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人间 by 老草吃嫩牛(一)(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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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里人间 by 老草吃嫩牛(一)(3)
·江鸽子被自己的吐沫呛了一口··他也好,连燕子也好,都生就了一副与丑心不符合的皮相··所以他俩经常忘记这件事··拿杀鱼的剪子咔嚓头发算什么·江鸽子一年四季穿鞋,他都踩着鞋后梆子走路。
他不迈步,他趟着走··就像整过容的人,想起自己来,怕是脑海里第一个反应,大概还是过去那张脸的意思一样吧··连燕子一脸惆怅:“就是这样,咱俩不但穷,还没法保护自己呢……前两天遇到的事儿还好说,也就是几句话就吓唬跑了……可这世上,总有你吓唬不走的。”
江鸽子忽然就想到了今晚遇到的这几位··他点点头,他有在伟大而安全祖国怀抱里成长的足够经验,然而整个盖尔,就是个阶级分明的世界··他也很无奈啊。
连燕子苦笑:“你没见过那些人,也不知道他们有多坏,你没花过钱,也不知道钱有多么大的力量,当然,我是说……呃,我能说么”·他换了小心翼翼的表情。
江鸽子啼笑皆非:“说呗·”·连燕子无奈的叹息:“咱俩怪可怜呢,以后大概就只能赚几个钱儿来保护自己了·”·江鸽子都给气笑了:“我觉着,我还是能保护你的吧”·他伸出自己的胳膊,还有自己的拳头。
他有结实的二头肌,他还捏捏·又使劲挥舞了几下拳头··他出拳有力,带着呼呼的破空的声音,听上去,倒……也很厉害的样子。
“靠拳头”·只有两点智力的江鸽子确定的点点头··“对”·连燕子摇头:“那我呢下策”·江鸽子拳头有一些痒痒。
连燕子却像没发现一般的说:“其实我有过一个很好的家庭教师,虽然她有些不务正业,可是那时候她也跟我说了很多有实用的人生经验,小时候我不懂她为什么要这样说,可,在老三巷这段时间,我倒是琢磨明白了。”
恩,你有十点智力呢,你不明白,这世上怕是没人能明白了··“我的家庭教师说,如果打不过,就加入他们……后来,她踹了我的司机,成了我小叔叔的情妇……”·江鸽子眨巴下眼睛,这个人在说啥·连燕子可惜的看着江鸽子说:“鸽子,咱俩要啥没啥呢”·江鸽子使劲握拳,对着空气又是两下。
呼呼的,怪吓人的··连燕子毫不畏惧的笑着说:“你不能打我,我以后是你的赚钱工具了·”·他指指自己的脸说:“你看,我现在多么可怜”·莫名其妙的……江鸽子竟觉着对不住他了。
连燕子指完自己的脸,挺无奈的说:“有些人,随便说一句话,就有成千上万的迎合者为讨他们欢喜而前仆后继,你拳头再硬也是一个人,再说……赚点钱,也总是没错儿的,对吧”·江鸽子看着地上的那堆奇奇怪怪的书,带着一丝讥讽的语调说:“就凭着,法加尔诺大帝的情妇们”·连燕子一脸欣喜的点点头说:“对呀对呀你要听听我的计划么”·异世大陆业界精英布衣生活成长·计划·连燕子站起来,他从地板上捡起一个笔记本,回身又小心翼翼的关了家里的八扇门,还拉了厚布墙帘。
待安全之后,他才将一张世界海洋地图挂在了屋子的正当中,用手里的笔记本指着那张图说:·“在说这项庞大的计划之前,我得问问您,您现在有多少家底儿您不要害臊,小有小的投资办法,大有大的投资办法。”
此刻,他的样子像极了地球传销组织的小头目在讲课··江鸽子吸吸气:“大概……一万贯左右吧·”·连燕子闻言点点头说:“恩……比我想象的少了一点儿,算了小有小的- cao -作办法。”
这孩子怎么越来越讨贱··“首先,我们先从这一本历史书开始吧·”·连燕子从地上取了一本书,给江鸽子看看封面,《法尔加诺大帝》。
江鸽子用眼角瞄了瞄地板上那本情妇的,他对这本倒是很好奇的··连燕子说:“我们都知道,在整个盖尔星球近一千年的历史进程当中,东大陆是李籍道开国帝的历史,而南大陆就是这个人~法尔加诺大帝的历史,虽然这两位都是了不起的人物……恩,这个我们都在历史书上看过,我就不深说了。”
江鸽子张张嘴,想说这个我还真不知道··不过他看连燕子有滔滔不绝之势,就没好意思打搅人家··“然而……法尔加诺大帝与籍道大帝,他们的区别在于,籍道花了不到三十年的时间统一了东大陆,而法尔加诺大帝却用相同的时间,分裂了整个南大陆,截止到现在,南大陆有七百多个国家……光语言分支就有三千多种……南大陆,恩……是世界上最难以捉摸的一块地方了”·哦,这个江鸽子有些印象,因为巷子口朱太太家,专营南大陆进口水果。
她家档口如有一百种水果,个个产地都不同··连燕子指着世界地图南边大陆的一个位置说:“这是法尔加诺大帝的艾博洽夏宫,它也是法尔加诺大帝最后的皇宫。
艾博洽夏宫有八千多间宫室,修建它的时候,黄金不能用重量来计算,据说,当年四牛一车的金箔,往艾博洽运送了整整三年,由此可见,当年这位皇帝有多么的奢侈··而在法尔加诺大帝统治最鼎盛的时期,这里养了上万名世界一流的艺术匠人,这些匠人每天为法尔加诺与他的情妇门绘画,雕塑,并且打造各种顶级的艺术奢侈品,因此,如今的南大陆艺术史,其实基本上都是从法尔加诺时代延伸出来的各种分支……”·江鸽子轻轻的呼出一口气说:“呼……这个,就……比酒池肉林厉害了。”
“嗯”·“没事,你继续”·连燕子点点头:“……法尔加诺大帝用了三十年,败光了皇室七百多年的积累,就在李籍道起义那年,南大陆的奴隶也起义了。”
江鸽子是个俗人,他不在意的一摊手说:“人家也享受了三十年是不是”·连燕子立刻笑了起来,他点头说:“嗯,也对呢。”
江鸽子恼羞成怒的一拍桌子:“你在嘲笑我”·连燕子哪儿敢啊,他赶紧摇头:“没有,我就说你说的对啊”·江鸽子随意一摆手:“对个屁你继续说你的”·“恩,咳……那我们继续说。”
连燕子弯腰又挂起一副巨大的古世界地图,他指着一个地方说:“1037年,南大陆奴隶起义,贵族起义,藩主起义,城邦主结成新的权利集团集体起义·具史料记载,在起义前的三天,法尔加诺大帝并未集结军队抵抗,他似乎早就预料的了这一天。
其实按照我的分析结果来看,这位国王他召集过自己的军队的,而那时候,他的士兵大多数也都起义了,所以他没有召集到自己的军队,被迫流亡……”·连燕子耸下肩膀,江鸽子张着嘴,傻乎乎的看着。
“作为一个受过正统帝王教育的君主,在衡量的利弊之后,法尔加诺大帝带着他最后的士兵,还有那些艺术家,以及他的情妇们,从这里登船……就是这里,南大陆的拜铎加码头。”
连燕子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儿,又拿起一张家族谱系简图挂在墙上继续解释:·“这是法尔加诺大帝的船队,他们当时使用的是最早的曲舵货船,虽然不能跟现代船舶相提并论,然而这种船在当时却是最先进的,它每一艘船的载重量大约在七百吨靠上,有三十二仓……”·说到这里,连燕子的脸上忽有了一种莫名的诡异笑容,他强压抑着兴奋对江鸽子小声到:“鸽子,您知道么”·江鸽子能知道什么啊,两点智力也是很无奈的好么·他茫然的摇摇头。
连燕子嘿嘿笑着说:“其实这几天,我一直来回思考这件事,我们……我们要感谢伟大的法加尔诺大帝的,你知道么他那时候带了一百多条曲舵船出海,然后消失,你知道那些船上拉着什么么”·连燕子双眼发光的看着江鸽子。
这下江鸽子算是明白了··法加尔诺的消失的船队,大帝的宝藏,神秘的南大陆祖灵之地,隐秘的王国……·全盖尔大陆的人都知道,法尔加诺那家伙带着南大陆皇室宝藏连夜出海,没多久,他的整一支船队便消失在南环洋未知之地,从此这个素材就成为无数艺术家的饭碗,被各种加工了来骗广大庶民的钱财。
他看看连燕子,心想,难不成这个傻猪要写一本《海贼王》来骗稿费·妈的简直浪费感情白听了半天,还以为十个智力多么了不起·异世大陆业界精英布衣生活成长·原来智太多的结果就是智溢而障了么·江鸽子拍桌子而起,大声说了一句:“呵~困了我睡去”·第17章 ·见江鸽子要走。
连燕子拉他连连哀求:“别呀, 别呀,好歹听我说完呀”·江鸽子也是一脸哀求的看着他说:“都几点了大哥我要睡了, 咱能正常点儿么”·说完, 他从怀里拿出一瓶补蓝的清心丹放进连燕子的手里说:“来,这是太上老君的精神稳定丹。”
他倒出几粒,强塞进连燕子的嘴巴里说:“来来来……五床,你不要皮了,好好吃药, 乖乖睡觉……”·连燕子哭笑不得, 只能含着药丸,拉住他的衣袖说:“五分钟, 只要五分钟,求你了鸽子……“·江鸽子看着他的脸, 这一脸的哀怨恼羞,可怜巴巴的。
他打了个寒颤,搓搓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硬是夺回自己的衣袖, 回到座位上摆手说:“赶紧的,速战速决,明儿我……我还有事儿呢”·连燕子赶紧点头, 立刻将十多张地图分别挂在墙上,人也变的不再罗嗦, 并语速很快的说到:“其实吧, 世界上的任何事情, 只要努力的去归拢,去找寻线索,组织证据,认真计算,是都能找到规律以及本源的……鸽子,在我的眼睛里,脑袋里,这个世界是没有秘密……”·江鸽子翻了一个大白眼,气的一摆手:“……赶紧说”·连赐指着第一张图片说:“看这里我们可以从法加尔诺船队登陆的地方开始计算他的目的地。”
说完,他拿起一支铅笔利落的在地图上画了三条线··“这是三个目的地,雪普莱,法加尔诺的小女儿,当时她在这里,她是兰志顿的王后……这里,法加尔诺的妹妹雅尔曼当时统治这个岛国,这里是弥伊,而最后是这里,汉斯勒岛,这里是法尔加诺祖先起家之地,也就是他们说的祖灵之地,而事实上,法尔加诺最后的目的地也的确是这里的……”·他又将手指向第三幅地图:“作为一个受过正堂宫廷教育的我,我尝试换位思考,假如我是法尔加诺,我可以很确定的告诉你,我绝对不会带着最后的财产去投奔我的女儿跟妹妹,因为,去了这两处……不用几年,法尔加诺最后的资产,就会被吞的渣都不剩。”
他拿起笔,迅速的横贯三张海图,画了一条长线说:“那么,这就是最后的路线,从拜泽加到汉斯勒岛·”·江鸽子看着那头撇嘴:“就算你计算出了路线,那这条线有多长”·连燕子看着那条线歪着脑袋说:“并不长,大概三千四百海里。”
江鸽子皱眉:“所以,你要顺着这一条长达三千四百海里的逃亡线,找到法尔加诺的宝藏”·连燕子连连点头笑着说:“对呀”·江鸽子大怒,拍桌子站起来喊了一句:“醒醒吧,吃药吧睡了”·连燕子上来一扑趴在他身上哀求:“别呀,鸽子,还没讲完呢我已经找到他了,真的我找到他了”·江鸽子大声叹息:“大哥,几点了……睡吧,别做梦了,如果你想发财,明天我给你发一千只种羊,以后大羊生小羊,小羊再生羊,一年翻一倍,三十年……不,十五年后你称霸盖尔星球都没问题,睡吧……”·连燕子指着身后大声说:“不睡你也不许睡……鸽子,那些船在汉斯勒海峡,我向你保证,真的在汉斯勒海峡,你信我”·连燕子语气诚恳,透着几分哀求,眼巴巴的,怪可怜的。
江鸽子无奈的叹气,他只能塌着肩膀回身说:“说……赶紧”·连燕子咬下嘴唇,他一只手抓着江鸽子的衣袖,一只手指着后面的地图说:“我计算过了,他们遇到了火山爆发,海底地壳板块移动,船队被迫修改航线走了汉斯勒海峡,我先计算了曲舵船的时速,然后根据珊瑚礁的分布图,还有船只的吃水深度,最后……有一个叫红裙子的飓风……·几百年来,它不定时的在甸海形成气旋,然后在五月开始一路向东,途经萨尔,图科泰,汉斯勒……最后于东大陆燕国海岸线登陆,把飓风,暗礁这一切线索组织起来,法尔加诺他长眠之地肯定在汉斯勒要知道红裙子最活跃的时间段,就是在1025到1075年,在这个时间段里,它五十年没有改变行程,我甚至可以以法尔加诺角度去思考,去应对,最后计算出它们在何时何地相遇,那么推演出曲舵船扛暴风的能力,根据暗礁分部地段,我们就能计算出,它们大概沉没的地点……”·江鸽子看着滔滔不绝的连燕子,他压根没仔细听这个人到底在说什么。
有关于那些数据的事情他听不懂··可是,一个人来到这世上,都该或多或少的去做一件事情吧·、·就像他现在这样··很久以前他也是有过理想的吧·虽然那些理想一直随着电视剧而产生改变,不过由始至终,他都有一个爱好。
他喜欢艺术··那时候每年他都会去全国各地看各种文化展览,出国的时候,也是到处去参观美术馆,博物··他清晰的记得那时候的感觉··人站在一副作品下,心里就只有赞叹,觉着,这是多么了不起的一件事情啊,与自己相同的一个人,都是一双眼睛,一双手,同样的大脑构造。
可有的人就能凭着的对艺术的理解,靠着一双手创造出来的那些色彩,那些线条,那些直击人心的感悟,对世界的理解,都是令人羡慕然而曾做不到的··看看他,怪神采飞扬的。
异世大陆业界精英布衣生活成长·那十点智力就是给了他这样的人,也算物有所值,去找寻一个别人找不到的大宝藏,成为冒险家,成为印第安纳琼斯那样的人·想想就带劲儿极了·而自己呢一个俗世小民,他做的事情是有限的,大概,他最多也就是算算,春天我给羊倌一只羊,三年后我得几只羊·连燕子总算是絮叨完毕,然后可怜巴巴的站在那儿看着自己。
江鸽子慢慢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拍拍他的肩膀问他:“有多大把握”·“百分之六十左右吧·”·足够了·“你准备怎么做”·连燕子本来还有一肚子话,然后他就呆滞了。
他嘴巴抽动着喃喃的说:“你信我了”·江鸽子坐回椅子,看着面前的这些地图说:“其实……以我的角度去看这件事,那些宝藏无所谓的,倒是这一段旅途令人羡慕,我觉着……如果一个人的人生,可以拥有一次这样的大冒险,那一定非常有很有趣。”
·说到这里,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他看着连燕子说:“说说你的计划,还有,我能为你提供什么帮助”·这个人,他信自己了·连燕子慢慢走到江鸽子面前,像个孩子一样,趴在江鸽子的腿上,他无声的哭了起来。
江鸽子啼笑皆非,他伸出手,一下一下的拍着背安慰着他,他不知道他为什么哭,也不想问他为什么哭··他想,他也就只能做到这一点点事情了··给他个膝盖,让他趴着哭。
话说,不对呀这家伙肉体年龄,可比自己大三岁呢·连燕子哭的直打嗝,江鸽子最后无奈的一拍他的脑袋说:“你有点出息吧你可比我还大三岁呢,来,说说你的计划。”
连燕子点点头:“……我……我,我准备……嗝”·江鸽子只好递给他一杯水,然后在连燕子的打嗝声音中,他总算明白了这个计划。
连燕子本来就有初级摄影师的资历,他准备去沿海东大陆沿海的地方,找一家私立的高等航校,念短期高等精英教育··在这段时间,他要考取几个资格证,航船驾驶证,勘探船- cao -作证,深水摄影证……·然后,他准备在一年后,买上一条价值大约在十五万贯左右的由一人- cao -控的综合远洋磐能船,打着水下摄影的旗号,进行一次安全的水下勘探,而这个勘探过程,大概也需要用一年到两年时间。”
这个计划,听上去还是不错的··江鸽子最后拍板:“恩……去睡吧,钱的事情交给我,你完善你的资料吧我祝你成功,那……我能睡了么”·连燕子一愣:“您不去”·那可是法尔加诺大帝的宝藏呢·江鸽子并没有任何跟连燕子出门的想法,他有自己的生活,他热爱安逸,喜好清闲,还是个大懒蛆……当然,他现在也隐约有了一些其它的想法,只不过……从哪儿入手,他还没找到路径。
江鸽子回头对连燕子说:“我为什么要去那是你的人生,你的大冒险,而我也有我的人生道路呢”·你有法尔加诺,老子也有新手村。
你的东西是有限的,老子的却是无限的··我为什么要羡慕你·小市民洋洋得意的上楼了··连燕子站起来,几步走到楼口,扶着楼梯扶手他仰头问:“那……我能问您的理想么不,梦想”·江鸽子站在楼口,好半天儿,他扭脸一脸甜蜜的对连燕子笑笑说:“我想返老还童,然后……我的梦想实现了”·连燕子愣好半天儿,他也笑了起来。
鸽子总是这样有趣儿·1888年夏初,天气儿融暖,江鸽子大早上出来,一路溜达到了镖师霍舍面前··在老三巷居民眼里,杆子爷总是这样有趣儿的,他经常呆在一个地方发愣,这个时候,你就是跟他说话,他也不爱搭理你。
你拍他身体打招呼,他要好半天才能回应你··这个大概是怪癖吧·人无完人··江鸽子的身体此时分成两个,一个在巷子边上发愣,一个却灵活的与游戏的角色交流。
霍师傅的脑袋顶,对话框里还是那句老话:“劳烦小哥,帮我送一件东西给李嫂子,我倾慕她,可明日,我却要打敌寇去了”·霍舍左手大红花,右手一封书信。
送红花到大槐树李嫂子家里,每天可得到十年陈酿一瓶,送书信……这个NPC就会消失在这张地图,一直到八十几级的地图,他才会出现继续他的故事线··江鸽子在霍舍面前沉思了很久。
这个鸿雁传书的任务,最后的谢礼是《初级镖师技能》··游戏里有一条跑镖的商线··而镖师在古代是一种保护流通的老行当,他们能吃大苦,赚的是辛苦血汗钱儿,若说他们的技能,那也简单,会广交江湖朋友,会些有路数的,能打三五个壮汉的拳脚功夫,会粗浅的野外生存技能,会野外搭灶,会狩猎,会- cao -控马车……·江鸽子不知道该如何去帮助连燕子,出于对那张脸的安全考虑,他到底还是一伸手,还是接了那封书信。
霍舍没有说话,而他的脸上却慢慢露出了笑容,两颊竟红润起来··这一刹那,江鸽子觉着,霍舍也许是有生命,有思想的··他伸出手,拍拍他的肩膀,低声说了一句:“再会”然后拿着书信转身又往牛角尾巷子口的老槐树去了。
呆滞的身影终于灵动起来··老三巷的巷子口,人声沸腾··异世大陆业界精英布衣生活成长·许多大卡车停在路口,正一栋,一栋的将拼合好的,类似于集装箱一样的建材,往空地上堆放着。
繁忙的工地边的戏台上,围着好几层闲人,老人,孩童,闲汉,还有收破烂的··江鸽子站在哪儿好奇的看了几眼,然后转身往最后的巷子口走,却不想,有人在招呼他。
“鸽子”·江鸽子扭头一看,乐了··老戏台下面的石条凳上,段四哥手里拿着一根烧红前端的铁丝,正在烫葫芦画儿,赚点零花钱儿,一个葫芦五文,早以前他还卖过两文。
四太太是从不给段四哥零用钱儿的,苦了这汉子,不知道从哪儿学来的手艺,遇到初一十五,巷子口有热闹了,他就把家里的小炭炉拿出来,再准备几十个葫芦,在葫芦上烫点小孩儿喜欢的神话,动画人物,换零花用。
江鸽子走过去,坐在石头上看热闹··段四哥一边招呼他,一边儿拿着铁丝正在一个巴掌大的小葫芦上,烫仙女儿··小葫芦在迅速反转,一把手钳捏着铁丝,只看见小白烟轻轻飘起,一位在云雾当中的美貌女子,便在方寸之间,渐露雏形。
江鸽子还是第一次看四哥做烫画··他瞧着十分稀罕,就逗趣儿说:“四哥,您这手艺,是这个·”·他举起大拇指夸奖··段四哥却有些羞涩的说:“哎呀,这算什么,早些年大街小巷都是烫葫芦的,家里那时候条件好,花的起钱给我淘气,正巧那时候我家有个老保姆,她男人就是做这个的,我就跟着学了好些年,现在……没人做这个了,小孩儿都买贴画儿,看电视动画片儿去了……”·说完,他把做好的葫芦腰间栓上一根红丝带,挂在身后的木杆子扎成的架子上。
那葫芦上,他没有按照传统烫什么神仙,侠客,美女,他烫的是如今正流行的动画片里的《电光美女埃塔》,这位跟地球超人也就是- xing -别不同,做的事儿都是一样的。
一个精巧的小葫芦外加漂亮的烫画儿卖价五文,然而段四哥坐一上午也卖不了两三个··江鸽子笑笑,抬眼看着一架子做好的葫芦,然后他就看到一只烫了帆船,一帆风顺字样儿的小葫芦。
这个倒是不错的··想到这里,他取下葫芦,从兜里拿出一张十文的零钱,才刚要递给段四哥··抬脸却看到段四哥端着一张黑脸,正在瞪他··他讪讪的笑笑,又收起钞票,顺手把那个葫芦也放进了口袋里。
段四哥这才咧嘴笑了起来,不过嘴巴里却是抱怨的:“你这人,总是跟哥外道,这是我,回头你四嫂子知道,一准儿要骂你了·”·江鸽子抬手:“哥,严重了,多大事儿,你还告诉我嫂子……”·正说着,那边广场上,忽然有人在吊车上喊了一句:“蒋设计蒋设计蒋增润”·“来了,来了不要急不要急~安全第一,安全第一”·一位穿着工作服,带着安全帽,相貌斯文,看上去就软绵温和的男人笑眯眯的从搭台架子上下来,他看看吊在空中的石棉瓦板子,又指着一片空地说:“卸到这边,慢一点,稳一点,不要急~这边都是老人跟小孩儿,你不要急……慢慢来……”·江鸽子微微歪头,嘴巴角儿也歪了一下,他诧异的一笑,直到段四哥问他怎么了。
他这才轻松的回答说:“没事儿,四哥您忙,我这里还有些事儿……”·他说完转身就走··段四哥却在他身后喊了一句:“鸽子你嫂子今儿炖羊肉,晚上甭做饭了,喊上燕子家里吃去”·江鸽子没回头的摆摆手。
可他却没看到,可当有人喊了鸽子,那位蒋设计却急速的回过头,四处开始寻找起来··第18章 ·四嫂子手艺一向的好, 江鸽子这天晚上跟连燕子就吃的有些撑。
吃完,他们也没回家, 就绕着老巷子消食儿··最近, 因为搬家这件事,倒是整的整个老街总是充满了怀旧的情怀,每天傍晚,那些老人们,不, 应该是只要人到中年的人们, 就都齐齐的在家门口扎堆儿回忆过去。
要分开了,人的记忆就丰厚了, 人也多情大方了··眼见着,以前的小摩擦, 就成了记忆力不可割舍的那些某种东西··人们三五堆扎着··几个小姑娘在路灯下跳皮筋儿,还有玩拍巴掌游戏的。
她们声音清脆,就像老巷里面的小精灵那般招人稀罕··江鸽子跟连燕子靠着墙,态度相当认真的看着··连燕子看了一会儿, 转身小跑回家,一会就拿来他的那部新相机,开始一顿咔嚓。
江鸽子看着他, 又看看老街,好半天他说:“燕子·”·连燕子抬头看他:“啊”·江鸽子说:“相机送我呗, 也教教我怎么用。”
连燕子十分痛快的将相机往他手里一递:“成, 你用这个入门刚刚好, 我跟你说啊,要先打开这里,再调试好这里……”·他开始手把手的教江鸽子使用这个在他看来,不是很复杂的相机。
江鸽子虽然只有两点智力,不过,一点智代表多一倍的智,他也不笨,上手很快··没多久,人就毫不客气的把连燕子带来的两团儿胶卷全咔嚓完了··用完,江鸽子回头冲连燕子笑着说:“你过来。”
连燕子走过来,一脸纳闷的看着他··江鸽子又说:“你伸出手·”·连燕子将自己的双手伸出来,要饭一样摆着··江鸽子一伸手在他手里拍了一下。
连燕子接着就定住了··异世大陆业界精英布衣生活成长·江鸽子也愣了一下,他抬眼仔细打量,然后心里想,果然是这样的··这个人……他可以通过自己,吸纳游戏里的那些物品。
就如高手灌顶,连燕子此刻大脑肿胀,他就是个傻子,现在也能感觉到了不一样··以前他增属- xing -点那会儿,感觉很虚无,如今有实例知识的东西在他脑袋里一层一层的融合,他才知道,哦,原来这就是机缘啊·竟然还可以这样么·好半天儿,他如梦初醒,略恍惚的在江鸽子身后说问:“……我一直想问一件事儿。”
江鸽子玩着相机没抬头的说:“说·”·“你就这样信任我”·江鸽子闻言没有说话··他没法回答这个问题。
他想这个大概就是这个世界的意思吧··以前他一直游离在世界之外,总有被排斥的感觉··那天连燕子吸收了他的《金智书》之后,他忽然就感觉自己被这个世界接纳了。
因为连燕子,拐腿的世界终于法则平衡了··要说信任·江鸽子谁也不信任··要说他对连燕子·怎么说呢大概是他觉着连燕子莫名的就对他的缘法。
没错,就是合缘··这是一种挺没办法形容的感觉··他神色莫名的看着连燕子,心里想··这个人今后一定会有了不得的成就吧··他想看看他到底会走到哪儿,能攀到什么样子的高峰。
人跟人不同,要让江鸽子去攀高峰他觉着,这就是一件吃饱了撑着,自己找罪受的无聊事儿··现在他问为什么信任,这个问题没法回答,思来想去,江鸽子决定还是给一碗没什么用处的鸡汤比较合适。
于是他一脸深沉着指着天空说:“燕子,你看那天边的月亮,它每天傍晚准时升起,黎明落下,即便是有乌云遮盖,我们也知道,那月亮必然在云层之后·这活在世上的人,大多习惯它每天晚上的到来,很少有人会问它到来的原因,就如我遇到了你,你遇到了我,没原因的,想来就来,想信任我就信任了……你,明白么”·连燕子在身后半天无语,好久之后,他好无语的:“哧……您在说什么啊”的笑出了声。
·江鸽子站起来,哼了一声,脚步非常快速的离开了……·他不太善于表达,在公共车上让个座位,人老大爷不尴尬,他却是会尴尬到下车的,就像做了什么亏心事儿一般。
时间总是来的那样快··这天一大早,连燕子在家里的正屋收拾行囊··地上,来自航海短期高等学院的通知书被慎重的收到一边··江鸽子也坐着,将自己连夜做好的从里到外的手工衣裳,鞋子,便鞋等等之类打了小包递给连燕子。
连燕子低着头,正一包一包的往双肩包里塞牛肉干··江鸽子无奈的叹息:“你到了地方,给我写信,我给你寄好了,家里又不缺这些,天气这么热,真的~会坏的”·连燕子看了他一眼,从包里摸出最小的布包丢在地上。
江鸽子吧嗒下嘴巴,烦躁的正要上手打他··家里门口却传来少女打招呼的清脆声音:“杆子爷,我是桃子,我阿爷叫我给您送水果了·”·江鸽子抬头也笑着招呼。
“是桃子呀,赶紧进来”·一年四季,江鸽子这里总不缺吃食,像是时令水果,入秋打下来的新粮食,冬天的腌咸菜,过年的各种腊味儿。
都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儿,但是老三巷的街坊,就稀罕这样惯着他们杆子爷··桃子是个粉面桃花,身材略胖,漂亮健康,脾- xing -爽朗可爱的好姑娘,她也在家复习,准备考取国立高教。
说到这里,要简单的说下盖尔的教育体系··这里分三段教育··初级教育,中等职业规划教育,高等精英教育··就这三段··除初级教育免费之外,中等教育专业单一,高等教育并没有毕业这件事,你想学多久就多久,跟地球有所区别的是,你需要考取各种维持你饭碗稳定的资历证书。
可以一直考到死去··连燕子上的这所高等短期精英教育学校,是属于拿证最快的一所学校··读一年就可以申请资历证书考试了··桃子姑娘提着一只铁皮桶进门,那桶里面放满了新鲜水果,有李子,樱桃,香瓜,还有几把收拾好,扎好的青菜。
果子叶新鲜的喜人,滚着水珠儿··江鸽子站起来,双手接过,笑眯眯的问:“你奶奶回庄子了”·桃子点点头,脸上热辣辣的,不敢看屋子里的两个人,她就红着脸低头小声说:“恩,阿奶才将刚回来,这是新摘的,我爷收拾了几把菜,恩~叫您尝个鲜儿,恩……我爷说,多拿些,恩~后儿,我们就搬走了……”·小姑娘忽然抬脸,一脸的怅然遗憾。
江鸽子放好东西,进屋取了一大包晒干的鹿筋递给桃子说:“替我谢谢你奶,你爷这是山里刚给的,叫你爷炖了汤喝,能壮筋骨的好东西·”·说完,他伸手拍拍小丫头脑袋顶儿:“你家又没多远,以后常回来。”
“恩”·桃子姑娘脸红的更加厉害,并手脚颤抖的接过东西,她利落的鞠躬,然后看都不敢看江鸽子第二眼的,回身奔命一般的就跑了。
屋外,有好些个小姑娘愉快爽利的笑声,交谈声传来··江鸽子纳闷的挠挠头,又无奈的笑笑··自己有这样吓人么·其实,老街多少小姑娘都是稀罕死他的,可惜的是,不管心里多么爱,这些女孩儿,都清楚的知道,她们跟杆子爷不可能。
异世大陆业界精英布衣生活成长·说不清为什么不能,反正就是不可能·不过,这些小丫头也悄悄把杆子爷划到保密圈子里捂着,出去念书的时候,也从不炫耀。
最多,旁人说那个明星有多美的时候,她们会从心里嗤之以鼻,想着,这算什么·那是你们没见过我们家的杆子爷·那才叫个好看·对,现在还有二爷。
没错儿,连燕子在老三巷,如今也获得了极大的尊重··他没有追究被打劫的事情过去之后,便得到了仁义的名声,何况他还真是个小贵人··如今大家喊他二爷,燕子爷,小贵人……·从屋子里取出新作的布包,江鸽子把新鲜水果一包一包的装好往连燕子包里塞。
连燕子盘腿儿看着他,也不说话,被人这样认真的对待,实在是自己此生最大的运气了··正包着,门口又有人招呼··“杆子爷,连爷在么”·江鸽子这次没起来,他听出来,这是邓长农他们。
他抬头喊了一声:“进来吧,都在呢·”·竹门帘一翻,邓长农,林苑春,还有拄着拐杖的何明川一起有些拘谨的进了屋··进了屋,也是站在门口,很老实的排成一排站着。
江鸽子抬脸冲他们笑了一下:“你们这是有事儿”·那天送他们走了之后,两边是再无交集的··邓长农点点头,将手伸进自己的怀里,掏出一个破皮包,又从里面整整齐齐拿出一叠子钞票来说:“阿奶说,二爷要去外地读书了。”
说完,他走过来,十分认真的将那叠百钱面额的钞票放在箱子上··江鸽子看着钞票的厚度,立时计算出这里少说也有三贯··他便严肃了些问:“哪儿~来的钱儿”·邓长农连忙解释:“您,您别误会这是我们三个,在巷子口摆啤酒摊子赚的,这些天生意还是很好的,那些建筑公司的爷们花钱很大方,薛爷爷每天弹铁琵琶都能赚个几贯呢……”·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真是充满了羡慕。
江鸽子冷笑一声:“哼,几贯啊你们薛爷爷看不到,随意拿了也就拿了……”·这话音还没落,何明川赶紧抬头说:“杆子爷,您……您别这样说……哎”·他不想解释了,只能无奈的低头,最近,就没人看得起他们的。
江鸽子不说话,低着头帮着连燕子塞行李··好半天,身后邓长农语音低落的说: “我们几个商议了,要……要给薛爷爷养老呢薛爷爷,对我们特别好……我们,真的改好了……您信我们……”·刚搬到地下室第一夜,他们饿的前心贴后肚,又没脸上街去相熟的街坊那边买去,就只能干扛着。
·早上起来的时候,他们门口摆着一个小盆,盆里放着二十多颗煮熟的鸡蛋··只有在绝境当中的温暖,才会无限放大吧··他们是真心诚意的想赎罪的。
江鸽子闻言,倒是真的觉着有些安慰了,他抬头这才正脸看这几位··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这三位的改变倒是很大的,他们穿着半新不旧的运动衫,脚下是有着补丁的运动鞋,以前飞扬的头发,如今被剃成了利落的小平头,露出的手也不是那么干净,一眼看去,就能看出这双手是吃苦人的手。
手心粉红,手背粗糙,手指肮脏,指节也微微的开始凸起··“这是来还你们连爷的钱呢”·江鸽子语气软了一些,好声好气儿的。
邓长农点点头:“恩,本来想月底给的,可,二爷要出门了,我们……就一起凑了一下,您们……别嫌少,以后……以后会多的,真的,您信我们。”
何明川在边上插话说:“对我们现在卖啤酒,还卖盐水花生,还给那些建筑公司的爷们唱老戏,鼓书,有时候他们也点歌,一首两百钱儿,薛爷爷还教了我们怎么唱歌儿,我爷以前教那些东西,如今我们都捡起来了,您信我们,我们还能赚好些钱……一定能还清的……”·一万贯呢,大概是要还上一生的吧。
连燕子看看眼前的钞票,他略想了下,将钞票一分为二,一半很认真的打了收条,将一半递给邓长农说:“我也不等这几个用,倒是你家里的长辈,有没有送些钱儿回去。”
那边,有两家就剩两个老奶奶了··何明川赶忙拒绝:“够用了,够了您这不是要出远门么,您用钱呢·”·连燕子笑笑,把钱塞了回去:“那也留一些防身吧,你们刚搬过去,也要置办家当,就算是摆摊子,也要进货,也要本钱,你们也要吃饭吧”·何明川语气哽噎的用一只手阻挡着:“您别,我们有的,真的有的,这钱您拿着,拿着……我们以后一定好好干活,我们有的……”·话说了一半儿,他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流。
许是觉着丑羞,他吸着鼻子,拄着拐杖,跌跌撞撞的离开了··看着有些仓皇的小伙子,江鸽子倒是挺高兴的,他回头说:“这人,总是要有些经历的,你看……一下子就长大了。”
连燕子点点头,心里想说,你当自己才多大·江鸽子收了钱,揣着回了屋,没一会,他也进屋取了一个信封出来递给连燕子说:“喏……这里有张支票,还有五十贯的现金,加上他们送来的,你……祝你早日如愿。”
连燕子收了信封,吸吸气,他慢慢站起来,忽然伸出双手猛的将江鸽子拥在怀里说:“对不起”·异世大陆业界精英布衣生活成长·江鸽子有些不明白:“啊”·“对不起……我只是现在有些搞不明白自己到底是什么,又该往哪里去对不起……我想出去看看,先看清楚这个世界,然后……然后……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他肯定会回来,然后,随便怎么活,这辈子,他是总是要在鸽子身边呆着的··江鸽子失笑,他挣脱开,伸手在他肩膀打了一拳:“瞧你腻腻歪歪的样儿,你赶紧走你走我就安生了……飞艇要误了。”
连燕子点点头,弯腰提了行李,换了出门的运动鞋,一手一个大箱子的提着往外走··一边走,他还一边唠叨:“你以后吧,脾气好点,别没事儿跟人硬抗,有事儿就给我写信,我多忙也会回来的。”
江鸽子说好··连燕子到了巷子口,犹豫半响他这才说:“鸽子,不管是于氏,端氏,或李氏,虽然这些世家在九州就是个芝麻绿豆,我这几天,看到好多外来的陌生人,那些人背后有家世,有资本,以后……这里不一样了~遇到事儿,你别硬抗,你先忍几年,别遇事强出头……你太良善,也不是那些人的对手……”·江鸽子失笑:“呦,你这是一竿子打翻一船人了”·连燕子放下行李,站在公车站口,眼睛看着前方说:“我就是那儿出来的,他们……他们跟咱们不一样,看上去都是客客气气,温温和和……可回过头,是什么东西都要算成利益的。”
公车停下,江鸽子把连燕子送上车··连燕子趴在窗户死死盯着江鸽子,最后他喊到:“我很快会回来的你等我……”·江鸽子摆手送他说:“知道了~”·第19章 ·老三巷的大搬迁总算是来临了。
在夏日中旬··最早搬走的, 不是那些青壮,也不是有房的户口, 却是这巷子里比较传奇的人物, 五姑奶奶··五姑奶奶其实是个男人,他(她)今年七十有三,却一生热爱粉嫩装扮,涂脂抹粉,着裙插花, 言行举止妩媚柔顺。
旁人觉着他刺眼睛, 他也不爱常出门··前几日大半夜的,这位~老太太端着一簸箩干馍馍上了门, 坐了好半天儿,他才说, 他卖了房子了,要去养老院住着,家里什么都搬空了,就一样东西没人帮他抬, 就来求杆子爷了。
她的寿材··寿材需要有血缘的亲戚去抬,五姑奶奶无儿无女,亲戚看不起他, 也不跟他来往,何况他如今也没死, 这就不能求着方外人动他的寿材··这就只能求到江鸽子门上了。
江鸽子倒是觉着没有什么的, 这就是个得了- xing -别错乱症的老人, 他认为自己是个女人,也按照女人的方式很坦荡的活了一辈子··原本五姑奶奶家挺有钱,条件很好,还有一大院房子,有个刺绣店。
按照九州的规矩,男女,男男,女女,各种结契的方式多了去了,他要是能舍弃爱红的习- xing -,说不得也能找个凑合的··可五姑奶奶偏偏不,他就是要擦着桃花红的脸蛋,穿着粉嫩的裙子丝袜,再配上他发育的十分旺盛的有胡茬子的下巴,去像女人一般找伴儿活着。
一生几十年,他总是想要一段真挚感情,又始终保持着一份儿天真,如此,便总是被人骗着,哄着,几乎败光了家业··也没人爱他这个少数人··最后,他就剩下这套老宅,人老了,也爱不动了。
一套房子钱交到养老院,费用交到八十八岁,五姑奶奶觉着,自己到了这个岁数就足够了,多一天他都不活··江鸽子答应的挺痛快,这不,今儿一大早,他就换了便利的衣裳,拿着麻绳出了门。
这一出门,却看到何明川他们也在··对门段家十六岁以上的孩子也都来了··江鸽子觉着用不着那么些人,就打发了他们去街边问问,还有孤寡的,家里劳力少的若需要帮衬,就登记下来。
也不是江鸽子是个有多大爱心的人,他就一个简朴的想法,我有老人丢在地球,这会子我多帮几家,积的德行多了,明儿,这种善就回报给我的老人吧··何明川他们弓腰塌背,像三只大虾米一般的站着。
见江鸽子出来了,邓长农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杆子爷……我们,来帮衬几天,这街里的阿爷,阿奶,都对我们挺好的·”·江鸽子笑笑,往脖子上挂起了他的新相机,点点头说:“那成吧,一起走。”
就这样,他们四人晃晃悠悠的到了牛角头巷子··五姑奶奶今儿起的很早,他换了艳红的绣花袄子,还盘了头,图了粉,还插了鲜嫩的花儿··对着镜子,他倒是觉着自己个儿挺美的。
却不想,他这个样子,倒是把养老院护工,还有援助律师都吓了一跳··东大陆这边法律还是比较不错的,从老三巷开始搬迁,民众权益保护协会就派了援助律师常驻在此地。
五姑奶奶这房子是卖给了李氏,今儿李氏的搬迁组,也派了工具车,派了工人来帮忙··五姑奶奶打扮好了,就站在家门口一脸巴望的等着··她东西不多,都整理到了棺材里,那棺材盖子一合,就是个大容器。
然后,谁也不知道五姑奶奶到底往里面塞了什么东西··大概八点多的时候,江鸽子带着残疾组远远的来了,也远远的也看到五姑奶奶··老街挺长,屋外的老槐的花发着淡淡的香气,五姑奶奶支着脖子,穿着袄裙那么站着,一眼看上去,江鸽子竟莫名觉着,这老太太的心里,肯定特别的美。
他老远就招呼起来,声音嘶哑而尽量温婉着,软声软语,全是依赖的说:“鸽子,您来了·”·异世大陆业界精英布衣生活成长·江鸽子笑眯眯的走过来点点头说:“哎,姑奶奶准备好了您这身打扮可真美。”
五姑奶奶捏着衣摆羞涩的笑笑:“恩,这袄子是我……自己绣的,这是……翘枝梅……我现在都看不到了,也绣不好了……”·江鸽子认真的低腰欣赏,然后他确定的赞美:“恩……好看”·五姑奶奶眼睛都笑的眯了起来。
江鸽子小心翼翼的问她:“那……您在想想,还有落下的没有”·五姑奶奶点点头,又摇摇头··他拿着小手绢的手不舍的捏了几把,又茫然的左右看看,最后到底还是无奈的垂下说:“没……没了吧”·江鸽子举起面前的相机,笑着说:“那,我给您拍两张,明儿洗大了,给您镶个框子,再给您送养老院去。”
五姑奶奶顿时双眼发光,他连连点头,伸出手扑打了几下袄裙,还摆了个挺美的姿态:“那……那多不好意思啊”·何明川他们想笑,江鸽子瞪了他们一眼。
就这样,江鸽子拿着相机,对着各种姿态的五姑奶奶一顿咔嚓··不得不说,五姑奶奶是个好模特··你能想到的姿态,人家都摆出来了··等到拍完照片要走了,五姑奶奶才摸着家里的八扇门说:“我太爷爷,太太爷爷,都是这屋子出生的……”·老人舍不得。
站在一边的援助律师笑着走过来说:“您老以后清闲了,还能回来看看,等到这边整顿了,肯定会比现在好看多了·”·五姑奶奶嗔了他一眼,有些伤感的说:“再好……也不是我家了。”
说完,五姑奶奶给自己带上有花边的红手套,对江鸽子说:“鸽子·”·“哎”·“那咱走吧”·江鸽子点点头,拿着麻绳进了屋,他这一进屋,便有些惊到了。
无它,五姑奶奶这口棺材,那真是可以称得上是金光灿烂,奢侈华丽,好看到顶点了··这一看就是上等老桐木的实在料子,棺材呈朱色,周身用金粉绘花,从头到脚底的大朵儿牡丹,中间儿还有只大凤凰。
如今早就没了逾越的罪过,庶民家里就是雕了五爪龙,皇室也不能随便放屁的··毕竟时代不一样了··江鸽子伸手推了一下,便约莫出这棺材怕是有小七八百斤,再加上五姑奶奶也不知道往这里塞了什么玩意儿,合起来,这东西大概就得有个千斤了。
江鸽子拍拍棺材前面,真心实意的赞叹说到:“五奶奶,您这寿材体面,这绝对是老三巷独一份儿了·”·五姑奶奶也是满面骄傲的拍拍说:“可不,一辈子了,到老我也得把自己整的体体面面的走着。”
江鸽子点点头,接着一弓腰,将麻绳四处兜了几个外圈,正当中栓出两个背带儿··这寿材,只能抬着跟着地气走··是规矩··看江鸽子忙活,何明川他们,还有外面的那些搬家的力工便进来帮忙。
人家原本准备了木杆子,待这些人进了屋子一看,便都惊了··江鸽子此时,已经将足有千斤的一个大寿材背了起来,五姑奶奶站在一边胆战心惊的伸着双手接着问:“能……能行吧别……别给我摔了”·江鸽子哈哈笑着:“能行放心吧,我摔了,也不敢把您老的寿材摔了,走吧……您前面带着路,我跟着您,咱俩~走着”·五姑奶奶上下打量他,好半天儿,她最后回头看看这老屋子,终于她不舍的叹了一口气说:“那……就走吧。”
就这样,老巷子里,一个打着红花伞,穿着粉裙,粉鞋儿的老人前面走着,“她”后面还跟着一个背着大寿材的江鸽子··这景色算不上美,还有点恐怖片的声势。
老街坊们都家门口站着,先是满眼的惊异,最后竟都有些心酸起来··一辈子了,想谁先走,也没想到是五姑奶奶··平时吧,大家也不跟她来往,觉着她脑子有问题。
可如今,这老人要走了,他们才想起来,一辈子了,人家谁也没伤害过,就随着自己的心思,安安静静的活在这条老巷子里··如今想起来,嘿这算是风景一般的奇人呢。
还……还有些舍不得,竟然隐约有些小内疚起来··再往后一看,呦,这不是咱们杆子爷么·真是……好力气·也真是有面子了,谁家红白喜事办着,鸽子去了不得上席。
这倒好,人家来给五姑奶奶背寿材了,这说明啥·着说明人家五姑奶奶没问题·想到这里,便有老太太眼睛含泪的站在门口主动跟五姑奶奶打招呼,施礼。
“姑奶奶,您这是~哪儿去呀”·五姑奶奶吓一跳,很少有人跟她说话,更不论,这是主动跟她打招呼呢··她停下脚步,看看人,不认识。
便问:“你是谁呀”·老太太擦擦眼角:“呦,您不认识我,我是青花她三闺女·”·五姑奶奶辨认了一下,就笑了:“哎呦,你都长这么大了你妈早年还往我家送过绣活儿,她手挺巧的,她还好吧”·老太太表情一呆,顺嘴秃噜出一句:“劳您惦记我妈,她老人家早死了”·五姑奶奶脸上一窘。
这位擦了眼泪,回家拿了一个红封出来,塞进五姑奶奶怀里说:“姑奶奶,给您老添个寿数,您老拿去买点心吃,您老别怪罪我,往年过节,我也没跟您拜礼去·”·异世大陆业界精英布衣生活成长·五姑奶奶有些惊讶的捏着红封,好半天儿,她才嘴唇颤抖着说:“不怪,不怪的……不是你的错……”·可她也不认是自己个儿的错。
就这样,从有人给第一个红封开始,这老巷子便热闹起来,挨家挨户的,人们都给了··五姑奶奶许是一辈子没有被这样簇拥过,她挺幸福的该住脚住脚,该说两句,就说两句。
江鸽子脾气好,就十几米远处跟着,街坊们也把自己当成晚辈,往江鸽子手里塞红封儿··太阳火辣辣的照着,江鸽子表情平静的依旧背着,按照规矩,寿材一起,就不能往地下放。
搬家那些力工拿着背杆跟着,问了好些次,您累么,不然倒倒肩膀·江鸽子一概拒绝,他得背着,就像给自己的老人添福一样,他得给他地球的老人,存足足的福分,积存多多的德行。
从老街到养老院,大概五六公里的距离··五姑奶奶花了两个小时才出了老街,得了一大堆红封,哭了无数场··装扮都乱了··后来,他们一起来到老街口的9路车站前面等红灯。
大街口··这对组合自然是显眼的,见过走寿材的,却没见过这样的粉红组合··说来也巧,等红灯的时候,街边缓缓停下一个车队··有一辆银色的,十分大气端庄的磐能车缓缓停在了江鸽子右边。
后来那车后面的车窗缓缓的下了玻璃··有人在车里招呼了一声:“呦好力气呀”·江鸽子缓缓扭头,却看到了熟人。
也不算是熟人吧··在车里说话的是笑眯眯的周松淳,而俞东池坐在他对面,他隔着车窗看着江鸽子,也不知道自己该着惊讶呢,还是做平常打招呼那般的点点头,当没事儿发生·出生至今,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奇人奇景。
俞东池觉着,世上怕是真的有缘分这一说的··有的人总是存在感很强,他一旦出现,就能将周围的一切化为虚无··他还是这样好看,充满力度的好看。
从他身上,你看不出他该有的窘迫,他就这样坦坦荡荡的与你对视着··江鸽子对他们点点头,他身后的寿材也上下起伏着,他笑着说:“呦,巧,等红灯……呢”·他也觉着自己此刻有些惊悚。
俞东池口里干巴巴的,也不知道应该用什么语言来表达自己乱七八糟的情绪··他张开嘴,看看江鸽子,再看看粉色的五奶奶,再看看那口奇大的寿材,终于他说:“巧,你……恩也等红灯呢”·自己为什么要说这样没润色的话·他该说什么好呢·“啊”·江鸽子点点头,接着整个人又完整的侧回去,目视前方继续等红灯,完全没有跟他继续交流的丁点意思。
俞东池十分专注的看着··后来绿灯亮了,他没说要走,别人也不敢走··一长排车就那样卡在白线后面,堵了足足的三个红灯··五姑奶奶与江鸽子十分坦荡的在街上行走,一直到他们上了街那头,又拐了一个弯儿消失了。
俞东池才说:“走吧·”·周松淳笑着问他:“过段时间,找个机会,带他来与您见见这人……倒是挺有意思的。”
俞东池瞥了他一眼,摇摇头··他这样的人,世上少有他求不到的东西,自然也有足够幼稚的什么都相信的热烈时候··人的成长总要摔跤的··俞东池其实已经摔过了,二十出头那会儿,他在北大陆读书,并真挚的与人相爱,对方也还以真挚,爱的诚恳又甜蜜。
可是,那段情感维系了五年,最后以对方得了严重的精神疾病,又以自我了结告终··临死之前,那人写了一封信给俞东池··他说,阿池,感谢您爱我,可是,爱您太辛苦了……·同年盛夏,又一场葬礼,家里一位堂兄故去,他阿父叫他代表全家去祭奠一下。
之后他回来,开始真正的审视自己,到底算是个什么东西··这次他终于明白了··他家里的环境好,教养好,一家子上千口人,素日见面都是亲亲热热,尽显教养……·可那些教养后面,却深埋着的却是数世寒凉。
他家人比小说里还冷酷的多得多··其实,真正的欺凌不是羞辱,不是殴打,而是他们拒绝看到你,看不到,你也就不存在了··俞东池见到江鸽子第一面开始就知道自己是喜欢这样儿的。
可是,像是自己这样的人,这样的罪人,还配说情感·算了吧·此一生,他大概是再也不会去喜欢谁了··五奶奶与江鸽子迈着扎实的步伐走着。
奢华的车队与他们交错··两行人……再也看不到对方……·第20章 ·遇到江鸽子这一晚, 俞东池发了一晚上乱七八糟的梦,睡的十分不安生。
早上起床的时候, 他纳闷的看着屋顶, 竟觉不可思议··江鸽子并不知道有人为自己发了一晚上梦··就是知道了,像是俞东池这样的人,他也会说一句:“仁兄想太多”·伟大的地球电视剧告诉我们,与这样的人谈恋爱,会最少撕心裂肺四十集, 痛苦的素材够拍三季电视剧的。
并且, 为了卷更多的钱,那些电视剧总爱开放式结局··多可怕·他的人生, 凭什么去填别人的坑·异世大陆业界精英布衣生活成长·他最近忙的要死要活,没一天安生的。
从送了五姑奶奶那天开始, 老三巷子的搬迁便开始了··比起年轻人的雀跃,老人与孩子才是依依不舍的·因此这街边树下,总是聚拢着眼泪汪汪的各种念旧团体,或说过去, 或约了聚会的日子,甚至还有死乞白赖,哭喊着要连世亲的。
以前也没有见他们这样亲厚过啊··上周末, 一些老街坊又集体来了家里与江鸽子商议,说, 这样没啥交代的离开, 总是心里不舒服, 就问问杆子爷,是不是三巷子集体筹款,在戏台那边摆两天流水席,郑重的吃一顿散伙饭,才算是个好结局。
吃就吃呗,江鸽子点了头,那些爱揽事儿的老头儿也算是找到了心灵寄托,便开始算总账,找厨子,开始挨家挨户的收起散伙的伙食费来··这一说要钱呢曾是钢铁一般的街坊情,便又开始出现裂缝。
吃可以,出钱就不可以··不出钱,就不给吃··凭什么啊·不给我吃,大家都别吃·对这世上总有奇怪的人,能给你掰出奇怪的道理来。
比如,五岁的收多钱儿几岁算成年是不是要请个戏班儿·等等之类……·以前做主的黄伯伯躲了,几个老头儿委委屈屈的揽了麻烦事儿,他们处理不了,就见天杆子爷议事堂里讹着,求着江鸽子做主。
送走心累的连燕子,江鸽子也很是惦记了几天,这不,前天他接到了连燕子的来信··有厚厚的一封,十几页信纸,写满了一大堆数据·那些数据江鸽子无论如何也看不懂,就只能丢到一边儿。
随着信,他还接到一个奇大的包裹,那里面从正装到寝衣到贴身的衣物是一应俱全,最莫名其妙的是,连燕子还寄回来一份勘探公司的股份转赠书·江鸽子不太明白这份股份转赠书到底转赠给了自己什么,他签好字,按照要求又塞了几大包牛肉干子,又给连燕子寄了回去。
这天大晌午,江鸽子见家里争吵不休,便麻利的躲到了巷子口,他半躺半坐在戏台的二层青石头上看热闹··戏台下,邓长农守着一个巨大的啤酒桶,还有一塑料盆煮花生在贩卖。
已经不会说话的林苑春,怀里抱着一个很重的铁琵琶在认真弹奏着··一旦有音儿错了,躺在一边的薛班主,拿着盲杖,对着他脑袋就是一棍儿··林苑春缩脖儿都不敢,就硬生生的忍耐着,薛班主只要说他错,他就一点没脾气的从头再来一次,周而复始,十个指头上都是血,他却也没喊疼。
站在一边的何明川,邓长农一脸羡慕的忙活着,虽然他们的十个指头上缠满了胶布,满脑袋都被薛班主敲的都是包,然而出于对钱的奢望,他们现在愿意做任何辛苦的事情。
学艺算什么·给他们钱,就是给人跪着擦皮鞋他们都是愿意的··这眼见着,曾经热血的音乐青年,就成了老三巷的铁公鸡组合,不,铁公鸡已然不能概括他们爱钱的精神。
应该喊他们糖公鸡··一毛不拔,他们还成天惦记粘点啥回来··老何太太坐在远处的巷子口,一边做鞋,一边远远的陪伴着孙子··她脸上也没一点儿心疼,竟是满面喜色露着,每当林苑春挨揍,她就摇头乐一下。
邓长农手里提着一个大茶壶,走到薛班主面前,给他水杯加满水,还好脾气的大声说了句:“给您添满了……您老注意点子,给您刚蓄满,这水可烫”·薛班主哼了一声:“我知道那么大声儿干嘛我手没瞎我不会摸么你以为我是你”·邓长农摸着脑袋笑笑,转身又去忙活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愿意把薛爷爷当天神一样崇拜了呢·大概是从薛爷爷唱曲儿那天起吧·自己风吹日嗮一整月,还不如薛爷爷随意开嗓唱一曲拿到的钱儿多那会吧。·以前咋就没发现呢世上真有这般来钱快的路子。
以前家里逼着学手艺的时候,自己到底在想什么呢·邓长农不是一次在后悔,他是时时刻刻都在后悔··江鸽子乐呵呵的看着··等到他乱七八糟的事儿忙完了,回头一看,他们三个就已经像孝子贤孙一般的就开始围着老瞎子转悠了。
薛班主这人,江鸽子是十分稀罕的··而且,他算是江鸽子之外,老三巷排名第三的奇人··艺术点的吹嘘,老三巷子三大BOOS线,黄伯伯算初级的,江鸽子是终极的,而薛班主更像个隐藏线的任务BOOS。
一二般人不认真观察,是发现不了他的··这老头甭看无家可归,那是人家愿意无家可归人家就愿意住在戏台下面··人有钱任- xing -,有钱到黄伯伯在恒泽当做顾问那会子都不如他生活滋润。
甭看他大太阳底下随便一卧就是一天,可人家四季常穿的料子,那是双宫茧丝的提花缎子,这玩意儿少说两贯一尺,还不计手工钱儿··往日,人家伙食也好,老三巷传统上台面的馆子,只要有什么好食材了,都要先打发伙计来问问他,进了一些好食材,您老吃么·待到菜肴送来。
他也是大戏台下面,随便坦荡的席地一盘坐,自怀里取出一个小布包儿,从内取出一个银质的羹匙,还有一双包银的象牙筷子 ,每道菜,人就随便只吃几口,就不再动嘴儿了。
·就这,老字号的厨子还会隔上几天来小心翼翼的问他一句,您老觉着,那天那条鱼,做的可还入口·不入口·那您老给点意见,我好改进。
薛班主吃饭从不给钱,也不知道是谁给他付的饭费··人家那小日子,可是比江鸽子这个杆子爷滋润多了··何况,他无儿无女,也就无欲则刚··脾气不好,他听不惯就骂,不愿意搭理你,你还真的没法计较,人家是真瞎。
异世大陆业界精英布衣生活成长·在这老巷子,除了连燕子还能获得他一二分尊重,至于旁人,那是谁来都不成··这老东西眼高又矫情··他懒洋洋的过着自己的日子,也从来不担心自己会不会老无所依。
他才不会没有依靠呢·真的··一年四季,总有各式各样的四五十岁以上,打扮的精精致致的老太太,老头儿来老三巷子捧场,二十贯点他一曲清唱,还得看这老头儿高兴不高兴。
遇到换节气了,那些老听众还会来给他送衣裳,薛班主从内到外的衣裳,都是这些人给预备的··薛班主那嗓子亮堂,他是什么角儿的曲儿都会串,并且他只要开嗓儿,不必借助扩音器这样的工具,就能很轻易的从巷子头送到巷子尾。
江鸽子听过几次,认为天籁不过如此··薛班主开嗓是贵了些,老街坊也听不起,所以大多时候,大家听的是这老爷子睡醒了之后,随意弹的那把铁琵琶··琵琶曲也是好听的,他心情好了,全巷子就青山绿水,柔情万分。
然而大部分时间,这老头总能勾的别人雷鸣电闪,心中激愤难当··艺术么……总就是这般有趣儿的··搞不明白,这老头儿为什么总是那般愤怒·有外地不懂的,听了老头儿的琵琶,也会将钱打发到薛班主面前的地上,薛班主也从未弯过一次腰。
他又不是要饭的·所以,他不弯腰去拿,老街坊也不会拿··这就便宜了老三巷倒垃圾的傻连翘··连翘是个女人,不……女孩儿·虽然她四十多岁了,却也可以把她当成更小的宝宝,因为她的智力一辈子都不可能超越五岁。
就像每个人的童年记忆,都有个傻子一般,老三巷这两代人童年记忆里的傻子,就是连翘··连翘她妈活着那会,在常辉郡立药局上班,是正儿八经的中医配药先生。
连翘出生那年,她家也是正正经经的摆了酒的··可谁能想到这孩子是个傻子呢··那会子,常听连翘他奶奶抱怨媳妇,说是都怪媳妇忙,反锁了孩子在家,害的孩子啥也没学会,反应越来越慢,后来就变成了傻子。
老太太胡说八道起来,这人间就不用找什么理由反驳她们了,说多少也没用··再后来,那对夫妇分了契,连翘妈再也没结契,就守着连翘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每天太阳老爷还没有升起的时候,那对母女就悄悄的走在老巷子里,扫街,收垃圾。
连翘她妈从来不帮忙,就默默的跟着闺女,有时候看她做不好了,还会打她,不停的叫她重复做,不断的做,一直到会了··最后,连翘就成了这老三巷正式的清洁工,她有工作单位,还是有社会保险那种。
再,然后……连翘妈在一个清晨,就安然离世··连翘就成了老三巷集体的孩子··有时候,江鸽子戏台下发懒,遇到人多的时候,偶尔有人就给他指着一个背影说,杆子爷,您看,那就是连翘他爹,那是狼心狗肺,无情无义的一个人。
江鸽子听了,也就是抬头看看··他能怎么·他又不代表人间正义··薛班主弹琵琶,他面前地面能铺好几层零碎钞票··待人群散去,圆胖圆胖的连翘,就胳肢窝下夹着扫帚,还拿着个簸箕的从角落忽然冲出来,然后,她就假模假样儿,做出十分认真的态度,在哪儿清扫……·一切地面上的东西,都是连翘的。
今儿也是这样的一天··薛班主大早上来了一曲心碎万分的铁琵琶曲儿,大部分老街坊走了,他就每天清心碎街坊好几次··阳光的温度照的人心情好,江鸽子看连翘扫了一堆零票子,就逗她。
“连翘”·正在整理钞票的连翘,闻言就傻乎乎的抬头看他,还十分热情的喊了一句:“爷爷好”·这个爷爷好,给糖吃,给钱花,还护着她。
她是能分辨谁好谁坏的··在连翘眼里,世上所有的男人都是爷爷,女人都是奶奶,甭管你年纪多大··而她的这种称呼方式,是她妈妈教的··江鸽子一乐,假作十分痛苦的样儿对连翘说:“连翘,连翘,我饿死了,咋办”·啊咋办·连翘这下作了难。
怎么办呢·她困惑的向周围看,就有老街坊就逗她··“连翘,你给你鸽子爷爷买袋花生吃吧你看他都要饿死了。”
做梦吧·给别人钱别说门,窗户都没有·连翘肥胖的身体忽然就蹦起来,她拿起自己的扫地工具,一溜烟儿的没影儿了。
她身材肥胖,跑动间,你能感觉到大地都在震动··江鸽子哈哈大笑,最后乐的都歪倒在戏台的石条子上了··薛班主哭笑不得说他:“你何苦逗她,见天来我这里卷钱,都没见她给我一文半文的。”
江鸽子正要说话,一抬头却看到街那边的角落,有个戴眼镜的男人,正悄悄的躲在角落窥视他··最近这人总是这般鬼鬼祟祟的看着自己··自己早上打开家门,总是在家门口能看到一些零碎。
有时是一袋子水果,有时是一些干果,还有一次放了一个信封,里面有二十贯钱··这样做有意思么·江鸽子只当看不到他,就扭了头对薛班主说:“哎呀,这满大街人脑袋瓜子合起来,都没你算的精明,我说老班主,你这三个小跑腿儿咋样啊”·薛班主无所谓的笑笑:“瞧您说的,什么跑腿儿我稀罕他们跑腿儿大麻烦还差不多有本事您弄回去啊”·异世大陆业界精英布衣生活成长·江鸽子满脸的嫌弃:“弄哪儿我有病我弄回去”·“您爱弄哪儿,弄哪儿,供起来我都没意见”·“得,我说错了,您老积德,您留着吧”·薛班主端起杯子,摸了几下杯面儿,喝完,放下杯子,他这才用略无奈的语调说:“我啊,也不是积德……我十一登台那会,那清弦儿第一鸣,就是那小家伙他爷弹的,那时候他爷才多大,也就十七八岁 的样儿吧……挺好的一个人。”
外地人江鸽子点点头,这老三巷的情谊,是要传好几代的,怪不得何明川他奶见天看他挨揍,还在那边笑眯眯的乐呵··却原来,人家早就认识的··江鸽子慢慢坐起,拿起身边的相机对薛班主说:·“来老班主,我给您照一张吧。”
古老的戏台前,薛班主抱着自己的铁琵琶,他神色肃穆,大有全世界都是垃圾,都欠我五文钱的声势··而在他不远处,是一脸别扭,手里拿着啤酒杯的邓长农,还有角落悄悄探出脑袋的傻连翘。
江鸽子觉着这个景儿不错,就把他们都放到了一个镜头下··待到照片拍完,江鸽子坐在背- yin -处取胶卷··正忙活着,他面前忽出现一双脚··江鸽子慢慢抬脸。
哦,是他啊·蒋增益的脸色窘迫又愧疚··他看着面前的年轻人,也不知道应该拿出什么样子的表情,用何种语言与他解释,自己曾是多么的命苦与无奈。
他清楚自己是有责任的,便没了父亲的气魄以及立场··江鸽子倒是没事儿人一样,对他先是笑笑,然后说:“劳烦·”·蒋增益面色一喜,立刻脊梁低了几分,小心翼翼的问:“哦你,你说,你说……”·江鸽子摆摆手:“您让让,挡我光了。”
蒋增益尴尬的呆住了··小半天,他脚步往边上挪动了一下··江鸽子低着头,一边摆弄相机一边说:“走远点吧你尸首太大,影响心情。”
“楠楠,我是……”·江鸽子没抬头··“我知道你是谁”·蒋增益面色一喜:“你,你知道你还记得……”·江鸽子依旧没抬头:·“我什么都记的什么也知道,一个建筑公司,两个生活区,也不过是几百米的距离,你现在说这些做什么呢”·江鸽子盖好后盖,抬脸看看他,然后轻笑了一下摇头:“我记的,你又结契了是吧”·蒋增益愧疚,又磕磕巴巴的回答说:“恩……对谁,谁告诉你的”·邓长农双手捧着一个托盘走了过来,放下一杯啤酒,还有一碟子盐水花生。
江鸽子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喝完,他冲邓长农竖起大拇指说:“这家好,比上次那家好入口·”·邓长农羞涩的笑笑说:“嗯上家是大米酿制,啤酒还是大麦的好,这个每桶要贵七百钱呢,您……再尝尝这个花生。”
他眼巴巴的看着江鸽子··江鸽子拿起一颗花生掰开,咀嚼了几下果仁点点头说:“都跟你说了,粗盐煮的比较香”·邓长农大力的点头,点完,他又从怀里取出一个信封放在江鸽子身边,转身离开了。
江鸽子目送他走远,这才拿起信封打开一看,这里是一叠子崭新的钞票,数一数,有五贯··他正数着,身边有人悠悠的来了一句:“你……你应该学个手艺,做个正经营生。”
江鸽子停了手,斜眼没好气的看着身边这人··蒋增益带着些许拘谨以及莫名的正义说到:“这……这毕竟不是个正经事儿……”·他看着江鸽子手里的钞票。
江鸽子立刻将钞票取出来,准备再数一次··乡下大婶挎着篮子,扯着嗓子路过··“软麻花软麻花豆沙馅的软麻花五文一根的玫瑰馅儿的软麻花……”·待大婶走远,江鸽子这才语气讥讽的说:“我说,这位蒋先生”·蒋增益软弱哀求的看着江鸽子。
江鸽子问他:“结契之后,又有小崽子了吧”·蒋增益点点头:“恩,有三个,哦我是说,三个女孩儿,最小的两岁,最大的九岁。”
“稀罕么”·蒋增益有些不明白的看江鸽子··江鸽子咽下一口啤酒,舔舔嘴唇上的酒花:“我是说,你喜欢你的女儿们么”·蒋增益犹豫半天,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小半天儿他才一边猜测江鸽子的心情,一边小心翼翼的回答说:“喜……喜欢的,我以前也……也喜欢过你你……你别怪我,我……我……你叔叔没的时候,才十八岁。”
他总是犹豫的,总是拿不定主意的··然而像是他这种软绵绵,看上去良良善善的人,根骨却也最是无情无义,因为他总有一套为自己开脱的道理··江鸽子并不等他说出那些无奈的道理,他挺利索打断说:“以后,只当不认识吧”·蒋增益猛的抬头看他。
江鸽子放下啤酒杯,一边吃花生一边说:“我是当你死了的,你也当我死了吧好好过你的日子去,去好好养你的小崽子,哦,女儿你去做你的好儿子,好丈夫,至于咱们……”·他看看蒋增益,一直将他看到无所遁形低下头才说:“为了怕你多想,坦白跟你说,这一生我都不可能跟你有半点牵扯,所以你也收起你那些无聊举动好么”·异世大陆业界精英布衣生活成长·蒋增益嘴唇哆嗦,好半天他才无奈的点点头说:“我……我,我……我对不起你,我……”·江鸽子利落的一摆手,指着来路说:“走吧别没事儿出来碍眼想必你也打听过我是谁不是威胁你,要想保住你这份体面的工作,你就老实儿的,利落的……从我面前消失以后,也别往我家乱送那些乱七八糟的垃圾听到了么”·蒋增益嘴唇哆嗦,浑身无力,他颤抖的站起来,眼巴巴的看着江鸽子,觉着自己是有千言万语可以解释的。
可,这孩子,他看上去怎么就这么可怕呢·他是他的父亲啊·江鸽子面无表情,甚至有些恶心的看着他··于是,他又怯懦了。
只能向着来路,一步一步的远去了··他一边走,一边怪自己,我怎么嘴巴这么笨呢我要不要告诉他,我是去看过他的,却被他外婆撵出来了,我要不要告诉他,我的那些无奈……我家是一条人命的,而且……我是给了抚养费的……·江鸽子一直看到他消失,这才无趣的伸伸懒腰,慢慢站了起来。
“软麻花……豆沙馅的软麻花……”·“大婶”·“哎”·“来六根麻花儿”·片刻,江鸽子蹲在连翘不远处,对着她,把六根麻花儿,全都吃了·竟一根都没给连翘·第21章 ·初夏的平常天儿, 姮不历上午十点左右才从中州金宫边缘的特殊事物办公室离开,他自己驱车一百二十五公里至屛山的一碗春会馆。·由始至终, 他没有浪费一丁点国家资源, 就连他驱车的磐能,都是他自掏腰包买卡充能。
虽这个国家的巫,大部分都住在金宫附近的东海阁,蓬莱居的大院内·可如姮不历这样早就悟了的巫,却也是有的, 只是不多··他生于民间, 长于民间。
作为一个复活了祖先血脉的的外室子,不论心中有多少的不甘, 该给国家尽的义务他得尽,所以他一个月坐班五天··给气象部门, 勘下天气·给某个女贵人,勘下腹中胎儿……·等等之类,无聊至极·如今,他血缘上的祖父家, 伯父家,亲父家,都靠着姮不历而得到了国家补助, 可以继续享受他们在东海阁的体面生活。
姮不历心有不甘,便开了一碗春会馆, 成了一名商家··他做巫与庶民的掮客生意··简而言之就是, 虽这个时代, 皇室,宗室与巫的牵绊因需求越来越小,可对于普通的老百姓来说,发了横财,寻来实在关系,花上一个大价格,请祝巫赐福摆个祭台,请衡巫断命趋吉避凶,或请古巫寻来作古的祖宗,报告一下后代发了大财这件事,还是相当体面的。
如此,他便买卖昌隆,日进斗金··成了中州的一位有名的妙人··姮不历驱车回到会馆,换了衣裳,坐在餐桌边,端起碗还没吃的半饱。·便有前台的经理进来,悄悄在他耳边说了一些话··姮不历愣了片刻,又细想了想,便说:“哦想起来了,没错儿,我知道他,你去帮我预备……一千贯不,五百贯的支票,请那位先生稍后片刻。”
、·开诚小阁··连燕子坐在小阁的角落,他将脑袋所有的力量都斜在了身后竹靠上,有些无聊的四处打量着··在他身边不远处,有个乱石垒砌的人工水法瀑布,身下是葛布草垫,石桌竹靠。
侍者穿着传统老衫,端来土窑低温烧制的陶器,还有家常的点心··他端起第二套斟满的茶杯,抿了一口,便又开始百无聊赖的四处打量着··最近这一个月,他的脑袋一直在进行着高速运转,一下子这样闲下来了,他不习惯,脑子竟也缭乱起来。
已经被丢在这里整整两个小时,因干巴巴的无事坐着心慌,就心悸的难受万分··连燕子便拿起桌面的两块长方形的响木叩打,唤来侍者,要了好几桶牙签,还有一张白纸,一管笔。
他总是要给自己找点事儿做的··姮不历很忙,一直忙道天色渐晚,晚霞挂色,他才想起,在开诚小阁有个人正等着自己。·一下,他顿时心里暗道,坏了·开诚小阁,优雅僻静,那原是某贵人常年的包间,自己竟然安排人在那边坐了这般久,这肯定是要冲撞了。
如此,他便穿过曲廊一溜小跑着,往那头奔,人未到,小阁那边铁琵琶以及乐人的序诗却已经起了:·“暮风卷春席,絮雪染琴床·自如梁上燕,吁吁挽孤衾……”·小阁门口,姮不历轻轻的出了几口长气,慢慢拍拍胸口给自己壮胆       。
他是巫,衡巫,一个可以勘命断气运的衡巫··这屋内……有个杀气冲天,冤魂随身,一身厌劲儿的老杀神,他一身的戾气能染了西天去··自己当初眼瞎,一碗春竟然签了中州唯一的铁琵琶大家来做表演。
好巧不巧,今儿这里竟然开的是一折《春戏》··站在小哥门口的一排保镖,用眼角瞄着姮不历,一直到他蹲在屋角种了七八朵蘑菇,蹭到了- yín -段子过了,他才扶着墙站起来,一脸狰狞的掀了帘子进了小阁。
小阁内,戏台上一位青年民艺家的表情也是狰狞的··他自打签了一碗春的约,算是倒了大暑赴宴的尘灰霉气··整整三月,观众就一个老头儿··一个古怪的,周身都是低气压的神经病老头儿。
这老头人来了,他还不是好好听曲看戏,他尽点一些传统的跟艺术不搭边儿的糟粕- yín -曲儿··异世大陆业界精英布衣生活成长·每次自己来唱了,他都做不到基本的尊重。
他次次都找一块黑布,蒙着眼睛,一坐两个小时,自己每次就仿若对着空气呻吟一般··这种滋味……·看在一场八十贯出场费的份儿上,他也就忍了。
今晚,他本是高兴的,因为,看客多了一位,这位长相俊俏,生的一副连城美壁般的宝色··三个月了,他的出现,简直是挽救了他的艺术之心··他原是高兴的,  呸·这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卖力的唱了两折曲儿了,他就托着脑袋,对着烛光在那边,一把,一把的的玩牙签儿……·铁琵琶轻微的错了两节,姮不历轻手轻脚的来到连燕子面前。·他人一到,一看连燕子,却是呆了··他伸出指头,双手有些颤抖的说:“你……你你……你你你你……”·连燕子比了个嘘的姿势··他如今已然成巫,平常人看不到,却瞒不过衡巫的。
他刚要说话··戏台那头,却有人忽然说了一句:“错了”·那乐者住了琵琶,小心翼翼的赔罪:“对不住,哪儿错了”·那老头儿拍拍桌子,张张嘴,半天儿他喃喃自语一般到:“蚂蝗,入了极乐国那段,错了……”·那乐人正要再来,却听那老头儿说了句:“今日,便罢了,游山遇雨,赏花童啼,罢了,明儿……我再来吧……”·连燕子托着下巴,嘴角微挑着看热闹。
把个- yín -曲儿转成高雅的事儿看待,还形容的这般高尚,活了这么大,他还是头回遇到··不过,这老头儿他却是认识的,常在电视里人模狗样儿的演说参观。
却原来是个听- yín -曲儿的··中州陆军大都督商奕··自己的员工犯了错,姮不历没有上去道歉,他只是远远的赔罪一般的微微倾身。·巫系自古就这样,有没有本事,总是要清高三分的··商奕摘去面上的黑布条,还小心翼翼的折起来放入身边的锦袋里··出来的时候,他看到了巫系家的那两个小子··一个是那个泥鳅一般的姮不历,另外一个长相出众,却不认识。·他之所以能判定那小子是巫系的,是因为,他运动衣的拉链上,挂了一个鱼龙佩··就是一国大都督,面对巫系的慢待,也是发不出脾气来了的··那些人,生来脖子,脊梁,膝盖都归了鬼神,像是他这样的凡人,巫至多也就是礼貌上的尊重罢了。
与其说是尊重,不如说是退避三舍··他当年遍寻天下祝巫,奈何,他是被巫拒绝的那类人··好杀者,天弃之·那祝巫说他身边鬼气- yin -生,可供战神。
问题是,战神他不管寻人找鬼啊·无法,他才常年蹲在着一碗春,期盼可以跟这历家的小子,培养,培养,情感··说不得那一天,他也就不怕自己了呢·瞧,这才三月,他看到自己,竟已经不躲了。
商大都督老橘子皮脸上,总算是露出一分笑模样,他冲着姮不历点点头,大力的咳嗽一声之后,他背着手走了。·片刻,有侍者端着木托盘到了舞台··那乐者放下琵琶,随手接过信封一捻,有些惊愕的看看屋门口,又看看坐在小阁角落的那两人。
今儿,唱错了,怎么还加倍给钱儿了·角落里,姮不历跟连燕子相互行了想见礼。·姮不历一脸抱歉的表情说:“实在对不住,阿家弟,我也着实是忙的不成了,过几日,我这里有场九州红玉的专场,原说是后日验货,谁想保险公司今日便提前送了来,这一番忙,真是,深谦之极。”
连燕子笑眯眯的与他说:“阿家兄,无事的,我也是借机听了两出好曲儿·”·说完,他两个坐下··姮不历从口袋里取出一个信封,犹豫再三,终是一脸愧然用两个指头按住�
嘧幽潜咄啤!ち嘧蛹庋偈毙α似鹄础ぁに纸欧馔屏嘶厝サ溃�“阿家兄误会了,我不是来做这个的·”·阿家,是我家的意思。
巫系是个外部看来混乱,却始终内部团结的一个群体··他们把自己看做与普通人不一样的品种,因此,出门在外,巫系相遇,便做一家人··阿家兄,阿家弟,阿家姐,阿家爷。
我家的哥哥,我家的弟弟,我家的姐姐,我家的爷爷··每一年都有国家不管的巫系家族,被人从高高在上的地方驱了出去··这些人到俗世,却也不会跟俗人低头。
自有像是姮不历这样的巫系,每年付出大量的补贴,私下帮衬那些人过度。·因此,即便那些皇室,宗室,国家机器机构不再需要巫了,可大部分的巫却也清楚一件事,那就是我是我为我而生的,亦不是为你们而生的··即使有一日,我们中间没有巫了,却也有天下的阿家兄弟姐们相互帮衬,也不用跟你们低头的··这就是巫,一个始终能做到根骨直正的人类旁支品种··当连燕子持玉上门,所以作为阿家哥哥的姮不历,就按照经验,为他预备了一份儿安家费。·给一个成巫五百贯·这事儿想起来肝疼,太打脸了·五瓣莲花烛台的烛光摇晃着,偶尔还爆几个烛花儿出来。
连燕子不要钱,姮不历就有些为难,还有些暗悔。·他来的时候,并不知道,连家的阿家弟是这样的人品,再加上外面那些不堪的传说,他就难免……·异世大陆业界精英布衣生活成长·收了钱儿,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却不知道,阿家弟……今日……”·他说着说着,脸色竟是越来越红,自己还真是如家里祖父说的那般,一身铜臭,出息也就是这般了,偏自己还自命圆润通达,一副好了不得的样儿”·连燕子并不知道姮不历怎么想,他只是随手抓起一把牙签,一手丢进碗里,又拿起笔,随意在手边的纸上写下一个数字,一百三十一。·因,等待的时间昂长,他已经写了整整三页纸的数字了··“阿家弟”·姮不历低声抱歉了几声儿,见连燕子不回答,只能失礼的高声又喊了一句。·连燕子一愣,眨巴下眼睛,他看看姮不历,半天儿,他才像是魂归躯壳一般的笑了一下道:“抱歉,抱歉,阿家兄,我有些心事,就想的远了些……”·姮不历倒不觉着连燕子失礼,总是他失了大礼,便容让万分的问:“树荫遮景致,是我失礼在先,无事的,阿家弟可用了晚膳”·连燕子十分坦诚的摇头:“不吃了,吃了你家一肚子茶水,已然饱了。”
姮不历一愣,接着举袖掩面笑了起来。·他道:“阿家弟如此有趣,阿家爷为什么如此想不开,还要登报说明关系你这样的人品,他们如何舍得更何况……你如今……”·这般如皎皎月色一样的好人,合该供起来才对。
连燕子却没想到他会这样问,好半天儿,他才呲牙道:“阿家兄在外面,他们都不会这样问的,这是我的短处,你就这样问出来,好失礼的”·姮不历又一楞,他吧嗒一下嘴巴,竟不知道怎么接话了。·这位阿家弟真是脾- xing -直接,一点都不给人余地,这叫他可怎么下坡。
好半天,他只能咳嗽一下,有些干巴巴的扯了一边的话题问到:“却不知道阿家弟想了什么旁个事儿了,才将喊你好几声,你竟没听到一般·”·连燕子歪歪脖子,看看舞台上正在收拾铁琵琶的乐人,又想起商大都督眼睛上的那块黑布。
如今他心内不能存事儿,只要有一点点疙瘩,他脑袋里便会开始思绪万千,各种线索横飞,有些东西连接不起来,他便只能一把一把的抓起牙签丢出去,写一个数字,倒回去,再抓出来,再丢……再写一个数字……·一直写了半张纸之后,他忽抬头问面前目瞪口呆的姮不历:“阿家兄,商大都督,好像是平定三常内乱的陆军指挥吧”·竟然在想这个么·姮不历咽下口水,看看面前有些疯癫姿态的连燕子,他哪儿知道三常内乱的陆军指挥是那个?·于是,他摇摇头,又点点头:“这个就不太清楚了,不过,办公室那边有个同事好像提过一嘴,说当年三常内乱,上皇临时自魏国调兵……商大都督出身魏系兵家,近代无战役,一个外来的能在中州扎脚,凭军功的话,近年就也只有三常内乱了,不过你问这个干什么”·干什么·不过是连燕子如今心中不能有解不开的疙瘩罢了。
他在家里,对那边每一处地方,每一个人都印象深刻··那老戏台下,那一年四季黑衫上身,懒洋洋的,有一曲,没一曲的老琵琶声,曾是他老三巷记忆里的背景音。
老三巷人几十年免费听琵琶,会觉着,这是极其普通的一件事··可连燕子却是清楚的,铁琵琶,其实已然在九州要绝响了··九州砺石铁琵琶··砺石,轻于铁,重于实木,是一种具有共鸣效果的奇石。
公元138年,有伶人取奇石于环海南岸,琢琵琶形,上三宫茧蚕丝为弦,奏宫乐于王庙,自此风靡天下,盛行一时··砺石铁琵琶从宫室,走入民间用了整整一千年,最近这些年,因为它最轻二十五斤的重量,已经越来越少人来学习它了。
也不是不想学,一是没有传承,没有曲谱,二来么,不流行了,也就没有作用了··更不论世上二宫茧好找,三宫茧蚕丝,就是相当稀有的玩意儿了··如今这社会,可没有为了无用的乐器,不计成本的匠工了。
还是上年的事情,有位老乐者好似写了一篇文章在国家权威音乐杂志上,他大概的意思是,钢铁为弦的铁琵琶,还是旧年的王乐么·砺石铁琵琶,已然绝响矣·想到这里,连燕子就又问了一句:“这位大都督很喜欢铁琵琶么”·姮不历心神混乱,看在连燕子这张脸的份上,他忍耐着回答道:“什么喜欢啊,那就是个粗人,我也是听旁人说的,说是早年这位大都督,曾喜欢过一个乐人,后来,好似是因为乐人窥视情报,他就亲手将那人双眼缝了起来,丢进了江中……”·说到这里,他一脸可惜的摇摇头:“不过市井传说,阿家弟今日来,可是有旁个要求,所以打听了这位大都督的行踪,想我引荐一番,阿家弟,听我一句,莲巫最忌与军中打交道,你若不愿……”·这就对了·这就对了·终于解开了心中的疑惑,连燕子猛的将手里的笔猛的一拍。
他浑身都是解题之后的舒爽,便开心的一侧躺,好半天儿他才轻笑的摆手:“不必,不必,我如今也是有主人的,那位大都督……呵呵,不相干的……”·姮不历两只耳朵雷声轰鸣,一时间,竟然什么都听不到了。·一位姓连的莲巫后裔,竟说他有了主人……主人·这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好半天姮不历有些磕巴的问:“阿,阿家弟”·连燕子坐起来看他:“恩”·“你,你竟然有了主人”··异世大陆业界精英布衣生活成长连燕子确定的点点头:“对呀,我们总是要找个主人的,不管是成巫,还是我这样的闲人,也总是要寻个主人的。”
姮不历语气有些硬的说:“可,可是你姓连啊”·你是莲巫啊·连燕子不在意的一摆手:“姓连的就不要吃饭了么”·姮不历有些着急左右一看,接着压低头很认真的说:“旁人看不出来,你却也瞒不过我,你是巫了成巫你是一个莲巫……你怎么敢怎么……”·连燕子嘿嘿笑着摆手:“嘿嘿嘿我说阿家哥,你不说,我不去他们身边遛弯儿,可谁知道我是成巫呢再者,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姮不历双手扶着桌子的手,紧紧握成拳头的,他有些发抖,嘴唇打着哆嗦的问:“你……你你……如果他们慢待了你,你也不能这样的,你不可以找主人的”·连燕子满脸不愉快:“为什么”·他忽然向一边伸出脚给姮不历看他的鞋子,又拉开运动衣的拉链给他看里衣,接着用得意洋洋近乎于炫耀的语气道:“巫在这个世界几千年了,我许是唯一一个,可以穿主人亲手做的鞋子,衣裳的巫了,你的主人可会给你做这个我家主人这么好,我凭什么不认那些九州的王者随便选一个,他们能做到这样么”·说完,他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桃木雕刻的小木剑,并用力的扣在桌面上。
当姮不历看到这样东西,他浑身都僵直了,好半天,他才说:“竟然是你”·连燕子点点头:“姮不历,十年前,你还没有成巫那会子,被人拦在东海阁口,那天,你跪着哀求门子放你入院,你说你母亲病重,你要找你父亲……最后,还是我引你进去的……你当年给我这个东西的时候,你说,你欠我一个人情,如今这个人情可还在”·每个人都有不堪的过去。
姮不历双眼死死的盯着桃木剑,好久好久,他才用一种极其严肃的语调说:“阿家弟,我是一个巫虽然我欠你的人情,可是,如果你要引起天下大乱,那就把我的命拿去吧,你的要求恕我做不到了”·连燕子顿时吓了一跳,他身体微微后仰,眼睛撑的圆大圆大的说:“不会吧,不过是请你帮我插队,寻个矿脉买主,亏你还开着九州最大的掮客买卖,竟然这个都做不到么我真是看错你了”·姮不历脑袋发蒙的点着头,好半天,他猛的抬头说:“哈”·第22章 ·姮不历刚成为巫那年, 他问过巫里的前辈,我该如何处理与那些大人的关系。
那前辈一脸不屑的说:“不必在意那些狼心狗肺的家伙·”·那些家伙也是这样想的, 巫就是一群冷心冷肺, 没有良心的东西··其实大家关系早就不好了。
从对方再也求不到新的力量,却被迫拴在一条绳子上两看相厌,关系就再也回不去了··对外,他们还要做出民众心里需求的那般蜜里调油,这就更恶心了··千万不能小看艺术, 艺术会指引人类的思想, 在盖尔大陆所有艺术作品中的英雄,王, 他们身边一定要有个基本配置的巫,这就如洗脑一般, 如果一个王,身边没有足够的巫,民众是不会认同他的。
盖尔本根的信仰是大地之母··巫是母亲派往人间的引导人··除却这个,现代新教各种流派的都有各种证明传说··这些传说序章的故事意思一概大同。
神!甭管什么神, 最初都是派了巫来辅助先行者拯救世界的,然而巫失败了··人类还在水深火热,心灵没有得到救赎··然后, 我们的神,作为第二侍者就到来了·虽然我们是后来的, 却比第一个厉害多了。
由此可见, 不管哪派宗教, 为了证明自己,他们都或多或少要跟巫扯上一点关系,好像这样了,才能证明自己才是最大的那个··而现代的掌握权柄者,喜欢没有力量的其他新教。
大概是好控制的缘故吧··巫,毕竟是微妙又可怕的存在··幸亏如今他们的存在越来越少了··他们互相强忍恶心的迁就着,关系不能打破,只能继续和谐。
连燕子很显然是不准备为主人提供莲巫服务的··姮不历就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他甚至庆幸··巫总是天真的热爱和平,还有一份多余的替全人类担忧的琐碎心。
既然不是,那就好,那就好·姮不历拍拍响木,安排侍者重新上了一套茶点。·他坐下,看着连燕子从身边印着航海短高学府字符的学子包里,一样一样的取出一些东西··先是一个并不大的木盒,打开木盒,那里放着三排27个玻璃瓶,那瓶里放着各种化验土样··接着是三叠厚厚的手写的论文文本,最上面这本,叫《九州红玉矿脉勘探报告书》,然而,它没有标注确切的矿脉地址。
最后,他拿出一个沉甸甸的布包,打开布包,那里有一个鹅卵石一样的玩意儿··姮不历看不懂了,他疑惑的问:“九州红玉”·连燕子点点头:“对”·就是你想的那种九州红玉。
这也是连燕子到达学校之后,第一次租了磐能艇出行之后的一个小发现··那是在一座距离东大陆海岸线二百多海里的荒岛,这座小岛归属东大陆楚国,原他是准备扎营十五天,做独立生存训练。
在取水的时候,他发现了这座小岛形成的本源,一些从地下冲到地面的圆形矿石··他随便捡起一块,立时发现了这些鹅卵石与普通鹅卵石的区别··它重,相当压手·异世大陆业界精英布衣生活成长·用手随意掂量,能感觉到它每厘米都能达到三克左右的重量,这就意味着,它的密度高于普通岩石。
星球的地质运动多种多样,而由岩浆的变质,沉淀衍生出新的矿物,比如水晶,铁或者九州人最爱的九州红玉,就应该生成在这样的条件之下··那岛本就是由休眠火山形成的。
姮不历疑惑的随意翻了几下文本,又去看第二本,这本叫《九州红玉初级槽探报告书》的玩意儿就更加复杂了。·这是连燕子第二次上岛,用简陋工具做的槽探报告书,他取了土层底下约三十米左右的土层,岩石样本,还有溪流下面的矿石碎渣··姮不历用手敲打着这些文件问“这……是什么”·连燕子将最后的风险合同书取出来,放在桌面上说:“阿家兄,人活在世,总也缺不得这些,我缺钱呢这是钱啊”·姮不历先是失笑,接着在脑袋里推算出了一个不成形的故事,如,穷途末路,被人收留供养等等之类。·现在看来,结果不是他想象当中的那般可怕,他便语气温和起来说:“这是他……给你的工作么”·连燕子笑笑:“恩,这是他的。”
全都是他的,一切都是他的··“哦这还挺好的·”姮不历点点头。·虽然看不懂,不明白,他却依旧做出思考的样子,又把这些东西看了一次,问: “阿家弟。”
“恩”·“你需要钱”·“恩”·“多少我……没别的意思,我这里雇员薪水还是很多的,我还算是有些家底,你也可以为我工作我们都是一家人,怎么说,我也不能亏待了你。”
姮不历觉着,把莲巫放出去,实在是造孽的一件事,他总是不放心。·连燕子摆摆手不在意的笑笑说:“不了我家主人会生气的,再说,我需要供养我主人优渥一生的钱粮,人生那么长,你给不起的,还是我自己努力吧”·只有背叛的人类,却没有背叛的巫。
然而这个供养关系不对吧·反了吧·姮不历见他一口拒绝,微微叹息之后,又小心翼翼的再次打听:“你……你家主人是个什么样子的人”·他这样一问,连燕子的表情顿时露出一副很甜蜜的样子,开始在那儿回忆起来。
鸽子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呢恩,他总是喜欢发呆的··走着走着,他就呆愣愣的停在哪儿,看一件东西,他能看上许久许久··谁叫他也不理,也不给人反应,就像傻了一样。
当然,他即便是傻了,也是傻的可爱,浑身无一处不好··顺着他的目光,如果仔细观察,你总能发现,原来,鸽子在看金钱河里的草鱼跃藻,看屋角的蜘蛛布网,看雨滴空阶,看幼鸟反哺,看戏台下老头抓虱子……·他是那么的专注温柔,一身的优点。
连燕子对姮不历骄傲的说:“我家主人,是个很热爱生活的人呢·”·姮不历托着腮,笑眯眯的追问:“哦详细说说·”·详细的说说·连燕子也托着腮,坐在哪儿认真思考起来,怎么去形容一个人呢·首先。
“我家主人,他好看”·姮不历看看连燕子的脸,无奈的点点头。·“哦,好看,还有呢”·“恩,全世界第一好看。”
“哦·”·“他给我做鞋,做衣裳,用手针亲缝那种哦,我给你看看我的鞋……”·“不不,不用了,这个我知道了。”
可是,这些跟面前的这些矿脉勘探书有一文钱的关系么·姮不历用手推推面前的文本,又敲了敲文本面儿。·连燕子总算明白他想问什么了,却说:“阿家兄,这些不重要的,我还是跟你说说我家主人吧,你知道么他会做饭,烧菜,对我特别好,供我念书……”·姮不历的脸慢慢黑了下来。·连燕子才不管他怎么想,他从身边的口袋里取出一个布包,又从里面倒出几片肉干到面前的小碟子里··许是给多了,他又从本就不多的肉干里,拿出两片放回布包··姮不历眼角抽搐,努力忍耐!·这孩子怎么这样小家子气·“你尝尝,这是我家主人亲手做的,味道特别好。”
姮不历忍着一万倍的烦躁,拿起牛肉干丢进嘴巴里咀嚼。·连燕子眼睛亮亮的看着他,一副等待夸奖的样儿··夸什么·这就是很平常的肉干啊。
姮不历一碗春的后厨,有九州最好的厨子。·最后,到底是看在当年这个人是世上唯一对自己发过善意,有着善行的恩人,姮不历违心的赞美到:“很……好吃。”
对吧,就是全世界第一好吃呢·连燕子满足的点头,他又小心翼翼的将布口袋放进书包说:“好吃也就只能给阿家兄尝尝了我自己都不够吃呢。”
他珍惜的收起口袋··姮不历好想打他怎么办?·姮不历打断这个人做梦一般的甜蜜臆想,他拍拍手写的这些文本道:“阿家弟,这些东西要如何处理”·说正事吧。
说完,你赶紧滚蛋吧··连燕子看姮不历有些变脸,只好坐直了,有些可惜的停止自己那些甜蜜回忆。·他说:“阿家兄,这是一条储量十分丰富的红玉矿脉,有关于它的储量,初级槽探的资料,我都写在这里了,这里有风险合同书,还有我主人矿物勘探公司的执业证书,法人证书,我想委托你帮我找个买主,把这些初级勘探资料卖出去”·异世大陆业界精英布衣生活成长·姮不历看看手里的东西,点点头,这样啊�
 �“你看,我们在合同里已经注明了,矿业公司最初也不必给我一文钱,等到他们采出红玉,再按照要求付钱吧这里,也给你计算了掮客金,你看看这个数目合适不合适,不合适你也可以找律师重新再起草一份的……”·姮不历总算弄明白连燕子的来意了。·在商言商,这笔买卖从目前的这些东西来看,还是大有可为的,- cao -作一下,倒是稳定又不怕亏。
要知道,在风险三方合同里,他是最安全的一个··有矿他也赚,无矿他也没有损失··红玉很值钱,因为九州人是个爱玄,爱红的种族··贵人佩玉的习惯,是早古就有的。
而在所有的可佩戴玉种当中,九州红是最贵重,最稀有的玉种··近代由于佩玉再无阶级的规定,这几年红玉的价格就一直在升值,其中,升值最大的一个原因在于,红玉矿脉要绝了。
毕竟也挖了几千年了,如今还有点渣渣,都是靠着祖先规定了佩玉的阶级,它才得以保存了一些根须下来··红玉分部很广,然纯红不多,多为红杂,红晶玉··其中,最红最纯的红玉多出在魏国志山郡,齐国暨山郡,这两地出产的红玉,也被称为两山红。
姮不历再次拿起资料,又翻看了一遍,看完,他并没有多珍惜的放置在了一边。·红玉虽贵,要看什么人待它··甭看电视上,电影里,那些有钱人,贵人送给自己的爱人红玉来衬托自己的心意。
其实,这世上所有的人都喜欢红玉,独巫不会喜欢··而他们这个毛病,追其本源,是因为,惯的·没错,惯的·几千年前,巫在部落为种族服务的时候,那些人就喜欢将他们认为珍贵的东西,供奉在祭台之上。
所以,凭红玉多招人稀罕,反正巫不稀罕··即便连燕子一块都没有,他家里也不衬几块九州红玉,可他成长的环境就是这样看待红玉的··如此,这两个最不专业的巫,都是一副内行人的样儿,就开始做起了红玉买卖。
他们云山雾罩的说了一大堆对方不懂的买卖话··最后,姮不历端起茶杯举了一下说:“那行吧,阿家弟,今儿天气也晚了,我给阿家弟安排一个住所,咱们明儿再请专业人士来看看,若是真是可行,咱们……”·他还没有说完,连燕子却在那边摆手说:“不了,不了,不给您添麻烦了,这是我现在读书的地址,要是办完了,阿家兄把文件寄到学校来就好,我很忙的,要考资质证书,还要做各种训练,我是请假出来的,一天也耽误不得呢,既然相信你,你就看着办吧。”
多读一些书总是好的··姮不历笑着点点头,他站起来,先与连燕子拥抱,又将连燕子一直送到一碗春的大门口,还为他安排了去飞艇站的车子。·在连燕子上车之前,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便笑着对连燕子说:“阿家弟,我想起一件事,你就只当个笑话听吧。”
连燕子扶着车门看他··“上个月启迪党竞争中州辖下,二级郡的议员席位,再次遭遇滑坡你的那位大伯……他拿到了建国以来的最低选票,好像是不足六千票……”·这大概这是连燕子他们全家,外带五系亲戚所有的人口了。
连燕子愣了一下,好半天才想起自己也曾有过的那个家庭,有关于那些人,那些事儿……他都有足足一两个月没再想他们了··他笑笑,没所谓的坐回车子,隔着车窗对姮不历说:“谢谢阿家哥,那……我就走了,有关我的事情,还是请阿家兄代为保密。”
·姮不历拍拍车顶,弯腰对他说:“知道,走吧,好好读书总是没错儿的·”·“哎那么再会”·“再会愿……大地母神庇佑你平安顺意。”
“是,她会亲吻最虔诚的信徒,如您这样品行高洁之巫,是她最爱的孩子·”·他们触碰额头··分开·姮不历目送那车远去。·待到他回到开诚小阁,却发现座位那边多了一个人,这人三十出头,眉目严肃而俊朗,他着海洋蓝白相间的海军制服,肩膀上三花金线,是位海军大将··他盘膝坐着,正在快速的翻看阿家弟的那些手写文本··姮不历上去想抢这些东西。·这位却将手举到一边,嬉皮笑脸的哀求:“别宝贝儿,宝贝儿先给我看看……”·谁是你的宝贝·姮不历有些气恼的坐下,内心挣扎又无奈的看着面前这个人。·巫需要供养,与莲巫的唯一- xing -有所区别的是,衡巫可以接受十位左右的供养主人。
面前这人姓赵,名希焱,是姮不历的供养主,也算是庇护人。·如今巫与贵族关系微妙,姮不历没有所求,自他成巫,就被强制安排了供养主,那之后,这些人没有给他一文的供养金,他也拒绝给这些人勘气。·总而言之,他们关系一般,一年四季也未必能有一次半次的接触··他毫不客气的上手去夺··赵希焱只是不给··“你们这些人好没意思您的那位叔叔在国家刊物上怎么说的大时代第一应该驱出的蛀虫就是巫怎么少将军您这是幻化蝇虫来拱大蛆了”·姮不历的语调里充满着讥讽的意味。·赵希焱摸摸鼻子,有些赖皮的笑笑,他不回答姮不历的问题,因为他就是这样认为的。·他如政客一般无赖,摆摆手里的文本打听:“才将那是谁”·姮不历斜眼看他:“你看到他了。”
异世大陆业界精英布衣生活成长·赵希焱点点头:“恩看到了,别用您的美目乱我心弦,宝贝儿,我不是有意窥视的真的我本来是想找商奕那老东西的,他上个月截了我的军费,谁知道他提前走了。
”·说到这里,赵希焱耸耸肩,接着一脸喜意的说:“哎,真是上天注定,合该我发大财呢·”·说到这里,他将下面的合同抽出来,翻开最后一页,拿起笔正要签上自己的名字。
姮不历却一手挡在他面前笑着说:“你想的美”·赵希焱将整个身体揽住那些文本哀求到:“宝贝儿,你就容我美美吧,看在国家大义的份上,我穷啊”·老三巷戏台下,江鸽子身边围着一群老头儿,正在跟他诉苦。
“杆子爷,您老倒是给想想办法啊,老街坊穷啊”·江鸽子无奈的靠墙笑着··穷·现在知道难了,早就不该揽事儿。
他看着面前这几个,以段家老掌柜的为首的老头儿胡闹小队……·简直无语了,您们还真是百折不挠,这都已经顶着大太阳晒了四五天了··您们靠着墙抓抓虱子,挠挠痒痒,家长里短不好么·然而他们就是不放弃奢念·死活也要开老三巷的散伙流水席,按照成丁每人必须拿三百钱的均摊,才能支付的起两千多人头,约六百贯的散伙流水席钱儿。
三百钱不是少数,各家人口有多有少,怎么算,都有人觉着自己是吃亏的··这些老头儿到底不是黄伯伯,他们威望不大,还脾气不好,一句话说不对,脱下鞋,上手就打。
这有尊老的,自然也有不在意的··忙了那么久,如今流水席的钱儿收了十分之一都没到··江鸽子认为,没钱儿,你就别吃了呗··可老人们却觉着,祖宗十八代都在这几条巷子里生生死死,没有这顿散伙饭,他们心里难过。
说到底,总归就是不舍的··这老街区,总也不会缺这无事忙的老头儿,老太太··他们有自己的思想轨道,也有自己的道理··你不能说老人家这样做是错的。
就只能袖手旁观着,等他们的热情慢慢散去··江鸽子摆弄着手里的相机,没有发表自己的意见,老人们诉苦,他就面露同情的点点头,努力尽好一个心灵垃圾桶的义务。
这些老人家也不是跟他要钱儿的,甚至,如果吃散伙饭的话,他应该是免费的上席··老人家只不过是想找些理解罢了··槐树上的知了鸣叫着··邓长农提着大茶壶,无声无息的过来,给老头们的水杯里斟满水。
服务完,他又悄悄走开了··老段爷爷看着这孩子的背影,就老怀安慰的说:“这孩子,最近高低是很是不错的,也知道尊老了,见了我,远远的就停脚,先问好,等我过去,他才走……哎要是他爷还在,还不知道高兴成啥样儿呢”·身边一老头许是耳背,他忽然提高了声音来了一句:“啊高兴……你还高兴个屁啊一张老脸卖出去了,这都多少天了,三百钱都收不上来,你是有毛病吧你还高兴老糊涂了你”·段爷爷气急败坏的反口:“你知道个屁”·这句老头倒是听明白了,骂自己呢·他当下蹦起来,指着段爷爷就开骂:“嘿我说你个段葫芦我可大你一辈儿呢我是你叔叔你也敢骂我……”·段老头一翻白眼,大声说:“狗屁的叔叔你是谁家的叔叔,回你们牛角头去,甭跟我在这里充大辈儿……我是牛角尾的你算什么东西老子住杆子爷家对门儿他见了我都是得喊爷爷的”·“你说的这是屁话,来,杆子爷,我跟你说,甭听这老东西胡咧咧,你爸江坝头可比他长两辈儿,他是你大侄儿你被骗了,嘿你个老东西,我早就想揭发你了”·段爷爷恼羞,站起来上手要捶,众老头一看不好,当下都纷纷站起来,拉架的拉架,劝说的劝说。
江鸽子也没管他们,只无奈的靠墙哀叹,这都几天了,每天都要来上几场,他也是醉了··正闹腾着,忽有老头儿喊了一句:“嘿嘿嘿停手吧,外人来了,呦是贵人来了,甭给人家看了笑话,赶紧,赶紧……”·常辉郡的外姓王走了没多少年,年轻人无所谓,可这些老人家对贵族的畏惧,却是根深蒂固的。
这眼见着,从建筑公司临时简易办公楼里,呼啦啦出来一帮人··打头的江鸽子却是认识的··那位于氏代表,姓墨的女士··老头们扫扫自己身上不多的灰尘,都一个个的贴墙站着。
虽然没有法律规定他们这样儿了,可是老人家还是见了这些人畏惧··江鸽子坐着,睡着的薛班主躺着打着胡噜··待那群人呼呼啦啦的来了,江鸽子仔细一看,却发现一个更加熟的人。
中间被簇拥的这位,却是那晚在天空飞翔的那个胖子··江鸽子看到了关秋安··关秋安这时也看到了江鸽子··这胖子心里顿时不舒服起来,他长这么大,人生最大的亏,就是在这个死孩子身上吃的。
这段时间,虽然没人提这件事··可是他一想起来,就是浑身的不舒服,简直想死一样的感觉··他恨的不成,偏又七窍玲珑,知道自己家主子有些在意,他就不能寻这个人的麻烦。
咋办·当看不见吧·关秋安先是十分看不上的一斜眼,接着将脑袋迅速扭向一边儿,当没看到一样加快巡查脚步,被簇拥着,又哗啦啦的去了……··异世大陆业界精英布衣生活成长老头们敬畏又羡慕的看着那些人远去。
等人影看不到了,段爷爷来了一句:“瞧瞧,人贵人这个声势,这都多少年没见过到贵人了……”·他话音未落,耳背的与他前仇还在,该听到的他听不到,不该听到的他却听明白了。
这老头儿立刻一脸讥讽的回头奚落:“显得你多大本事是的,那就是个主管,还贵人就你能你见过几个贵人甭说你,你家祖宗见过几个”·段爷爷吸了一口凉气,大骂起来:“我不能我多土蛋,我见过个啥,好我没见过,总比你个外来户强,来来来,就你知道就你能你能你往这里给我拍上六百贯,我就承认你”·“六百贯你想的美,我傻了我给你拍六百贯来来你拍一百贯就成……拍下来,我认你做个爷爷,给你磕俩响的叫你美美”·“爷爷疯了爷爷给你拍一百贯”·“你给谁当爷爷呢”·“就给你”·“打你个老东西,叫你胡说八道”·就这样,散伙饭团队,再次衍生出一零一次大战。
俩脾气不好的老头儿,又开始厮打起来··江鸽子无奈的看着,这莫名其妙的战争,由双人打成群架,然后,夕阳夕下,有小童在巷子口喊了句:“爷哎开饭了,给你打了酒,做了烧豆腐,爷别玩了……回家了”·不知道谁带了头,他们莫名其妙的打了起来,又莫名其妙的散了去。
江鸽子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一直在打呼噜的薛班主忽慢慢坐起来··江鸽子轻笑了一声:“您没睡着啊”·薛班主伸伸懒腰:“我是瞎子,又不是聋子,瞧您说的,这帮老无赖声儿那么大……”·江鸽子伸手扶了他一把,笑着说:“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这一天不打一架,我看他们吃饭都不香。”
薛班主倒是很理解的点点头:“嗨,理解……几辈子了,不吃一顿就散了,这个,还,真说不过去呢早起先,我是说,内乱……内乱那时候忙着奔命那会儿,街里还吃了一顿呢,何况现在……明儿啊,你去我那儿一下,这钱不多,我出了”·江鸽子赶紧拒绝,哪怕是他出呢,也不能让人家一个靠着卖唱的老人家出。
可是,他所有的钱都给了连燕子,他也没钱··正发愁呢,街那边,忽然慢慢走来一个人··江鸽子一看这人,便立时堆出笑容打招呼:“嘿,美女……看这里,看这里。”
工作了一天,好不容易送走贵客的墨女士,正穿着她的小高跟在老三巷的泥地上挣扎··江鸽子喊了她好几句··而在墨女士的以前人生道路上,被人称呼美女的次数,几乎就是个零。
没错,她不好看,脾气也不好,没人跟她结契,又在公关部上班,如此,就有个威风凛凛的外号,黒虔婆··美女·墨女士指指自己··江鸽子点头如捣蒜。
墨女士一脸纳闷的走过来,很有礼节的行礼问好··“杆子爷,您好啊”·江鸽子带着开花馒头一般的笑容跟她摆手:“墨女士,我请你喝个小酒呗”·墨女士神色莫名的扶扶自己的眼镜儿。
她是做建筑的··这做建筑的开工程跟人打交道,走哪儿,也不缺遇到三两只坐地虎··她原以为,这是个通情达理的··也是自己倒霉,偏偏她走的最慢,包包还忘到办公室了。
江鸽子一脸甜蜜的笑着,这真是说曹- cao -,曹- cao -就来了··那就找个由头,拉点社会福利一般的赞助吧··他穷啊·第23章 ·晚霞, 归人,露天小酒肆。
薛班主今天不知道怎么了, 自己拿了琵琶, 唱了一曲呢哝软柔的《枝头鹊》··他曲儿动人,嗓又好,一下子把全街的柔情都催发的凄凄惨惨,悲悲切切··“七窍玲珑关艳鹊,芙蓉粉面眼莹莹……”·“呯!”·墨女士重重的将啤酒杯, 磕在木桌面上。
她从喉咙里拽出一个爽·叹息完, 她便随手拆了盘发,脱了黑色的立领正装, 又将包臀的短裙下,藏着的两只贴肉裤的裤腿被她拉到膝盖之下··还能这样换装么·众目睽睽, 这位女士豪爽的脱了裙子丢到一边,终于获得自由的两条腿,就毫无礼仪的支翘着。
许是曲儿太哀怨,把她一腔愁楚都勾引了出来··她眼睛通红且痛苦的大声说:“小哥再来一杯你们杆子爷请客”·洗杯子的邓长农抬脸看看她, 又看看江鸽子。
江鸽子轻笑摆手:“给她·”·也不知道今天的工作为墨女士带来了多么大的压力,三杯啤酒之后,这女士便化身社会批评家, 肆无忌惮的讥讽起来··“那些人……还打造东大陆最好的艺术之城哎呀,青天白日的, 发什么瘟梦呢你瞧瞧……哦, 您~瞧瞧, 你们有什么啊,下水道都没有的破瓦烂屋,一座破城,翻来覆去,就一个石窟,你们还有什么嗝……对了,还有个臭水沟,见天巡查,见天巡查说是看工作进度,逼死人的进度哎呦”·艺术城·什么艺术城,打造旅游城市不好么·江鸽子是明白艺术之都的,好比法国,威尼斯那样的。
异世大陆业界精英布衣生活成长·可这是常辉郡啊·怎么成了艺术之都了·恩,这事儿……倒是挺有意思了··邓长农又端了一杯啤酒上桌子。
墨女士满心悲愤的又是一饮而尽··喝完,又是大力一摔杯··为了城市改造,她们准备了整整两年,现在倒好了,上面一句话,数千人的城市规划计划完全被推翻不说,还得一切按照那位的想法来。
这是一个城,这城里活着的是几十万的大活人··这些大活人要吃饭,要生存··你说改就改想过这些人被你支配的命运没有·九州全贯线都没有铺到的地方,国家九十九号公路,随便哪条都不路过这里。
这儿就是个被隔离的城市,就连基本的交通设施都跟不上,还艺术之都·上面的文件说的倒是好,给你们足够的经费··问题是,按照盖尔的规矩,一座艺术城,少说也得有三百持证的各类艺术家打底。
别说三百·犄角旮旯扯着肝肠去扫,也扫不出三十位艺术家,而且,本地艺术家大部分也是在别的地方,为每年的各种类型,级别的艺术大赛做准备,他们是不会回来的。
还有什么深挖本地的历史内蕴,打造一条艺术主线,将本城的历史瑰宝串联起来,用十年时间,建造东大陆最大的艺术核心之地··啊哈哈瑰宝有么·真有意思·常辉这个破地方有什么啊·忙来忙去,又是一个月,翻阅了无数府志,还有民间传说……·这就是个路过的都市啊·籍道起兵从这里路过,圣僧布道从这里路过,冒险家出海,从这里登船,然后呢·没了·除了常青山石窟那个未解之谜,这里还有什么啊·这座城的艺术核心到底在哪儿啊·这破地方因为外姓王封闭的原因,重工业没有,轻工业全靠老旧的小企业强撑,境内也出过一些历史遗迹,然而,外姓王被驱的时候,人家都带走了啊。
咋办·还打造东大陆最璀璨的明珠,世界级的艺术之都·啊哈哈·墨女士酒品不好,三杯入腹,就用手一边拍桌子,一边哭着诉苦:“五年基础,五年中等,倾家荡产上个破短高,贷款考了个资历……就为这破二十贯奉献了整个青春,我这是图什么呢你说我为什么在这里啊”·她忽拉起江鸽子的衣袖,眼泪汪汪的委屈:“您说,我每天在做什么啊见天儿……见天就随便给定个目标,今天一个计划,明天一个计划,核心,核心……妈x的核心,你们这个破地方,臭水沟倒是有,打造蚊子之都吧你们就蚊子多”·想按照地球规矩,找个有钱的企业蹭点福利的江鸽子有些后悔了。
这位女士酒品不太好啊·不过,那个核心么……却也不是没有的··如果跟地球的艺术是一个意思的话,本地还是有核心的。
江鸽子不动声色的套了几句话,墨女士倒也没准备隐瞒,这些事儿,已经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儿了··这三常郡,有一半的土地都归上京那位贵人所有,人家想把自己的土地与郡里的其它土地连接起来,打造一个世界级的艺术之都。
这个想法是好,问题是,他地方没选好··老三常郡,是真的要什么没什么,就连矿产这里都没有,满打满算的,这边有七八个石膏矿,而这个玩意儿,社会需求不高,没有经济利益好么·还有什么·哦,还有一条山脉,一个淡水的臭水沟。
再有就是,老三常自古是兵家险地,常有战乱发生,有几个还能上历史书的战争遗址··那位贵人不好招惹,这边大部分土地又是他的地盘,本地的小世家平时巴结都找不到门路的贵人来了,如今总算是能攀附上了,自然是一个个的贴钱也要讨好的。
这就苦了墨女士这一票踏踏实实做工做的基层人员,为了某人一个虚无缥缈的梦想,几千人每天围着一个破计划,瞎苍蝇般的乱转悠,找那个自己都不知道是啥的核心··阶级的落差令墨女士这样拥有高等资历的这一票人,都有些不舒服,偏她们还要生存,就必须妥协。
墨女士数着指头,一边笑一边说:“狗屁的艺术之都,来来来,姐给你定个计划,咱……什么也不用做就建个五米高的围墙,把这破地方一围,把杆子爷您放在门口卖门票,就足够了……哈哈,您说我的办法好不好你说好不好”·江鸽子无所谓的拍拍手,说:“好这个我倒是愿意的……你看,卖多少钱儿的门票合适啊,又能分我多少啊”·墨女士闻言,仰面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她一伸手,托住江鸽子的下巴,左右打量一番,点点头,很是确定的回答:“少说得一贯才可以”·江鸽子也随着她喝了不少,人家女士一杯,他需得陪两杯才够君子,因此也有些醉意的一拍桌子,笑着附和:“好卖了”·墨女士也一拍桌子道:“好痛快明儿就跟你订合同”·这两个人闹腾的厉害,却不想,打街那边悄悄来了一群人,打头的两位走到戏台这边之后,他俩就站在- yin -影里不走了。
俞东池有些失落的站着,好半天儿他才对跟随着的周松淳道:“却……又是我错了,没想到他们意见这么大·”·周松淳脸色- yin -沉的看着那边,听到俞东池不高兴,就温和着劝说到:“难不成像您长兄那般,把封地变成到处都是天坑的矿区么他们看不到您的世界,怎么会明白您在做的事情”·无关紧要的地方,无关紧要的人,何必因为这些人的想法意见去生气,实在是犯不上的。
·异世大陆业界精英布衣生活成长·当天色完全黑了下来,林苑春从地下室插了电,扯了长线,围着露天铺子,围了个亮堂堂的灯泡圈儿··墨女士哭的彻底舒畅了,她常年酒场子,也是借酒发郁,酒意来得快,也去的快。
发完郁气,她便从身边的小包里取了两张崭新的两贯钱票子丢在桌面上,又低头两只指头挂着自己的高跟鞋儿,光着脚丫子,摇摇晃晃的她就走了··她一边走,还一边唱呢:“……战场骨火鬼凌凌,残卒扶杖望浮屠,鹊儿池台招魂去,怎不见,我滴哥,只见左魂,失了你的魄,招幡引马唤你来……孤城甲胄弃满城,常山数哭入白头……”·这女人智商忒高,就听了一次,她便会了·江鸽子捡起桌子上没吃完的盐水花生,一粒一粒往嘴里丢着打发时间,正吃的滋润,却不想,有一群人安安静静的想从他身边路过。
一看到这些人,江鸽子顿时乐了··他双手支着桌子站起来,忽喊了一句:“嘿那个谁我看到你了”·鬼使神差的,俞东池就觉着那个谁是喊他呢。
他停下脚步,回过头.·江鸽子歪着嘴,舔舔下嘴唇,扬着眉毛对他说:“好巧啊”·俞东池没过去,只点点头··江鸽子却招手到:“你过来,我请你喝个酒。”
周松淳觉着这人好不失礼,正要上前训斥··却不想,江鸽子脑袋歪歪的又来了一句:“要不你请我喝,我可不白喝你的,我卖给你个核心,你看好不好啊”·核心·薛班主忽停了琵琶,慢慢站起来,拿起自己的盲杖,点着地面离开了。
这群人声势浩大,一看就不像是好招惹的,于是那些酒客也都默默结了账单,悄悄站起身离开了··卖自己个核心·俞东池也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说点啥好了。
他走到江鸽子面前,慢慢坐下··没多久,邓长农从地下室那边,端出一套薛爷爷不常用的一套薄胎牙瓷··他不会烹茶,将茶具放下就离开了··又没多久,林苑春小跑着提来两封草纸包着的老三巷点心,一味福饼,一味一口酥。
老三巷就是穷,杆子爷待客呢,也不能丢了街里的体面,清茶点心还是招待的起的··铁壶在木炭小炉子上咕噜噜的冒着气泡··江鸽子不说话,俞东池心情不美丽的坐在他的对面。
一直到茶水沸腾三次,俞东池这才顺手拿起那把铁壶,一边在杯子上来回浇灌了三次之后,他才问:“你怎么知道我会买你的核心”·江鸽子扶扶脖子,歪脸看看不远处街角站着的黄伯伯。
这老头最近也不出门,今儿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竟然在那边窥视··许是邻里知道他吃了酒,怕他吃亏呢··江鸽子笑着摇摇头,扭脸对俞东池说:“你肯定会买的”·俞东池看着江鸽子,满打满算,他们见了三次了,每次见面,那种滋味,都有点不好形容。
今儿这人也有意思,没穿老衫,却穿了一套在中州那边还算流行的运动衣,牌子是世龙的牌子,这牌子他知道是谁家的,也知道还经营的不错··可这人偏偏却把衣裳本根的气质全然带偏了,因他配的这双千纳底子的粗布鞋。
那鞋子脚后跟还打了个补丁··自己肯定会买他到底知道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的·俞东池好笑的摇摇头,他觉着,就随便坐坐给这个印象不错的孩子一个薄面吧,跟面前这个人是说不出道理来的。
江鸽子无奈的叹息,艺术么,不就是艺术么·谁还没见过艺术啊·他就来自艺术世家啊·他亲爷家是在城隍庙卖串子的。
家里艺术品老多了·各种串子·小金刚,菩提根,紫檀木,崖柏……·他可是拥有两球见识的神人··不就是几百贯的散伙钱,他就不信他忽悠不来了。
江鸽子用手指轻轻磕打桌面,用轻松地语气说:“怎么,不相信我”·周松淳在一边撇嘴插话:“信你你知道我们是做什么的么”·江鸽子点点头:“知道啊,白天看到那个死胖子了,看到他,你们也就不远了一伙的对吧不就是个艺术之都么,看你们难为的。”
“啧啧听听你这小孩儿的语气,不就是个艺术之都你给我先解释解释艺术这个词儿啥意思……”·俞东池瞥了周松淳一眼,周松淳立刻住了嘴。
江鸽子眨巴下眼睛,端起茶杯左右看看然后说:“艺术……我面前这个杯子,也可以归类到陶器艺术,在我心里,艺术不是固定的,也没有公认定义,书画,文学,一切追求至美,追求情感表达意义的作品,都可以定义为艺术,你问我什么是艺术首先这个问题就是个错误的。”
周松淳心里是真的惊了一下··俞东池喜欢,江鸽子的资料自然他是要过一遍的··在他眼里,这位,还真是如他曾说的那般,屠户养子,没有什么知识,只靠着武力蛮劲儿在世上生存的一个粗鄙孩子。
这就有点意思了··俞东池拿起茶壶,又给江鸽子倒了一杯茶说:“你别理他,既是这样,你先说说,你要卖的那个核心到底是什么吧”·江鸽子端起杯子,左右晃晃茶汤,一边晃悠一边说到:“按道理吧,你们做什么,不关我的事儿,可是谁叫我穷呢我们这街坊也穷啊……因你们这些外来的大老爷搞出一个拆迁,我们老少爷们就得搬离老宅,四下分离,如今竟然是散伙饭都吃不起了……”·异世大陆业界精英布衣生活成长·江鸽子话没说完,周松淳忽满心厌恶的插嘴:“要钱么说的那么多作甚你就说,你要多少吧”·江鸽子有些不高兴,就斜眼看周松淳,心想,这王八蛋啥意思,一直插话。
他眼睛亮晶晶的,一直看到周松淳周身都别扭尴尬起来··不远处,玻璃罩下面的那根老杆子莫名的嗡嗡的颤动了几下··俞东池他们听到了,老街坊们也听到了。
这是杆子爷生气了呢·俞东池用茶杯轻轻磕下桌面,周松淳站起来,长长的吸了两口气之后,他又坐下,伸手将面前的粗点推到江鸽子面前,又狰狞着强挤出一些笑容歉然到:“是我失言,我给你赔罪”·江鸽子无所谓的摇摇头:“没事儿,我给你涨价就好了,我见识不多,觉着,这人有三疼,这第一疼么,就是花冤枉钱,我本有两个核心卖给你们,本要个几百贯意思意思算了,毕竟,真要有那一日,我们常辉郡成了艺术之都,那子子孙孙,就不愁就业了,你们做的是好事儿,我也本想成全你们的……”·“你也不必成全我,就说说你的那个,恩,核心吧”·俞东池语气一如既往的无风无波,听不出情绪,也感触不到他的内心。
江鸽子吧嗒一下嘴巴,顺手往嘴巴里抛了一块点心,咀嚼完了,才带着嘴边的点心渣渣,举起三个手指说:“两条你那个核心的线索,换你三样东西·”·俞东池点点头:“什么东西”·江鸽子指指不远处的老戏台说:“这第一件,我要这里的产权。”
俞东池点头:“还有呢”·芝麻大的一块地方,他喜欢就给,小孩儿高兴就好··“第二么,以后咱这城兴旺了,老三巷后的元宝河这一段,水上的生意要归我。”
俞东池依旧很痛点的点头:“依你,再给你免税·”·“谢了啊这第三么,一千贯现钱·”·“就这样”·俞东池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跟他求这样微不足道的玩意儿。
一座老戏台,臭水沟子一段河,外加微薄的,对他而言算不上数目的一千贯钱·就只是这些么·周松淳在一边忽然笑了,他一边暗自唾弃自己小题大做,一边嘲笑江鸽子见识小,却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人生最大的机缘。
“……就只要这些么”·俞东池有些不敢相信的又问了一句··江鸽子点点头:“对,就只要这些·”·俞东池心情很好的说:“成,允你了,那么,你说说你那个……核心吧,记住,是两个核心,不然,我可真的吃亏了。”
江鸽子白了他一眼,看的他心肝一颤··“何明川”·江鸽子对着戏台角落喊了一句··何明川拄着拐杖,慢悠悠的过来,低头问:“杆子爷您叫我”·江鸽子点点头:“对,你去把你奶喊来,跟她说,有个发财的事儿找她呢”·发财·何明川困惑的左右看看。
邓长农在那边着急,就说了一句:“快去啊奶在小亭那边呢……算了,我去吧,你回来照应着·”·说完,邓长农小跑着离开,一小会之后,他小跑半抱着老何太太过来。
老太太好不容易站稳,两只眼睛发蒙的看看这两位贵人,还有杆子爷··她语气颤悠着说:“我……我说杆子爷,您老……”·江鸽子怕吓坏老太太就赶紧解释:“您老别慌,没你家孙子什么事儿,是我找您呢。”
老太太这才摸着心口安稳下来,她喘了一会儿才问到:“那,是啥事儿啊我啥也不知道啊我啥也没看到啊,我知道啥啊”·江鸽子扶她坐下说:“老太太,喊你来,是想请您唱歌曲儿……”·“啥唱曲这可不成……我家男人到是会,可他死了啊,那不是薛班主在呢么,他薛爷爷也唱的好,咋就找我来呢,不成不成”·老太太连连摆手拒绝。
江鸽子给她倒了一杯水,一边喂她喝一边安慰:“别怕,没事儿,您真不唱”·老太太自己拿过杯子喝完才说:“我不会啊这不是难为我么”·江鸽子一指周松淳:“可是这位贵人说了,一首曲儿给二十贯呢”·啥二十贯·老太太猛的一放杯子,顺手一抹嘴,脸上笑的那叫个真诚。
她说:“贵人,您老听啥,我可是啥也会唱的·”·周松淳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看看江鸽子··江鸽子抿嘴一笑,拍拍老太太后背说到:“老太太,就你每天做鞋哼哼的那个十四巷,我听着就挺好的,你就唱那个吧。”
老太太还以为多难呢,这曲儿,她都哼哼了一辈子了··她张嘴正要唱··却听到,江鸽子对邓长农又吩咐了一句:“你去我家门口,把那个下水井盖给我搬来。”
邓长农一愣,好半天,他才点点头又小跑着去了··那月色擦着云缓慢的攀了月牙儿头··老何太太坐在椅子上,嗓音有些发颤的跟那儿唱了起来。
她的歌词是这样的:“小乖儿,你听我言,南来北往的你也住了神啊……神啊……神啊……”·江鸽子一抹脸:“老太太,从十四巷那头起……”·“哦哦,十四巷,十四巷……常辉美景看玉瓶,莲台座下十四行……春晓过后百茶香,宝塔阁前有佛灵,哎呀……朱家飞来花燕子,报与魁星状元听,梧桐巷口胭脂红,紫藤巷内有玉人,状元一听抖精神,老庙请来王先生,定好日子把亲迎,李家接来好绣衣,池瓮庆贺酒两瓶,牛尾大汉好力气,善工大柜拔地起,月溪水果买九斤,龙城高音一声起,状元大人要迎亲啊,咿呼吖呼嘿……”·异世大陆业界精英布衣生活成长·第24章 ·老何太太总算是克服了一切困难, 在众目睽睽之下,进行了一场不太顺畅的表演。
她嗓子在颤悠, 心也在颤悠··歌声飘忽, 然而大家也没怪罪··就觉着老米糠划拉嗓子,堵的心肝儿难受··好不容易煎熬完了,老太太住了嘴儿,只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热腾。
而随着老太太住了嘴儿,这圈子里的人莫名的就安静下来, 气氛凝滞, 尴尬异常··几秒过去,江鸽子伸出手一拍, 严肃点头说一句:“好”·他拍起了巴掌,拍完又冲俞东池伸手:“承慧, 谢谢二十贯”·俞东池倒是没什么,周松淳却是要气笑了。
他看看嘴唇抽搐的俞东池,又看看江鸽子这张无赖脸··实在气不过,他就咬着后槽牙问:“就……这”·江鸽子轻笑:“对呀, 就这,二十贯谢谢。”
这是敲诈吧·就是再有钱儿,也不能忍这样的事情··周松淳刚要拍案而起, 一直没说话的俞东池却忽然问老何太太说:“老人家,这个十四巷说的是哪儿”·老何太太顺嘴就回话到:“就是咱这里啊, 原先这里是十四巷, 后来破败了, 才叫老三巷的,那早以前啊……”·她话音未落,江鸽子忽然过去一手捂住她的嘴,一只手伸出来笑眯眯的赖到:“承惠了您的,二十贯”·俞东池轻笑一声,回身对自己的侍从说:“给这位老人家三十贯。”
那人顺手从衣裳内袋,取出皮夹子,拿出崭新的三张十贯票子放在桌面上··老何太太眼睛发亮,刚要说点什么··江鸽子却立刻走过去,只拿了二十贯道:“一码是一码,说二十贯就是二十贯,咱们老三巷世代积德垒仁,赚的都是良心钱儿,该我们拿的我们拿,不该我们的拿的,我们一文都不多要,是吧,老太太”·老何太太可是真想拿的,她的内心又是矛盾,又是肝疼。
好半天儿她才咽了口水道:“啊……可,可可不是这样呗,那……那不能,不该……得的呗·”说完,老太太晃晃脖子,用有些沙哑的语气低声嘀咕了一句:“好几十斤鸡蛋儿没了……”·江鸽子轻笑。
俞东池也笑了··好多天了,别人是身体累,他是心累··甭管他以前是做什么的,可是,如今这件事却是他迈入俗世,按照自己的想法,做的第一件实事,谁不想顺顺利利的。
可它偏就没办法顺起来··常辉郡就是个落后的地方··这老太太如今唱的这曲儿,倒是真有些意思,他看着老太太拿起帕子小心翼翼的收了钱儿··这才问:“老人家。”
老何太太得了钱,便壮了胆,这次倒是很利落的回了一句:“在呢贵人您说·”·俞东池刚要开口,江鸽子又贱兮兮的过来说了句:“一个问题,十贯钱。”
这一圈儿人都惊讶的看着江鸽子,江鸽子却无所谓的摆摆手说:“跟你们说了也不懂,有些事儿就隔着一层纸,他们花上万贯都找不到办法的事儿,我要十贯还是便宜他们了”·说完,他下嘴唇一兜了,吹吹左半边垂下的发梢,端出更加无赖的样儿问:“是吧,贵人”·这是上了贼船,下不去了么·俞东池呆了一下,到底他修养够,人脾- xing -温和,很快他就又满面温和着点头说:“是这样。”
他这么一说,老何太太立刻两只手捂住嘴巴,满脑子都是那句,上万贯,上万贯,上万贯……·自己这张掉了牙的老嘴巴,竟然值得上万贯··江鸽子看她这样,顿时被逗的不成,他伸手拍拍老太太的肩膀:“老太太,上万贯您就甭想了,就眼前这点儿福利,您老要不要”·老太太肩膀一塌,眼皮儿往大宝孙何明川那边瞄了一眼,心想,给个十分之一也好啊。
江鸽子无奈的摇头,他摸摸自己的脖子,对着天空来了一句:“小林子你去把老段奶奶背来……”·这话音还没落呢,老何太太咻的一下蹦起来,她一手捂住江鸽子的嘴巴,一只手做无影摆动大声喊到:“别我那啥,我,我我刚才是渴了渴了我想喝水……”·其实吧,喊来老段太太也没用处。
有时候,典故靠着口口相传,只有老何太太这样的有班子出身的老人家,会有一些传承··江鸽子平时听她唠叨惯了,大概也知道她知道一些线索,而这些线索却是墨女士她们求而不得的信息。
老何太太为了面子,只能硬喝了半罐子水,喝完放下杯子才小心翼翼的问江鸽子:“杆子爷儿,您看……”·江鸽子很严肃的看着她叮嘱:“你乖点啊”·老太太确定肯定的点头:“好好,我乖您说啥是啥,我乖”·身边传来一阵嗤笑的声音,老太太讪讪的低头羞愧,还伸手给了自己一个小小的嘴巴。
江鸽子看着俞东池,一伸手:“十贯”·俞东池摆摆手,有人递过来十贯纸钞··江鸽子接了钞票,让开一步··俞东池拿着拳头抵着嘴唇咳嗽了两声,这才忍着笑问:“老太太。”
老何太太抬脸,她满是沟壑的老脸上,硬是挤出一脸笑,还脆生甜蜜的回答:“哎”·俞东池终于笑出了声。
见他笑了,周松淳的肩膀终于不再紧绷,缓缓放松下来,也跟着笑了起来··异世大陆业界精英布衣生活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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