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人间 by 老草吃嫩牛(一)(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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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里人间 by 老草吃嫩牛(一)(4)
·算了,只当给主子买了一个乐儿··好半天儿,俞东池总算是整理好情绪问到:“老人家,您这首曲儿是跟谁学的”·老何太太想了下掰着指头算了一下:“哎呦,那就久了,听我家里的奶奶说,那是早以前,祖宗逃荒到了三常,那会子也没个手艺,就编了这曲儿,到那有钱的户头门前,讨剩饭吃来着……”·俞东池点点头,又问:“那您能估摸出多少年么”·身边伸出一只没眼色的,做捻钞票样子的贱手。
有人递给江鸽子一张钞票,江鸽子对老太太一扬眉毛:“说”·老太太面露喜色,眼睛看着江鸽子手里的钞票说:“少说也得……五百年以上了吧,家里有族谱,最早的祖宗离现在就得五百多年。”
这样啊··俞东池点点头,又问:“那您能详细说说,这曲儿里面,这十四巷以前到底活着的是什么人么”·他身后有人利落的递出一张钞票。
这一次,江鸽子却不接了,他摸摸下巴,无赖气十足的奚落:“这是十四个问题,我说贵人,你不诚实哦·”·俞东池又想笑了,他硬生生的憋住笑,只能对身后摆摆手说到:“给……给他。”
死要钱,死要钱,今儿他算是开了眼了··身后有人递了一张百贯的大面儿,又给了四张十贯的··此刻,老太太已经激动的不成了··她咽下吐沫,眼睛死死的盯着江鸽子的手。
心里想,这大买卖是杆子爷给介绍的,一会他能分我多少啊,不用多,一半儿也成啊··江鸽子看老太太魂游天外,就顺手拍拍她肩膀:“嘿问你话呢,别看这里,一会都给你,一文都少不了你的。”
都给自己啊·老太太别别扭扭,讪讪的,有些害羞的伸出指头,故作大方的回答:“别呀,杆子爷您长命百岁,我们全家都记得……”·江鸽子都无奈了,他指着俞东池说:“你不好好说话,人家可没时间等你啊,您老赶紧的……”·老太太赶紧扭头,张嘴想说话,憋了半天儿她磕磕巴巴的问:“您老……问啥来着”·江鸽子已经无奈,只好强忍着脾气回答:“问你,这十四巷以前都是做什么的。”
哦,这个啊·老太太点点头,歪着脑袋思考一下才说:“这个啊,这个要从老以前说起了,要说咱常辉郡这个地方,说好,一年四季,四季分明,是个好地方要不然祖宗能留下来不走了,对吧……”·没人搭理她。
她左右看看,只好自己尬回去说:“说不好吧,这里靠着海,随便以前哪一朝,一打仗,遭殃的就是咱这地方……”·老三常靠山靠海,三郡相连,古时这里常常又被分裂成好几个国家,因此,这里的历史凌乱不堪。
俞东池点点头,主动帮老太太到了一杯茶··老太太已经喝了不少,现在看到水就想尿,她赶紧摆手大声说:“可不敢喝了,再喝尿裤了·”·俞东池被这老太太吓了一条,他愣了一下,失笑的放下茶壶说:“老人家不要着急,您先去舒缓一下,咱们慢慢来。”
老太太一摆手,斩钉截铁的回答:“我不去”·江鸽子拖过一边的条凳坐上去,他到也不着急,就是看个热闹··老何太太掰着指头开始给俞东池说了起来:“咱老三常,也有段好日子的,听老祖宗说,那会子,老三常还不是外姓王那个老牲口的封地那会儿,咱这,嘿一到初一十五,那叫个热闹那真是,一年四季,月月过年……甭看咱现在人丁兴旺,那以前,咱老巷没出息,就是出力工的地儿,行商的事儿,那也是人家前十一巷后来被外姓王逼捐,给挤兑的家破人亡了,才轮到咱们做起买卖来。”
老太太说到这里,忽然回头对着犄角旮旯喊了一句:“一开~哎”·早就按耐不住的黄一开立时蹦了出来,他几步跑到这群人面前,先是挨个施礼抱歉,最后才扭脸看着自己老姐姐问:“姐”·老太太问他:“一开,咱祖宗的赶集本子还在不我记得咱娘是传给你了”·黄一开点点头,扭脸对俞东池施礼到:“贵人,我姐姐年纪大了,这事儿都在我脑子里,我跟您详说,您看成不成”·老太太赶紧点头:“对对,我家一开,打小聪明,他诚实勤快,就没有不喜欢他的,当年他十二上就去大柜盘账待客了,您老问他就成,我……我老糊涂了。”
说完,她看着江鸽子手里的钞票一咬牙:“钱儿都给我老兄弟就成”·黄一开抿嘴笑:“姐,我不要,都是您的·”·“那可不成,我家那不争气的小王八蛋,连累的你养老钱儿都没了……”·“姐~”·“弟~”·江鸽子有些恼怒的用钞票当成扇子呼啦了两下:“一会你们回去分赃,什么时候了,就别互吹了赶紧说”·俞东池又笑了起来。
他从来没听过这个词汇,还……互吹·黄一开多有眼色,他便立刻扭脸对着俞东池到:“其实,历史上,常辉郡最稳定的时候,大概是咱九州建国初年,那时候常辉兴旺,就润养出了十四巷。
这十四巷,头一个说的是春晓过后百茶香,春晓是当年茶商第一巷,那边开市交易也是春晓这个节气过之后,天南地北的茶商会云集在咱这片地方,品茶,赏茶卖茶,那时候,靠岸的小商船,要天摸黑从海港入元宝河,有大集须得排队两日才能上岸,您老想象一下,早先咱这地儿得有多么的热闹说到这宝塔阁前有佛灵,其实说的是,那……”·异世大陆业界精英布衣生活成长·黄一开脸色一变,忽住了嘴巴,猛的回头看向江鸽子。
江鸽子懒洋洋的从半躺的条凳上坐起来,他看着天空,好半天没说话··俞东池好奇的与周松淳对视,心里也是忽颤悠了一下··“杆子爷……这事儿,好像是闹大了。”
江鸽子无奈的点点头到:“大就大吧,这么些年了,你们不说,下一代不提,这事儿就断了传承了,那老家伙地下埋着,也膈应人不是,我跟他也不是一路的,再者,明儿改建呢,还不如你们说了,也给祖宗做的事儿,赚个好名声,总不能让祖宗白白担惊受怕,对吧”·说完,江鸽子走到俞东池面前一伸手:“一千贯,卖你个和尚教圣地,要不要。”
俞东池舔舔嘴唇,好半天才说:“一千贯”·有些少吧,如果是真的……”·江鸽子轻笑:“小看人不是,该我们得的,一文不能少,不能伸手的,老少爷们也有自己的钢- xing -。”
坐在一边的周松淳倒是利落,他从衣服里取出支票本,很利落的签了一张千贯的支票递过来··江鸽子接了,回头对沉默不语的林苑春说:“你去旮旯把你们甄大爷喊了来,就说我说的,他自由了。”
林苑春喃喃的张张嘴,他如今是个哑巴,这可怎么说··他着急之下,回手从舞台边上拖过一个破轮椅,抱起瘸腿的何明川丢上去,推着轮椅他就跑了··江鸽子看他们走远了,这才对周松淳他们道:“老甄头他家祖宗原本是个和尚,那年,他们和尚教内乱,老甄头家祖宗就跟他师傅,一位叫智素的和尚躲在十四巷,后来智素圆寂,老甄头家就在院子里起了一个佛塔安放那位大师舍利子,他们全家就世世代代做起了守墓人,这就是宝塔阁前有佛灵这一句的由来。”
俞东池与周松淳已经彻底呆了··江鸽子却撇撇嘴··这盖尔佛教与地球不同,这边分了两大派,一派是东山派,一派是西山派··早年和尚教内部也不安稳,也在争那一派是正统,后来,西山派出了一位成就两派所学大能者,这就是智素和尚。
而后,这位伟大的和尚为了平息两派纷争,乘船出海,说是为了感悟更大的佛理,可他这一去就再也没回来··他走之后,这才有了东西两派合并一教,从此天下和尚教徒皆为一家的盛事。
智素是推动和尚教统一的第一名僧··俞东池有些手抖,他强按捺住自己内心的惶恐,好半天才涩声问:“这事儿……你们都知道”·在一边早就憋不住的老何太太点点头:“对啊我们都知道啊”·周松淳也是一脸震惊:“为……为什么不早说呢”·那是大能高僧的舍利子啊·老太太一脸你这个人好奇怪的样子回答:“这有什么好说的人家老和尚地下好好躺着,没事儿挖人家出来干嘛这人死了都一样儿,就是一把骨头呗,上次我跟我们杆子爷唠叨,我们杆子爷还说呢,啥舍利子啊那就是胆结石腰子石头,嘿结石人吃五谷杂粮,还不得有点子拉不出去的存货了我男人去了那年也是火化,舍利子能有一小盆可怜的老东西,生是疼死的他咋不早说呢……”·老太太忽然悲从心来,眼泪汪汪的哭了一会到:“再说了,祖宗们都发过誓言,杆子爷也容了,我们为什么容不得。”
俞东池他们立刻奇怪的看着江鸽子,仿佛在问,对呀,你为什么又不容了呢·江鸽子叹息一下道:“老甄头他家绝户了,老头儿都九十一了,还能活几年呢……池瓮庆贺酒两瓶,当年十四巷的池瓮酒是供品,那酒的秘密就是十四巷的老井水。
那老和尚当年圆寂,池家是信徒,就献出自家宝井,润养佛身舍利子,后来老甄头家又在井上修了佛塔,也就绝了池瓮酒……”·说到这里,江鸽子忽然又想起什么,就回头问黄伯伯:“我说老黄,池翁家还有后人么”·黄伯伯低头想了一下:“怎么没有呢咱五姑奶奶就是他家后人呢,他家后来不酿酒了,就送家里的女眷去李家学了刺绣的活计,后来李家迁走了,这做绣活的就成了五姑奶奶她家祖宗。”
这样啊··江鸽子回头对俞东池说:“他家应该还有个两千年左右的老酒窖,也不知道酿酒的技术还在不在,你们做艺术之都,总要有产品,要是五姑奶奶知道老酒窖在哪儿,也知道技术,你们就给老人家一笔钱儿,再找个条件更好的养老所,那老人家命苦,劳烦……要好好待她。”
那天他送五姑奶奶去疗养院,五姑奶奶人奇怪,硬是找不到一屋的伴伴··最后实在没办法,疗养院就把老太太送到锅炉房边上的杂物间跟棺材一屋··江鸽子回来之后,也总是记挂。
他去看过几次,奈何,就是他愿意掏钱,疗养院也没人愿意跟五姑奶奶一屋··五姑奶奶拒绝跟老头儿一屋,那些老太太拒绝跟一个古怪老头儿一屋··这事儿,谁也甭怪·就是无奈·俞东池很认真的打量江鸽子。
夜色下,这人眼神清正,神采笃定··这是一个多么神奇的人啊,他想如果宇宙最大,那么这人的心里,许是能安放下整个宇宙的··因为,他似乎什么都不放在眼里。
这一晚,说来说去,谁都照顾到了,他却从从未在这里捡一文的便宜··世上,真仁假善,好名好利的多了去了··可江鸽子这样的人,他还真是头回见到。
江鸽子安排了一会,又迎来哭哭啼啼的老甄头··人家老甄头拿了一千贯钱儿,抬腿就要走··一边走一边还唠叨,你们咋不早来,老子早就想出去玩了。
异世大陆业界精英布衣生活成长·江鸽子哭笑不得的安慰好他,又跟老何太太捋了捋那首十四巷的歌儿··就这样,老三巷左右翻腾,又给俞东池他们翻腾出三座状元牌坊。
这三座牌坊倒也好找,前朝状元不稀罕,后来街坊们就拆了牌楼,盖了各家的茅厕··江鸽子笑眯眯的坐在那边与俞东池算着:“不是我说,今儿算是你赚着了。”
俞东池亲手给他斟满茶杯,两手捧着到他面前,真诚且佩服的说:“杆子爷高义·”·除了高义,俞东池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那就是,这算是半个知音吧·他一再跟人说要找到本城的艺术核心。
他人贵话少,也不爱与人解释··别人是百般巴结,就是找不到重点··谁能想到呢,这个边城旮旯的小杆子,轻而易举的他就能找到重点,知道自己要什么。
什么是核心··文化传统是核心,传承是核心,历史也是核心··如今,大和尚的舍利圣地有了,文化传承的核心也有了,甚至本城的名品也有了··然而,力量还是不够啊·江鸽子喝完茶,轻笑着摇头:“高义还真算不上,这老街坊们,没几个出过远门的,见识也就是这么些,往日大家都是赚辛苦钱的,随了我这个没本事的破杆子,我也给不了他们大前程,明儿搬迁,贵人们高抬贵手,手里若宽松,就给老少爷们多点补贴。
咱们不白拿你的……”·俞东池心情很好,就点头说:“这是自然的,你放心,不管是你们那个散伙饭,还是其它的……我都包了……”·说到这里,他忽笑了起来,看着江鸽子的下巴说:“明儿,我就多修几座博物馆,到了那时,就劳烦杆子爷您辛苦,卖卖门票什么的,我给的不多,一张门票,分润你一半利润,你看可好”·江鸽子呛了一下,好奇怪的扭脸看他。
俞东池说完,他自己也惊到了··这两人对看了一会,又各自尴尬的扭头看向一边儿··江鸽子一边在心里暗骂,一边没话找话一般的说:“呃,哦,老何太太那边儿还说完呢,像是朱家是做风筝的,李家巷子里全是开绣庄的,而住在魁星巷子里的老状元居所还在,至于紫藤巷里的玉人,那说的是九州六把玉刀,南藏花刀就住紫藤巷,也就是花晓善他家,花家做玉雕到了花晓善这一代,刚巧二十代,对了,他如今在郡上工艺美术品厂上班,他如今是做保安的,你到大门口喊一嗓子,就能找到他了。
·至于我们老三巷,我们不大有出息,行商之前,我们祖先都是住大杂院的,牛尾大汉好力气说的就是我们这里的力工恩,倒是善工巷子里木匠……这个就不提了,老善工局子,已经没了啊倒是有几家做点心的,可是手艺却是打中州那边传来的,不算我们本地的……”·他还没有唠叨完,却听到不远处的石台面儿上,咣当一声巨响。
邓长农满脸是汗珠子的卸下一个脏兮兮的铁井盖儿··江鸽子回脸冲俞东池说:“第二个核心来了·”·第25章 ·生铁铸造的地漏子, 被沉重的摔在地上,地面一沉, 污泥四溅。
邓长农这辈子都没有独立做过这样一件事情, 他瘫软的在地上喘息着,两只眼睛都累的发了直··江鸽子笑了一声,回头对俞东池说:“喏,这是答应你的第二个核心。”
俞东池有些惊,他顺手推开猛的阻挡在他面前的内侍官, 探头看了一眼··“核心”·江鸽子点点头:“对, 核心。”
俞东池迟疑了一下,走过去来回检查半天儿才说到:“这是个……下水井口吧”·江鸽子认真的与他解释:“井盖儿”·说完, 他笑眯眯的一歪头,对着那外面围着的里三层外三层的街坊喊了一声:“段奶奶……老太太你在不在啊”·其实, 自打老何太太开始卖唱赚钱儿,这边早就聚拢了大量的街坊看热闹。
看着那边一张一叠的现金交易,谁的小心肝不是在颤悠着··听到江鸽子喊自己,段家老太太跌跌撞撞的她就扒拉开人群, 窜了出来,一溜小跑到这边,还不等江鸽子与她说话, 她便张嘴问:“鸽子你说吧,我啥都会唱”·人群发出巨大的笑声, 段四哥兄弟几个羞愧的一捂脸, 简直没眼睛看。
江鸽子对着周松淳一捻指头:“一百贯·”·周松淳无奈的摇头, 他们带的现金不多,只好拿起支票本又写了一张递过来··江鸽子接过支票,用一种恨的人牙根痒痒的语调说到:“哎呀,知识就是力量啊”·说完,他把支票递给段奶奶,对她说:“老太太,你去告诉贵人,这是啥”·段老太太有些慌,张嘴就说:“哦,这是山上道士爷爷用来……”·江鸽子赶紧阻止:“不是这段,不是这段……”·段奶奶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的问:“好几段呢,您要听哪段啊……”·这老太太这样一说,俞东池他们那边的态度就有些迟疑了。
哎呀·这是随便找了个老太太出来胡说八道骗钱儿来了么·俞东池慢慢走到桌子面前坐下,斜靠在一边,笑眯眯的看着江鸽子。
江鸽子无奈的一拍脑门··这下子,老太太也知道说错话了,她犹豫的看下支票上的数字,最后一咬牙,她将支票又推了过去:“那……那,那就算了啊,这是我老婆子见识短,可不是我们杆子爷儿的错……哎呦,这人老了,脑袋不好了……”·异世大陆业界精英布衣生活成长·江鸽子按住支票,笑着温声安慰老太太说:“您就跟他们说太华女皇那一段。”
老太太点点头:“哦这个啊……”·她回头看看那个脏兮兮,满是黑泥儿的下水盖儿,有些气不足的说到:“这个吧……咱……常辉郡以前叫太华国来着,这个好像是最后一代太华女王为了抵御外敌,就在常辉郡下面,造了一座地下王城,这些地漏儿吧,就是当时用来换气儿的……”·俞东池扭脸看看一位内侍,那位内侍走到他面前低头说:“这些日子,我们查阅的历史资料里,并没有……太华国在此筑城的记录。”
周松淳闻言抬脸冲江鸽子笑:“我说小杆子,你这是没事儿做,戏耍人儿玩呢缺钱你就说啊……甭说百贯,几百贯爷们都没放在眼里,你……这样就不对了吧。
可真有意思,还把人家隔壁郡的历史拿来这边用了,人家隔壁郡,太华女王铜像立了几十年了,怎么又成了你们这里的小子,小心点~说话,咋骗,可是~会吃官司的。”
江鸽子听他这样说,顿时就觉着……恩,像是这样不知道好赖人的二傻子,不骗他一下,真是对不住自己的良心了··老段太太吓死了,她拉着江鸽子哀求说:“鸽子呀,是不是奶奶给你闯祸了……我不是故意的,咱也没要人家钱不是么,没事吧”·江鸽子伸手捏捏鼻子,叉腰看了一会天空之后,他无奈的说到:“既然这样,那,就再卖你们个核心吧”·周松淳讥讽到:“再卖我们个下水井盖儿”·江鸽子轻笑:“下水井盖一共一百零八个,谁家门口的,就把钱儿给谁家,这个是不能少的,我说的这个么……也算是佐证吧……”·俞东池用手指敲打一下桌子,有些漫不经心的问:“什么佐证”·江鸽子抿抿嘴儿:“太华女王的凤床了解一下”·“什么”·俞东池他们有些惊讶的互相看了一眼,俞东池只是微惊,可周松淳却是先喊了一句什么,接着拍着桌子哈哈大笑起来:“哈哈……你说什么呢,还太华女王的凤床……我去,见过骗子,没见过你这样的,你可真能吹,来来……给我看看你家凤床……”·俞东池嘴角微勾,如果说凤床的话,他母亲大人睡的也算是凤床吧,这小孩儿真有意思。
他也是一脸无奈的忍笑,心里只是不信··江鸽子耸耸肩,有些无奈的又去摸自己的后颈肉,他心想,老子不敲诈你个几十万贯的,老子不姓江,反正老子也不姓江……·他站起来,喊了段四哥几个回家。
待江鸽子走远,周松淳才对俞东池说到:“八爷,您信他”·俞东池歪着脑袋轻笑了一声后,用下巴微微点点自己的侍从官说到:“这帮家伙,忙活了有半年了吧,这半年,经费用了不少,可是呢……做了茅厕石的状元牌坊都没给我找到过一个。”
·那位侍从官微微先后退了一步,低下了头··周松淳用手拍拍桌子,最后他态度诚恳的道歉:“是我的错”·俞东池摇摇头。
周松淳却扭脸对那位侍从官说:“你把老三巷的资料整理一下,明儿你回去吧,把你先生叫来,就说……甭跟我提什么课题,什么大义,爷靠着年金养了你们十五年了吧,花钱儿无数,成果一个没有,还国字号的学者,还不如一个做老鞋的老太太……”·那人没说话,只是羞愧的又退了几步。
天气渐渐闷热起来,靠水的地方,总是会孕养各式的飞虫儿··那些虫儿成片的从水底扑上岸,又成群结队的往人群里扎··没多久,围观的人群里,出现了啪啪啪的把掌声。
站在一边的侍从官拿着一把扇子狼狈的驱赶着··正在这个时候,林苑春手持一个木盒子,悄悄从一边走过来··他来到俞东池他们面前,沉默的微微鞠躬。
然后将那个绢面的木盒子放在桌子上,打开盖子,先取出四五个铜罐子开盖,接着又取出一个有飞鹤图样的提梁香薰炉出来,又拿了里面一套的铲子,并伸出手指挨个在那些铜罐子上数了一次,按照薛爷爷教的顺序,打开炉子,一铲,一铲的在哪儿笨手拙脚的配香料。
周松淳看着这几个铜罐子,眼睛划过一些惊愕··有些东西,就是一种感觉··虽然他嘲笑江鸽子说有凤床这玩意儿··然而,他面前这套香具却不是民间的东西。
它应该出身王府,最少有七八百年的历史,飞鹤曾是建国初那会子流行的式样,这款物件,流行的时间不长,存世很少··却没想到,在这个巷子,竟有幸目睹了一套完整的。
他再拿起香罐用手托底,放于眼前一尺处轻轻的扇动,挨个辨识过去,恩,丁香,八角,藿香,柑皮……·这些都是驱蚊的香料··老三巷……水深呢·想到这里,他忽态度软和起来,抬手对林苑春说:“我来吧。”
林苑春吓了一跳,抬眼看看他,又小心翼翼的将香铲放下··周松淳一伸手,挽起自己的衣袖,接果身边内侍递过来的手巾净手,漱口之后,这才行云流水一般的在那边按照自己的理解,配起了驱蚊的香。
到底大家公子出身,周松淳的动作优雅漂亮,就如一场表演一般··俞东池托着下巴认真的看着,他会欣赏,然而这个……他却是不会的··等到香料燃了起来,生出袅袅的青烟。
他不紧不慢的来了一句:“太沉了·”·异世大陆业界精英布衣生活成长·周松淳拧了一下眉毛说:“您将就吧,那边好像是个地下室·”·俞东池扭脸看了一眼,不置可否的点点头。
一炉驱蚊香,香线围着俞东池转悠着,那些蚊虫不敢近身,便转身袭击周松淳那边··周松淳他们默默的忍耐着,最多伸手掸一下,却不敢在俞东池面前做出,拿着大巴掌,拍自己脖子大腿的俗世样儿。
正不耐烦间··隐约着,从巷子里传来一阵阵的沉闷震动,还有整齐划一的号子声响··“让让……”·人群分开,黑暗中,那张夸张的,出奇大床榻便渐渐显露了真容,它奇大无比,被八个大汉,手里垫着海绵,小心翼翼的抬着,最后沉闷的被放置在地上。
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俞东池猛的站了起来··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并快步的走了过去··这东西……是真的不一般呢·即便他不懂得古董,可是,他也能从这张夸张的床榻上,看到了一种不一样的,君临天下的绝对气质。
三山五岳为基,琼勾在右,赤阳在左,金凤翱翔,行云布雨··只有女主江山,才有这样的东西··可是……这样的重器,如何会出现在老三巷这样的地方·其实,就连江鸽子都不知道,这张床还真是,游戏美工是仿皇宫内廷的款式,只是那位小姑娘有些任- xing -,就毫不客气的,臆造了这些图形。
俞东池抬脸对周松淳说了一句:“清场,封存·”·周松淳点点头,回头吩咐了下去··江鸽子低头冷笑了一声,接着又若无其事的抬头说:“黄伯伯留下。”
就这样,黄伯伯诚惶诚恐的被留在了原地··没多久,场地里安静下来··江鸽子又是礼仪稀碎的那副样子,他半梦不醒的靠墙斜坐着,还把两只脚翘在桌子上。
俞东池围着这张大床打量了半天,好久之后,他才一脸困惑的走回来,坐下问江鸽子:“这样的……东西,你哪儿得的”·江鸽子笑着摇摇头:“家里本就有的,老头儿死了我才在家里翻出来,至于他在哪儿得的,我就不知道了,不然……你找个巫,招招魂,问问他本人”·江鸽子说的是正话,绝对不是开玩笑。
盖尔大陆,古巫通鬼··江鸽子这样坦然的说了,俞东池便信了··他诚恳的对江鸽子说:“要是有这样的东西,那位老太太说的太华地下城,兴许……还真的有呢,只是,这还不够”·是的,证据依旧不够。
江鸽子吸吸气,他歪头看着黄伯伯说:“老黄·”·黄一开的眼睛,打那张床抬来,只要有空,他就不停的往那边瞄一眼··他是个爱古物的痴人,如果不是畏惧贵人身份,怕是他早就扑过去,赖在上面不起来了。
听到江鸽子喊自己,黄伯伯连忙抬头应了一声:“哎在了,在了,杆子爷……您有事儿”·江鸽子就问他:“老黄,你上柜多少年了”·黄伯伯眨巴下眼睛:“您说在恒泽当”·“恩”·“哎呦,这年头就久了……如果不是今年这事儿,还能给我碰个整数,五十年。”
江鸽子点点头继续问:“那,这些年,你们柜上收过奇怪的玩意儿么”·黄一开顿时愣了··行规里,入库的东西,他是不能说有什么的,如果不是他因为甥孙的事儿,漏了东家的底儿,也没有他提前解聘这一说。
·他双手抱拳,轻笑的摇摇头说:“我年纪大了,不记得了·”·江鸽子轻笑,他扭脸对俞东池说:“我们这儿呢,几百年来,有传承的当铺,就是个恒泽当老黄守规矩……那我就说点我知道的,你们参考一下”·俞东池跟周松淳对视一眼,回头看看那位文内侍官。
那位立刻拿起纸笔,翻开一页,做出记录的姿态··江鸽子仰天笑笑,酝酿了一下之后说到:“咱们先从人口说起吧·”·俞东池主动帮他倒了一杯茶推了过去说:“你……说。”
江鸽子轻敲几下杯壁,努力回忆了一下自己大学老师的讲课的样子,再结合电视里百家讲坛的大师范儿··他喝了一口水,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开始胡说八道起来:“其实……要证明这个地下城,其实很简单,首先要有具体的实证。”
他指指地下的那张大床,又指指那个地下井盖,接着指指黄伯伯··黄伯伯一惊,连连摆手哀求:“杆子爷,老朽什么都不知道啊·”·江鸽子不耐烦的撇嘴:“我知道你不能说。”
黄伯伯连连鞠躬:“就是这样·”·江鸽子却说:“其实你是知道的·”·黄伯伯视死如归:“老朽不知道·”·江鸽子耸肩:“好吧,那就算我知道吧。
“·说完,他捏着自己的下巴说:“那还是前年的时候,咱们穇子县那头来了个乡民,手里拿着一个这么大的包银的圆环来找恒泽当,这件事有吧”·黄伯伯斜眼看他,眼睛珠子一顿乱转之后说:“您见到那个臂镯儿了”·江鸽子点点头:“对,我见到了。”
黄伯伯松了一口气道:“有的,那只臂镯圈口八十二,藤木心,镯头敲以黑鹫,镯身环绕羽纹,推算年份约在一千五百年左右,重二斤一两,当价三十一贯。”
异世大陆业界精英布衣生活成长·江鸽子佩服,拍拍手到:“您老好记- xing -·”·黄伯伯苦笑着摇头:“一辈子了,靠这个混口饭吃。”
江鸽子见他说完,这才扭脸对俞东池他们说:“其实,在这里有个误区,老黄说,那是一支臂镯,其实他说错了,那就是一个古代普通太华国妇女佩戴的手镯。”
黄伯伯闻言大惊:“怎么会老朽在大柜一辈子了,从未打过眼,那么大,如何不是臂镯”·江鸽子扭脸对他笑了一下说:“我说你打眼,你就是打眼。”
这老头当下眼睛鼓若牛蛙··俞东池与周松淳都没有插嘴,安静的等江鸽子讲下去··江鸽子回头看看老三巷,又看看老戏台,最后他指指那张大塌神情忽然无比古怪的说:“恩……我们先看这张床它的长度在三米半,宽度两米四……这个跟盖尔历史上的那些皇室寝具,是有区别的对么”·他看着俞东池问。
俞东池想了想,接着点点头··江鸽子又指指后巷子说:“其实,我们老三巷分原住民跟外迁来的居民,有个经验,对吧老黄”·黄伯伯表情一惊,心里有鬼他就一脸蒙圈的样子拒绝到:“不知道啊,我不知道啊”·江鸽子无奈的一抬手,比比自己的身高。
黄伯伯眼神立时定住,思考片刻,他若打通任督二脉一般的,恍然大悟,并大声说到:“是是的要……要是你这么说……的确是这样的”说到这里,他连连点头,有些激动的拍着手说:“对呀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呢杆子爷您老高见啊我咋没想到呢……对呀,那就是手镯,手镯那不是臂镯……”·他一顿唠叨,把个周松淳急的够呛,他伸手拿起一个盐水花生掷了过去,骂道:“好好说话,啰啰嗦嗦,叨咕什么呢?”·黄伯伯完全不介意他这样,他带着一脸想明白问题表情叹息到:“这些年,我就总是奇怪,怎么老有那些……”·说到这里,他猛的一捂嘴,惊慌的四下看了一眼。
江鸽子单手托着脖子,仰面看着天空··这可不是他说的,虽然那位少东家搬走了,可是,他也没有准备原谅他··在自己的地方收贼赃,他要不给他找点麻烦,他就白做一场杆子爷了。
至于那张床的宽度,俺们地球华夏的皇帝就是这么奢华,睡个大床怎么了·人家鹿鼎记韦爵爷当年民间妓寮自抬出来的那张,都能睡七个老婆,皇帝的大塌三米半怎么了·黄伯伯收拾好情绪,对着江鸽子一鞠躬,感谢他解开了自己的一个心结之后,这才笑眯眯的岔开话题对俞东池他们说:“其实,咱们常辉原住民辨认很简单,看身高。”
他这样一说,俞东池他们也是一脸恍然大悟··全九州都知道,三常高克人种,都是傻大个儿··这边有些女人,随随便便都能长到两米左右··国家队,打篮球的,打排球的,跳高的,都会到这边选运动员。
然后……那位历史上记录的那位勇猛好战的太华女王,据说身高在两米三,如果这样说,从遗传学来算的话,此地,太华,兴许还真的就是在这个地方也未可知。
看他们思绪进入自己埋好的怪圈儿··江鸽子一拍手,笑着说:“瞧,从人种证据上我们找到了实例,然后实物证据我们已经有三件了,如果你们还要更多,恒泽当仓库有的是大号的玩意儿,你们去随便一扒拉,有的是”·黄伯伯的右脸肌肉猛的抽抽几下。
这是有多大仇,恒泽当虽有实证,可盗墓的坑货,贼赃也有的是啊··哎恒泽当几百年传承,算是毁在少东家手里了··该叫你抠,叫你无赖……好好认错不好么·最后还非要拿别的贵人,来压一头。
这是宁愿搬家都不吐口·这叫怎么话说的呢,哎……反正不是他说的,他啥也不知道,啥也没听到··就这样吧·周松淳认真的点点头,这会子,他倒是彻底好奇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脸上总算带了一些平等的笑容问到:“我说,小鸽子,你真的就只读到中等教育”·江鸽子轻笑:“可不,中等教育还没读完呢,我命不好啊,不能跟贵人们比呢”·俞东池可惜的点点头,他抬脸对江鸽子说:“你很好的,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给你写一封荐书,可以送你去中州最好的高教学校读书,我名下有几家基金会……”·江鸽子赶紧摆手又摇头:“可别您可别……我有病啊,自由自在的,我又回头读书去……”·俞东池好脾气的笑笑:“既然这样,那就算了,不过,以后你若想读书,随时可以找我。”
江鸽子不在意的点头:“哦,知道了,谢了啊……那啥……有句话我说出来,你俩可别生气哈·”·俞东池态度诚恳的点头说:“你说。”
江鸽子用手拖着下巴上下打量了他一会后,这才慢悠悠的说:“我觉着吧,你们可傻了·”·俞东池一口茶水呛到了气管里,咳嗽了半天才喘过气来。
周松淳一边给俞东池拍背,一边扭脸训江鸽子:“我说你这个小孩儿……你怎么没……”·俞东池摆摆手,阻止他到:“咳……我没事,没事”·他拿起怀里的手帕,一边擦自己身上的水渍,一边好笑的问江鸽子:“恩我傻,你说说,我们哪儿傻了”·异世大陆业界精英布衣生活成长·江鸽子见他态度不错,就也没有继续逗。
他轻笑到:“我听说,在九州的金宫里,养着一大群混吃等死的巫对么”·黄一开脚下一软,扶着桌子慢慢坐在了地上··祖爷爷,从古至今,皇帝也不敢说,巫大人是混吃等死的。
俞东池愣了一下,表情依旧温和的说:“恩……然后呢·”·江鸽子慢慢站了起来,他走到那位文内侍面前,一伸手夺过他的笔,又顺手从他的笔记本里撕下一张纸,随手写了一串数字递给俞东池说:“我床是要不回来了吧”·俞东池点点头:“恩,很抱歉”·江鸽子将写了数字的纸递给他:“这个价格,我就勉强接受了”·俞东池看了一眼那串数字,他也拿起笔,顺手划去一个零:“虽是古物,可惜……它也就是这个意思了”·江鸽子不在意的一笑:“送你个地下城要不要”·俞东池噗哧一声乐了出来,他一伸手,又把零加了上去说:“要啊”·江鸽子大力的伸了一个懒腰,周身轻快的说:“明儿啊,你们在城外开个大祭台,找祝巫献个大猪头,选个吉时吉日开业大吉,先找古巫通老鬼,再找衡巫去寻几个时运旺的家伙,拿着铲子跟着,最后再牵来一只莲巫城里溜达一圈儿,他说哪儿,你们就在哪儿挖一挖呗……你说说你们,可不是傻么七大姑,八大姨,养了一群吃白饭的巫,几千年了,这真是人岁数活在狗身上了,好好学着点儿吧”·他舒展好筋骨,拍拍已经是满面震惊的俞东池,对他杂杂眼睛说到:“知道如今这个时代,什么最珍贵么”·找到巫的新用处的俞东池麻木的摇摇头:“什么”·江鸽子拿着指头在太阳- xue -转了两圈,笑道:“人才啊”·说完,他转身背着手走了。
好半天儿,坐在桌子那头的周松淳喃喃张嘴道:“人才啊”·俞东池点点头,轻笑着说:“恩,奇人,奇事,有趣”·江鸽子背着手哼着小曲儿,走在回家的路上。
至于那个什么地下城,到底存在不存在·抱歉他不知道··他就知道一件事,今儿中午,有个死胖子,一副看不起自己的样子,他奶奶的,他还用白眼翻自己来的……·谁叫他们是一伙的·第26章 ·俞东池回去之后第二天, 就以裕隆地产的名义,打发了关秋安送了一千贯支票给江鸽子。
一起送来的除了包括戏台周遭百米的地契, 还有一份常青山听涛水榭的房产证··这算是意外之财, 还是俞东池不愿意欠人情·江鸽子挥舞着房产证问送东西来的关秋安:“这~房子在哪儿”·关秋安一脸不耐烦的说到:“还没盖呢”·就在常青山石窟附近的龙爪凹半山腰上,总共也就三十多套,套套都能远观海景,俯视整个常辉郡。
关秋安还请了园林专家在那边植树造林,准备弄个未来全九州数得上的园林子··他想好了, 将来只兄弟们一人一套, 其余的只租不卖·谁能想到主子爷这样大方,说给就给了。
他不敢违抗, 只能憋了一肚子气来送··好么,这家伙竟压根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他就收了·收了·他怎么敢·江鸽子来回又看了一次这几张纸,有些不明白那人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天气很热,关秋安一身的臭汗,他扯了一把衣领说到:“给你就拿着, 我家爷说,总不能白受了你的好处,这算是消息的报酬·”·公平来说, 若是以后真的找到地下城,这套小山居, 给的还真不亏, 算是他们讨了便宜的。
关秋安一向觉着自己八面玲珑, 可偏偏一遇到这根小杆子,他就莫名其妙的觉着憋气··他不耐烦起来··江鸽子闻言坦然一笑,随手就将那些契约放进了怀里。
那人做事,倒是挺讲究的··以后有想法了,倒是不介意跟他分享分享··关秋安看江鸽子像团废纸一般的收起他的心血,就死死盯住江鸽子,眼神特别凶狠。
他很想问一句,十数万贯的观景大宅,给你就敢要··为什么不敢·咱又不是白拿你的,还是帮助到你了不是么·江鸽子看着关秋安被一群人簇拥着走远,他心情很好的从戏台上蹦下来,还没走几步,就觉着脚下一软,越陷越深。
低头一看,大怒·这半腿黑泥……臭气熏天的·“井盖呢谁拿了”·世界上的事情,总不会十全十美的。
一夜之间,老三巷一百零八个生铁井盖,一个没剩的都被人拿回了家,就恨不得供起来了··这没了井盖,地下的淤泥翻到街面上,把个老三巷整的臭气熏天,也没阻碍老街坊集体发了一注横财的好心情。
饭钱儿有了,老头儿们也不拧巴了,又开始四处寻名厨了,从表面上来看,一切似乎正常起来··江鸽子拿着那部相机,一直在做兼职的摄影师,这件事不大,可他却觉着十分有意义。
他给每个老街坊家都拍了一些照片··甚至路口的老槐树,元宝河岸两边的旧屋,老宅门,还有那门前拴着的大黄狗他都没放过··他想着,等到十年后,二十年后,三十年后,甚至更久远的未来。
再把这些照片拿出来,随随便便一放,其中滋味,就只有看照片的人能清楚了··异世大陆业界精英布衣生活成长·他还预料的没错,十年之后,这老三巷门口的戏台子,就成了本市很有名的旧时影像博物馆。
博物馆里,则挂满了这老三巷的老照片,本城的人来看它们,来自世界各地的人,也会来看它们··这个小博物馆就像个小摇钱树,零零碎碎的见天给江鸽子吐零花钱儿。
那是后话了··随着新居分配的事情越来越明朗,万万想不到的事儿,到底还是发生了··他眼里最良善,最大方体面的四太太,大早上的,竟躲来他家委屈。
四太太一边小声嘤嘤,手里却也不闲着·她将搬家库存零碎布头翻腾出来,一点儿都没浪费的在那儿做手工··这是伤心的心肝欲碎,都没忘记干活的好女子啊·她从身边的笸箩里找出旧衣,寻了不磨损鲜艳齐整的地方剪下来,各种碎布经历她的再整合,能拼缝出极其漂亮的门帘,窗帘,沙发三件套来。
她这门功夫叫做拼布花,过去那是家里坐堂太太的老手艺,不过如今条件越来越好,会的人也是不多了··江鸽子见她哭成就这样都不放下手里的活,就坐在边上嘲笑。
“你还好意思哭呢你两口子悄悄存几百贯,买了赵淑那宅院,你也没让老太太知道啊”·四太太抬脸瞪了他一眼,伸手用衣袖一抹眼泪哽咽到:“那能一样么那能一样么我不想过每天只做做家务,照顾好孩崽子的清闲日子一年四季,风吹日晒的,但凡他有一点点出息,我也不能受这个罪”·江鸽子点头:“那确实,嫂子往日着实辛苦,这是可以看到的。”
四嫂子得到了最大的理解,哭的越发痛快起来:“你说说,老掌柜怎么想的四个儿子,平均着来不好么凭什么老大家要好端端的多占我一套房偏心眼也不是这样偏的。”
江鸽子不想评判这事儿,就说:“我要是老掌柜啊我口袋里的钱捂的死死的,我还没死呢,你们就来惦记我的房产了你哭的好没道理”·四太太一针扎在手指头上,她疼的心颤,她顺手捡起地上做好的沙发座垫,对着江鸽子就丢过去了。
“你到底是向着谁的”·“我谁也不向着,谁有理我向着谁·”·江鸽子笑着躲开,说完,他掀起门帘来到家门口··这家里放着定时炸弹,谁碰谁死。
他还是躲了吧··家门口,段四哥捂着脑袋蹲在门口,不敢进屋,也不敢回家,他两边都招惹不起··江鸽子没吭气的盘腿席地的坐在他身边··好半天,段四哥窝窝囊囊的抬头,也是很委屈的说:“我爸……我爸说,我大哥六个儿子,我三哥,二哥都拥挤,他们条件没我的好,也只能对不住我了,那……那那……你说,我能说啥”·江鸽子斜眼看看他,没吱声。
石板路上一阵吵杂,何明川坐着一架不知道哪个垃圾堆扒拉出来的破轮椅,怀里抱着老高的铺盖卷,被邓长荣推着在老三巷一顿乱窜··这三位一直自觉自愿的在老三巷自我改造,帮孤寡搬搬东西什么的,也是越做越惯熟了。
当轮椅推到江鸽子面前,邓长农特有礼貌的停下,鞠躬,然后飞一般的逃了··江鸽子笑眯眯的看着他们的背影,好半天才说:“四哥,你也甭跟我抱怨,你看,我也没结契,并不懂这些家长里短的……我就是觉着吧,老爷子怕是知道你有钱儿了,四嫂子都摆了多少年杂货店了可,话说回来……我嫂子不容易,跟你也没享过什么福,对吧。”
段四哥扒拉着自己脑袋,好半天才说:“我知道可,那是我爹,他的房子想给谁给谁你嫂子……老太太,这都要我表态,我就恨不得死了,这日子才能安生……”·那边卸完东西,邓长农又推着何明川疾奔回来,江鸽子打断话头对何明川说:“川儿。”
这两个一个急刹车,这俩人老老实实的停下了··老实话,前段时间那顿折腾,这几个到底是留下了畏惧的心伤,见了江鸽子肝就颤悠··江鸽子对着两个低头认罪的挺无语的说:“明儿,喊你舅爷爷来一次。”
何明川迅速抬头,一脸惊恐的表示:“杆子爷,我们最近没闯祸啊”·“闯个屁货,我找你舅爷爷有事儿呢跟你们没关系。”
“哦”·这两个松了一口气的应了,又蹑手蹑脚的离开,走了几十步之后方才撒丫子一顿狂奔··江鸽子见他们走远了,这才挪了屁股,悄悄在段四哥的耳朵边说:“四哥,那老头儿们请了飞鸿酒楼的大师傅,给老三巷开散伙席面,这三条街下来,少说的一二百桌呢。”
段四哥一脸茫然的看着江鸽子··江鸽子拍拍他肩膀:“我小鑫庄那边有一群羊,大鑫庄那边也有,大叶桥那边我还养了几十只牛,明儿我给你写个条子,你去羊倌那边弄回来,卖给飞鸿那头的三彪子,整羊一斤按照二十五文出给你,你赚几个,悄悄给我嫂子添几件首饰,就说老太太私下里给的,这件事就过了。”
段四哥是个老实人,闻言他就开始拨浪鼓一般的摇头:“那不行,那不行,这不是讨你便宜”·江鸽子嘲笑他:“那你别讨我便宜,回头,我四嫂子每天掐死你一次,翻身老太太再掐一次,得了,真男人就要学会两边糊泥,息事宁人吧这家务事,等真的有个谁对谁错了,那还真不是好事儿。”
好半天儿……段四哥也是一声长叹说:“哎……做人真难,你说结契干嘛”·“这话说得,你做和尚去呀,谁拦你了”·江鸽子说话一贯这样,到了他这个地步,他觉着,最起码也得随心所欲的过着,不然那还真的白活了。
异世大陆业界精英布衣生活成长·他在这边正安排的顺当,可是,身边的段四哥却拿着胳膊拐了他几下··江鸽子抬脸一脸迷茫的看着他,段四哥却面露惊容的用下巴往街那边支。
顺着段四哥的眼睛看去··江鸽子的瞳孔也是一缩··段四哥家楼下,一个蓬头垢面,头扎孝带,身披麻衣,胸口拿麻绳扎了两个红布包裹的女人站在那边。
在她身边,一左一右,还怯懦懦的立着两个穿麻的小姑娘,大的那个六七岁,小的那个强站稳当了··这女人还是个大肚子,看样子,许有七八个月的样子··不知她多会来的,反正她就站在那儿,两只眼睛死死盯着江鸽子。
那女人看到江鸽子终于看到她了,便一腿扯着一个孩子,艰难的来到江鸽子面前,张开满是裂口的嘴唇,语气充满委屈哀求的说:“楠楠……我是妈妈。”
江鸽子愣了一下,上下打量她··就是结合记忆,他也不认识她了··记忆里,这个嫁了设计员的女人,总是喷香的,她骑着小摩托,夹着漆皮的小坤包,来去一股烟儿,走路都带香风。
段四哥站了起来,转身进屋,片刻之后又揪着自己的老婆走了出来··四太太一边拧打,一边说着:“干啥啊干啥啊干啥啊”·然后,这对夫妇就没影了。
太阳很热,他们不知道对视了多久··一直到小的那个丫头带着哭音说:“妈妈,我想喝水·”·江鸽子看看两个孩子,总算是站起来说:“进屋吧。”
那孩子的一切苦难,都随着死亡而消散,他留下的问题,江鸽子想,他大概也只能出于人- xing -道义去处理了··邢玉娟松了一口,她走上台阶,左右看看,就将父母的骨灰盒放在了台阶边缘的- yin -凉处。
这是江家,没道理把外姓人的尸骨放进屋内的··江鸽子带着这娘三进屋··问了一句:“吃饭没·”·她们三个摇摇头··邢玉娟是在老太太,老头去世很久之后,两个哥哥拿到赔偿之后才得到的消息。
等她到了端氏的老宿舍,二哥三哥家人去楼空,只留下残疾跟脑袋不清楚的大哥在家里,混在屎尿窝里··父母的尸首就冻在企业医院的冷冻室,冷藏费欠了一大笔。
她与二次结契的男人又不是一条心,人家什么都不管··最后,邢玉娟只能忍着自己就要崩溃的神智,给父母发丧,把大哥送到精神病院··等到一切处理完,她已经是身无分文,想死了的心都有了。
后来还是邻居好意告诉她,你大儿子,过的还不错,就是没感情了,他成了别人家的崽了,借一笔钱渡难关还是可以的··好歹你也是生养了他一场··邢玉娟内心有愧,也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事情。
可她确实是没办法··她就这样茫然的来了,一大早的就在老三巷转来转去,脑袋里想了一万种结果··可是她没想到,她看到了儿子,她没认出他来,儿子也不认识她了。
儿子的态度算不上好,可好歹让她进门了,还找了一些吃喝给她们娘三垫肚子··江鸽子坐在椅子上,看着狼吞虎咽的这母女三人··一直看到最小的那个吃了个半饱,就抱着半拉饼子,一边打瞌睡,一边还不放弃咀嚼,点一下脑袋,她就咬上一口。
邢玉娟放她到地板上睡,她还紧紧抱着那个饼子··看到邢玉娟终于放下筷子,正要端起碗筷去收拾,江鸽子连忙阻止··“不用,放这里吧·”·邢玉娟又讪讪的放下碗筷,一伸手将躺在地板上的小姑娘抱在怀里,力图在孩子身上找一些依赖。
江鸽子与她沉默了许久,终于,江鸽子还是问了:“你找我有事儿”·邢玉娟点点头:“哎,也是走投无路了,才厚着脸皮来找你。”
她其实已经不会哭了,说话的语气很冷静··江鸽子点点头:“你说·”·邢玉娟抬脸看看他:“你姥姥,姥爷……”·江鸽子打断她:“我没姥姥,姥爷。”
邢玉娟立刻道歉:“对不住,我忘记了……是,我父母去世了,我大哥进了精神病院,小弟失踪了,二哥,三哥带着家里人躲了……我从茅县那边工地来的,这几年也没存上几个……我就想,跟您借几个路费回家,我……会还给你的。”
江鸽子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就点点头回屋拿了二十贯放在桌子上··邢玉娟看着桌子上的钞票,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手脚颤抖的伸出手,又缩了回去。
并磕磕巴巴的说:“用不着……这么些的,十贯就够了·”·江鸽子有些心情不好的将脑袋扭向一边儿说:“拿着吧,我也不会收留你住下,你总要住店,还要吃饭。”
邢玉娟鼻子一酸,却没有眼泪可以哭··她一直在发抖··大点的小姑娘害怕的抱住了她的腰,喊了一声妈妈··邢玉娟抹了一下眼睛,仰脸撑出一些笑容对女儿说:“妈妈没事儿,你替妈妈谢谢……谢谢这位哥哥帮忙。”
那姑娘怯懦的看下江鸽子,一只手紧紧拉住妈妈的衣襟,好半天儿,她也没吭气··江鸽子无奈的摇头说:“算了,我送你出去吧,你要去哪儿”·这就打发自己走了么·邢玉娟慌张的抬眼看着自己的儿子,最后,她终于站起来,使劲憋了一口气,咽了吐沫之后,艰难的哀求:“你……您能找个车,送我去海边么”·异世大陆业界精英布衣生活成长·去海边·江鸽子不明白她要去海边做什么,去自杀·邢玉娟扭脸看看屋外,一脸苦涩的说:“也是子女不孝,连块墓地都买不起,我准备把你……哦,把我父母海葬了。”
哦,是这样啊··江鸽子点点头,掀了门帘,喊了对门的段四哥去街口租一辆出租回来··等待当中,有个男人一脸汗的从街口跑来。
他跑到江鸽子家门口,不敢进去,就只能眼巴巴的站在家门口,看着那两个红布包裹的小匣子一脸畏惧··等到段四哥把车喊了出来,江鸽子送邢玉娟出去··这两人一碰面,一直冷静,冷淡的邢玉娟当下就疯了。
她猛的冲过去,对着蒋增益左右开弓就打了十数个巴掌,一直抽到他鼻血横飞··蒋增益不敢躲,就笔直的站着,任她打··邢玉娟终于打累了,就坐在地上开始哭:“我做错了什么,我那儿对不住你,你要毁了我……”·蒋增益木然的擦擦鼻血,从口袋里取出一把钞票弯腰想往邢玉娟的口袋里放。
邢玉娟一把抓起那些钞票,扬了个满天飞舞··老巷子里安安静静的,就连个看热闹的人都没有··江鸽子刚想说,你们别闹了,走吧·却不想,那边巷子口又跑来一个老太太,一边跑,一边在那边喊:“增益啊,你拿钱干嘛啊……你抢你媳妇钱儿干嘛啊”·邢玉娟许是不愿意见到来人,恰巧那车又来了,她便不知道在哪儿找到了巨大的力气一般的,一只手抓住一个丫头丢进车子后座,又两只手臂夹起父母的骨灰盒迅速进了车子,不断的催促司机快点走。
当车子与那老太太交错,车里的两个女人互相狠狠对视,一直到互相看不到··江鸽子无奈的拖出小板凳,往上面一坐,他也不知道该表示点啥好了··总归是,心内一片平静,只当看热闹了。
那老太太一脸沟壑,打扮的也不利落,她用凶狠的目光送走自己的仇人,翻身开始在地上捡钱,一边捡她一边骂自己的儿子:“该给你扔出来了吧,你就是个没皮脸,人家都看不上你,你还厚着脸皮去添……打脸了吧,该放着好日子不过,我看你怎么跟媳妇交代。”
老太太一路捡到江鸽子的台阶下,她看看江鸽子,露出一个很祥和的老太太笑容说:“先生……抬抬脚,您脚下那张是我家的钱儿·”·江鸽子愣了一下,低头看看脚底的一张两贯钱零钞,他抬起脚,那老太太利落的抽走钞票。
最后,她也不管干净肮脏,来回数了好几次,感觉数目对了,她这才一伸手,半点面子都不给的拧着儿子的耳朵走了··蒋增益涨红着脸,不时艰难的回头看着江鸽子。
江鸽子靠在家里的八扇门上,点起一只香烟,慢悠悠的吐出一口烟,他忽然想起一件事……·这一切灾难的源头,那个叫邢旭卓的家伙,他到底去了哪儿了呢·他知道自己的父母死了么·夜色朦胧,海风的燥热吹入内城,在常辉郡新建的一条大街上,堆满了各色风格的酒摊子。
一座新城的崛起,总是少不得各种有野路子的投机商,提前闻了味道的来寻求机会··还未到一年,在距离老三巷十二里的老南街,便起了一条新街,慢慢变化成了酒吧一条街。
大概晚上九点左右的时间,关秋安在自己车子的后面换了一身暗蓝色的工人工装··等到新街那边最大的灯树亮起,他才晃晃悠悠的在一处- yin -暗的旮旯下车,两手插兜的往酒吧街晃悠。
他今日心情严重不漂亮··急需找一点心灵慰藉··他穿街过档口的走了十五六分钟之后,将脚步停在一处酒吧门口··此刻,他脸上的表情已经一扫往日的蛮横,换上了胖子特有的良善憨厚,并且两只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缝。
并且,身体姿态都变的谦卑而淳然起来··他沿着几个露天酒摊子找过去,很快他就找到了一个人··那人二十出头,穿着一条黑色的长围裙,上身穿白衬衣,他的衬衣袖子挽的老高,露着白玉一般的肌肤。
夜幕的灯光下,那人的侧脸艳丽俊秀,笑的眉眼弯弯的,若一副风景画儿一般的精致漂亮··关秋安慢慢坐在花池边上,耐心的等待着,一直等待到那人看到他··那人先是眼睛一亮,本来想笑,却又迅速收了笑容,桃花眼一瞪,脖子一拐,故作凶狠的他脑袋往后巷的地方点了点。
关秋安笑的憨厚,他不好意思,并羞涩的摸摸自己的肥脖颈,他站起来,慢慢向着后巷,甜蜜的走了过去··后巷黑暗肮脏,只有酒吧后门微弱的灯泡发着不强烈的黄光。
关秋安盘腿坐在台阶上等待着··没多久,那后门悄悄打开一条缝,暖阳悄悄从里面撑出来,又迅速关上门,支着耳朵听了一会后,他才松了一口气的从围裙下,取出一个饭盒递给关秋安说。
“赶紧吃,我从后厨给你偷了两大片牛排,那可是上等货”·说完,他得意洋洋的也盘腿坐下,又取出香烟,点着了,美美的吸了一口。
关秋安端着饭盒一动不动的看着他,只觉着,暖阳身上无处不美,已经好的世上再无一人能够超越他了··暖阳吸了两口烟,看关秋安端着饭盒只是盯着他看··就气恼的一伸手,拧着他的腮帮骂到:“小胖子,我看你还是不饿,看我做什么吃啊”·许是觉着拧一边不过瘾,他又命令到:“转过脸,那边也给我拧拧。”
关秋安乖巧的扭过脸,随暖阳去拧··说起来,他跟暖阳,也真是缘分··自打来了这个破地方,自打遇到那个倒霉的杆子,他就没一日快活的··异世大陆业界精英布衣生活成长·那天晚上,他被折腾的又吐又拉,因为车是周松淳的,一时找不到他的换洗衣服,他只好套了唯一跟他身材差不多的司机工服,慌张的下了车,又漫无目的的在这个破地方躲羞。
那天,他是把一辈子的脸面丢尽了··他走了很远,一直走到身心疲惫,顺着光亮就来到了老南街这边··许是累了,许是缘分··他头昏眼花的躲在这条后巷暂存,却被提着两个垃圾袋的暖阳发现了。
暖阳那天上下打量了他半天儿,最后,他特别温和的低头对他说:“嘿别怕,你……饿么我那儿有好吃的,你吃么”·哗·关秋安的心立时就被击中了。
他想他是爱上了··从那以后,隔三差五,他都会穿上这件破工装,悄悄来找暖阳··暖阳见关秋安支着脸发傻,就又大力的给了他一个脑崩儿··“傻胖子,赶紧吃,一会我去给你偷瓶好酒”·关秋安立刻乖巧的点点头,拿起一次- xing -勺子吃了起来。
他却没看到,暖阳慢慢斜靠在了后门板上,他的眼神一片寒凉,盯着关秋安工服的内衣领,那衣领上有颗绿树的手绣标记··只有订做的衣裳,才会有这样的手绣标示。
第27章 ·江鸽子原以为, 自己的生活是淡然自在,规律悠闲的··然而他想多了, 生活总是出人意料, 给人无限惊喜··江鸽子带人发横财那事儿,迅速成为都市传说。
十多天后,他的生活开始因为外来的因素,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大戏台底下已经无法成为江鸽子看人间闲事的好地方了··无它, 只要他敢坐下, 片刻他的身边便会迅速聚拢过一大群中老年歌曲爱好者。
那些人扎着堆的来他面前表现自己的音乐力量,拼命展现自己的音乐素养··也是钱作祟··这世上怕是没有任何力量能阻止大妈, 大婶,老太太在他面前亮嗓子了。
非但本街的老太太骚扰他, 那外面的什么民间曲艺爱好者,也没少给他找事儿··江鸽子一团忙乱,以前有规律的刷游戏世界日常任务,如今也不能做了··只要他敢发呆, 刚分神识,身边总会有人来吓他一跳:·“哎……娇娘春梦断,对景捋鬓云, 小娘青春正芳华,却没有婆家……这小心肝乱缠, 柔情难招架, 娘老子, 春花初开刚吐露,您怎么隔在家呀,吖呼嘿嘿”·这一段犹如黑老挝唱昆曲的音儿忽在耳边一起,吓的江鸽子赶紧收回神识,差没有走火入魔。
回头看去,却是钱太太擦了花,抹了腮,端着一个浅口碗看着他,她笑眯眯的一脸巴结说:“呦,咋那么巧,咋就那么巧我这今天也是心情好,嘿嘿,这天气也好,我是有时运,刚就想唱上两句儿,还给你听见了……哎呀,给老婶子我羞的”·江鸽子从鼻子里干巴巴的呵呵了一声。
“杆子爷……嘻嘻,我年轻那会,嘻嘻……我娘,我老娘教了我那么些曲儿呢我跟您说,我记- xing -最好了,听一遍我就记得了……我那会子,险没入了行,成了艺术家·你说,我这样的人品,要是成了艺术家,我能嫁给你叔那个倒霉催的我跟您说,您今晚家里等着,我去给您学几段,包您满意哎呀,杆子爷,别走呀这个点了,您家虾酱富裕不,借二两尝尝,都怪你大侄女,昨儿我说叫她买些,这倒霉孩子给忘了……”·江鸽子麻木的回屋给钱太太捞虾酱,打发了人走之后,他再上街,老三巷就成了音乐一条街。
那群女人不学好,香烟瓜子,都要整个调子出来,一见到江鸽子她们的声音还要起个高音··江鸽子整个人都不好了··他都躲了多少天了,她们怎么还没腻歪·他跌跌撞撞的冲过魔音穿脑的巷子,好不容易来到戏台下,一脸苍白的才刚坐下,喃喃的来了一句:“我做错什么了”·身边立刻有人幸灾乐祸的来了一句:“你活该”·江鸽子吓了一跳·猛的一挪屁股,低头一看却是晒太阳的薛班主。
他拍拍胸口,声音都吓劈叉了:“薛薛……老先生……不带您这样的,命都给我吓去半条·”·薛班主翻身坐起,吐了一口吐沫冷笑:“听听,受了多大委屈似的,你就不可怜可怜我老头子,这都多少天了,我这耳朵可受罪了那都是什么狼哭鬼嚎的声音,你就作吧……你也不想想,往日码头大工累死累活一整月才五六贯的意思,跟您杆子爷随便一混,好么,一支曲儿上百贯……老街坊不疯才怪呢”·江鸽子一抹脸:“要您的意思,是我错了”·薛班主拽下衣袖,无奈的叹息后,他笑着摇头:“不是你错,是老三常路太短,街坊……都穷怕了,谁不想发个清闲财,过过好日子呢有钱儿了,也就不抱怨了,你听听这些天,因为这点儿破房子,都打成啥样儿了……哎,不提了,伤感情”·江鸽子微微点点头,看着面前的老三巷。
没错,在整个九州大陆上,最穷,最寒酸的地方,就是老三常郡··一直到外姓王被流放了,这三个地方才跟外面的世界接轨··那外来的势力才给这可怜的老郡州带来一些活气儿,才让这停滞不前的破地方,有了奔头。
可是,不管这里的人们多么勤劳,多么努力,从文化底蕴上,从人的见识上,那跟外地是真的不能比,也比不得··这里面差了不是一丝半点的距离,如果用实例来举,就好比八十年代初期的香江与内地,一水之隔,两种民情一样。
异世大陆业界精英布衣生活成长·少了足足百年的发展··如此穷困的地方,可别的东西却跟外地接了轨,比如这物价,学生的学费,啥都涨,可偏偏老三常又不是个能赚钱的地方。
甭看江鸽子是个不管闲事的杆子爷,他也心疼自己这十里地的乡民,总希望他们能过的滋润一些,这才想着法子给他们找点利益··“哎你心是好的,只是啊……以后,还是悠着来吧”·薛班主劝了几句,又半躺下睡过去了。
江鸽子一脸麻木的坐在那儿,目视前方··他想,总会好的吧,就像他的母国··卖软麻花的大神挎着大篮子慢悠悠的路过,忽又倒退几步,停在他不远的地方,对着一根大柱子,她就开了口。
江鸽子无奈的用后脑勺撞了一下墙··“三更天鸡未起啊,小媳妇我泪眼朦胧就披上衣啊哎呀亲娘啊……一把辛酸泪啊”·江鸽子左脸肌肉猛抽。
“四更天婆子骂啊,小媳妇我冷的直哆嗦啊,哎呀亲娘啊……一把辛酸泪啊”·江鸽子整个脸都在打哆嗦。
他站起来就走,麻花大婶急步跟着,歌声也急促起来:·“五更天啊我捅开火啊,小媳妇我要做麻花啊,哎呀,亲娘啊,我家的麻花软又甜是玫瑰馅儿黏米做五文一根十文三根……亲娘啊,大减价啊一把辛酸泪啊你买两根啊我唱半天了吖呼嘿嘿”·这日子没法过了,江鸽子撒丫子就跑。
他好不容易冲到常青山下,还没安抚好自己受伤的灵魂,就听那边有人对他大喊:“鸽子鸽子”·抬头一看,却看到段四哥,一脸狼狈的在田野上狂奔,那田野里,足足有百十只羊在自由自在的晃荡。
那个手孬的家伙,是抓过这个跑了那个,一身滚的都是臭泥··江鸽子无奈,只好打了个呼哨··游戏羊倌儿处学的初级御兽术··那些羊听到呼哨,顿时一只一只排着队,向着江鸽子就走来了。
段四哥举着大拇指,一脸抽搐的喘气儿,喘了半天他才休息过来,张嘴就来了一句:“钱难赚,屎难吃这话没错呼呼呼呼……累死是我了”·江鸽子斜眼看他:“你吃过”·段四哥一脸迷茫:“啥”·“屎”·段四哥顿时哈哈大笑,大力的拍了一会江鸽子的肩膀,拍完,他把手里的鞭子递给江鸽子说:“我回去叫人哈,还叫我悄悄赚钱,我就不是这块料,吃屎比这简单多了”·说完他也撒丫子就跑了。
就这样,江鸽子盘腿坐在马路边的大石头上,怀抱着鞭子,对着对面原有小树林的那片空地万念俱灰··话说,今儿出门是不是应该看看黄历·九州没黄历吧·他脑袋里正在胡思乱想,耳朵边却忽然传来一阵喇叭声,抬眼一看,却是一长溜豪车大队。
江鸽子抬手打了一声口哨,那群在马路上的羊,晃晃悠悠的又让出通道来··等到车队中间那车子停在江鸽子面前,车里摇下玻璃··江鸽子已然啥也不想说了。
俞东池上下看看江鸽子,忍着笑的跟他打招呼:“放羊呢”·江鸽子点点头:“啊”·你想咋滴·俞东池又看看他身后那群羊,就没话找话说:“羊不错。”
江鸽子就顺嘴来了一句:“还行,你想吃啊”·“想吃”·江鸽子目瞪口呆的看着俞东池,有点没听清他在说啥。
他疑惑的歪歪头··“啥”·俞东池表情严肃而认真的又重复了一句:“想吃·”·说完,他还踢踢车前座。
没片刻,五大三粗的司机从车上下来,二话不说的人就挑选了一只又肥又壮的丢进了后尾箱··俞东池还是那副有教养的样儿,他彬彬有理的点点头,说了句:“谢了”·江鸽子吸吸鼻子,扭开脸,一点也不想看到他。
那羊儿可怜巴巴的在车尾箱挣扎着,四只蹄子那顿捣腾··可怜那豪车的油漆了··人就真的走了·钱也没给·江鸽子一脸不可思议的目送他们远去,最后他想,还是给九州造一本黄历吧。
下午的太阳照着,江鸽子盘腿坐在石头上思考人生··他坐累了,刚想站起来舒缓一下,却忽听到,有人在他身后喊了一句:“别动说你呢,别动,那个放羊的”·这又是个啥情况。
江鸽子扭过头,这才看到,从身后的常青山上,下来十几个身背着画架的人,这群人大部分二十出头的年纪··打头的年龄模糊,因为他有一头油腻的长发,还留着关老爷的胡须,穿着自由奔放的乞丐洞洞装不说,他言行举止还带着几分来自灵魂的放荡不羁。
他一边走,一边甩着他油腻的长发,喊了一串别动,别动,小跑着自山上冲下来,又一溜烟的冲到江鸽子面前··便是一惊··许是,他这一辈子,都没见到过这样好看的羊倌吧。
人长的好看,总是讨便宜的··这人呆看了好半天,一直到他的学生喊他:“上官老师,上官老师,上官先生……”·他这才恍然大悟一般,先是满眼赞美的看看江鸽子那张脸,又是一阵连连可惜的摇头,接着扭头对他的那群学生说:“谁带钱了”·那群学生显然也不是富裕的,他们从口袋里七拼八凑的给传过一大堆零碎票子。
异世大陆业界精英布衣生活成长·这位上官先生低头数数,最后数出两贯钱一伸手递给江鸽子后,他满面笑容的说:“小哥儿,跟你商议个事儿成不成”·江鸽子眨巴一下眼睛,看看手里的钞票,又看看这个……恩,上官先生。
他挺痛快的点头“您说”·上官先生满意的左右打量了一下他说:“也没什么,你就坐在这里别动,给我们画画可以么”·江鸽子低头看看钞票,再看看那群也是一脸兴奋的学生们。
其实,他不知道,他坐在这里,这以大自然做背景的样儿,还真是很好看的··想象下,阳光灿烂,万里无云,背后青山绿水,羊儿像天上坠下的云朵,最完美的是,有个山中精灵一样的小羊倌,气质没有被城市的污浊玷污,带着足够的山野灵气儿……·这是多么好的一个素材啊·见江鸽子不吭气,这位老师又把其它的零钞尽数塞进他的手里哀求:“小哥儿,求你了,第一届太华艺术节就要到来了,我们这都在附近转悠了三天了……你就当帮帮忙,一会我们请你吃饭,好不好呀”·这是当自己是孩子哄呢·江鸽子刚想拒绝,却又抓到了一个关键词汇。
·太华艺术节·什么太华艺术节·他顺势点了一下脑袋··那位上官先生顿时满面喜色,道了谢,又嘱咐了一句:“小哥儿,你可别动啊”·说完,他就跑了回去。
大太阳底下,江鸽子依旧晒着··在他面前的公路上,支了十七八个大画架··那位油腻的上官先生带着自己的学生,便开始比比划划的做起了写生··江鸽子一动不动的坐着,可对方要求还不少。
一个鼻子下有陆小凤胡须的小瘦子,要求他面露笑容,仰望蓝天,最好把心里的美好的事儿想出来··比如,明天就娶媳妇了··想你妈个头,江鸽子白了这位一眼,依旧我行我素,你们爱画不画·大概看到江鸽子不高兴了,那位上官先生便没话找话的拉起家常。
·“小哥儿,你是本地人吧”·“恩”·“本地哪儿的呀”·“老三巷,牛角尾的。”
“哎,那还真是巧了,如果这幅画能获奖,我能入了艺术初级,咱们以后可能是邻居呢”·江鸽子眼神一亮,抬眼看他:“您说什么邻居”·上官先生换了一支笔,笑眯眯的跟他解释:“我是说,等到太华艺术节结束,我的作品要是能获得个奖项,就能入艺术家籍,哎呀……你们这地方有福气啊,又有石窟,又有地下城……这不,以后还会是全东大陆最好的艺术之都,我看了他们提供的图纸,你们老三巷,还有南边的几条旧街,以后都规划给艺术家开展馆了,你说你是老三巷的,那我们以后啊,说不定还真的可以做邻居呢”·上官先生话音未落,他身边有个年轻学生就笑着插话说:“老师,您总是这样天真,艺术大街,只能艺术家开展馆,这位小哥家便是住在那儿,以后也做不得邻居了……您总不能叫他在家展览他的小羊吧哈哈”·这些人的笑声倒是没有恶意。
江鸽子却有些恼了,不让我住家里,难道祝你们家里·他就说:“凭什么那是我家的房子”·那学生见江鸽子不高兴,便悄悄吐吐舌头。
上官先生赶紧耐心的解释:“小哥别慌,不是要占你家的房子,只是全世界艺术大街都是这个规矩,房子只能给艺术家做展馆,你们城市小,拼三百个展馆加上各种工作室,这房还不够呢……这艺术家么”·他突然不屑的吐了一口吐沫,哼了一声。
“那些孙子要求总是奇怪的,又要历史底蕴,又要有特色,所以啊,只好委屈你们了……不过你别怕,以后……你们的房子还是你们的房子,那些艺术家肯定是要给足够的房租的,你想想,到时候你们常辉郡兴旺了,那房子一路涨价,可比你放羊强多了不是”·“对呀”·“你以后也能上学了。”
“对呀,你不上学太可惜了”·江鸽子又开始神游天外,不给自己开铺子的权利,那就是说,以后牛肉干也不得卖了·该死的鳖孙,白吃了老子的羊了。
他安静了一会,便又开始打听起来:“这位先生·”·上官老师抬起头,一脸笑的应了他··“小哥你说可是手脚困乏了,再坚持一下,晚上我们带你吃一顿好的”·“不是,我没事……我是说,你们说的那个太华地下城在哪儿”·上官老师松了一口气,拿起笔指指地下说:“哎,要么说呢,有的人天生会选娘胎,小兄弟,你生在常辉,算是有福气了”·江鸽子故作好奇天真的问:“为什么啊”·上官老师一边画一边与他解释:“那还是一个星期之前了,咱们中州的一位皇室成员在翻阅内府档案的时候,发现了一本开国帝的行军记录。”
“哦”·“在那本记录上说,当年籍道开国帝带兵路过常辉的时候,有一次行军,一不小心误入你身后常青山的一个石洞,在石洞里发现一本许多年前,这片大陆上唯一女儿国,太华国女帝手书。”
江鸽子在心里腹诽:“妈蛋,抢功劳不说,他还玩了一出水帘洞·”·上官先生满眼的羡慕:“……在那本手书里,太华女帝写到,为了抵御外敌,保存最后的妇孺,她带着臣民在这常辉郡城下,用三十年时间挖了一座地下城,可惜的是,当外敌一路浸入,全城妇孺放弃了逃生的机会,尽数付了国难……”·异世大陆业界精英布衣生活成长·说到这里,上官先生抬脸看看天,又看看地,最后叹息:“可怜一代女杰,一座王城,一池脂香化春泥,当年,这片土地上的女儿们若在,又是何等的风情,哎可惜了……”·江鸽子心想,你想多了,两米多高的高克女人,一巴掌能把你这小身板呼墙里你信不·他是不太理解这些艺术家的,他看着这位上官先生,竟然眼角含泪在哪儿默默悼念,便觉牙酸。
不愿意看到大胡子娘们唧唧的样儿,他就岔开话题对那些学生说:“那,你们也是艺术家了”·他这话一出,那些学生顿时笑了起来··有个梳着羊角辫的姑娘歪脸冲江鸽子活泼的笑笑说:“小弟弟,你可高看我们了,我们啊……我们是三流美术短高的倒霉蛋儿,一张资质证还没得,还艺术家……我们的画挂在街上,卖五百钱都还有讲呢,哈哈……”·他们笑成了一团。
江鸽子一脸迷茫··还是那个上官老师最后与他好好解释到:“你别理她们,她们逗你玩呢……不过,我们还真是倒霉蛋儿,讨饭吃的三流艺术短高的老师跟学生,说的就是我们了,我们来自陈国宓郡短期艺术高等学校,不过,以后我们学校要升级了……”·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忽然兴奋洋溢,他左右看看自己的学生之后,这些人忽然一口同声的大声说:“我们以后要叫九州第三皇室艺术高等学校了哈哈哈哈”·看样子是近似于发了横财那般高兴的样子,个个都笑的牙花子都出来了。
江鸽子完全不知道笑点在哪儿,就只能干巴巴的抽抽嘴角··那位羊角辫姑娘从肩膀上卸下一个水壶,跑过来递给江鸽子,又拍拍他肩膀说:“被吓到了吧哎,我们最近都这样,你习惯就好……学艺术的都爱抽风。”
江鸽子道了谢,拒绝了她的水壶··这小姑娘又从口袋里掏了一块水果糖递给江鸽子,她自己撑起太阳伞,坐在江鸽子这块石头上跟他聊天儿··江鸽子问她:“你不画了”·这姑娘笑着点头:“恩,不画了,我全班素描功底最快”·“哦”·江鸽子点点头:“成为皇室学校很高兴”·小姑娘连连点头,兴奋的小辫子一甩一甩的,她拿着小水壶上下摆了几下,笑眯眯的说:“当然高兴了,以前我们学校的学生出来,混的好的有个单位,一辈子拿不多的碎银子,累死累活,给戏班子,话剧团做做背景什么的。
·那些混得不好的,就只能画画遗像,混混广场公园……哎,没办法啊学校不灵光,画一辈子,连个参赛资历都没有,我们学校吧,不是国立,是私立,还是郡立的私立……连个州立都不是,就是非正统学院明白吧”·我不明白·江鸽子却能不懂装懂的点点头。
小姑娘继续幸福的讲诉:“这次,皇室以抽签形式从九州选了九所短高,全部收购之后合并,准备就在你身后这座山上,建立全国最大的艺术学校,这就好比……”·“这就好比,你们从村里一下子进了城了……”·江鸽子插了一句。
这下子,算是打开了这一群人的笑- xue -,他们都笑了起来··“是啊,是呀”·“小哥比喻的很恰当啊”·是呀,对于这些艺术末流生来说,人生奇迹不过如此。
原本以为,这一生,也最多就是个末流的匠人了··谁能想到呢,遇到了国家的好政策,遇到了不差钱的大财主··这一下子,仿若金元宝从天而降,他们这些天,就是做梦都在笑呢。
江鸽子坐在石头上,安安静静的发着呆··他想,那些人已经悄无声息开始利用国家的力量去推动资本了··这种强大不可知的力量无声无息,却又轻易的卷裹着无数人的命运。
是那个人么·到了此时此刻,他对那位吃羊肉不花钱的,倒是有些佩服了·、·真是出乎意料的快速呢·万想不到,人家是真的在实实在在的做事情呢,他竟然在凿城,犹如匠人一般,在一下一下用他的节奏,改变着无数人的命运。
仔细想想,这里的每一步都毫无错漏,二十年之后,不,何须二十年……十年润养之后,常辉郡会变成什么样子·简直不敢想象·这也许,就是小市民与那些大家子的根本区别吧。
连燕子可以看到王的宝藏,那个叫俞东池的人,却能创造可延续一座城千年的新历史··那么自己呢·好多年了,自己还深陷在过去的忧伤当中,一直无法自拔么·难道这一生,就这样白过了么·那位上官老师又带着学生不知道忙活了多久,一直到太阳西斜,他们才恋恋不舍的去了。
临走,又七手八脚的给了江鸽子一大堆糖豆儿,几包膨化食品,还有个小马扎,说是给他以后放羊累了坐··江鸽子哭笑不得的接了东西,道了谢,与这些人分别。
他坐在新得的马扎上又是一刻钟,才等到气喘吁吁的段四哥··段四哥足足带了三十来号壮丁来赶羊··江鸽子苦恼的看着他,好半天才说:“哥呀”·段四哥一脸抱歉的挠挠头:“哎实在对不住了,不好找人,他们才下班……辛苦了,辛苦了”·江鸽子一伸手将一把零票子塞进他手心,又把马扎也给了他,这才说:“我嫂子嫁给你,真是白瞎了”·段四哥好脾气的挠着头嘿嘿笑:“恩,都……都这么说”·异世大陆业界精英布衣生活成长·江鸽子好苦恼的摇摇头,背着手就走。
他身后段四哥问他:“鸽子,这啥钱儿给我干啥”·“哦卖了一只羊”·“啥就卖两贯”·“那不还有个马扎呢么”·江鸽子走了几步,忽然停住了脚,他看着天空喃喃的说了一句:“妈的,上当了不是说请我吃一顿好的么这些搞艺术的穷酸……”·第28章 ·阳光穿透宽敞的玻璃窗, 照- she -在了图书馆的狭角。
连燕子埋首书山,正在做着他的一份古代海员航海日记翻译工作··“连生, 就知道你在这里, 看一下子就被我逮到了·”·连燕子闻声抬头,却看到同宿舍的黄翰鸿,他正一脸笑的看着自己,手里邀功般的举着一封打着蜡印的加密信。
黄翰鸿身材挺拔,皮肤是典型的海洋水手色, 红黑红黑的, 原本是一头很黑的自来卷,因为长期泡在水里, 如今软黄服帖··这家伙长的还算过得去,算得上英俊, 一笑还有满口的大白牙。
连燕子也笑着站了起来,道谢··一只海鸥落在图书馆外的铁舵盘上,撅着鸟腚,将黑亮的学校标示铁舵, 拉的斑斑点点,起飞的时候,它还留了两朵软羽在空气里飞翔。
秋季的海风吹在一望无际的海岸线上, 潮- shi -而透肺……这里是九州几国共有的土地,位于东岸临海的暄綡海岸线南线, 名为蓝海豚的私立短期高等航校。
连燕子目前就读于此··拿着信来送的这位, 是连燕子的室友, 按照学校的规矩,同学之间,他们以生称呼,便是连生,黄生··连燕子双手接过信笺,笑着道谢:“辛苦黄生了。”
黄生被他笑的有些肝颤,愣了片刻,便做出你太见外的样子嗔怪到:“你这家伙太客气了,只是顺手的事情,好吧,请我晚饭”·说完,他就将面前的一堆书搬到地面上,坐在了空出的椅子上。
看着面前的书山,黄翰鸿嘴角在不断的在抽搐,虽他是读远洋捕捞的,这位是读深海摄影的··具都是跟大海有关的科目,可面前这些书,他是一本都没看过,甚至文字都看不懂。
这曲曲弯弯的,到底是哪国话啊·因为智力常被压制,黄翰鸿已经下意识的将自己当成了连燕子的跑腿小弟··虽然他自己不承认,然而在旁人的眼里,他就是。
蓝海豚是一座花上足够的钱就可以读资历的私立短高航校,这里总不缺无所事事,浑浑噩噩的纨绔子弟,自然也有靠着刻苦,靠着天份,通过国立招考,拿国家补贴的半费生。
按照一般学校的排位,功课好的学生,总是社会地位要高上不少··航海学校却不是这样的··因为,母胎已经将学生划分两类,即便是功课再好,拿了资历证,你也没有一艘属于你的轮船以来支持你的理想。
有人离开学校要从水手做起,有的人生出来就拥有一条航船··黄翰鸿就属于家有余荫庇佑,顶着就读高等教育的名声过活,手里还有几个小钱,四处晃荡游戏人间,却不担心前程的好命人。
·最可怕的是,黄翰鸿他家上数五代,都是蓝海豚航校的校友,这就是一股了不得的力量了··话说,一个好命的纨绔子弟成为半费生的小狗腿,给人打饭,拿课单,抗器材,自己还做的十分快乐,这也真的算是校园一景了。
不管别人怎么想··黄翰鸿自己却做的十分快乐,他是相当愿意的··动物的本能就是面对强大而跪舔,连燕子在黄翰鸿的眼里是深不可测的··他经常指点他的功课,有时候,着急了,连燕子很想把黄翰鸿的猪脑子扒开,把里面的糊涂都抽出来甩掉。
连燕子觉着,这家伙是真的,真的,货真价实,百年难遇的大笨蛋··然而他也只拥有这一位笨蛋朋友··一所全是男生的短高航校,遍地都是粗鲁的汉子,各种圈子,团体绝不会少。
就如自然界的食物链,顶层的猛兽,猛禽,弱小的草食动物这里也一概不缺··每种动物都有自己独立的处事方式··连燕子入学几月以来,如果用动物来形容的话,他就像一直我行我素的老鼠。
没错,老鼠··如果将那些动物关进学校这个大笼子,连燕子虽属于动物,却没有笼子属于他,他来去自如,安安静静,独来独往··一个早起之后,就会只出现在训练场,特殊训练室,教室,图书馆,开学不足半学期,就已经考取了无装备徒手潜水一百二十五米的资历,深水摄像资历,水下捕捞生物等六个资历证,还都是超级难考的资历。
这就令人十分嫉妒了··好学生,总是能得到学校特殊的关注的·再加上连燕子人生的漂亮,脾- xing -温和,这种书呆子气质十足的人,看上去是十分好欺负的。
然而,书呆子身边常年有个黄霸天徘徊,他就侥幸逃脱很多麻烦··连燕子十分清楚他跟黄翰鸿的分工,所以,有时候有好处,他也不介意漏一点给这位同学··比如,分他几片牛肉干什么的。
至于指点功课,那是捎带的,男人之间的情谊,有时候靠的是拳头,在刚入宿舍争当老大那会,连燕子建议用猜拳的手段来竞争老大··黄翰鸿连输一百多场,自那之后,他对连燕子是当做大天神一般的拜服的。
并一生拒绝与人猜拳分输赢··可怜的孩子,也真是留下了深刻的- yin -影··道了谢,接了信,连燕子拿起桌面的一柄白银刀,用刀背小心翼翼的打开信封的蜡印,低头只是在信笺里秒了一眼之后,他便迅速合了信封,贴身放进胸口的衣袋里。
异世大陆业界精英布衣生活成长·接着微微叹息了一下,他脸上的表情竟忽然丰富起来,真又是温情满满,又是惦念交错··把个黄翰鸿看的有些目瞪口呆··平时这位可是一天二十四个小时板着脸,就像个大冰块一般。
今儿也真是奇怪了·黄翰鸿斜眼看着,只是刹那的功夫,他已经窥见,那信封里装的是一张现金支票··便不由的心下更加羡慕,他可没有三不五时的收现金支票的命数。
有一次他看到连生收到来自中州的支票,那是整整五万贯··连生取出支票,就很随意的往一本书里一夹,就像放十文八文那般不在意··黄翰鸿一个月拿全年纪最阔绰的上等零用钱,也不过三五十贯的意思。
他家又不是没钱,出身渔业世家,家里除有两艘高级的使用磐能的千吨自动捕捞远洋船之外,还有二十多艘常年对外出租的油能五百吨上下的打捞船,那经济状况是相当殷实的。
可他也没有三不五时的接到家里的万贯支票给他随意花的好命··说是随意花用,这个有些夸张,连生是个古怪人,他基本没啥特殊的爱好··如果读书考资历算是爱好的话,这家伙,活的也太凄惨了些。
连生平时上课就穿学校发的那几套,海魂衫,学生袍,如果遇到假期,他就穿乡下老土布缝制的老衫布鞋,自由自在的穿行在校园里··要不是他那张脸足够体面,他简直土的掉渣。
说他土的掉渣吧,可他玩的水下摄影设备,最便宜的镜头,价值千贯不止··优秀的人,总是不少人招揽,然而他哪股力量也不挂靠,自打他开始考取资历证,已经有相当多的远洋公司的猎头人找到他,还给了他十分宽松的雇佣合同。
然而,他却全部利落的拒绝了··甚至有着皇家背景的好公司,他都拒绝了··一串拒绝下来,连燕子在学校基本就没了人缘,除了老师跟自己,喜欢他的人基本上是一概没有。
怎么说呢,没钱的学生刻苦读书,考取各种资历从航校出来,无论将来有无船长的命数,都得上船从水手实际- cao -作做起··连燕子拒绝了所有的工作,他也没有去买一条航船的意思,这就微妙了。
没人能猜的出来,这个古怪人到底想做什么·至于黄翰鸿,如果他那个大笨蛋脑袋开窍,可以把那张牵肠挂肚的远航指挥资历考出来,那么他立刻就能从父亲手里,得到一条最少200吨的捕捞船给他作为以后生存的基础。
幼子就是这样命苦,继承不了全部家业,可是,也能得到足够丰厚的生存家底·一艘200吨的油能捕捞船,差不多的牌子,要五十万贯左右··等到有了船,他只要出海,就要雇佣船员。
到了那时候,学校这些新手学生,他还未必愿意拿自己的船给他们练手呢··毕竟,谁不爱有经验的老水手··人跟人的命数不同的,有时候也是羡慕不得的。
就如他,就如他羡慕的连燕子··连生可不缺买一条船的钱儿,黄翰鸿默默的等待着连燕子离开学校那一天,到了那个时候,他确定,自己的舍友一定会买一艘最好的磐能船,然后驾驶它震惊全航校,并将那些看不起自己的旧友们的势利脸,打个稀烂。
现在,只要想想那一幕,他就觉着无比过瘾··连燕子捂着江鸽子寄来的支票,在心里感动了一会后,他看看手表,感觉时间还早,就抬头对黄翰鸿说··“黄生,今日有时间么”·黄翰鸿一挑眉:“怎么你真要请我吃饭”·连燕子笑着站起来,顺手拖过一辆车,一边把各种书籍放上去,一边说:“可以,在那之前,你得先陪我去一次鹰岩。”
黄翰鸿一愣,有些震惊的抬脸看他:“哪个鹰岩”·连燕子一边把书籍归类,一边很平淡的说:“一众山码头那边的鹰岩。”
·黄翰鸿眨巴下眼睛,接着指着连燕子低声笑着说:“连生,你竟然会开玩笑了,哈哈别玩了……买东西,大昶岱那头就不错,咱这里是码头区,免税区多得是。”
连燕子扭脸看着他,很认真的回答:“我从不开玩笑,鹰岩交易区,你去么”·黄翰鸿眨巴几下眼睛,表情逐渐兴奋起来,他蹦过来拉住连燕子的海魂衫,也不管这里是不是需要安静的图书馆,他高声说着:“证明,证明拿出证据你……你最好不要骗我,不然就绝交我认真的”·连燕子轻笑,随手从身后取出皮夹子,又从皮夹子里取下一个类似于怀表一样的圆形扁盒子,用手一按,金属盒盖弹开,露出里面的指南针。
在指南针的针盘上,有个数字,1589··而指南针的针尖对着的位置上,用钢印打了三个字,情报科··这代表,连燕子是属于国际冒险家工会,情报科的第1589号的自由情报员。
凭着这个东西,他可以在全世界码头冒险家所属的鹰岩交易区进行内部交易··黄翰鸿捧着这件东西,呼吸渐渐沉重··对于普通人来说,鹰岩就是个传说当中的神秘所在,先不说那些神秘的冒险家,探险者。
就说鹰岩交易区,无论是塘宁的鱼子酱,萨克酒庄的五十年份以上的睇喇酒,还有来自全世界的奢侈品,都可以在那边以成本价交易,甚至有些东西还不足成本价的一半。
黄翰鸿他家是做渔业的,如果他们有鹰岩金币,那么他们可以每年从这里购买货真价实的鱼群情报,这样,他家的渔船就不必白白耗着昂贵的磐能出海,有时候赔着本钱空仓回归码头了。
可惜的是,鹰岩不收流通在世界上任何地方的货币,它只收冒险家工会内部流通的金币··说是金币,却也是象征意义的东西,那玩意,就只是来自全世界各地冒险家,探险家们接受任务,完成任务的一种业绩点数。
没有在鹰岩买不到的东西,这就是民间对鹰岩的认识·黄翰鸿抱着连燕子的这块身份标识,兴奋的浑身都在发抖··异世大陆业界精英布衣生活成长·他是热血的青年人啊,打小他就对电影里,电视里,那些小说里讲诉的冒险家无限崇拜。
至今,他老家的床头依旧挂着冒险家鼻祖瓜尔多诺克的大海报,恩,还有各代玩偶都有收集··其实,瓜尔多诺克是个虚拟人物,这个人物,却是集合了冒险家故事创造出来的。
谁不想做个不用护照就能全世界溜达,被人崇拜的冒险家呢·就如今的盖尔大陆,女人都想做东大陆女王,男人们都想做冒险家一般··年轻人的中二梦总是相似的。
黄翰鸿没有一个交易金币,却觉着,只要此生能够进去看一下,那也是今后可以吹牛一世的绝好素材了··他立刻活泼起来,手脚麻利的帮着连燕子归类那些书籍,激动之下,难免帮了不少倒忙。
连燕子只好命令他坐在原地等待,不然就不带他去了··如此,黄翰鸿只好浑身发抖的,在椅子上眼巴巴的等待着··连燕子忍笑着归类着书籍,他心有量尺,与人有足够的距离。
几个月的相互磨合,他觉着黄翰鸿这人还过去,他- xing -格爽朗,对人能做到真诚以待,个- xing -中有着足够的辽阔大海风格,是有着巨大心脏的家伙··自己不爱交际,可架不住总有一位热情人,笑眯眯的带着自己融入各种团体,各种圈子,教了自己不少在航校生存的经验。
自己后来非故意的露了一些边角给他,这人最多也就是大大咧咧的把嫉妒放在明面上,而且,说完就忘··出去,也没有将他的私事到处宣扬··家教足够好。
一番忙活,连燕子总算将所有的书籍归类··他带着黄翰鸿向着校外走着,黄翰鸿在他后面蹦跶的就像个小兔子··他好奇地打探:“连生,你是……”说到这里,他压低嗓子就像交换情报一般的打探:“你是冒险家”·连燕子在图书馆门口取出自己的布鞋,边穿边笑着摇头说:“怎么会,我不是。”
“那么你的理想是做个冒险者”·“当然不,跟你说过了,我喜欢摄影,我想做个水下摄影工作者·”·黄翰鸿十分困惑:“不是么真是太遗憾了,那你……那个情报员,是,怎么弄来的”·连燕子并没有隐瞒他。
“学校的教学楼那边,不是有个任务板么”·是的,每所学校都有学科相关的任务面板··教师公布任务,学生解题,赚几个零花钱。
类似于黄翰鸿这样的大笨蛋,他是跟这样的解题板没啥缘分的··他困惑的挠挠脑袋,上前几步,继续打探:“我们学校还有冒险家工会的谜题需要解”·那他下次要去看看热闹,最好拍照留念。
连燕子一边走一边与他解释:“两个月前,教古代航舶密码学的关师发了一条海员图腾密码翻译任务,那个任务我接了,后来……他就介绍我去了冒险家工会。”
黄翰鸿呆愣了一下,脑袋当中立刻升腾出一个瘦小的矮秃子形象··这与他幻想当中的冒险家形象严重不符,他剧烈的摇着头,带着难以置信的语气问:“难到,老秃鹫也是冒险家工会的天呐简直难以置信,你千万不要说是我这个学期已经逃了他四堂课什么古代密码学,古代旗语,这些课程有违天道,都该毁灭毁灭”·连燕子有些苦恼的快走几步,想离这个傻子远一些。
在他的身后,又传来一声痛苦的呐喊:“天那他对我的印象,一定坏透了,他一定不会喜欢我,一定不会当我的介绍人了”·连燕子只好停下脚步,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回头说到:“别做梦了,像你这样生猪都不算,顶着卤熟的大猪头行走世间的笨蛋,他绝对不会给你当介绍人的。”
黄翰鸿悲哀的抬脸,可怜巴巴的问:“真的”·连燕子无奈的点点头:“啊真的·”·然后这个人就愉快的蹦了起来说:“那就算了”·瞧,他就是这样的人。
七月的暄綡海岸线,气温热烈难耐,游客稀少··为了保护环境,整个暄綡海岸线并没有污染- xing -的油能车辆行驶,这里来来去去的都是城市电轨,还有有钱人付出两倍污染税才能驾驶的小号磐能车,在海岸线穿行。
·黄翰鸿驾驶着自己的小号磐能摩托,拉着连燕子大爷一阵风般的行驶在海岸线上··这一路,这家伙已经成了个好奇宝宝,问题一串一串的··比如,老秃鹫真正的身份,他在冒险家工会到底算作几级·连燕子耐心的与他解释。
其实,那位老师属于国际猎头公司的捕手,猎头公司给他佣金,他给冒险家工会介绍人才··黄翰鸿听了十分失望··要知道,他已经做好了给那位老师,锤肩揉背效犬马之劳的准备了。
闹了半天,只是个捕手·他们两人正说的热闹,在路过一处靠近海岸线的十字路口··街面上,本是通行的绿色信号灯,忽然变成了红色的停止灯,然后,不知道从何地何处,鸣起了巨大的警报声。
那种警报,不是火警,不属于战争空袭警报··四长四短,刺耳难听··这是魔魇现象警报··黄翰鸿刹车不及,猛的穿过白色号线,他一脚踩上刹车板,迅速调整车头,又向来时的路冲了过去。
还是来时的那条路··然而,犹如有一层看不到透明物体阻碍了一切归路,他们过不去了··黄翰鸿牙齿有些打颤,他结结巴巴的对连燕子说:“魔魔……魔魇……”·在盖尔大陆,无论那个国家,那个地方,每年都或多或少会出现这种现象。
异世大陆业界精英布衣生活成长·国际上,管这种现象成为魔魇现象··魔魇,传说中的恶鬼,它邪恶,你却看不到它,它只出现在人类的梦境当中,折磨你的灵魂。
在盖尔,不知道从何年何月开始,总有一些体型不一的某种生物,不知道它们的来处,也不知道它们何时消失··它们的出现是毫无预兆的,不知道从哪儿它们忽然蹿出来,横冲直撞的就开始破坏。
用任何仪器也探寻不到它们的形态,它们是透明的,你对它毫无办法,甚至不知道它们到底属于哪一类物种··现代任何武器对它们来说都造不成伤害,它是无形透明的,却又充满了巨大的破坏力。
再坚硬的钢筋水泥的建筑物,面对魔魇,也都如豆腐渣一般的无力,它轻易就能破坏一大片··它们也不多呆,有时候忽出现了,会到处溜达上几天之后,又会默默消失,来去都毫无预兆。
现代社会,随着科技发达,人类想了许多办法对待魔魇现象,各国政府也设立了专门的魔魇现象处理专门机构··可惜的是,研究来,研究去,对待魔魇,至多就一个办法。
建立领域天网,将魔魇出现的地方控制起来,等到魔魇消失之后,一切恢复原装··尽人事听天命一般的办法··残忍又无奈··至于魔魇出现之后,对当地的人员财产损害,就只有各安天命了。
如今,各国都有魔魇保险这一项险种,保险金还是不少的··当然,有关魔魇保险金的问题,此刻不出现在黄翰鸿的大脑当中··这是有多么幸运啊,有的人活上一辈子,都未必能见到魔魇。
甚至,暄綡海岸线这个地方,从古代到现在,都未曾听说过,这里有过魔魇现象··怎么就被他们遇到了呢·摸着看不见的透明领域罩子,黄翰鸿一脸绝望。
出不去了,他浑身颤抖,牙齿开始上下磕打的四处观望起来··最后他努力坚强,拉着连燕子就跑,一边跑一边说:“走走……我们去找一个安全堡,这附近好几家酒店呢,应该有安全堡的,应该有吧”·他话音未落,前方几十米的地方,出现了巨大的撞击声。
向着声音看去··一辆有轨电车,夹杂着乘客凄厉的惨叫在天空翻滚··地面在震动,有巨大的东西在前方沉闷的穿行··一步,一步·犹如踩在人的心上,能把心脏都震碎了的触感。
黄翰鸿能感觉到它在行走,然而,他什么都看不到··天还是一望无垠的蓝天,海鸥依旧在远处的沙滩觅食,海浪在拍打岩岸,哗啦啦的声音一如往昔··又是一声巨响,他们看到靠着海岸的一排露天的茅顶酒吧在挨个的变成扁扁的物体。
那家伙的脚得有几辆重型卡车那么大吧·一步就踩烂一栋房子··有人尖叫着赤身从屋子里冲出来,奔向大海··却被领域天网拦截在了海岸线。
那人靠着领域罩子呆坐,满面是泪,却不敢发声,索索发抖··看上去就十分绝望··连燕子一动不动的看着天空,他如今目瞪口呆的看着面前的,朦朦胧胧的,两大托白色物体。
他自出生就知道这世界上有魔魇,可是,他不知道自己竟然能看到魔魇外形··具体点来说,面前的魔魇有两只,小的那一只傻愣愣的直立,左顾右盼,像是在找寻什么。
另外那一只大的魔魇,竟是一个犹如巨牛一般的玩意儿,它有牛的弯角,连燕子还能听到牛哞哞……哞哞的声音··它不像动物那般四蹄行走,它是直立着的,犹如人类一般的行走着。
再仔细看去,在魔魇的手里,竟然还拿着一对锤子一样的大武器··这是什么玩意儿啊·再仔细看去,那……玩意儿身上,似乎还套着盔甲一般的东西,在它的肩膀处,连燕子能观察到类似铠甲的三层垫肩。
这是……魔魇还是怪物·在他的观察当中,魔魇似乎也是慌张的··它在不断的碰撞·好像要找到来路一般。
它似乎也看不到这边的世界,就只能左顾右盼的一栋乱闯,常常又被周围的障碍袭击,莫名的它摔倒,又愤怒的站起来,大锤子左右一扫,顿时,又是一排海边小酒吧上了天,入了地。
有人从天空的小屋子掉了出来··就像幼童举着玩具屋子晃悠,那些玩具人从盒子里无依无靠的惨叫跌落··有人死了,有人在挣扎··黄翰鸿拉住呆立的连燕子,声嘶力竭的喊着:“走啊走啊赶紧走啊……”·连燕子愣了一下,被他拉着向着那只小个子的梦魇就冲了过去。
那只虽然不动,可也不是不存在的啊·连燕子猛的停下脚步,拉住黄翰鸿说:“不是那边”·黄翰鸿扭脸惊慌的看着他:“啊哪边什么那边走啊走啊”·他声嘶力竭的喊着。
又是一声巨响,一座三层高的海边别墅,被梦魇一锤子砸了了稀巴烂··这栋海边别墅,黄翰鸿他们认识··因为,这里是靠篮海豚最近的最最奢华的一栋豪宅。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住在这里的主人,因为,这里的主人有属于自己的码头,还有停机坪··他不是乘着私人飞艇从天上来,就是从海面架着奢华的磐能游轮来··每年深秋,这里随着主人的到来,便会热闹起来,常常整夜,整夜的举办奢华酒会。
那来来去去进出的豪车,还有站在阳台上妖娆舞蹈的大美妞,那些富贵人杯觥交错,气度不凡交际生活,有无数的学子远观,羡慕,并幻想进入这里的··异世大陆业界精英布衣生活成长·现在,这栋奢华的玩意儿,就像一件小玩具一般的被毁灭着。
魔魇一锤,一锤愤怒的击打着,似乎要用尽全部的力量,将面前这栋绊腿儿的玩意儿破坏个彻底··就在此刻,一辆磐能车猛的从那边地下车库冲出来,它全速前进,冲开坚硬的铁闸门,向着这边猛的穿行了一段路之后,又被屋顶飞出一段巨大的水泥檐石重重的砸到了车顶。
它一下就停住了··汽车前盖翻起,开始冒起白烟……有人的脑袋撞开了车窗,满头是血的斜躺了出来··“走啊”·黄翰鸿都要哭了……·连燕子抓住他的手有力又结实,他动不了,已经开始哭了。
“跟我来·”·连燕子拉住他向着右边的一块空地跑去··这两人跑了几步,就听到身后那辆车里,有人喊着:“救我……”·他们犹豫的停下脚步,相互看了一眼之后,又翻身冲向那辆磐能车。
等到他们跑到车子面前,连燕子下意识的回头看去,那只小的梦魇已经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黄翰鸿掉着眼泪低头看车内··这车里有两个人,一个已经用脑袋撞玻璃,死的不能再死。
还有一个被飞天巨石压在后面一动都不能动··他们只能看到一条变了形的,露着白骨头,流着血的小腿··怎么办·震动不断的传来。
连燕子看看左右,一咬牙,他冲上车顶,双手猛的向着那块巨石一推··虽然他没有多少力量,然而,推这个玩意儿,力气还是足够的··随着那块巨石落地一声响。
大只梦魇已经被惊动了··黄翰鸿掰开车门,抱着车内这人的上半身拉了几下,哭泣的喊着:“出不来怎么办怎么办”·连燕子心脏也在彭彭剧烈跳动,他从车顶蹦下来,落地之后,又将身体探入车内,双臂猛的一撑,就这样,防弹的车顶又被他硬生生撑出几寸的空隙,他回头喊了一声:“拖出去”·随着车内伤者一声惨叫,黄鸿斌总算将他完整的脱拽了出来。
连燕子从车里利落的窜出,弯腰扛起这人就跑··也就是刹那的功夫,他们还没跑了十几米,那只小的梦魇已经一脚踩到到了磐能车上··大概感觉足底膈脚,它还弯腰扒拉了几下。
那块已经扁扁的车子,就像个破铁片一般的飞向领域罩子,将罩子撞击出一片波浪,又反弹了回来··连燕子十分辛苦,肩膀上扛着一个,手里拉着一个··黄翰鸿一边跑,一边失禁,都感觉不到自己的躯体。
最后,他们总算停在一个狭角··连燕子剧烈的穿着粗气,他将肩膀上的人往地上一丢,这人惨烈的喊了一声··连燕子一伸手,将黄翰鸿的胳膊放进这家伙的嘴巴里,嘱咐他到:“猪头,千万别出声,听见没……”·黄翰鸿被咬的满脸是泪,只能无声的点头。
就这样,连燕子又捡起地面的一个小石头,简单的画了一个祭台的形状··他盘腿坐在祭台前面,双手叠放,打了几个手势,嘴里默默念了起来··“横多风雨路,西风号九泉,吾母庇四方,灵子遮目,云子闭耳,无嗅无味,皆为虚无……封”·巫并非无依无靠的。
他们也有属于自己的逃生手段··小个子的梦魇慢慢的在地上徘徊,它从连燕子他们面前不足两米的地方路过··地面震动之后,它又远远的去了……·连燕子轻轻的呼出一口气,回头看向已经目瞪口呆的两个人,问到:“吓死我了,猪头,你没事吧”·与此同时·老三巷的散伙席终于开成了,江鸽子孤独的坐在上席,他看着面前的三个卤熟的,大猪头,大牛头,大羊头一顿皱眉。
就给他吃这个·他左右看看,别的桌子,四碟八碗,菜肴丰盛··为什么只给他三个头··他在这里郁闷··可是,半条街的人,却堵在街口小卖店的门口看电视新闻。
“……本台最新消息,据前方新闻部报道,自建国以来,暄綡海岸线第一次出现梦魇现象……”·江鸽子拿起筷子,挑了一颗羊眼左右看了一会,他有些厌恶,就随手递给了身边举着大鲤鱼来回转悠的小柱子。
小柱子举着大鲤鱼,穿行在街边的桌子里,渐渐走远··黄一开从小柱子身上穿过,又一屁股坐到江鸽子身边叹息··“要不说,祖宗选的地方好呢,你说咱们这常辉郡,富裕倒是不富裕,咱有洪灾,有旱涝,可……这个魔魇,就从来没有过……您说,杆子爷,一会咱是不是得给祖宗上一注高香啊”·第29章 ·江鸽子抱着瞎了一只眼睛的卤羊头, 左右观察半天, 终于一鼓作气,照着羊脑门中间他就大大的啃下了一嘴。
一口咬下去之后, 老三巷的街头开始放起了长长的响鞭··正是傍晚时分, 老三巷家家升起祖传的琉璃彩灯, 浓烈的硫磺味道入鼻,激烈扣人心弦的锣鼓声击打在胸中, 江鸽子想起了地球的正月十五。
他抬眼四顾,却又不是, 又似乎是··无数的笑脸对着他,满满的都是人间真情··开席了·总算是散伙了··总算是,吃上这一顿了·老三巷这一次的流水席, 造价千贯,还是家家不用出份子钱的那种上等席面, 这令老三巷的老街坊觉着, 这事儿还就是得杆子爷,旁人谁都不成。
·异世大陆业界精英布衣生活成长·明儿说出去,那实在是有面儿极了·说来也奇怪,搬离工程从春天折腾到秋中, 天天分别, 时时离,依旧难舍难分, 撕心裂肺。
可是一场讲究体面的席面下来, 心里那份哀伤却顿时消散了大部分··也说不出是因为什么··许是吃饱吃好, 总能令人心情愉快吧··江鸽子对着三只牲畜头,实在算不上有胃口。
当然,这也不是特意做给他吃的··这就是个仪式,等到他挨个啃了一口去之后,这三只牲畜头便被街坊邻里快速的瓜分去了··在东大陆,皇室是被神话过的,宗室是被神话过的,巫系是被神话过的,而芝麻杆子爷,也是跟神沾边的。
伤筋动骨,惊神动土,那就必须有个实在的供奉了··林苑春,邓长农,还有腿已经复原完全的何明川穿着皮质的大围裙来回穿行老街,他们与同年龄的小伙伴们帮着上菜,倒酒,简直忙的不可开交。
他们虽也能坐席··可是一天的流水席小工可是整整一贯的工钱··这三位,如今就是赚钱疯子,就没有他们不赚的零碎儿··很快的,又是一大桌子好席面被端了上来,几大坛子黄伯伯家藏的池瓮酒也被拿了出来。
江鸽子满意的看着,便心满意足起来··这油汪汪的大肘子,肥嫩嫩的酱鸭子,浇着糖汁儿的大肥鱼,这才对么,这才是给有功之臣的待遇么·他拿起筷子刚要下箸,却不想,身边有个不认识的人,双眼含泪的双手举着杯子过来,先是深深一鞠躬。
接着,充满感激的对他说:“这一杯,我敬您……杆子爷,自打您来咱这老三巷,咱们这些小老百姓,算是有了主心骨了,我们有杆子爷了也是借了您的福气,要不是您……呜呜呜……”·这汉子哭了起来。
江鸽子不得不站起来,举着酒杯与他碰了一个之后,又扭脸悄悄问陪坐的段大爷:“这谁啊”·许是好久没见到油水儿,段大爷咽下一大片猪耳朵,抹抹嘴角的酱汁儿,这才悄悄在他耳朵边说:“牛角街那头老常家的孙子,他家以前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眼见着买卖都办不下去了,那不是您没立规矩么那街上的混混就不敢街里胡闹,他家……哎,别说,您还真是救了他全家呢这一杯,您当喝”·江鸽子吧嗒着嘴巴里的白酒味儿,恩,好酒·他很冷静的回忆了一下。
结果就是,这事儿他还真不知道··随着第一个敬酒的来过了,算是造了孽了,整整两个小时,硬是一口菜没落到他嘴里,给他敬酒的就不断着,那真是一杯一杯又一杯。
陪坐的老头儿算是逮住肉了,这顿扒拉,一道菜上来,眨眼就见了碟底儿白··江鸽子无奈的喝着,身边五斤的老酒翁都下去两个··周边一片叫好的声音。
老街坊热泪盈眶的与他道别,似乎家家都欠了他的人情··江鸽子自己都纳闷,我有做了这么多好事儿么·我咋不知道呢·他开始还真心实意的与人碰杯,到了最后,他就只能玩了一点小技巧。
别人看他是一饮而尽,他是回手都丢进了游戏那边的世界··就这样,老三巷的杆子爷,十斤老酒不带晃悠的海量名声算是传出去了··耳朵边,全是真心实意的好话。
有人抱他,拽他,拉着他的手使劲拍··还有小姑娘献吻的,献完,还给他挂一个亲手缝制的小荷包··江鸽子挂满腰满脖子的荷包,带着一脸红嘴唇也是感动的不成。
两辈子了,这种福利,还是第一次享受到··真是……太好了·他们感谢着,七嘴八舌的恭维着,称赞着,不舍着:·“杆子爷,舍不得您呜呜呜……”·“杆子爷,我们就在常青新区住着,以后还会归您管着。”
“杆子爷,您可不能忘了我,我还给您送水果,我是桃子……”·“杆子爷,我家四妞可是高等教育在读,人也好看……”·好像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混进来了。
“杆子爷有您在一天,我们就什么都不怕,管它什么水灾,涝灾,魔魇现象,全都去他妈滴,来,咱们喝一个什么对您老都不是问题对吧”·就是一杯酒沾一滴,江鸽子也有醉意了·他举起酒杯搂住这个奇怪的老头儿碰了一下,豪爽的一挥手臂说:“没事儿,有我呢来一个打一个,来一双揍一双来吧……喝”·又一杯下去·他坐下醉眼朦胧,很奇怪的问段大爷:“啥……啥……啥素啥现象”·段大爷也多了,坐在那儿,一边哭,一边哈哈哈,一边抹着泪说:“哈哈,好酒量,咱哥俩也来个……爹啊祖宗啊,房没保住,孙子不孝啊……”·他哭的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好不伤心。
江鸽子搂住他安慰:“甭怕兄弟有哥呢乖~一会我帮你找你祖宗去,我知道他们在哪儿,走走着……来一个打一个来一双……”·他还真的知道老段家祖宗在哪儿。
破土动工呢,肯定最后惊动的就是祖宗··先前他啃的那三只牲畜脑袋,那是动土肉,离别骨,各家拿回去,可不就是敬献了祖先··江鸽子在这十里地,要说社会地位,就是土皇帝,那比鬼也确是要高上了几等。
所以他啃过了,飘飘才能吃,这就是允许动土了··江鸽子一脸醉意的捞住老段头,将他夹在腋窝下面,要强带他去见祖宗··异世大陆业界精英布衣生活成长·老段头都吓哭了,挣扎着喊:“不去……死也不去”·众人七手八脚的把这两个人分开。
一下子,江鸽子这一桌就剩下了他孤独的一个人··活的好好的都,谁愿意见祖宗啊··江鸽子这人吧,上一世酒品就有些烂··他自己以为这辈子会好点呢。
结果比上一世还糟糕··旁人再不敢跟他坐在一起,他就自己灌了自己几杯之后,拿着酒壶就开始四处乱晃悠··这老少爷们,吃的吃,喝的喝,倾诉离情的诉离情,都是各顾各家的,最后就把他一个人忘记了。
江鸽子有些伤感,他溜溜达达,摇摇晃晃的一个人来到街口··街口小卖店的电视机还开着,也有年轻人围着依旧看热闹··如今还在实况转播海边那头的魔魇现象。
他盯着看了一会,就抿嘴笑了起来,指着电视还说呢:“哎呦哈哈……这是那家公司啊不错啊这破地方,还花的起一块钱特效了,这怪……恩我咋看的眼熟呢”·他晃晃悠悠走过去,趴在电视机上贴着努力看。
贴着屏幕自然是什么都看不到的··那后面的小子嘻嘻哈哈的又把他扶出去,扶他到了一边的角落,还对他说:“杆子爷,您老坐会儿,您喝多了·”·江鸽子红着眼睛不承认:“屁喝多谁喝多了再来五斤,我也……没事儿”·“是是是……没事,没事儿,我给您倒杯水去。”
等到那位好不容易寻到了水,这位双手端着杯子回来的时候,江鸽子却不见了··江鸽子去哪儿了·他自己大概也不知道要去哪儿。
他就沿着老街慢慢找着回家的路··他走了很远,很远,一直走到一个熟悉,又奇怪的地方··然后被堵在了路口··前方是黄色的禁止通行的隔离带。
几个士兵严肃的看着他,用带着白手套的手指着他严肃的喊:“那个人请止步”·恩·江鸽子醉眼朦胧的看了他们一会,出于地球人类对士兵的敬意。
他拍拍身上的灰,拨拉下滴里当啷的那些荷包,一伸手丢了酒壶,他还敬了一个四不像的地球军礼,并严肃的大声说:“同志们你们~嗝辛苦了”·说完,他严肃的举着手臂,正步着往来路走。
他以为他走的笔直,其实是个S曲线··几位士兵嘴角抽搐,忍笑着看着那只醉猫远去··还有一位低声憋笑说:“这地方的人,可真有意思,这都折腾一天了,我就说,早晚有这喝大的来这边捣乱,上面怎么选这个时候……”·他话音未落,站在他身边的上级军官对着他屁股就是一脚说到:“闭嘴,严肃点那里面可是悄悄忙活呢,这边不许动土,你试试在人家地盘挖挖看”·士兵很显然跟上级关系不错,他低声嘀咕到:“这边再大,还有皇室大,别忘了,当年可是开国帝给的权限……”·他话音未落,屁股上便又挨了一脚:“你闭嘴吧,杆子们早就跟宗室那边关系烂透了,不该问的别问”·“是”·江鸽子走了一段儿曲线,然后他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躲到一个旮旯里迅速蹲下,并一脸神秘的对空气说:“我……俺发现了一个大秘密咦嘻嘻,待俺去探查一二……”·说完,他就上了房,用他那破烂的基础轻功,一蹦一蹦的往莲池就去了。
很久之前,本地乡绅顺着一股子天然的活水池子,建了府学,围了莲池·后来,府学没了,莲池成了个破水塘子,再后来破水塘又成了莲池自由市场··莲池这地方很微妙,有三分之一的地方归江鸽子,又有三分之二的地方归了本地产权部门,国家公有。
后来这公有的地方就被俞东池拿别的地方的土地,换成自己的了··天色已然入夜,莲池附近围了最少五米高的由简易版搭建的施工防护墙··那些墙上还刷着大字。
“施工重地,禁止通行”·“前方施工危险,有大型机械,注意安全”等等警告的标示··被封存的莲池附近气氛紧张压抑,真木仓实弹的士兵们守着入莲池的各个路口。
在莲池周遭,过去的老旧护栏已经被拆卸的干干净净·露天的小商贩,摆放货品的水泥板台子也都不知道被移动到了什么地方··甚至,莲池水塘子里每年都会乱七八糟开放的那些莲花,也被人拔的一干二净。
池塘中心一台巨大的三脚架挂着六爪勘探机在不停的向上挖着淤泥··几辆大吨位闷罐子水泥车在岸边不紧不慢的等待着,装满一车淤泥,那边就拉走一车淤泥··地面铺着厚实的草垫子,那些闷罐车来去都无声无息的。
俞东池今日穿着一套纯黑色的,肩膀有黄金龙纹大麦穗的笔挺的军服,他安静的站立在莲池边上,身体不动,眼睛却看着岸边的一个巨大的祭台··那祭台是九色彩棚,上面金丝银线,绣着巫们脑海中臆造出来的大地之母的各种形象。
有拿武器的,拿水瓶的,拿彩带的,拿乐器的……·仿若世上一切物件都需要大地之母拿拿,才能产生在这个世界··在巫的眼里,大地之母无所不能。
祭台边上,一位巫穿着绣金莲八重祭服,单手持一个白玉碗,另外一只手在翻着奇怪的手势,口中默念有词,念一会他便撩起一些白玉碗里的汁水去擦眼睛··这种工作似乎十分的劳累。
夜幕都阻挡不了他脑门上汗珠子,滴滴答答的往下落··异世大陆业界精英布衣生活成长·他有些累,还有些气喘吁吁的··见他这样,俞东池就走了过去,先是行礼,然后温和客气的劝了一句:“真是辛苦您了,要不休息一下,今夜看样子是睡不得了。”
祭台边上的巫也真是扛不住了,他摇晃了一下,伸手接过边上递来的帕子,擦擦汗珠,又在侍者的搀扶下走下祭台··最后,他瘫坐在岸边的矮塌上,露着一丝笑容松了一口气般的说:“总算是……没有白费功夫,那下面王气越来越盛,我想,入口一定就在这里了”·俞东池也是满面的喜色,他亲手接过茶盏奉过去说:“是呀,整整一个月了,如果不是您,我们还不知道忙活到什么时候呢,您先进一口参茶,提提气”·这巫接过参茶,慢慢的噙了一口,又将茶盏放在一边儿。
他就是九州最后一位可以看王气的莲巫,连璋··也就是连燕子那位传说当中的大堂哥了··连璋如今倒是满面轻松,心情也是十分愉快的··他笑着说:“没事儿,我闲着也是闲着,这样的工作,我还挺愿意的,能拿钱儿,又能免费旅行,也不用成日闷在中州,金宫那点景致我早就腻了哎,我呀,是哪儿也去不得以后啊~有这样的好事儿,尽管找我就是,你我又不是外人。”
·连璋与俞东池说话的语气,就如老友一般··说起来,莲巫与皇室的关系,就是这么的好·这个好,也只是莲巫本身,与他家亲戚是无关的。
连璋今年也才三十多岁,他结契的夫人是俞东池的表姐,按照人间辈分,他算俞东池的表姐夫··还真不是外人··俞东池听他这样说,便也笑着说:“我看啊以后您也闲不住了,自打我出了这个馊主意,巫大人以后的清闲日子~怕是也没有了,说不得……他们以后还会恼我呢”·连璋轻笑:“挠你做什么,好不容易有了点用处,感激还来不及不过,掘坟盗墓的事儿,我们是不会做的,不过~这个找找历史遗迹,大家还是愿意的。
谁家不是背着一大家子吃喝,想弄点大银子花用,巫的日子也不好过呢以后,这活儿就都给我吧,你说,谁给你出的这种好主意,我可要谢谢他呢”·俞东池闻言,眼角顿时抽搐起来,他刚要张嘴,那池子当中的- cao -作员忽然喊了一句:“抓住了抓住了到底儿了……”·连璋他们立刻站了起来,一起走向池子边缘。
只见那个爪机钢筋绷的笔直笔直的,那下面许是东西太沉,挂着- cao -作驾驶室也有些摇晃··俞东池摆摆手,对那边吩咐了一句:“加大抽水量再开过一台爪机”·就这样,靠着右边的夹道,又晃晃悠悠的开了一辆勘探爪机,对着池塘中心慢慢的下了爪子。
随着水面咕嘟作响,一股子十分- yin -冷的气流在水面飘起,引起无数水旋在池面开始打转··连璋拉住俞东池先后走了几步,伸手他利落的做了几个手势念到:“横多风雨路,西风号九泉,吾母庇四方,灵子遮目,云子闭耳,无嗅无味,皆为虚无……封”·顿时俞东池他们身上温暖了起来。
那些漩涡越来越多,最后汇集成一个巨大的旋子,随着水面气泡咕嘟嘟的不停作响·现场- yin -风阵阵,气温越来越低,竟然有些刺骨寒凉··正在此刻,远处老三巷又响起了一阵鞭炮声,随着锣鼓一响,现场的寒气竟奇异的徐徐回暖起来。
隐约着有人在远处喊了起来:“祖宗看戏了杆子爷儿允了,您来看戏热闹吧杆儿爷允了,都出来吧祖宗”·说来也奇怪,随着那边依依呀呀一起嗓子。
这边就气泡忽就没有了,漩涡也没有了··连璋松了一口气,眼神看向神色冷静的俞东池··怪不得选这个日子,真是什么都被他算到了··他张嘴正要问,却不想,那边的隔离墙上,忽然有人也唱了起来:“你挑着担啊……我牵着马啊……呔妖怪好大胆谁叫你们在我家挖坑坏我的规矩,这是找死没地方了……”·这一声走了调子的奇怪歌儿响起,顿时把现场的士兵还有连璋他们吓的不轻。
他们纷纷举起手里的武器,对准了发声的地方··本来刚才这些大活人就有些恐惧,现在这里还来这样一嗓子吓唬人·站在俞东池边上的侍卫举枪就要打,却被俞东池立刻拦下,他喊了一句:“都住手住手”·江鸽子满眼睛金星,他眼睁睁的看着无数穿着铠甲的阿飘从自己身边飞过,向着那边大戏台就去了。
外来的鬼·大怒·抬手正要打··却有人对他说:“住手”·哎呀这又是个有后台的妖·他从墙壁上,迅速又蹦到池子中心的三脚架上,单腿立在上面,摇摇晃晃,以随时要坠落的姿态,反手罩着眉心四处侦查。
现场的人都惊了一下,正常人就没有这样蹦跶的··这是猴吧·俞东池哭笑不得,他捂着脸无奈的捏捏眉心,到底是……惊了这个活祖宗了。
这下子,这个死要钱算是跨不过去了··他原想着,在人家门口挖,这家伙是绝对不会同意的,等到成了事实,再坐下来也好商议··这倒好·他看看江鸽子,看他那股子醉样子,就知道他今晚喝的实在不少,他好声好气的劝到:“鸽子,你下来。”
江鸽子眨巴下眼睛,打个酒嗝,他以一种奇异的平衡姿态,九十度弯腰向下看,还问呢:“下来你让我下来我就下来,我就不”·赶巧那边锣鼓响了一下。
这货顿时又激昂了,他用手一指站在俞东池身边连璋,看他长袍大褂儿一身丝带的,一看就不是好鸟··异世大陆业界精英布衣生活成长·他大声说:“呔,你们这些黑心贼,俺弄住一个,你说你家哒,弄住一个,你说你家的,还叫不叫人好好的杀怪了,老子混了好几年了,新手村都没出,你又来走后门了”·其实他也好不到哪儿去,挂了一身乱七八糟的手绣荷包,还带着一脸的红嘴唇印儿。
俞东池是心里有鬼,一点好处都没有的挖了人家江鸽子的地方,虽然只是三分之一,到底也是不地道··他只能好声好气的哄着:“鸽子,你下来,我跟你说件事。”
江鸽子才不下来呢,他指着他哼了一声,满脸的不屑一顾:“你谁啊你叫我下来……”·这话音没落,周松淳在一边来了一句:“杆子爷,给你羊钱儿……”·对呀,这家伙,拉走了自己的羊,还没给钱呢·周松淳这话音还没落,江鸽子咻的一下,就蹦到了俞东池面前,两只手抓住他的衣领一顿晃悠:“我就知道你跑不了,钱呢,你这个万恶的高衙内”·连璋惊讶万分的看着俞东池。
他认识这人很多年了,却从来没有见过这人的脸上有过这样丰富的表情··俞东池满脸哭笑不得,他用巨大的忍耐跟包容,一只手揽着摇晃的江鸽子,一只手不停的跟周松淳摆动。
周松淳憋着笑的在周围走了一圈,集合了好大一叠钞票放在俞东池手里··俞东池接过钱,扶着江鸽子去了一边的矮塌,按着他坐下,又将那些钞票塞在他手里,顺手使劲给他擦擦一脸唇印,又将他身上的荷包揪下来,毫不客气的顺手一丢后,好声好气的哄着说:“你乖乖坐着,来数数,看看数目对不对”·江鸽子见了钞票,顿时,师傅也不要了,西天也不去了,走后门的神仙也不管了,那些飘飘爱上哪儿就上哪儿。
·他穷啊他一张一张的数着钞票··站在周松淳身边的军官有些惊异的指着江鸽子,又看看他··周松淳无奈的一摆手:“甭看我,咱理亏着呢,又不能开枪,咱们那位看着呢”他瞥了一眼正在哄人的俞东池,压低声音说:“我跟你说,你别不信,像你这样的再来二十个,这位打你们跟玩儿似的……”·正说着,却不想那边两台爪机晃晃悠悠的就抓起了一块巨大的石板,钢缆叽叽嘎嘎的就把它吊出了水面……·随着那石板升起来,黑暗的池塘底部,忽然咕嘟,咕嘟的往外翻起银色的水花。
现场有人自然知道遇到了什么,就大喊起来:“不好挖到了防盗的水银池了,赶紧捂住口鼻”·“封存现场迅速后退”·“后退后退“·古人防盗,也就是哪几种,流沙,硫磺喷火车,箭弩机关,水银池……·其中,最难受的就是水银池。
当大量的水银接触空气以及热度便会迅速挥发,变为汞蒸气,这玩意儿可是剧毒··现场一片混乱,俞东池第一时间拉起连璋就跑··他跑了几步,将连璋交到周松淳手里,顺手又取过两个防毒面具。
一个自己戴起来,一个又翻身跑到江鸽子面前给他套上··那只是十几秒的过程··给自己带好面具,俞东池冲到池塘边,摘下自己的白手套,双手往地面一抓,无数的土壤石块就开始松动,犹如被指挥着一般,结成无数土龙向着池塘就灌了下去。
这就是为什么东大陆皇室至今掌握实权,屹立不倒的原因··每一位正统皇室,宗室成员,他们皆为异人·就如地球小说里写的那般,只是异能不同罢了。
所以,盖尔大陆的真正内核便是,科技与异能均分的世界·他们相互对持,却又互相利用合作,谁也弄不掉谁,便均分天下··江鸽子只觉呼吸一顿气闷,他便伸手摘去面前这个碍眼的物件,将防毒面具往地下一丢。
抬眼看去··现场一片混乱··酒……顿时被吓醒了··他摇晃着脑袋,慢慢的走到俞东池面前,一伸手,摘去他的面具,瞪着他大声问:“怎么是你”·他回头看看翻着银花的池塘,又问:“你做了什么”·俞东池此刻已经顾不得他,他对他大喊:“你赶紧走快走……回去赶紧疏散人群”·身后,锣鼓喧天,一片老街坊的喝彩声响着。
江鸽子扯着他的衣领大喊了一声:“你在我家做了什么”·家·喊出这话,江鸽子也愣了。
他回头看向老三巷··那边十里人间,亲亲密密,笑语嫣然,那儿已经是他的家了么·堵不住的水银,犹如喷泉一般的冒了出来··第30章 ·那些水银, 犹如喷泉一般的冲出泥塘·银色是极其漂亮的色彩,尤其是在月光之下。
可惜的是,此时此刻, 却没有几个人愿意停下脚步去欣赏一下··到处乱成一片··江鸽子抓着俞东池大声质问:“你对我的家做了什么”·问完这话他愣了, 他忽起, 就在今天早上他还得意于,自己拿最小的物资,编造了一个故事, 卖了一张假床, 甚至他还自命不凡的靠着前世的经验给别人指点了一条捷径。
他以为自己是与众不同的, 他俯视一切, 一切对他来说都不那么重要··现在, 他得到了报应··那个一脸桃花红给他送水果的姑娘要被他害死了··那个吃一口包子都能想起他的老太太也要被他害死了。
这就是因果么·就像当年连燕子找死选了错了地方一般, 他也许自己都没想到,自己会连累到三个家庭··异世大陆业界精英布衣生活成长·错误是无法预知的,却是必须要承担的。
俞东池大喊着:“是我的错, 我的错求你了你快走你快走啊”·秋日中旬的夜晚并不凉爽, 闷热而焦躁, 已经有人因为吸入过量的气体而倒地抽搐。
他孤独的在那里挣扎翻滚, 没人敢接近他, 一直眼睁睁的看着他翻滚进水银池··江鸽子松开俞东池的衣领, 他四处看了几眼, 然后回身跃上了屋顶··看到江鸽子迅速离开, 俞东池一脸汗珠的向后看了他一眼, 眼神复杂继而释然。
接着自嘲一般的笑笑··当他再次回过头,却发现周松淳以及关秋安都带着防毒面具已经奋战在了前方··甚至连璋都没有走,他开始不断的打着手势,力图封闭出一个又一个的安全区。
周松淳血脉薄弱,只能凌空调集一些石材增高池塘岸沿,每一块大石头的叠起,都能引的他一阵急喘··关秋安更是早就没了家族血脉,他就只能靠着祖宗赏饭吃的先天大力气,扛着几个麻包一袋一袋的随着士兵们跑动着,一包一包的往水里添。
老三巷的大戏台上正演着传统剧目《大飞仙》··台下一片喝彩··忽有士兵冲出来,举着抢命令他们撤离··大家都愣了·不知道谁冲天打了一梭子弹。
一下子舞台上,舞台下,乱作一团·戏停了,人也乱,鬼也乱了··江鸽子跃到戏台顶端,举目四顾了一会,他终于在人群里看到了自己的那根杆子。
说老实话,以前他也只触摸过它一次,如今却不得不要靠着它来遮掩一二了··他路上想了无数的办法,却发现,自己真的不是那么重要··外星来客也好,异世界人也好,他甚至还不如那位吐丝的蜘蛛侠呢。
人家还知道大半夜抓个贼,可他呢,他竟然因为某种虚荣,给这片土地带来了灭顶之灾··到了最后,他只能依靠它了··他记得,它是进入地面第二天清醒的,然后无数次的深夜,它都支着触角急切的想跟自己诉说一些什么。
然而自己拒绝了··他从戏台上蹦了下去,拨开人群,一边拨拉一边大喊着:“走啊赶紧走啊离开这里”·看他这样,人群离了主心骨,更加慌乱起来。
祖传的琉璃灯被卷裹着摔在地面,有孩童眼看着要跌落在玻璃碎片上··邓长农却飞身扑了上去,一把抱起了孩子,有人一脚从他的大腿上踩过,他大声嘶喊起来。
·看到他跌倒的林苑春想冲过去,却被人群隔绝,带着向后急速的退着……·林苑春努力张嘴,满眼都是眼泪,只能无声的大喊着,大喊着,大喊着……·“阿……阿……阿农”·那声音忽然想起,越来越高,嘶哑而干涩,可是他终于呐喊出声了,也被听见了。
邓长农一脸忍痛,满脸汗的猛的看向他,接着一脸都是释然一般的笑··何明川总算冲了过去,双手一把搂着邓长农的腋下,出了吃奶的力气,终于将他拔了出来。
最后,那三人中间夹着一个孩子的滚在了角落,又哭又笑的··那孩子的母亲跑了过来,谢都来不及的抱着孩子就跑··江鸽子对着邓长农他们大喊:“走啊”·然而,他们却互相扶着站立在街角,开始帮着维持次序。
何明川笑着冲江鸽子摇摇头··他拒绝离开,因为,他们的债务还没有还清呢··江鸽子吸吸气,转身慢慢走到玻璃罩子面前,一拳猛的挥出,捶开罩子,罩子犹如蛛网一般的碎裂开来。
那下方雀跃的力量,就这样灼热,灼热的被释放了出来··巨大而强烈的热情喷了江鸽子一脸··他愣了一下,然后将手缓慢的触摸过去,这一下接触,仿若听到来自几百年前的一声叹息,好像有什么在跟他对话。
在说什么呢·那些曾经的杆子爷,那最初扛着它解甲归田的爷们,他的妻子,老母就站在村口等着他们··一路归心似箭··见到他,全家一拥而上抱在一起大哭。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岁月更替……·那爷们站在杆子下,等待着他陛下的召唤,然而……他的陛下已经把他们忘记了··杆子一代一代的传承下去,几经易主,一直到那个瘦弱的孩童拿着杆子来到泉大混混家门口,作价五十贯,就是它最后的命运。
它是不甘愿的,它始终记得自己与第一代主人的约定,那就是庇佑脚下的土地,一家人要亲亲密密的幸福生活在一起··可是,人为什么会死呢·为什么来自中州的那股支撑的力量,不再承认它们这些无用的杆子了呢·最初不是承诺过么·它被迫沉睡,一觉醒来却发现自己早就更换了无数的主人。
而那些主人却没有守护意志,它拒绝承认,等啊,等啊·一直等到了奇怪的他来了··它破土而出,跃进江鸽子的手心··江鸽子提着这根巨大的杆子再次飞跃老戏台,飞跃那些传承了千年的旧居老宅,他于高处俯视这个古城,才发现,它是那么的宽广而深邃。
这是家啊··终于江鸽子在跃到了莲池附近,他站在高处,四下看了看位置,然后没有一丝犹豫的他将那根杆子投掷了出去··杆子出手那一刹那,他还不知道应该如何处理这片乱象。
可是,当杆子插入土地,他却觉着一切都尽入掌握,他可以处理好这一切的··就如八百多年前与最初的主人承诺的那般,是可以守护好的··异世大陆业界精英布衣生活成长·那根杆子慢慢呼吸,用尽全力迸发出了一颗绿芽…… 绿芽破土而出,一层一层的向天空无所顾忌的就开始了它的向上攀登之路。
然后,它变成了一颗小树生长在银色水面的中心,就像神话传说当中的世界树一般,越来越高,越来越茂盛··池塘边的人都停止了动作,目瞪口呆的看着那颗焕发绿意的树木向上攀升,它充满力量,无限增高扩大,它尽力舒展着,想把一切都保护在它的枝桠之下。
然而,它又忽停顿了下来……·毕竟,这也就是一根曾经沾染承诺,有着一丝丝王气的小杆子,虽有苍天大树的凌云之志,可它……也有力竭之时。
江鸽子站在高处看着它,终于……他还是叹息了一声说:“这是……没蓝了么”·他飞身跃到树枝顶端,盘膝坐下,然后开始发蒙。
他四处滑稽的比划了几下手掌,话说,树木的背心在哪儿要像电视剧那样,双掌一推,度气么·乱想什么呢他反手拍了自己几巴掌。
水池里的水与水银咕嘟咕嘟的翻滚着··水·是呀水……·水是万物之源,与水相似……·江鸽子脑中灵光一闪,忽果断的举起自己的手腕,一低头咬开自己的手腕动脉,掰断身边的绿树嫩芽,将自己的伤口与树木切口连接在一处。
周松淳他们目瞪口呆的看着··“他在做什么要靠着鲜血去养树”·俞东池迅速看向连璋··连璋也茫然的摇头。
江鸽子想,只要自己的蓝不断供应,那么,它的营养就会足够吧……·那树上下震动了一下,仿若得到了新的营养剂一般的,它又开始发育了··江鸽子松了一口气,做对了·树木的身体越来越粗,枝叶越来越茂盛,一直到将江鸽子包裹在那片绿荫当中,一直到再也看不到,江鸽子这个人,他就像被大树吞噬了一般消失了。
俞东池想冲过去,却被侍从官拦腰抱住··连璋也过来拉住他喊:“别过去”·俞东池眼球通红的看着他,语气哀求:“他会死……么“·连璋看看前方,好半天他挥挥手,那些侍从远远的退开。
周围安全之后,他才低声喃喃的说:“1528年藩王世子造反登基,我们称他伪王,其实,王气对我们莲巫来说,都是一样的,只要你们是籍道后裔·伪王李子颧他……是有王气的,他只是不喜欢我的先祖而已”·俞东池惊愕的看着连璋。
连赐一脸嘲讽:“别看我巫从不是弱者,我们最初是部落的智囊,我们划定谁是王,谁才可以掌握权柄不喜欢就颠覆,你的先祖应该谢谢我的先祖……当年,李子颧他利用了最后一批掌握王刃的士兵,才迅速占领了中州,登位金宫”·俞东池嘴唇哆嗦的看着他:“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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