝河上的撑船娘,别看她的工作很普通,每月也在二十贯左右收入,而且这些钱儿有一多半是客人的打赏。
家里不缺钱儿了,可是梁云勇也不太跟父母要钱儿了·他如今只要空闲了,就去飞艇站找钱儿··生在旅游城市的孩子是自小就懂得捞钱的··他们认识这个城市所有的批发市场,能凭着祖宗的交情,遇到面熟的长辈,就能赊来许多印有常辉旅游的纪念品,好倒卖给游客轻易赚个十文八文。
很小的年纪,他们就在大街小巷背着特制水桶卖常辉纯水,水是他们去禁区那边打来的,虽然那边戒严,可是小小的孩童提个水桶去央求,大兵还是允许他们带走一桶的。
当然,多了自然也是不成的··还有常辉旅游地图,常辉艺术小馆旅游攻略,这些都可以卖给游客··他们会给游客推荐最好的民宿,他们会代替游客去梨花馆排队买最顶级的艺术表演票子……一月九天的休息日,梁云勇能从这个城市大街小巷的旮旯里扫出三四贯的零花钱。
常辉的孩子是不缺钱儿的,所以他们看待外地同龄人,就觉着忒寒酸,又土,也不懂艺术,还经济不自由··如今学校是免费的,半下午的加餐是陛下买单的,学校的校服是陛下买单的。
日子这么好,要知恩呢··父母每个节日都要给籍道大帝上香,给大地母神上香,给神树上香,给杆子爷上香……求告这样的日子可以世世代代过下去。
“现在的日子多好啊,人要有良心,这一切都是陛下带来的啊,不然你们几个连契都结不起呢·”·如今,家里老辈人常跟他们唠叨的话··年纪小两岁的弟弟忽然伸出手拉住了哥哥,他是00002号。
小小少年嘴唇颤抖的指着那边的大门说:“哥~哥,那边~那边门开了,咋,咋办啊”·少年吓的不轻,腿有些绵软··第161章 ·穿过昂长狭窄色调昏暗的通道,十二岁的梁云飞没有走到尽头, 就已经浑身开始发抖。
当他推开那扇尽头的门, 便被里面忽如其来的镜像吓了一跳·他啊的一声惊叫, 跌坐在地, 接着嚎啕大哭起来··这孩子年纪不大,天生胆小··没有哭几声,他身边便有人拉住他哭笑不得的安慰道:“嘿我说~嘿别哭了,别哭了,睁开你的眼睛仔细看, 这不就是几面镜子么这么大了,你哭什么哭”·活人身体上的温度令梁云飞找到了魂魄, 他稳定了一下情绪, 抬头抽搐着左右再看,着带着泪的就笑了。
其实这就是一间很狭小的镜子屋, 屋内光线昏暗,出于对严肃考场的畏惧, 进来的太急加上紧张, 就会被镜子里的自己吓一跳··可怜的孩子打了一个响亮的嗝儿, 他爬了起来,本想道歉,然而面前这位四十多岁的络腮胡军官却无奈的对他摇摇头。
“好了,结束了~来吧孩子,明年再来吧·”··异世大陆业界精英布衣生活成长这……这就结束了·为了这场面试,父亲带着他们兄弟三人, 每天早上五点就要从常青山上跑到运河码头去,运动鞋都废了三双了。
为了这场面试,母亲花出人生最大的一笔钱儿,给他们买了新衣,这就结束了··少年并不觉着考试有多重要,他只是对父母无法交代罢了,魂不守舍的他被带着走向另外一个出口。
然后,在空旷的一个大院落里见到了正在玩单杠的哥哥梁云勇··梁云勇从单杠上翻下,他兴奋的小跑着迎接弟弟,最开始他态度开始还是欢悦的,然而看到弟弟那磨磨蹭蹭满面是泪的样儿,也就了然了。
“你~你不是被镜子吓到了吧”·他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弟弟,虽然他也心脏猛的一收缩,万幸还站的稳当··梁云飞闻言,抑制不住的开始嚎啕大哭起来。
七八分钟之后,他家十岁的老三梁云清却含着一根棒棒糖,拿着一张盖着红戳戳的录取纸一蹦一跳,兴高采烈的来到大院子里··他挥舞着那张纸,大声喊着:“大锅二锅教官可好看啦镜子屋可好玩啦我给他们背课文啦教官给了我一个糖次我们赶紧去找咱妈咱爸给她煮了十颗鸡蛋……”·真是~龙生九子各有不同。
梁云飞悲上心来,哭的更加惨烈了··江鸽子坐在镜子屋后面观看考生资质,能不成为幼芽成为巫,只要看一眼他们就知道··那是一种不可说的感知,不止他与连燕子,毛尖,金西台他们都有这种感知。
尤其是最近,随着他几次在常辉在碎片融合,这些人都在悄悄发生着一些变化··用地球人通俗的话来说,就是气感越来越强了,人物身后的光圈越来越佛了··他们今天的考试其实也很简单,一看心理素质二看出身,这个出身就是指对北燕的忠诚度,至于第三第四,也就是一般军校招考的路数,这就不必概述了。
做考官,支配别人的命运是很有意思的事情,尤其是第一次遇到常辉崽子,在那儿声情并茂的给自己背《我们伟大的皇帝,我们伟大的北燕》这课文,江鸽子在镜子后面笑的都抽抽了。
·他很少了解俞东池在外是个什么形象的··今日从低等教育崽儿嘴里,听到伟大的皇帝李爱他老人家他勇敢慈祥,他悲天悯人,他还在下班的半路上看到离家出走的儿童,他还捡小孩儿还给人讲了一路的故事,还陪人家吃宵夜,最后送人家回家,从此改变了这个孩子的命运,在他人生的大道上,给了他启迪一般的指引……很久之后这家人才在电视上看到了伟大的北燕皇帝,他们泪流满面啊,他们激动啊,他们歌颂啊……·这太好笑了啊,这就像地球某国圆润的胖子元首出现,他挥着小肉手,迈着小短腿儿到处指导,该国人民瘦骨嶙峋的泪流满面……呃,不能想了,想深了更加好笑。
他咋不知道俞东池有这些优质的属- xing -呢,他还捡孩子·他哪儿有这个咸蛋时间呦··江鸽子开始还挺兴奋,然而他翻来覆去听了十七八遍《我们伟大的皇帝》之后,也就意兴阑珊开始趴在桌子上神游了,瞄一眼的事儿被搞得如此繁琐,还必须繁琐,也真是心累。
考生机械的进入,打上印记,又一个个的机械出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忽觉着脖颈痒痒,便眯着眼睛笑了起来:“怎么我们伟大的皇帝~清闲了,你不去街上为人民服务去”·俞东池伸手搂住的江鸽子,在他脑袋使劲吸气,因为连燕子在身边,江鸽子便尴尬的躲开嗔怪:“别~闹。”
连燕子无声的对空气翻白眼··俞东池轻笑了一声,坐在侍从官为他搬来的椅子上,侧着身子笑眯眯看他··怕他胡闹,江鸽子不得不摆正姿势,做出考官的样儿没有侧头的问:“从哪边过来的”·俞东池表情平和笑眯眯的回答:“莲池。”
他最近的话总是这么少的··江鸽子闻言,本来还算放松的心便微微一抓,又迅速调整做出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看向俞东池··“恩”·俞东池若无事的看着不知名的方向摇头。
莲池那条缝隙,到底成为江鸽子与俞东池的新心病,这几天它开始迅速扩张,以每天几厘米的速度扩大,已经开始吞噬新手村的一些边缘数据了··最起先,江鸽子与俞东池都觉着这是个好消息,如果这条裂缝能够吞噬数据,那就是一件好事,或者想办法完整的将这条裂缝分割取用,用来对待魔魇任务,那么一切他们未来所担心的问题都会消除。
至于江鸽子与俞东池本人的自身安全,他们从未考虑过··这种美好的心情并没有保持多久,随着俞东池带到北燕内陆科学院的一份土质样本显示,裂缝所在地段土壤竟成为无菌土壤起,世界便天塌地陷。
他们无法想象没有细菌的世界会是什么样子··举个简单的例子,放任那些裂缝扩张,它所过之处将会成为一个没有有机体分解的世界,简而言之就是人死了丢在哪儿几万年都会保持原样。
万年不腐是好事么当然不·当大地没有了腐殖质,一切生命将会成为空谈··这是忽如其来的末世先兆,江鸽子都被震的来不及哀伤了。
到了这个时候,人类的一切情绪都没有了用处,什么爱啊,情怀啊,恩怨啊,这些都是没有什么用处的人类伴生物··生与死之间,生从来都是残忍的··他甚至麻木的想,难道是因为自己的强行组合碎片,将盖尔本源震了出来他跟着那个家伙看到过曾经的盖尔。
曾经的盖尔就是一颗没有生命的死星,一直到有了那个人··如果真是因为自己,江鸽子觉着自己罪孽深重到可以立刻去死了··俞东池知道江鸽子怎么想,然而他也只能笑着伸出手摸着江鸽子脑袋说:“别想那么多,今晚梨花馆有北大陆最好的交响音乐团演出,我让他们打扫了包厢。”
异世大陆业界精英布衣生活成长·江鸽子故意看看手边厚厚的,码成尺高的资料无奈耸肩,他做出很忙的样子笑着说:“您看到了,我很忙,如果能提前结束的话……那就去。”
俞东池笑笑,站起来伸着懒腰笑着说:“没事儿,我等你·”·说完他被侍从官们簇拥着向外走··这个世界就要步入死亡了,可是他们还不能分享这个秘密,只能两个人生生的咽了,还要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骗着整个的星球继续过它的小日子。
紧张选拔的第一天,的功夫就过去了··江鸽子与其他考官一起走出第一军校的侧门,临上车的时候他好奇的问毛尖先生:“等一会后院开闸,所有的人都知道我们有个镜子屋了,你准备明天怎么做”·毛尖先生看看左右,表情相当雀跃的对江鸽子附耳说:“我准备了十几只黑箱子,我往箱子里安排了无数的……”他猥琐的扬扬眉,得意且上扬的说:“宝贝儿明儿让他们捂着眼罩摸去,先生,相信我,明天会有更多的人吓尿裤子的……”·他哈哈大笑起来。
这个略熟悉的老桥段令江鸽子无言的对天空翻白眼·翻完他难得的没有出言讥讽,还拍拍毛尖先生的肩膀说:“毛尖先生”·毛尖先生后鞋跟一并道:“在殿下您吩咐。”
“我以前~有没有夸奖过你”·毛尖先生认真的思考,回忆了一下后说:“没有,从来没有先生·”·他也搞不懂,为什么自己总是不照杆子爷待见。
江鸽子看看左右,略微提高音量说:“你是个天才毛尖先生”·毛尖先生闻言都惊呆了··好半天他才语气颤抖的说:“您,先生~不不,殿下您说什么”·江鸽子无比真诚的看着毛尖先生说:“如果,我是说如果……”·毛尖先生点头如捣蒜:“如果,恩恩……如果”·江鸽子看着毛尖先生心里又是抱歉,又不能做出悲伤的样子,笑着鼓励道:“如果有一天你在部队做腻了,退休了,毛尖先生,你可以开一家全世界最好的恐怖屋,你是个设计恐怖气氛的大”·最近江鸽子总是想赞美一下这个世界以及这个世界上的一切人。
他有一种感觉,就是世界是有一条有尽头的道路的,他走得快,已经看到了属于自己的出口··他想,如果真的有一天,这个世界需要自己付出,那么趁着他还能触摸到他们,她们以及它们。
·他必须赞美生命当中的每一个人,每一个·毛尖先生都美晕了,一直到江鸽子的车队远去,他才恍惚的对自己的副官说:“你……你听到了吧”·他的副官闻言一愣。
被一众小巫恭敬的簇拥出来的连燕子笑眯眯的接话:“是呀,是呀……所有的人都听到了,你是个天才么·”·他弯腰准备上车,大概是想起什么一般又回头对毛尖先生说:“他上个月夸奖了我五次,说我是全世界最温柔的巫,是全世界心灵最通透的巫,是全世界最善解人意的挚友,是全世界最有奉献精神以后有可能流芳千古圣人的巫,哼”·天才是什么玩意儿·戚刃带着自己的手下抱着大量封存好的资料走出。
许是欺负毛尖先生已经成为幼芽的传统,他便笑眯眯的又加了一句:“殿下还夸奖段嫂子面条全世界第一好吃,夸奖邓奶奶给他做的鞋子全世界最舒服,夸奖连翘是世界上最好看的小姑娘,大地母神啊,连翘的年龄是快要是咱殿下一倍大了吧”·说完他急匆匆的上车走了,他的殿下都没有赞美他,他嫉妒死了。
连燕子本来还想说点什么,然而他想到这群傻子也许一辈子都无法跟他的脑波同频,他也就咽了心里的话,只是吩咐司机道:“告诉他们打扫我梨花馆的包厢,据说今晚有一场好的音乐会,恩~我们回家换礼服去……”·等到一切人散去,毛尖先生吧嗒一下嘴巴冷笑:“嫉妒,听到了么这是全盖尔最大的嫉妒,你感觉到了那股子犹如十八级龙卷风一般的酸意了么他们嫉妒我”·可怜他的副官天- xing -古板,人家只能态度木讷的摇头。
毛尖先生夸张的挥手说:“哈~什么都瞒不过的我的眼睛,我管你们这些人怎么说反正先生夸我了,谁都知道全世界是个虚伪的前缀,全世界什么的~那就是个笑话,是无所谓的外交词儿~客套话反正先生夸我可没有带前缀,对吧”·副官点头如捣蒜。
老班主欢快的从他们身边飘过:“小家伙最近可虚伪了,哼夸我好看到前无古鬼,后无来魂可以媲美这难道不是事实哼……那三个猪,找了一堆大力士是去参加体育竞技么嘤嘤婴……我好命苦……”·漂亮的灵魂哭嚎而去,留下一地小旋风。
晚上九点梨花馆,因为贵人们的到来,来自北大陆最好的交响乐团指挥将自己的一切激情,一切对音乐的畅想,都表现于他手里的小棒子··他挥舞的有力,抒发的畅快,他振奋,他感动,他抛汗如雨奉献所有的音乐生命,恨不得立刻死掉,也好在几个名字的见证下永垂千古……·今晚的掌声格外热烈,每一曲结束都有最好的观众在欢呼。
江鸽子穿着配着银色绶带的礼服,端坐在正中间包厢的右侧,俞东池坐在他的左侧··趁着舞台上偶尔吸人心神的巨大鼓声,江鸽子便快速拿起桌子上的一粒糖放入口腔,表情平静的预备用整场演出时间融化它。
俞东池笑着伸出手拉他,江鸽子也没有收回自己的手··他只是含糊不清的问:“唔……这是什么曲还挺好听的·”·异世大陆业界精英布衣生活成长·俞东池微微侧脸跟他低语:“是九德先生的《大地》。”
“唔……还挺好听的,这是在赞美哪一片大地”·“一切的大地吧”·“唔……好听。”
已经知道他们不可说关系的其它包厢在叽叽喳喳,贵族妇人捂着嘴轻笑说:“哎呀,真是珠联璧合·”·“是~呀·”·“再没有比北燕这对养眼的,若是换到楚,我每年的政治资源票都能奉献给他们,咯咯……”·跟随母亲一起来感受音乐氛围,打扮如橱窗里娇憨人偶般的贵族小姑娘难得的懒散,她整场演出不知道听了个啥,就只痴迷的悄悄看着最中间的包厢,偶尔趁着间隙,她还要从裙底取出相机,拍上一两张照片儿,准备回家洗好供起来当做一辈子的宝贝。
现在她的相机被母亲没收了,也就只能一脸痴迷的托着腮说:“母亲·”·“恩甜心你说·”·“如果我投入北燕第一军校,成为他们其中一位的秘书,是不是我的人生就圆满了”·妇人拿着扇子捂嘴,斜着眼睛嘲笑女儿:“甜心你别做梦了,好好的学你的艺术戳你的油漆去,北燕收不收另外说我能确定的是咱家那个官迷老爷会先拧下你的脑袋做艺术灯笼,再把我的脑袋拧下来给你做陪衬……”·她收起扇子,用扇托起女儿的下巴笑着说:“甜心~别辜负了我给你的这张脸,你要是给我找个北燕幼芽军官,相信我,你的孩子会因为血统而拥有咱家的继承权的……”·少女以前很厌恶母亲说这个话题,然而随着今晚音乐会包厢各种爆满,她也算是饱了眼福,哎呀,这么多美人坐在一起,她此生足矣,就是就地死了也没有遗憾了,凭那些人的那张脸,也……还……还可以啊。
也不知道这孩子想到了什么,一刹那的功夫她脸色爆红,好半天她才痴迷的问自己母亲:“母亲大人喜欢男孙,还是女孙您可不能给他们做甜得发腻的蛋糕了,您已经毁了我的牙齿,就不要害我的甜心了……”·……·音乐会进行过半,间隙休息的时候,从常青山上匆忙来了人。
来人进了包厢,在俞东池耳边耳语几句··俞东池整晚都很高兴的脸当下就沉淀下来··江鸽子扭脸问他:“怎么了”·俞东池缓缓呼出一口气说:“前皇帝~她~她到了。”
羿瑾女皇·“什么时候的事情”·“半小时之前,我回去一下·”·“……恩。”
这是他们第一次正当光明的坐在一起看演出吧··俞东池站起来迅速离开了包厢··他走之后,演奏大厅顿时响起了嗡嗡声·别人看不出,可江鸽子却能看出此刻的俞东池是疲惫的。
一直到俞东池身影消失,江鸽子才托着下巴,有些烦躁的嘀咕了道:“我们……我们可是挽救这个世界的人啊”·他忽想起那个因为碎片不融合而撞击出来的裂缝,便又心虚起来。
灭世人还是救世主此刻的江鸽子已经分不清楚了··莲池小院里,黄伯伯手里的水壶花剪跌落在地,他拉着自己儿子的手,指着空旷的深坑说:“赶紧……赶紧赶紧找咱杆子爷儿来,就说咱,咱家神树离家出走了……”·第162章 ·灾难的源头发生在一刹那。
那时, 各种调料的香味与水的滋生味依旧混合在空气里,老三巷人在做他们平常的买卖,他们大声吆喝,高声推销, 元宝河上的船娘正在唱着她们臆想出来的缠绵, 来自天南地北的游客沉迷于异国异乡之美……·然后……·连绵十里的女贞树叶在老街轻轻吹拂了几下, 它落下大片大片的树叶,就像给予临别礼物一般,它给了每个它知道的老三巷人一片碧绿碧绿的树叶。
在一阵凉意过后……它就消失了………人们看到了漫天的星及一望无垠的夜空··所有的人都仰望着……·空落落的莲池院子里,地下女儿国的水银咕嘟嘟的冒着, 它流向无名的处后,如被人横刀斩断一般消失了……·此情此景震撼一切思维,人们看不到那个世界,却已经知道那无名处它存在,它充满恶意的在你看不到的地方俯视,观察, 然后……是不是毁灭·而从女贞树消失的那一刹那,江鸽子便知道出事了。
他跟它失去了一切的联系, 思想就像被刀割一般的疼痛起来··他猛的站立起来转身向着老三巷冲去··在人们已知的江鸽子一切姿态当中, 惊慌是不应该出现的。
即便在东岸,即便在恐怖的魔魇面前··可现在, 他惊慌到那扇门是向内推开的都完全忘记,他就径直的冲向门,冲破门……·被撞倒的门扇坠地, 发出巨大的声音。
舞台上的音乐赫然终止,一楼的观众纷纷站起,仰着头看向二楼正中的包厢··音乐厅一片吵杂,就连舞台上的表演都停下了··乐队指挥惶恐的看向包厢,以为自己翻了天塌地陷的错误,他无助的向一切人求援,然而所有的人都面露迷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连燕子看看江鸽子背影,最后他趴在包厢栏杆上冲着其它包厢的幼芽,还有那些巫们摆摆手··军官们纷纷站立,迅速离开了音乐厅··江鸽子在夜幕下的街道狂奔……·老三巷莲池,因为水银的泄露,本地警署衙门已经拉起了警告条幅。
异世大陆业界精英布衣生活成长·已经得知消息的老三巷人里三层外三层的拥挤在警戒区外··薛班主带着老三巷的一些顽固的魂灵就站在空中打量着·他来回看了一会后,严肃的跟身边的老鬼说:“不好了。”
那老鬼却痴痴的看着他笑着说:“怎么不好了有您的地方就是世界毁灭都是好的·”·薛班主不屑的发出一声啧后,厌恶的飘走了。
江鸽子一路狂奔到老三巷入口处,随着越来越近,他便看到成群的飞鸟在他头顶急速略过,还有成群的老鼠,结伴的昆虫从空气里宁成团的向外挣扎奔逃··不知道发生何事的人们拥挤着,漫无目的的逃离……有人大喊:“发生了什么事情”·是的,他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然而就如天空飞鸟那般,人类也有属于自己的第六感甚至第七感,第八感……·有声音在所有的人心中警告,离开这里……赶紧逃,越远越好·就这样,一切生命开始按照心灵的指引向外奔逃……·没有细菌的世界会如何·一切生物都会消失……·不管你逃向何处。
江鸽子被人不断的冲撞,他看到了老三巷的旧牌坊却无法接近,最后,他只能毫无遮掩的打开游戏光盾,这才稳住身形··有无名的光晕淡淡出现在他身边,他缓步向最紧张处走去,一步一片光辉……·人群被无名的力量扯出一条通道,又因为这种超出智慧的力量而被震慑在当场。
江鸽子慢慢的走向他的老三巷,在入口的位置,他想,他终于看到了自己的树儿子了··可他的树儿子却化身藤钉,将身体深深扎在大地当中,拉扯住了那个正在扩大的裂缝……·所以……它再也~回来不来了么。
毛尖先生他们集结着冲了过来,还未开口,属于他们的植物便纷纷脱离他们的精神,纷纷化作一道道绿光,扑向无名处……·更多的藤钉打在崩裂的大地上。
江鸽子表情凝重的看着那条深渊,他想它一定很爱很爱这块地方吧,就像自己也深深的热爱一样··它甚至没有跟自己沟通,就独立做出了这样的举动,所以它想让这片十里人间可以恢复成老样子么,就像从前那般,夕阳下,孩童在它的树根下嬉戏,青年在它背- yin -处亲吻,老年人在它的庇护下微笑着看这世界……一切生灵在喜悦或悲伤的延续。
他无声的张张嘴巴,想呼唤谁,又不知道呼唤谁,一切发生的都是那么不符合逻辑,他以为一千五百年是个很昂长的距离,然而就在已知的末世之前,其实这个世界已经崩坏了。
在这深渊面前,魔魇又算什么东西呢·“这段时间~您一直不安所以发生了连您都无法阻止的事情么您能告诉我么没有一丝隐瞒的告诉我……”·连燕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江鸽子慢慢回头,他看到了连燕子,戚刃,还有毛尖先生,还有一脸惊慌的老三巷居民··四嫂子紧紧抱着自己的孩子,背后还背着一个巨大的,匆忙扎起来的包裹。
凭着谁活的好好的,忽然发现家里的动物犹如失智一般的乱飞乱吠,都不会认为这是好事儿··段爷爷看着一脸茫然的江鸽子,咬咬牙到底走向前说:“爷儿……”·江鸽子眨巴下眼睛看向他,眼里全无情感只留无用的凝望。
段爷爷深深呼吸道:“爷儿咱老院里的井水干了……就连就连元宝河也在……”·他畏惧的看向左右,觉着心里一阵恐慌。
而他的这种恐慌,却是动物的对危险的本能··他不知道的是,不止井水,其实元宝河的水位也在缓缓下沉··不止元宝河,就连老运河那边的水岸也在迅速的倒退着……·巨大的裂缝终于撕裂了现实与空间的屏障,一切流动的液体都缓慢的被吸收着。
那裂缝无法扩大,却在无限延长,从老三巷起……已经看到不到它的边际了··说什么呢·江鸽子很认真的想着这个问题,告诉他,他们,她们,甚至它们……其实你们的生命一钱不值,就只是某个东西因为寂寞繁衍出来的复制品·大家,大家其实~只是简单的一组数据·或者玩具·连燕子走到江鸽子面前,先是不放心的打量,接着伸出手臂拥抱,他在他耳边说:“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么”·江鸽子怔忪着,好半天才讷讷说:“燕子……”·“哎我在”连燕子加大了拥抱的力量。
“我的……我的……我的树儿子,没,没有了,这个世界……它~它要消失了……·”·他惶恐的看向连燕子,鼻子一酸,巨大的委屈将他的眼眶晕红了。
“燕子~”·“哎在呢”·“我的树没有了~老三巷也要没有了,这个世界也要没有了……”·巨大的负罪感将江鸽子的内心压制的喘不上气来来。
连燕子闻言,愣了片刻后,他开始左右打量,最后~他推开江鸽子,对眼巴巴孤立无助人群大喊到:“最新情报……”·他快步走到高处,对着下面的人群大声说:“诸位~请听我说请不要惊慌~根据我们最新的情报,地下王城因为年代久远石料风化,大概~”他又左右看看,最后确定笃定的对他们说:“恩,最长五个小时,不……三个小时……这里将会发生大规模低陷,请各位想尽一切办法撤离北燕,撤离常辉郡……”·异世大陆业界精英布衣生活成长·人群迅速不安起来,有人惊叫出声,有人大骂,自然也有人大声质疑起来:“我们凭什么信你你是谁”·连燕子整理了一下军装对他们说:“凭我是这个世界最大的巫,我姓连,连燕子的那个连……”·人群带着更大的惊慌向着远处奔去。
有孩子的哭声,母亲的哭声,一切的哭声……哭又有什么用处呢·毫无用处的··此刻,你就只能麻木的看着,看着一个两个微小的生命在巨大的灾难面前,做着最无奈的挣扎。
连燕子与江鸽子并立在一起目送··很久之后连燕子才对江鸽子说:“我想我这样做是没错的吧”·江鸽子点点头,又摇摇头··能逃到哪儿去呢·常青山北燕皇帝小行宫大门外。
俞东池下了车子,一路走来,他已经看到常青山上的绿植开始缓慢的失去生机,虽然它们保持了原有的形态,然而他就是知道,绿色生命已经逐渐在这片土地消失了··他终于来到大门口,下车就看到站立在行宫外的关山阿黎。
那巨人犹如山一样耸立在门前,看到俞东池便微笑起来,还行了个礼··俞东池回头对关闭车门的周松淳说:“这大概是我见到过的,最喜欢左右摇摆的巨人了,你说他现在是那个阵营的”·周松淳对着关山阿黎冷笑了一下摇摇头:“天知道”·俞东池无奈的看看天叹息:“其实~天也不知道了……”·关山阿黎知道别人如何看他,但是这有什么关系呢只要能给他的族人带来更大的利益,他想他可以背叛整个世界。
穿着体面正装的巨人笑眯眯的来到俞东池面前,就像他小时候那般弯腰对他说:“殿下,您回来了,您的母亲正在等着您呢·”·他故意回避俞东池的身份,依旧唤他殿下。
俞东池嘴巴轻勾了一下,他脱下手套递给站在一边的周松淳··巨大的铁门被缓缓推开,可开门的是前皇帝的亲兵,至于俞东池的下属,从上山开始俞东池就没有看到他们了。
俞东池被一个陌生的西大陆人带领着缓步走进自己的“家”不,这里不是家,他想,有鸽子在的地方才是属于他的地方呢··想到这里,他仅有的一些火气,又莫名的消失了。
关山阿黎小心翼翼的打量这位北燕皇帝,看到他平静无波的样子暗想,到底~他是她的孩子,比中州那个可强上一千倍了··俞东池看着自己的花园,自己的前廊,这里乱糟糟的停着四五辆磐能货车,他想,这有什么关系呢·呵~这些人类可真有意思。
没有鸽子的地方,别人愿意怎么占领,怎么宣誓主权,都是无所谓的事情吧··他走进门将外衣递给一个侍从,有些好奇的左右看看……成群的侍从正在将大量的行李从院子里的车上往下搬运。
女皇的裙子被整齐的悬挂着,一车一车的金碧辉煌的从他眼前闪过··大家好像都很忙··“我好像见过你”俞东池对面前一脸汗的侍从说。
这位有着四五十岁年纪的侍从官微笑着回答:“殿下好眼力,我在金宫服役,后来一直跟着皇帝陛下·”·俞东池挑挑眉:“皇帝陛下李拓也来了”·这位侍从表情平静,微笑恭敬着弯腰倒退消失了。
俞东池看着他的背影缓缓呼出一口气,他按照以往的习惯向着书房的方向走去··甚至在路上他还莫名的想起一件事,人真是有趣的动物,不管心里有多么恨,多么排斥,有些习惯却是无法忘记的……他知道她会按照习惯在小书房处理一切事情一样。
他知道她在哪儿,她也知道他能在哪儿找到她··一路上的房门都敞开着,自己的东西以及痕迹不知道被丢到了哪儿,而前女皇的油画,照片,还有她与家人的合影被挂在走廊两端。
最后,俞东池终于推开自己书房的门·而 随着房门越开越大,俞东池便看到一个穿着绿裙子的细腰女人,她正踩着板凳,亲自将一副不算小的照片框悬挂在墙壁上。
好像知道进来的是他一般,她就没回头的问:“嗨宝贝儿你帮妈妈看一下,是不是有些歪了”·俞东池仰头打量面前的照片,那是一副年代久远的,她还是少女时代的登基照。
“恩歪了·”·俞东池歪着脑袋轻笑着说··那女人将照片固定好问:“哪边”·俞东池扯过椅子坐下,双手抱臂的打量:“随便哪边都是歪的。”
她身形僵了一瞬,便轻笑起来,笑完一伸手要过侍从官拿着的小斧头,对着墙壁就是一敲·那副照片就恰巧的镶嵌进墙壁上已经设计好的榫卯当中··挂好,她犹如少女一般的蹦到了地毯上,抬头打量,还叹息说:“朕的青春啊”·年轻英俊的侍从官随即说:“您跟从前差不多的,最起码从肤色上能看出,您没有一点儿变化。”
前女皇顿时高兴起来,她伸出手拧他的腮帮子笑着说:“嘴甜的~”·俞东池没注意那些举动,他只是看着她的脚想,她大概要换行宫的地板了,因为她还是不喜欢穿袜子。
反正,他是没有钱的……嗨这时候还想钱的问题做什么·他有些苦恼的失笑摇头··侍从官们悄然的从房间消失,只留下这对虚伪微笑着的,开始对视的母子俩。
他们安静的互相看着,母亲的眼睛就如从前那般,带着从未改变的~似乎是充满母- xing -骄傲的那种打量·俞东池一直没说话,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异世大陆业界精英布衣生活成长恩,其实你的财源是我一步步断掉的其实你破产退位这些事情统统跟我有关·心照不宣的事情,说这些毫无意义啊。
羿瑾女皇到底先开了口了,她微笑着说:“我的小爱一定很生气·”·恩,生气·并没呀·俞东池摇摇头表示无辜以及茫然。
姓李这家人虚伪是祖传的,不管俞东池心里怎么想,他总算微笑着站起来,走到女皇面前与她拥抱,亲吻她的面颊说:“不当然不生气您的到来令我意外,所以~您这是武力侵入夺取儿子的……恩一座小房子宣布再次登基您今年多大了已经要入土了就好好安度晚年不好么……”·他越说越刻薄,羿瑾女皇越听笑容越盛,她举起手阻止到:“等等~等等……小爱,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了”·俞东池看着面前的照片疑惑:“误会”·羿瑾女皇确定的点点头:“对误会……你看你,都已经是一国之主了,却依旧改不掉用刻板的角度看待世界的这个毛病,我以前就提醒过你的教师,应该改变你的课程,你在赞美当中出生,自小与众不同~呵~其实你心里住着的绝对不是人类正常灵魂,可他总不听我的,所以~他就是一头猪蠢猪……”·他们母子笑着,一边拉着家常一边携手来到书房的沙发上一起坐下。
坐好之后,母亲微笑着,不舍的抱起自己儿子的双手,犹如亲吻婴儿小手一般的亲吻他的手背··俞东池毛骨悚然的夺回它们,有些惊愕的看着羿瑾女皇说:“您……您在做什么”·他发誓,在他曾有的生命轨道当中,他的母亲从未这样亲吻过他。
她只亲吻过她的结契者,还有那些各具特色的情人们··其实她自己就是个孩子,一个需要全世界宠爱的,永远长不大的孩子吗,要知道,她甚至不会系她的鞋带,又怎么会拥有正常人类的母- xing -呢甚至她的宫廷教师从没有为她安排过这方面的课程。
被孩子推开的羿瑾女皇并没有觉着被冒犯了,相反,她此刻表情无比真诚,就像一个真正的母亲那样,明知道孩子得了癌症,却依旧要面露微笑~隐藏着巨大的悲伤陪孩子玩耍。
她甚至准备哭了呢·她说:“我的小爱……很抱歉,妈妈是来继承你的遗产的·”·第163章 ·随着民众恐慌的从常辉逃离, 不到三个小时的功夫,热闹的古城已经成为死城一样的地方。
能够想象的到这古城有多么的干净,天空没有飞鸟,地下没有昆虫, 空气里没有蚊蝇, 甚至这里的细菌都会在深渊的扩张当中消失, 世界正逐渐变的极致“洁净”。
一根困住深渊的木钉崩断,发出巨大的脆响,木屑飞溅在空气当中化为粉尘··而这,却是女贞树最后的藤钉了……·深渊又扩大了几米, 而随着它的扩张,隔断游戏世界与现实世界的屏障终于开始一块块的碎裂。
如一扇完美的玻璃被打出无数的空洞,碎裂越来越大,现实当中的人最终看到了那个世界,那个……一直跟他们共存的世界··所有人都惊呆了··那世界十分昏暗,光线十分勉强, 然而依旧能够看到连绵不绝的山峰及山峰附近的野生动物。
那些动物是奇特的,庞大的, 狰狞的……·看到这一幕的士兵十分慌乱, 有人指着那边大声问:“快看啊那是什么”·不用招呼,其实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在一起看着。
游戏世界里, 一群七八级的山猪围堵了新手村的猎户,猎户躲避在简陋的半残掩体当中,正在拉弓- she -箭··野猪倒下, 没有流血,没有哀嚎,却留下了整整齐齐被切割好的肉块还有肉皮,甚至还有一地的铜钱儿在闪着宝光。
这非常不正常,怪异极了··恐慌的时间缓慢的延续着,跌落在地下的战利品消失,一只新的肥硕的野猪被刷新出来,继续袭击猎人……猎人的弓箭就像是用不完一样,它按照设定好的套路,不停的在还击……·连燕子弯腰从地下捡起一个石块,甩手丢到那边,石头在接近屏障的一瞬,又被勉强的反弹回来。
是的,勉强·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层隔膜是没有力的,如疾病缠身的暮年老人,它正步入命定的消亡……·而这时候,人们又都忽然领悟一件事,他们能感觉到那屏障在起着保护作用,如果这层隔膜消失,那山坡上的动物就会冲到这边来……对吧·有人惊惧的大喊起来:“那是什么是什么啊……”·连燕子看看着那边观察了一会,他小声说:“是……魔魇吧。”
时间到达正时,野猪王被准点刷新出来,它露着獠牙,呼出巨大的浊气,猎人- she -向它的箭弩像蜜蜂叮人的针,它死不了却被触怒了,于是调转巨大的身躯,向着简陋的掩体冲了过去……·那一路乱石击飞,高大腰粗的树木被轻易的犁出两条道路,掩体的屋子飞向天空,猎人倒地,发出了求救的任务……·连燕子看看恐慌的士兵,还有自己的小巫们。
士兵们没有感觉,可是所有的巫都在两个世界连接的一刹那,感觉到了巨大的吸引力·他们就觉着自己不再属于盖尔,屏障那头的世界才是真正属于他们的··时间推移,深渊裂痕越来越宽,屏障的世界更加清楚,人们甚至能感觉到山那边的未知之物,它每运动一步,这边就是一场地动山摇。
留下的幼军年纪不大,已经有胆怯的少年开始哭泣,他们用那种忍耐的,压抑着的颤抖声问自己的教官:“先,先生,世界要毁灭了么”·而他的教官也在震撼当中,也在无助的看着那两个站立在深渊附近一动不动的人。
异世大陆业界精英布衣生活成长·该怎么办世界要毁灭了么·连燕子到底站了出来,他命令所有人,包括失去牵绊植物的幼芽一起撤离常辉郡。
因为是军令,没人在此表现什么伟大的情怀··他们奉命列队,上车,彻底消失在了这个城市··常辉终于变成了鬼城……·深渊面前,江鸽子听了俞东池带来的消息消息后,先是觉着这是个荒谬的事情,然而他认真思考,随着各种线索串联起来,便无言以对一直沉默着。
他觉着这是个笑话,而自己是笑话当中笑点,简直太恶心……再没有比这更加恶心的事情了··他不知道说点什么好,沉默许久之后,竟问俞东池:“哦,她这样说啊,那~她呢”·虽然他并不在乎前皇帝是死是活,可他也没啥好说的了。
俞东池表情平淡,像说一个陌生人般的回答:“她精神出了一些问题,我跟李拓商议了一下,以前王姐住的疗养院还是不错的……”·那样的疯子还是囚禁起来吧,虽然他现在对自己的前路也是一筹莫展,他甚至懒的告诉江鸽子,在送走那人的时候,他的属下与前女皇的属下发生了交战,他亲手送关山阿黎上了天……可现在~说这些有意思么·没有意思了,他现在简直不敢看鸽子的眼睛,甚至为曾经那个继承了籍道记忆而沾沾自喜的自己而感到恶心。
连燕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朗声说:“那就是魔魇吧其实,我早就分析出一些真相,可是您却闭口不言,我也就没有问您,现在……您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情了么”·这个世界真的要走向末路了么·江鸽子双手插兜的扭头,他看着连燕子竟像没事儿人一般的笑了笑说:“~真相对,真相其实现在我也挺糊涂的,要是按照他们说的真相~这话就长了。”
连燕子徒手从老戏台搬来一块青石沉重的丢在地面上说:“没关系,我们可以坐下来慢慢说·”·就这样,他们三人一起坐在了青石头上··江鸽子凭空取出大堆的牛肉干,还有一些游戏当中的老酒。
而这种隔空取物的手段并没有引起连燕子的惊讶,他只是扬了一下眉毛看看江鸽子··江鸽子笑了:“你不是最喜欢吃么,今天可以吃个够了·”·连燕子多聪明的人,他立刻问:“今天您的意思是~明天我就吃不到了”·江鸽子想了一下,认真的点点头:“是,按照他们说的,我想……我是没有明天了。”
俞东池的心猛的被割裂一般,那里没有流血,就只有生生的疼痛感·他抬起手捂向心脏,弯下腰沉重的呼吸起来··连燕子看看他:“跟他……有关”·江鸽子扭脸看向俞东池笑了,他一伸手搂住俞东池拍拍他的肩膀,还递给他一罐老酒道:“别这样,跟你没关系的,你很努力了。”
俞东池缓缓呼出一口气,接过酒罐拍开上面的老泥,仰着脖子灌了下去··看他这样,江鸽子就有些遗憾的耸肩扭脸对连燕子说:“唔……从哪儿开始说呢,真相……恩~是这样的其实我~不,应该是我的灵魂吧,我的灵魂并不属于这里。”
连燕子困惑的眨眼笑话这个消息··江鸽子缓缓呼气,放松的捏下鼻子笑说:“对,我的灵魂不属于这里,我来自地球”·“地球”·连燕子重复这个名称,而这两个字被盖尔人说出来,令江鸽子倍感亲切。
“是啊,我的老家在地球呢,那是一个没有魔魇,没有奇怪的国际法,贵族保护法,没有太大的阶级隔离的地方,恩,它不是很大,有很多地方没有这边好,甚至,它比盖尔小的多了……”·“哦……”连燕子觉着自己应该反抗一下这种荒谬的说法,可是他所看到的,感觉到的却证明这就是一个残忍的真相。
又是巨大的断裂声响起,江鸽子扭脸看了一眼,又很自然地回头跟连燕子解释到:“那是地球网络游戏世界的碎片,而这个玩意儿……算是游戏世界的错误吧,呃,事实上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它好,总而言之这就是个错误。”
“网络游戏”连燕子有些惊讶··江鸽子点点头:“对,地球年轻人成长道路的三件伴生物,网络游戏,减不掉的体重,还有肥宅水……我这么说你可能不相信,不止那边,甚至你存在的这个世界,整个盖尔除了星球内核之外,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一个人的妄念而产生的世界,我跟它都来自地球。”
“那个人”·连燕子总是能从一堆信息里排列出重要的词汇··“对,那个人,你应该知道它的大名,它算是你们的世界创造者,因为它才有的盖尔,才有的你们。
他曾经化名李籍道在这个世界活过一段时间……”·“开国帝籍道……”·连燕子大惊失色,他默念这个名字,看向失魂落魄的俞东池。
江鸽子看他眼光不对,赶紧解释:“喂,不要用这种奇怪的眼光看他,按照我的理解,籍道那家伙应该不属于人类,而这家伙的真正先祖已经不可查了·”·正在喝闷酒的俞东池呛了一下,他惊异的看向江鸽子。
江鸽子笑的更胜:“真的,你不会以为我就只是个普通的地球青年吧我可是地球上的网瘾青年除了网络游戏,我还挚爱网络小说,我的特点是干啥啥不成,可嘴炮还是可以的,按照网络小说的桥段来推敲,你的先祖肯定不是它……”·俞东池无言以对。
江鸽子又指指自己的脑子说:“事实上,我也一直在思考,那家伙最终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后来我想通了一件事,只有真正的生命才会发育出独属于他们的天- xing -,而人类是一切动物当中发育最完全的,我们拥有最丰富的情感,就有了无数活着的乐趣,而那家伙不属于人类,所以它才求了自己不该得到的东西。
异世大陆业界精英布衣生活成长·他看到了地球的盛景,偷来地球的设定,它创造了人类,创造了盖尔人类的发展史,却唯独没有发展出属于它自己的情感属- xing -,所以它才能在问题发生之后,毫无眷念的任由自己消失,看,它都不属于人类……”·大地轻微抖动,周遭气压在紧缩。
江鸽子微微勾起嘴唇继续说到:“·不要按照人类的情感要求它,它甚至不值得我们去恨它,最好……”他抬起头对着空气说:“最好提都不要提它,只当它不存在好了……”·他话音未落,大地终于发生了巨大的,沉闷的震动,江鸽子身后的老三巷,还有老戏台,还有~这个城市就像虚无一样的风化掉了……·逃离常辉郡的车队正在疾驰,而随着大地震动,头车猛的停下,老三巷的人纷纷趴在车窗上向后看去……·家不见了。
何明川紧紧抱着自己的铁琵琶,满面是泪的冲着故乡的地方嘶喊着:“家……家”·四嫂子拉着丈夫的胳膊嚎啕大哭:“家没了……咱家没了啊……”·人们纷纷下了车子,向着消失的故乡看去,他们嚎啕大哭,却毫无办法。
常辉不见了,常青山不见了,老三巷也不见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所有人都在哭,那种失去故乡,痛彻心扉的割裂令他们无法保持自控,嚎啕声连成一片……·老班主站在空中愤怒的指责:“你们……你们这群混蛋,回去啊跑什么啊回去啊……你怎么敢把咱爷儿一个人丢在那边……”·没有人能看到他,他无奈的骂了一会后,便转身飘向他“家”的方向。
他知道他什么都做不到,但是总要回去的··又不知道过了多久,何明川丢了手里的铁琵琶,他满面是泪的从地上爬起来对邓长农说:“帮我照顾好家里的长辈……”·说完他吸吸鼻子,义无返顾的向着家的方向冲去。
等他跑了很远,邓长农才反应过来,他对着地面吐了一口吐沫之后,也丢下了自己的行李看看林苑春,而林苑春冲他笑笑之后,他们一起向着故城的地方冲了过去……·就这样一个两个,三个四个……老人们跑不动了,也是互相搀扶着,一边走一边骂骂咧咧的抱怨着:“这事儿闹的,真是傻了一样,跑……跑哪儿去啊,哪儿都不是咱家啊……”·“可不就是么”·“咱爷儿还在家里等着呢,没了咱爷儿的地儿,还不得给他们欺负死……”·“就是么”·恶风吹起漫天的沙,孤单昂长的撤离车队就像是沙漠里的废都……·那巨大毁灭震动过后,俞东池与连燕子站立起来四处看着,因为没有障碍物的阻隔,他们能看到很远的地方……可很远的地方,也只是颓然的末世黄色。
江鸽子看着天空笑了起来,他举起酒罐对着天空比划了一下:“果然是这样啊,它应该从未消失,只是换了一种生存方式而已·”·连燕子惶恐的转着圈,他想,是拥有多么强大的力量才能造成这样的破坏任由他智慧超群,他都深深的畏惧起来。
他看着周围不到三米,被故意隔绝出来的安全地带,愕然惶恐的问江鸽子:“它”·江鸽子放下酒罐点点头:“恩,它,按照地球人的形容,它应该是盖尔的本源,恩,算是世界之主吧……不不不……这种叫法有些高看它,事实上它连个生命体都算不上,最低级的动物都不是,不不,最低级的动物都比它高贵……索- xing -你就当它是个屁都不如的东西吧。”
大地又震动起来,深渊周围的木钉尽数崩断,它开始迅速扩张··其实此刻的江鸽子是矛盾的,他知道它逼迫他与盖尔融合,这样盖尔才能彻底走向正常。
然而……真的就这样顺着它的安排走下去么·怎么这样憋气呢!!·他哈哈大笑了起来,指着深渊对连燕子说:“瞧,它还是个小心眼儿,一个自己闯了祸兜不住就设下圈套的小心眼儿”·它更加愤怒了,将周围的黄沙卷成了巨浪。
终于,那游戏世界的隔膜彻底消失了,无数的怪物从屏障后面冲出,奔向可怜的盖尔世界··江鸽子举起酒罐子对空中敬了一下道:“来,我敬你这个卑鄙无耻,没有下限的家伙,我们一起庆祝这个世界正式进入末世……”·大地再次出现一道凭空的深渊,那些冲出去的游戏怪纷纷跌入深渊消失不见。
江鸽子对满面惊愕的连燕子眨眨眼说:“瞧它在乎的~它只是在威胁我罢了·”·说完他仰头灌下最后的酒,又取出几罐子放在地上。
俞东池心如刀割疼痛无比,他站起来,一伸手撕开上半身的衣服,如疯子一样对着天空比出小看人的手势,他来回晃悠,却引不起更多的动静··江鸽子看他这样,却只能同情的摇头对连燕子说:“想听听我以前的事情么”·连燕子此时已经心灵麻木,他坐在江鸽子面前看着他,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在问他,为什么拥有这么强大力量的盖尔本源,却要用这样的方式威胁鸽子·他不理解,也想不明白。
江鸽子没有去照顾连燕子的想法,他只是自顾自的唠叨说:“恩,说说我以前吧,我那时候是个有点二憨的快乐青年,呵呵,每天莫名其妙的伤悲春秋的,我曾以为我是不幸福的,因为父母需都不跟我商议一下我就出生了,我被全世界的压力逼迫着,努力做个好孩子,我上学,我毕业,我找工作,我在地球的人生每一步都受制度与规矩的管辖。
那个时候的我是具有很多抱怨的,我怨恨那些破规矩,怨恨一切的不公平,人生每走过一段路,我都有怨恨的对象,我就是不努力……”·异世大陆业界精英布衣生活成长·他想起许多的事情,忽然鼻子就酸了。
连燕子小心翼翼的问他:“那您还怨恨么”·江鸽子失笑:“当然不我那时候只是看不到我有多幸福罢了,事实上被迫被这家伙拉到盖尔,我就知道曾经属于我的人生是那么的丰富了,丰富到几近奢侈呢……而那个时候的我是多么无耻……”·他幸福的笑着说:“我有真正的父母,爱我的父母,还有属于我的真正朋友,那些曾经被我认为是负累的情感,丰富到能安排好我每一天的行程,我要为他们争气,要讨他们欢喜……在盖尔我有什么甚至这家伙……”他指指天空说到:“他想让我做点奉献,都要写个周密的剧本欺骗我……”·江鸽子不想说了,他住了嘴,看着依旧在原地挑衅的俞东池对连燕子说:“有点~可爱是吧”·连燕子完全不觉着俞东池有多么可爱,他甚至悲哀的想,北燕皇帝大概是疯了。
江鸽子拿起牛肉干放在嘴巴里咀嚼了几下后笑着道:“这玩意儿,在地球挺贵的,在淘宝上要买一百多一斤呢,可怜那时候的我一个月的薪水也就是几十斤的牛肉干的样子。”
他站起来走到小傻子面前,拉住他的手,将他拉回安全地带,并强硬将他按着坐下来··“别闹了傻子,它压根不在意你,你何必呢”·俞东池无奈的仰天躺下,瞪视天空。
连燕子的大脑飞速运转,不断的从江鸽子的话里找出一些有用的信息,最后他问:“那么~您能告诉我,有关那个游戏,对就是魔魇这个东西,还有,这场威胁最终的目的到底是什么难道~您死了~它就满意了么我想不通,毕竟~它拥有的力量……”·连燕子看看天空,咽下后半句话。
是呀,按照连燕子的想法,杀死像鸽子亦不过是刹那的事情,这个世界本源它应该拥有这种力量吧··江鸽子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天空,接着嗤笑一声:“嗨~这不是明摆着么!我必须用我的思维自主的跟游戏世界连接,所以我必须心甘情愿的去死明白了么我想~最初的时候,它发现了我这个意外产物,而它又无法杀死我,所以它只好压制我的灵魂一直到我逐渐清醒有了自主意识,它才被迫安排了这场大戏。”
一直没有说话的俞东池忽然哈哈笑着摇头到:“是,大戏……好一场大戏·”·他恨极了,就恨不得这世界毁灭了最好··他看着江鸽子,眼神各种不舍,最终,他释放了心里的恶魔对江鸽子说:“鸽子。”
江鸽子笑着看着他回答:“哎我在·”·俞东池面露苦笑着说:“其实来的路上我一直在想,就让这个世界毁灭吧,它自己都解决不了这事,又凭什么拉着你陪葬……走吧鸽子,你……你去佛偈艾利吧。”
没有人比俞东池更加清楚他对佛偈艾利的感觉了··作为继承那家伙记忆以及一部分力量的他对佛偈艾利都无法控制,所以佛偈艾利必然安全··他话音刚落,大地再次震动,消失的老城墙在常辉周围迅速耸立起来。
天空空气缓慢的抹上薄雾,雾气中出现了海市蜃楼,而老三巷的街坊正扶老携幼的在往故城飞奔··看到这一幕的江鸽子无奈失笑摇头:“我周围怎么总是有傻子呢你们看这家伙,他艺术创造力基本是零,这城墙的款式是我们地球华夏的万里长城吧”·俞东池木然的点点头。
看着满面震惊的连燕子,江鸽子拍拍他的肩膀说:“我来这个世界~其实最初只是个个意外事故,恩,地球那边的我算是死了的,我的血液就润在我电脑的机箱上,我想是这个原因吧我的灵魂与这个世界连成一体,所以就影响了盖尔的发育……你看,一切都失去控制了,它的力量在慢慢弱化,而游戏世界在挣脱它的束缚,我想它是没有办法了,也是个可怜的家伙呐……。
它现在用你们威胁我,强迫我心甘情愿的献祭自己,将自己的灵魂与盖尔大陆连接在一起,这个世界才真正算的上是大圆满……所以……”·江鸽子说到这里,忽然身体停顿了一下,他想起什么,眼神一亮的抬起头看着天空就笑了。
“我想,它肯定是怨恨我的……对,明明是它为了这个世界劳心劳力,最后却拿我毫无办法,它把我送到老三巷,送到这人世间最有人情味的十里人间,然后我按照他编好的剧本与这里产生牵绊,再后来就有了你们,你看~它是多么周全,地球电视剧一定看的不少真是太他妈的狗血了……瞧老三巷代表亲情,你代表友情,这个傻子又代表爱情,我想那家伙在暗处一定不断的告诉自己,它对我够好的了,而我……我和该为这些情感付出自己。”
俞东池确定自己对江鸽子的情感绝对不受任何人,任何力量的支配,所以伸手拉住江鸽子的手满面悲怆的看向他··他说:“鸽子~你确定了”·江鸽子确定的点点头笑着说:“对,确定了不然怎么办呢多么可怕,如果我不融合,就要拉着全世界去死了”他难得的情感外露,伸出手捏着俞东池的面颊说:“我就是舍不得啊,你就是少了一根头发丝儿,我想我也是不愿意的。”
他是个虚伪的人,虚伪到总是拒绝俞东池一切的好··如果这场梦可以做的更加久一点就好了··俞东池一直忍耐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他伸出手拥抱江鸽子,他亲吻他的发丝,额头,鼻尖……连燕子在一边无奈的撇嘴:“这酸臭味儿……”·他扭过头,对着空气有些愤恨的无声嘀咕。
为什么我代表友情·身后寂静无声,沉闷的惊愕声忽然响了起来··“鸽子……不要……”·异世大陆业界精英布衣生活成长·连燕子猛的回头看去,却看到江鸽子抱着已经昏迷过去的俞东池,还小心翼翼的慢慢将他放在平地上。
“你……你也要打晕我么”·连燕子磕磕巴巴的问··江鸽子笑着问他:“你会为我死么”·连燕子认真的想了一下,摇摇头。
是,他就是这样的一个冷静的家伙,他不会如地面这个家伙一般,可以为了江鸽子献祭自己的一切,哪怕是生命也在所不惜··江鸽子一摊手,无所谓的笑了一下。
深渊无声的扩张,距离安全的石台不足几米的距离··从石台的位置已经能看到深渊处,各种数据的火点正在凌乱的乱窜,它们迫切的想连接成一片整体,却苦恼于找不到正确的路径。
江鸽子背对着连燕子说:“能对我发个誓么”·连燕子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看着江鸽子,其实有句话他没有说出来,他想说,如果鸽子去了,他会拼尽全身心的力量为他复仇即便他如此的弱小可他愿意奉献出整个的人生为他复仇,即便那家伙是创世主又如何·“您~说。”
“如果~我说如果,如果我不在了,就劝劝他,不管你用什么手段,带着他复仇也可以啊,总之别让他死了……”·“抱歉,我做不到。”
连燕子果断拒绝了江鸽子,这是自他们相识以来,他第一次拒绝江鸽子··江鸽子叉着腰看着天空无奈的笑了,他说:“呵傻子”·然后……大地一阵震动,周围尘埃飞扬。
等到连燕子眼睛再次看清楚整个世界,江鸽子已经失去了踪迹··两行泪水从连燕子脸上流淌下来,他捂着胸口疼的哭不出来··“为~为什么……”·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
后来,天空忽然巨变,风雨雷电一起出现,疾风席卷狂沙撕裂世界,而深渊内火花四溅着……连燕子艰难的撑开护盾,将俞东池与自己罩在当地··而这种激烈异常的天气终于将俞东池从昏迷中唤醒了。
他坐起来,左右看看后问连燕子:“鸽子呢·”·连燕子没有说话,他的眼睛呆滞的看向深渊··俞东池无奈的挠挠头,晃了几下使得自己更加清醒,他苦恼的说:“总是这样,总是这样……”·说完,他很自在的拍拍身上的灰尘,大概觉着这样不好,就毫不客气的抢夺了连燕子的外衣,他披好衣服转身走向深渊,直至……消失在这个世界。
连燕子看着他消失,最后,他愤恨的看向天空,将自己的腮帮子肉都咬下一块,嘴角流出大量的血液……·大地失控的震动,在常青山消失的地方,忽然有火山岩冲破阻碍,向着天空喷发起来。
火山岩带来的巨大的粉尘将几公里远老三巷人彻底湮灭……就在他们消失不远的地方,毛尖先生背着幼军的一个孩子一边奔跑,一边声嘶力竭的喊:“后面的弃车……赶紧弃车……孩子们,到我这边来……”·他伸出手尽量搂住更多的孩子,然后一起被湮灭在盖尔的地面……·又是剧烈的一震,盖尔失去了吸引力,无数建筑,生命都缓慢的向着天空漂浮着。
前皇帝狼狈的趴在紧锁的城堡车上呐喊:“放我出去你们这些该死的放我出去……我是伟大的籍道后裔,你们怎么敢这样对我”·她越飞越高,有些怨恨的看着天空无声的问,不是说……只要那小杆子与盖尔融合……就一切都会好起来么·深渊深处,江鸽子漂浮在空中,他看着怀里紧闭双眼的俞东池真是很苦恼了。
俞东池他……他已经死了,在他掉入数据深渊那一刻,属于他生命的一切迹象就迅速从他身上剥离了··江鸽子对对面的那个家伙说:“你在逢年过节享受他香火的时候,不觉着惭愧么”·对面的数据迅速凝结成一张面孔,它有些不屑的说:“他的确不是我的后代。”
江鸽子有些珍惜的收拢手臂,抚摸着俞东池的脸说:“其实~在你算计了我之后,我是没有生气的,我只是~有些小小的愤怒·”·对面那张脸得意的笑看起来。
江鸽子显然是不想让它得意的,所以他抬起头对这家伙说:“咳~你先别高兴啊其实~有件事你好像没注意到,为了让你更加闹心,哦,闹心是我们那边东北地区的词儿,你知道闹心是什么意思么”·那张脸没有回答,只看破一切的冷笑。
一些数据触手缠住了江鸽子腿,它们将血肉之躯吞噬,身上的亮点越来越顺畅··江鸽子歪歪嘴巴叹息了一声:“可~真疼啊”·那张脸扭曲几下,带着笑意说:“那,还真是对不住了。”
江鸽子忍耐疼痛,也跟着它一起笑··“没什么对不住的,说起来~你辛辛苦苦创造了这个世界,要说对不住,也应该是我对不住你才是·”·那张脸困惑了,它看着江鸽子机械音的说:“你,什么意思”·江鸽子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盛,他笑了起来,笑的无比畅快,还发出鹅鹅鹅鹅的古怪声。
对面的面孔一阵烦躁,机械的阻止:“不要笑了,不要笑了,不要笑了……”·江鸽子又是一阵鹅鹅鹅,鹅完才如顽童一般的大声说:“抱歉讨了你这大的便宜,我太高兴了,完全不觉的不好意思呢……”·数据触手就像饿疯了的样子,已经迅速吞噬到了江鸽子的腰部。
江鸽子被迫停止笑容疼的呲牙咧嘴,无奈,他只好快速的说:“好吧,告诉你一件事”他艰难地将俞东池抱在左胳膊上,伸出自己的手臂说到:“这第一件呢,你好像忘记这个游戏是我的了……”·异世大陆业界精英布衣生活成长·对面那张脸不懂他这话的意思,就有些困惑的机械问:“你的”·江鸽子又伸出一根手指头说:“鹅鹅鹅……看到我这个手势了么你肯定看到了,知道它代表的意思么胜利噢耶”·他晃动手臂,还把胜利的两根指头快乐的勾勾着。
那张脸一脸无奈的忍耐道:“请冷静融合,保持思维清醒……”·“没有冷静啊”江鸽子当然不承认自己要疯了,他看看手指,来回对着那张脸跟自己比划着唠叨:“其实~我也是刚才想起来的,恩,应该感谢我在佛偈艾利的行程,在那里其实我大小还算是个造物主呢,是跟你一样的社会地位啊……”·那张脸不屑的啧了一声问:“都已经这个时候了,这里是我的土地,我创造它,给它生命,给它历史,这里~不是你的佛偈艾利……”·黑暗笼罩到了江鸽子的手臂位置,俞东池跌落深渊,身体将数据撞击出巨大的火花……·江鸽子满面遗憾的看着他消失,有些心疼的叹息:“他一定很痛。”
说完他看跟对面说:“所以我生气了,恩……不对,这话没有力度,应该说,天凉了,你~消失吧你的地方归我接管了”·对面更加不屑,他看着江鸽子剩下的头颅没有吭气。
它觉着说什么都是浪费的··然而,它的这种冷静并没有延续多久,在江鸽子的笑容当中,周遭数据触手忽然迅速倒退,将吞咽下去的江鸽子一点一点的又“吐”了出来……·那家伙震惊的睁大了眼睛,然后那张面孔迅速在对面消失了……周围数据一阵狰狞的挣扎,巨大的火花积满了整个的深渊空间。
江鸽子不屑的看向天空轻笑:“不要挣扎了,你是傻子么这可是我的机箱,我的游戏……我才是这里的主人……”·那张面孔从江鸽子周围迅速出现,又迅速消失,有个声音愤怒的质问:“说……%……¥……¥……说……说……&&*……”·江鸽子揉着新长出来的手臂呲牙咧嘴的说:“哦说~谁没有年少轻狂的时候呢,嘿嘿”·他不好意思的捏捏鼻子:“有时候下载不好吧,就只能沾点不好的东西回来,病毒你知道吧……”·“你%…………&*疯了”·它愤怒的质问,可惜语调已经出现乱码。
江鸽子理直气壮的反驳:“我怎么会疯了,那只是针对你的病毒,对了,我终于知道如何给你定位了,你不是人类,也不是生命,你就是盖尔的病毒,虽然杀毒程序也是病毒,嗨,我在胡言乱语什么啊所以你需要古老的……恩~卡巴斯基鹅鹅鹅鹅鹅鹅……意不意外惊不惊喜鹅鹅鹅鹅”·他又笑出了鹅声儿,笑完,那家伙再也不能说话了……江鸽子捏捏鼻子叹息:“再见,很抱歉,我也想活下去啊,这世界多么好,谁不想活着呢……”·他自言自语的唠叨:“有件事没有来得及告诉你呢,你知道地球游戏人最害怕什么么咳……我们最害怕外挂跟倒档了……好吧,因为这是我的游戏,所以……我自己就编了个小小的……”他对着空气竖起自己的小拇指,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就是个小小的外挂……你没发现么……”·…………·说,凡人出门,柴米油盐酱醋茶。
江鸽子出门,猪狗牛羊,大红花··初春的冷雨,打在牛角巷的青石板路面上··眼睛看到的,是巷子口两棵古老巨槐下,雨雾缭绕小长街,人从里面出来,带着三二分仙气儿。
耳朵里听到的,是路口打牛奶的铜铃声,结伙上班的自行车铃铛声,附近工厂大喇叭播报新闻声,洋伞支开的彭彭声,还有儿童穿着小雨靴踩水的嬉闹声,高跟鞋踏在石板路的咔哒声……·而后,不知道哪位老先生打开了洋匣子,古老的戏剧丝弦远远近近,热热闹闹的这老三巷的一天,便慢慢揭开了幕布。
一座旧城,总有时光眷恋舍不得抹去的痕迹··而常辉郡的老三巷,就是这城中人,无论最后走到世界的哪个角落,一说故乡,能想起来的地方就是牛角头,牛角尾,牛角街巷合起来的老三巷。
这一大早儿,江鸽子卸下门板儿,摆好自己的牛肉干摊子,这才端着碗想吃两口稀的,就听到对门段奶奶在阳台上问他:“呦爷儿今儿起得早啊”·江鸽子笑的温柔极了,他说:“早,早嗨~这不是大集吗,起早点好多赚两个零碎花花不是……”·段奶奶一脸不相信:“看爷儿这话说的,缺谁的~也不能缺您这两个不是。”
江鸽子承情的点头:“那是那是……”·段奶奶说完,忽然变了表情的说: “爷儿,你知道么衙门收异兽肉的价格又跌了”·江鸽子闻言一愣,看着段奶奶的表情莫名的微妙起来。
他轻轻的唠叨了一句什么,然而谁也没听见··“已经这么久了啊……”·对面老太太愤怒的伸出胖乎乎的三个指头,像发生了国家大事儿一般大声说到:“衙门那边贴了布告,大弓野猪跌了三文,酸鸟的毛跌了十文啊我早就让你大哥去码头揽工,他倒好非要做祖传的猎人,我呸全盖尔的崽子,落地就能打的破玩意儿,有啥好前途……还不如码头开吊车呢,都赖那个……那个什么党来着……“·异世大陆业界精英布衣生活成长·“奶奶……那是全民进步党……”·“呸对,就是这个什么进步……哎爷儿您哪儿去呀”·“中州……”·“哎呦,这话说得,大清早的发癫儿了,爷儿你去中州作甚呢,这早饭都不吃了”·江鸽子跑的飞快,他要去找个大傻子,恩,捎带还有个小傻子……·老戏台前,三个调皮的崽子跪成一排,薛班主瞪着眼睛嘴角抽搐着。
邓奶奶扯着自己家孙子的耳朵,表情好不巴结的对老班主说:“哎呦~我的老哥哥,这几个崽,也就是您的手段能给磨平了……看在三辈子街坊的份儿上~您就收了吧……”·老班主一脸橘子皮颤抖着愤怒:“收了奶奶我收个屁您当我们六顺班儿是垃圾堆呢……”·江鸽子从他们身边迅速飞奔而过……·街头铃铛脆响,打牛奶的吆喝在巷子口荡漾着。
树儿子看着老子的背影一阵委屈,又不带它……于是它把满树的枝叶都委屈成一阵清风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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