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南有风+番外 by 云窗雾阁(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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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南有风+番外 by 云窗雾阁(4)
·那人自称为番主,说着一口还算流利的汉话,十分愧疚地说“救驾来迟”,最终呈上了那枚特殊的虎符··拼凑完毕的虎符着有四色,朱色、青色、金色和玄色。
番主并未停留太久,以大军在此,不便停留的理由,回绝了宸御所提的宴请··一日来的混乱渐渐收了尾,不明所以被软禁的一众官员也终于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3 混乱之后,各宫殿各府邸都进行了一番清理··辅国公以及一干谋逆的武官下场自然不用多说·至于景泽和尹太妃,宸御只是暂软禁在王府·而沈恪也请求放过身为六王妃的沈容。
伤亡不算惨重,基本集中于内殿、中殿的范围·但随后又传来消息说刑部大牢中的北土遗·孤和北土军师不见了,同他们一道消失的,还有大理寺卿付闵。
宸御派出了人马搜寻··风浪暂歇过后,陈凝的府中暂时平静下来·晚上司徒衡南、霍风、霍令还有蒙面人一同处于一间厅堂里··“子新,这位是......”司徒衡南的目光望向那位并没有露出完整面容,同霍令站在一处的人。
那人依然伫立了半晌,才抬起一只手掀了半面说:“司徒公子·”·司徒衡南只觉得这人很熟悉,但又说不上来是谁··“司徒,这是大殿下。”
霍风如是说··司徒衡南努力地搜寻关于大殿下的种种印象,最后所有散碎的点终于练成了一线··最终他终于了然,大皇子仍在人世··“大殿下。”
司徒衡南行礼··熙润伸出一手来扶着他的手腕,然后有些感叹地道:“司徒公子,如今没有什么大殿下了·”·“司徒,其实我和表兄也是受殿下所托才研究过一段时间的武器和机关。”
霍风见司徒衡南依然是云里雾里的一番模样,便开始细细解释,“大殿下所持的是朱色虎符,大部分时间以来都在西北边境·”·情有独钟年下·“那为何……”司徒衡南还有满腹的疑问,一时不知该如何问起。
熙润这才坐下来说:“当年一事过后,我身有残缺,便请求父皇让我远去西北边境·这件事宫里人几乎都不知道,也只有陪侍父皇身边的老公公知道·后来……大家都在传我无故失踪了,更多的人,当我不在人世了。
之所以没让当时的御儿知道,是我不想以那副面容见他,也怕他见了我,心怀愧疚·当时在西北,又遇到了子辰和小风,我便托他们对北土的武器做一些研究·”·“那枚特别的虎符,是多年前父皇同番主的一个约定。
我身在西北,但依然关注朝野之事,有暗报传来以辅国公为首之人的一系列筹措,我手握的军队太过单薄,便让西北番主的军队来到这里,着重于解开外城的封锁·”熙润继续道来,“一开始,我们是伪造了另外一部分,只是后来番主发现,便迟迟未前行。”
“不过研究了那么长时间的机关,我的手艺还是不错的,因为有份图,便照着仿了,蒙混了一下·”霍令嘴角上扬,有些小得意,“不过我没想到的是,最后那枚青色和金色相间的部分竟然是沈恪拿过来的。”
那时,熙润最终还是留下,让霍风和霍令去皇城中的一两处宫殿里找··而半途碰上了沈恪,倒也是意料之外··“但沈公子说的是,那部分是文学士所予。”
霍风略微凝眉,念及半路出现,交出关键最后一部分的虎符的沈恪,也是一时觉得有些费解··司徒衡南抽出暂放至胸口衣袋处的两卷书文,将那所谓的“春猎”有关名单叠于上方,铺展在了桌上。
名单上同造反名单有不少重叠的名字,如辅国公,尹太妃,兵部尚书等··“这些人,应当是六王爷的背后之势·”司徒衡南看到书文上的名字,断下了结论。
霍风的手指轻点了几下书文的纸面,疑惑道:“可为何文学士会对有关之人如此清楚难道学士一直潜伏其中”·“不。”
说话的是熙润,“我想,我大概知道文学士为何人了·”·“文学士文学士不应当就是文学士么”轮到霍令发问。
司徒衡南同霍风也对视了一眼,最终还是将目光聚在了熙润身上··熙润将虚握的拳略微收紧说:“是一位故人·”·司徒衡南又道出那两个文学士的事情,又因着北土军师和北土遗孤齐齐逃出大牢的消息,众人大概都确信,那两人一人是文学士,一人是姜洛。
“若我记得的事情没错,那文学士就与北土有关系·”熙润的空拳又松开了一圈,“只是他为何会助人谋反,又临时倒戈,倒想不出什么联系·”·四人陷入了一阵沉思的沉默里,而打破沉默的是几道叩门声。
司徒衡南过去开了门,才看到是几位校尉··“少将军·”陈凝、吴校尉、周校尉、李校尉齐齐道了一声··陈凝递上一道书卷,打头说:“目前我们几人下属的队伍清点完毕了。”
司徒衡南接过道:“辛苦了,今日都先去歇息·”·周校尉有些担忧地问:“少将军的伤可有大碍”·李校尉一掌切过周校尉的后脑勺,道:“当然没大碍了,有大碍还站在这好好跟你说话”·司徒衡南这才笑着说:“我没什么事,都是些小伤,几日便好。
倒是你们受伤没有”·“嘿,好着呢·”李校尉拍拍胸脯,“老吴和小陈、小周也挺好的,是不是这点风雨,不足为惧,哥几个不怕人砍,就是这内乱真叫人……唉……”·☆、后手·1  皇城,六王府。
  ·“陛下百忙之中还能来抽空看看我,亲自送我上路,真是臣的福分·”·景泽一身白衣,独坐在府中□□院里·桌上铺满了空空的玉杯,而他拎着一壶茶,不停地倒满了一杯又一杯茶水。
宸御也坐下来,半晌才开口说:“朕不会送你上路·”·景泽这才停下来斟茶的动作,面无表情地说:“陛下不治逆臣之罪,是想让逆臣羞愧自刎么”·宸御轻勾唇角,道:“少时读书练剑,六哥总是最刻苦勤奋,原本就从不显露锋芒,怎到如今,仍在留手六哥真的以为辅国公、兵部尚书和一干有些兵力调遣权力的武官作为背后势力可靠”·景泽的脸黯然了一度,一语不发。
宸御继续悠然自在地说:“朕就是想看看,你们能够做到哪一步·”·景泽这时幽幽开口说:“陛下算得周到,虽然自己到了刀光剑影上,一下子倒可以一网打尽,这下干干净净了。”
宸御眼睛盯着他,声音仿佛也压了过来:“你有什么苦衷,大可说出来·”·“陛下应该赶紧去看看自己的朝廷,重整军队,而不是来过问我一个没什么苦衷,一心想取你而代之的人。”
景泽这时仰面一笑,“陛下仍是陛下,所以还请陛下放过没参与反叛的丞相,还有,王妃·”·“朕自然不会胡乱治罪,沈家并没有什么勾结之意。”
宸御的声音又远了去,“这几日,本也是大赦之时·就算大赦之日过了,朕也不会让六哥上路·六哥自己最好也不要动什么自我了断的念头,便在这一片天地,安然度日罢。”
宸御转身,拂袖准备离开··景泽也猛地起身,一扬袖,桌上的茶杯大半被砸向了地面,破碎的声音将原本的沉寂也砸碎了··“刘宸御”景泽一手捏起了一个玉杯,“我求你让我死。”
宸御没有转过头,只是说:“朕不会·”··情有独钟年下“刘宸御刘宸御”景泽望着宸御的背影,大喊了几声,像是用尽所有的力气去喊,“我求你让我死”·宸御最终还是消失在了他的视线之中。
景泽最终还是像没了力气,松开了手,任由玉石杯掷向地面,最终重新坐在了□□的石凳上··分明拂面的是阵阵暖风,然而他的心里却是浓重的凉意。
2  一月有余,中途几个远在封地的王爷听到从皇城传来的些许消息,亲自来皇城谢罪··又过了些时候,皇城最终才重归平静··司徒衡南靠在城北的一处阁楼上,望着楼下的一片车水马龙的繁华。
城中人还是那般来来往往,各司其生·挑夫走卒、贩商游客都络绎不绝··一月前,本该也是大赦天下之时,但却因为一场谋反,不得不论罪定罪,秘密追查消失的文学士文献、大理寺卿付闵以及逃出牢狱的北土遗孤和姜洛。
“司徒·”正当司徒衡南想着事情有些出神,身后传来了霍风的声音··“来了”司徒衡南问··霍风点了点头。
这时司徒衡南同霍风下了一层楼梯,楼梯尽头,便是熙润··应着熙润的要求,司徒衡南便不再行礼了,见面是相视的颔首··这时司徒衡南领着熙润上了楼去。
“殿下,请吧·”司徒衡南停在一间门前,请示了一下熙润··熙润又微微点头,便伸出一只手推开了门··司徒衡南并没有停在上面,只是下了层楼,同霍风一道静静等着。
“子新,我其实现在都还没有完全缓过神来·”司徒衡南抚着额,“大殿下竟还在人世·”·“当时……我也非常震惊。”
霍风也望着阁楼下的人来人往,最终目光落在了梅井酒楼店门面前一盏题着“酒”字的小灯笼上,“在西北的酒家里,表兄带我认识的一位朋友,就是大殿下。”
“后来,你们就受大皇子所托,研究着北土的武器和机关”司徒衡南接着问了句··霍风淡然一笑说:“是如此·不过大殿下一直不想透露身份,对我和表兄也有所请求,所以我一直都未说出这件事。”
“但大殿下的事,确实让陛下一直放不下·”司徒衡南又抓抓头发,“这么些年,好不容易见到了,不知会说些什么·”·一阵悠扬的风吹过两人的面庞,像是一种默默无声的回答。
“酒楼好像在打折扣,喝酒去吧·”·司徒衡南忽地直起身伸了个懒腰,对霍风说··霍风认真地凝起眉来,有些恼:“你近来不宜饮酒的。”
司徒衡南轻扣他的手腕,明亮地一笑说:“无妨·”·可见霍风明显面色不大高兴了,于是司徒衡南投降了,便说:“酒楼也不是光卖酒,我们去点些小菜。”
这下霍风才答应说好··梅井酒楼的生意还是如同从前一般红火,只是店里常在的小二换了面孔,但依然忙得不亦乐乎,这招呼完一个,那儿又招呼新迈进门儿的客人。
以至于司徒衡南和霍风进来时,小二一时都来不及招呼··但司徒衡南早就习惯了酒楼生意的这般红火,轻车熟路地便找到了处楼上上佳的位子,可刚好吹着一道风,又刚好可看到对面乐坊的排演。
司徒衡南从旁抬了两处凳子,便先坐下了··不多时,倒是酒楼的梅老板认出了他,前来亲自招呼··不过司徒衡南婉拒了进间上好雅间的邀请,便等了会儿往临近刚腾出的一张空桌挪了去,没点酒,只是先要了两碟酒鬼花生打个牙祭,再要了壶茶水来润口。
“不日,文学士一行就当落网了·”司徒衡南饮了大半杯茶,才开口说··“怎讲”霍风问··“那阵逃遁的烟雾过后,追踪就开始了。”
司徒衡南晃晃杯中的残茶,“宫中的那队密卫只效忠于君主,如此全力追踪几人,应当很快就能捕到·”·“只是有这么好用的人,先前抓人的时候居然没有出场,真是折腾我。”
司徒衡南调侃了一句··不过朝方才离开的阁楼顶上一望,他又想起叛乱平息之后的那时候,宸御同自己说过的一些话··“本来告诉你那条暗道,是想让你截住后手的。”
宸御站在平时偶尔休息的东月阁上,顺手拨了旁边琴架上的古琴琴弦··司徒衡南悠长地舒了口气说:“陛下,你传个东西神神秘秘的,能看出是暗道都不错了,都不说清楚,以为真像馆子里说书的那样动个眼神臣就心领神会了”·宸御笑了两声说:“我当然不指望你猜出我的计划。
不过你来的时机也挺合适,一下子冲过来倒还是你的作风·这下还有个护驾的大功,给你赐婚怎么样”·“咳咳·”司徒衡南本饮的一口白水都呛了出来。
宸御没在说话,半晌司徒衡南才抡着下巴似乎试探着问:“你……陛下认真的”·“呵,瞎子都看出来了·”宸御也坐下来,然后斜靠在榻上,“如何这段时间相处甚欢吧”·司徒衡南难得面有窘色,一时又不禁咳嗽了几声。
这阵窘色过去,司徒衡南总算平静下来说:“我爹娘……”·“司徒将军同夫人自有朝廷安顿,且朕不会让朝廷中人胡言乱语的·”宸御换了一方斜躺着,“到时候让你顶个为国效忠的名,后面派你些差事,同你的子新双宿双飞吧。”
司徒衡南当时并没有回话,宸御才停止了这厢看似玩笑的话,又正经起来说:“你当知道父皇设立的一队密卫吧”·司徒衡南回答说:“知道,不过从来没见过。”
情有独钟年下·“都是密卫了,怎会让你亲自见”宸御轻轻笑了一声,“这密卫我也只是见过几次,我让他们留意后手,这后手,如今便是文献。”
3  翌日清晨,刑部中人又呈上了新的口供··辅国公难逃一死,于是将有关春猎的事情也抖搂了出来··证词所供的事实是:文学士原是来自北土之人,亲自筹划了暗杀,计划是为了除掉预言中为“灭星”的司徒衡南,但当时尹贵妃便就心存不轨,想借机除掉身为七皇子的宸御,却不想最终伤到了大皇子。
御书房里,宸御待司徒衡南和霍风看过口供信息才问道:“这口供,你们怎么看”·“回陛下,子新以为是半真·”霍风回答。
“哦怎么说”宸御挑了下眉,接着问··霍风于是继续回答道:“若是他们原本的目标是司徒,这倒是可信。
只是临时切换目标,得利之人与损利之人便大不一样·”·“若不是一把长弓,那些暗杀的人都不知道目标究竟是谁似的·”司徒衡南调侃道,“有种计划并不缜密的感觉。”
“正是·文学士的作为,像是入了局又悠然身在局外·他若真想除却一人,该不会有这么马脚毕露的鲁莽计划·”霍风赞同道。
宸御这时略靠身,脑海中也扫过几丝想法,才转而又问说:“他是北土之人,大概可以确定了·也可以看出他好好摆了辅国公一道·只是此人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听闻……学士曾与大殿下交好”霍风有些试探地问,也是想问问宸御同熙润谈话的情况。
宸御收起御桌上的几卷书文,面容倒是平静十分,道:“的确如此·当年文献还没有成为大学士,倒经常同皇兄交谈·但皇兄也未提及之前同文献有什么交情。”
“也许……该是再问问大殿下·”司徒衡南如是说··4  司徒将军重掌三路精兵时,面容依然沉得可怕··司徒衡南清楚地看见父亲越来越多的白发。
起初将军夫人总是给司徒将军理着白发,可不知是什么时候开始,那些白发再也理不尽了··将有些沉寂的气氛打破的,是杏儿有喜的消息··虽是历了些风波,蜀锦堂仍然按时制好了衣裳,且遣了车马亲自送至府上。
那日风轻云淡,司徒衡南抵达了陈凝的府邸,准备去看看杏儿··陈凝似乎外出了,而杏儿独坐在院落中,正绣着手中的一块绢帛·听闻动静,杏儿才抬起了头,看到司徒衡南,便愉快地喊道:“哥哥”·“新衣裳可还喜欢”司徒衡南问着司徒杏儿。
“喜欢,只是……”杏儿的脸微微发红,“只是可能穿不了多久了·”·“嗯是衣裳有什么问题吗”司徒衡南又问。
“不是啦·”杏儿咂咂舌,“是你要当舅舅啦·后面我肚子大了,自然没法穿这些窄腰的衣衫了·”·司徒衡南愣了一愣,随即才笑道:“陈凝动作倒挺快。”
“哥哥”杏儿涨红了脸,故作生气状··“哥哥,这个孩子,将会姓司徒·”杏儿面色放缓过后,便像是承诺一般忽地说起来。
杏儿轻抚了下小腹,面上是柔和的笑容··那一瞬间,司徒衡南觉得,杏儿和娘亲的眉眼,真的很像··略微沉默,司徒衡南才说:“名字你可想了”·“我还没有想呢。”
杏儿笑着,“就让舅舅来想吧·”·司徒衡南略沉思了一会儿,于是说:“若是男孩,就叫沐阳,若是女孩,就名恬吧·”·“中间可有什么典故”司徒杏儿问。
司徒衡南笑着摇了摇头:“怕是没有·”·“舅舅可得好好引经据典,细细思索·”杏儿刻意加重了“舅舅”二字··司徒衡南抓抓头,道:“这可真是难事。”
☆、落定·1  扬沙飞起,天色似乎坠入了一阵- yin -沉·酒馆里可听到不远处的笛声,似乎是曲折杨柳··临近北土,总是时不时会听到如是的笛声,时而哀婉,时而其实还有些欢快。
笠帽下,本是将脸埋在一片- yin -影的人并未理会团团将他围住的人,只是重新摘了一坛酒的酒塞,一手抡起酒坛,倒满了桌上的一个空碗··“少将军和霍公子也来一碗”·司徒衡南和霍风不语,也没接。
“才开的酒馆,酒大多都是兑水的,少了些醇·”文献搁下了酒碗,“这千里迢迢的,皇上就不能放过我文某人吗”·“学士似乎逍遥法外了。”
司徒衡南自己拎起一坛酒,“朝廷官员都不可擅离职守,这就是大罪一桩·学士既然知晓内幕,又为何不言明·”·“其实事情很简单,奈何人人都想问个究竟。”
文献只是淡然一笑,“局曾是我布的,但是我已经弃掉了,因为我从来不相信什么预言·但是又奈何兵部尚书盯着司徒府的兵权,尹氏又盯着不该觊觎的太子之位。
于是,于是呵——”·文献隐然间皱了皱眉··“可最终,伤的是大殿下·”霍风念及此,也十分怅然,“但学士真的以为,能够在这天下间自由出入吗”·“从未。”
轻挑地答了一声,文献的目光飘得很远,“都说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我一个小小闲人,自然逃不掉·”·“有功也有罪,学士大可将功抵过。”
霍风道,“只是,子新有一事不明·”·情有独钟年下·文献饮了半碗酒,才说:“你大可随便问·”·“学士本拥戴六皇子,又为何会倒戈一击。”
“我从未拥戴过六皇子·”文献平静地说着,“我曾为北土之人,但也将那族长送上了黄泉路·”·“我就是要看着这朝野分崩离析才好。
争来抢去,自食其果·若不是当年诸方都存着那些心思,他又何必成为受罪之人·我的目标从来就只有一个,就是让那些人都能有所报,该断手的断手,该落头的落头。”
这话说得有些沉,又有些- yin -冷··“其实,你就是那‘主人’,是么”·霍风略握了握拳,问··文献唇角一扬,似是承认了。
“那还是请学士,回皇城·”·司徒衡南话音一落,一对手铐也铐上了文献··2  司徒衡南和霍风之所以来到北土,是因为不久前,密卫传来的消息。
“已经知道下一处他将抵达的地方了·”·当时御桌后的宸御挥笔往桌上的地图上一圈,司徒衡南同霍风齐齐看去,那是北方的一个小部落··“联盟之一,实力最弱的部族。”
霍风看到了地图上被圈出的一块区域,想起了那个弱小的部族··“我有一个想法·”霍风又道··“直说吧。”
宸御应··“既然如今北土为首的联盟已被击败,一时间都不可能有再进击中原的能力了·北土遗孤若被再次寻到,不如封其为归属朝廷的王侯,让朝中可信之人作为辅臣视其左右,在名义上令北土族归顺朝廷,以安抚战争的流民。
其后,自可重振该地域的农业,稳定民生·”·“也可·”宸御应了,于是洋洋洒洒地写了些东西,“不过若要实施,定是要知晓一切事情之后。”
随后,司徒衡南和霍风以及两路人马快马加鞭地赶至了北土联盟的部族之一所在的甘古城··甘古城是块极度干旱的区域,部族聚集在唯一一处水源地··他们也未曾想到,会这么轻松地擒住文献。
文献孤身一人在小酒馆里,似乎等了他们许久似的··临到皇城,文献才沙哑着声音再次开口说话,问的是:“他,活得好么”·“殿下一切都好。”
司徒衡南和霍风异口同声地回答,文献便又住了口,恢复了一路的缄默··3  回到皇城之后,一时未见踪迹的付闵也突然现身,来自请其罪,最终被贬为平民,发配外地。
文献和而后被擒的姜洛也被押入大牢,听候发落··不久,又是一年中秋佳节至,来来往往的人也各自归家去,捧着月饼赏着月··“真没想到,十余年前事情的背后,是那样的缘故。”
司徒衡南望着一轮皎月,念及这些事情,难得有些感怀,但这感怀有些淡,也只当在心头挠挠痒··“于有些人来说,或许就是情大于理·”·霍风敛了敛袖子,也望了眼有些莹润的月亮。
“情大于理·”司徒衡南兀自重复了一声,“倒是不知道谁是对,谁是错了·”·“孰对孰错自然说不清·”霍风有些释然地舒了口气,“不过,也不需要说清了。”
“这件事,也算是了结了罢·”司徒衡南拎起一坛桂花酒给霍风,“来,府上酿的桂花酒·”·霍风接过,习惯- xing -地只是先抿一口,道:“醇香可口。”
十余年前的月亮依然如此,有些事情变了,有些事情却都是没变的··风吹过酒酿的醇,也吹融了故人的心··饮得有些醉意的霍风,有些不自知地唤了一声:“衡南。”
“嗯·”·司徒衡南有些自足地一笑··作者有话要说:正文告一段落~~·☆、番外1 昨日之人不可追·1 “大殿下,辛苦你来这。”
余总兵恭敬地说着话,“近来天气依然炎热,外面也时不时有不少暴民,您还是待在总府上吧·”·他尽量恭敬委婉地请求··他口中唤的大殿下并未答应,而是说:“总兵暂且请唤我公子。”
“是·”余总兵心里却十分着急··此时旱灾正紧,北方□□还未完全解决,却又有皇上派来的大殿下熙润来体察百姓疾苦··他看着形容昳丽,面容淡然,一身贵气但也不过十二三岁的大殿下,心中更是担忧——灾乱之事未平,还要伺候好这位皇子,可真不容易。
许是看出他眉眼间的焦躁,熙润倒恬然一笑,说:“总兵勿需担忧我的安危,此行父皇派了不少特卫·我本来也是想为这赈灾出一份力,应父皇之令督查相关的赈灾款是否到位了。”
余总兵心中再次叹了口气,面前的人虽然是大殿下,毕竟年纪尚小,能做什么·圣上也不知在想什么,大概是向百姓示意朝廷对赈灾的看重吧。
既然如此,这位大殿下待在总府上安心地闲散一段时间后便归皇城,自然会为他省去不必要的麻烦··暗自腹诽过后,余总兵也未多言,也没和熙润对视了,任由马车的些许颠簸。
不久之后他们便来到了目的地··面前的景象有些颓败萧索··临时搭建的粥棚还算看得过去,但刚领到粥和馒头,包子的人都是颤颤巍巍地蹲在一处破败的墙边捧着一个破碗喝着。
熙润从马车上下来,踏上这片已经有些狼藉的土地时,心中已是慨叹万千··再看到那些饿得脱了形的灾民,熙润更是锁紧了眉头··那些灾民好不容易吃了点东西,头脑寻回了些清醒,才纷纷把目光聚焦到了熙润的身上。
情有独钟年下·他身着相较平时已经是朴素非常,但同周围萧瑟相比,自然也是华贵十分··“诶,你这小孩”盛粥的人突然握着个勺冲了出去。
众人的目光都转向了那个奔跑的小孩,他没跑多远便重重地摔了一跤,怀里的几个馒头全掉在了地上··追他的盛粥人忍者盛怒,差点想把勺子砸在他脑袋上··可那小孩根本就不理会他,急忙地往口里塞满了馒头,重重地吞咽下去,还噎住了。
小孩有些痛苦地掐着自己的脖子,咳嗽了好几声··突然,面前有人递来了一个水袋,他神志有些恍惚,没看是谁便接了过了,赶忙喝了几口··“咳咳。”
小孩呛了两声··“慢点喝·”递水的人朝他说··他这时才爬起来,看着面前的熙润··他就像这一片昏暗里的一寸光亮一般,洁净而美好。
此时的熙润没有笑,也没有皱眉,只是很认真地告诉他说要慢点喝··那一寸光亮似乎在缓缓地,缓缓地放大着··小孩的眼神中飘忽过了一阵疑惑,随即有些惊恐地想将水袋还给了他。
不过,那么好看的人怎么能碰已经脏了的水袋呢··在熙润接手的前一秒,小孩迅速将水袋收回了怀里,于是背过身就开始跑··他身后的人好像说话了。
清晰的,明媚的声音··可是他为什么就是不知道是什么呢·再次醒来的时候,他躺在一张软软的床上,四周都是光,光的中心,是那个人。
他还下意识地做着抱紧什么东西的动作··那个人朝他走过来,他这时候才注意到,虽然他在发光,但他似乎也不大,甚至可能和自己差不多年纪,面容更是稚气未脱。
那个人递来了一杯水,他小心翼翼地接了过来··“你叫什么名字”那人却像个大人一样负着一只手,温柔地问··“我叫,我叫阿文。”
那人问的汉话,他便也答汉话·他自幼漂泊于边境,不仅会汉话,还些北方部族的语言··“阿文·”那人叫了一声,似乎是认真记下了。
“你呢”他也问··“我叫……”面前的人仿佛想了一想才回答,“子润·”·“子润……”阿文点了点头。
那时候,他望着眼前这个有些温暖而明媚的光芒的人,内心深处仿佛有着久违的感动冲破一层禁锢··只不过,他仍未想到,这个名字与这个人,他会记了那么久,寻了那么久。
2  熙润在此地停留的过程中,不仅亲自查看各项赈灾人马及款项的落实,同周围的难民也有了接触,但一直未透露真实的身份··而那个叫阿文的男孩,也只在府邸里停留了两三日便匆匆跑掉了,后来也没人在周围看到他。
熙润叮嘱了几个小将多加注意,但还是未能寻到那男孩的踪影··大概过了一年,西北地大有好转,熙润才启程回了皇城··他不知道的是,那时的阿文躲在一处角落,偷偷探出头看着浩荡人马的远去。
“那是……皇城里来的什么重要的人吧·”阿文身后传来一个没什么起伏的声音,是一个蒙面人,同他一样的个头··“那是自然。”
阿文的声音也很严肃,“他先前住在总兵的府中,又气质非凡,年纪与我二人相仿,我推测,他是皇子·”·“嗯,你说的没错·”身后的人蒙着面,声音依然又闷又冷。
“姜洛,别蒙着脸了·”阿文转身,一把扯过身后少年的面具··那少年下意识地掩袖遮脸,不过又被阿文击了下手臂,才有些怏怏地垂下手来。
少年的面容很白净,但是右边脸庞有一道狰狞的疤痕··“都说了,没有关系的·”阿文锤了锤少年的肩侧,“走啦,回去了·”·话音一落,又是一路辗转,一路迢迢。
他们所归的,是一处北土的府邸··阿文是在从那个发光的人所在的房子里跑出来几天后,被这座府邸的大人找到的··这位大人姓姜,而陪着他的少年人叫姜洛,是这位大人的独子。
这位姜大人是北土族的中流砥柱,深得族长的信任··而根据自己被寻到后所得的优待,他大概也能隐约猜测到自己的真实身份··果然,姜大人同另一位大人密谈时,提到了他。
他躲在暗处偷听,总算是了解到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他是北土族长的私生子··他母亲只是个普通的中原女子,但也是年轻早亡,没有向他说过太多有关什么“父亲”的事情。
而那时,他才知道,为何这位姜大人会寻到自己··他暗中广交义士,被姜洛所制止··北土政权两派相争,姜大人掌有大权,却也始终尊重保护族长的地位。
终是有一天,他逃出了那名为北土的土地,只和姜洛断断续续地联络着··他辗转了几个地方,最终入了学府··再遇那人时,那人正在闲庭信步,目光似乎有意无意地落在院落中央的几束开得还未盛的花上。
那人也听到了一阵脚步声,于是便转过身来··“大殿下,在下姓文名献,字以墨,是刚入学府的一位进士·”·“我知道你·”熙润和煦一笑,“是最年轻的一位进士,也得大学士赏识。”
文献只恭敬地行着礼,听闻此也并未回答,只是将礼行得更重了一些,过了会儿才放下··碰触到对方的目光之时,对方的目光也并未有什么波动··情有独钟年下·也许他早已经不记得那个邋邋遢遢,狼狈不堪的难民阿文了吧。
虽是如是有些伤怀地想着,他还是颇有自信地想着那便重新好好认识一番罢了··他逮着机会在那人眼前晃荡,终是可以下几盘棋,谈谈那些其实他并不感兴趣的策论。
那人总是眉眼含笑,其实独自一人时往往像是浸在了一方寒天里,教人说不上来究竟是什么感觉··他知道那人虽身为大殿下,却一点都不想当皇帝··通过付闵,他也暗自加入了那六皇子的背后势力。
没想到他草草拟出的一个计划被实施,且最后令那人在生死的边缘挣扎··他本是笑看戏的旁观人,却险些成了戏中疯痴的戏子··他匆匆跑到那人所在的宫殿门口,却及时住了步,任由大雨浇透周身。
而后,他再也没见过那人··宫中人都说大殿下失踪了,更多人说殿下走了··他的心在痛,痛到极致时,他便想要报复——·他要所有,所有同这件事有关的人,为着私利想痛下杀手的人,都得其果。
人心中的欲望总是容易被诱使,北土族中也好,而后在朝廷中也罢··一场局谋被细心制定一番,一行人便落了网·他们便真的相信,这兵权可握,这大好天下可掌,殊不知最大的漏洞就在于提建议的他。
北土联盟战役之前,他便与姜洛定时传递消息·而后联盟关键一战落败,自后更是节节败退,他们便也及时收了手··给族长的毒鸩,也是他亲手所备··中途同姜洛互调身份之时,不料挽烛被擒。
回想起曾经的一切又一切,他却已心神俱疲··而如今,虽是他身旁之人永不可能是他,但知道他还活着,便是不再想什么了··其实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呢说是有,连场萍水相逢都谈不上,说没有,又怎教他做这么些疯事呢·他沉默地闭上眼,只愿在一方安宁中静度此生。
在牢狱中所望的月光,正如诗中所说的,那般凄清··但在那个人踏步至牢狱前时,他依然会有心潮的波涌··熙润问:“我们是不是曾见过”·“殿下觉得呢”·他的声音很轻很轻。
熙润沉默了一会儿,回答说:“你是那个名叫‘阿文’的人·”·熙润没有再询问,而是十分笃定地说··文献并未再开口,熙润便叹了口气,说:“一切缘果,既与我有关,我便也该担其责。”
牢狱门开了,熙润说:“陛下并未降罪于你·从今往后,你是自由身了,不是阿文,也不是文学士,只是文以墨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番外开始~~(也叫补点坑)·☆、番外2 心池·1  他叫霍风,这是父亲取的名字。
记忆中的父亲对周遭的人总有些沉默寡言,但对于家人是全然不同的··对于母亲和他,父亲总是眼里含笑··九岁那年,母亲患恶疾去世了··在母亲生命最后的百日里,父亲总是守在母亲的床头,絮絮叨叨地说着一些事。
他从未听过父亲说过那么多话,而发觉小小的他走至门槛处,父亲便会伸出单臂,一揽手抱他进怀里,然后讲着他没有听过的故事··即便母亲的笑容有些苍白,他们一家三口也继续地其乐融融了很长时间。
母亲走得也十分平静··父亲一个人沉默地拭了眼泪,从此更加寡言··在那段时间里,父亲似乎就做好了一个重大的决定:将他远送至皇城念书··父亲借着昏暗的灯光,花了很长时间写好了信。
原本同那封信放在一处的,其实还有张削出了几个小孔的竹片,同信纸一般大小··“小风·”送别的时候,父亲唤的声音很轻,怀抱很温暖。
随师父走走停停的一年里,他看到了许多不一样的风景·  ·山水是他所习惯的,繁华的皇城则是他未曾领略的世界··而那个少年,一开始并未让他内心泛起任何涟漪。
只是时日渐久,他发现那个少年是温暖的,有时有些迷糊,但是为人磊落,也时常为他着想··原本对于显贵之人的些许胆怯便渐渐散了去··当他看到父亲的信,回头一想,便知道了竹片漏出的八个字: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他也知道了父亲对他的期许,对他的祝福··父亲希望他学富五车,但不涉官场之暗,留得一颗初心,为这天下奉献一己之力··那个小少年去上学府的第一天,其实他也有些寂寞。
回来时司徒衡南匆匆忙忙地习了武便跑进了司徒将军大书房·他知道司徒回来了,所以便去找他了··司徒衡南趴在桌侧,睡熟的脸就在他眼前··“衡南。”
他只听得自己,轻轻唤了一声··不过司徒衡南侧了侧头,似乎要醒了··“司徒·”他又小声叫了几声··司徒衡南这才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脸上还蹭了好些墨。
“司徒,你的脸……”他指了指自己的右脸颊··后来,他也一并到了学府··学府很大,典籍也不少,来往之人都谦逊有礼,颇有鸿儒之风。
但除了寒门子弟,更多的人都是世家子弟··因此学术之清净中总有喧嚣··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有勇气,溅得那高贵的小世子一脸墨水··他为何会那么反常,其实小小的他早就清楚了。
情有独钟年下·他很想念父亲,而且一直想开口对将军请求回家··但他还是不想辜负父亲的期望··父亲的信件不多,但每一封都写得很长··信送得慢,每每读到的都是两三月前的信了。
时间略长,外面也有了流言··所以,他自己也怀疑,自己是不是将军的私生子,所以爹爹才会送自己过来,所以将军和将军府上的人都待自己很好··不过这样的想法,也只是那么一瞬间罢了。
但是,爹娘的脸早就像隔了层雾似的,记不清了··泼墨的手其实之后也颤抖了些许,他重重地呼吸,心跳震地脑袋有些发晕··是了,他本就寄人篱下,无依无靠,是没有底气的。
但是司徒衡南也伸手抓起近旁的一个砚台,挥手一洒,于是小世子的脸上多了几滴墨水··然后他安慰他了几句话··可是年幼的霍风心中仍然有一种缺失,略微冷静下来后也只能满怀愧疚地说对不起。
后来,那匹他们不久前看的母马生了小马,是对双生马··司徒衡南的高兴完完全全写在脸上,挂在嘴边,那近半个月以来,张口闭口就是马··双生马只有一处不同,就是有匹马马腹上有一块小小的椭圆胎记。
那匹马就是后来陪伴他许久的晨风··那时,他便真的觉得动物是有灵- xing -的··他的目光一下子便定在了晨风身上,而晨风的眼睛似乎也在他的方向。
出生不久的凯风和晨风都很干瘦,但黑眼睛亮得很透··等到凯风和晨风到了可以使役的年龄,他们差不多也在学府结课了··考核是用讨论的形式·虽然两年的时间非常有限,而林学士更喜欢提点,而非一味填鸭式灌输,所以大多学子也不得不说在学府是有一定收获的。
小世子并没有找他算账,不过还是做了些小动作,比如在马场里把他和司徒衡南常用的马的马尾扎成滑稽的几缕小辫子;把学府他们桌案上提前置办的笔墨纸砚的墨水儿换成那种写了半天颜色会越变越淡,最后字会消失的那种墨水等等。
全都是些比较幼稚的把戏··那种墨水消失的时间恰到好处,基本到写到最后一段时,翻到头页,才发现墨的颜色极其浅淡,快要消失不见··那次是为数不多的一次纸面考核,主题是诸子百家,可择法、道、墨、儒等形成一定体系的学术流派里中的几家来谈,可泛泛总之,也可具体谈论其中一二,也可两相比较来谈论。
总之,是要有自己的见解··写到快结束时,他才发现前面的墨水颜色非常淡了,要极其耐心才辨认得出··这时,林学士从他身侧走过,看到了他桌案上颜色将近的墨字。
林学士那时嘴角微微上扬,大概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他见字消失得差不多了,还是写满了最后欲写的那句话,然后搁了笔,不往下写了··林学士见他搁了笔,便抬手先取了他所落过笔的纸面。
待到规定时间到达,其余的子弟都交了纸面,司徒衡南才愁眉苦脸地对他说:“我写的字都不见了,估计学士也不信我·”·“我也是·”他答。
这时候他才将旁边的砚台拿了起来,慢慢晃了晃上面的墨水,道:“这墨,跟以往不一样·”·司徒衡南瞧了瞧自己的墨,又扯了身旁礼部尚书小公子的墨来看了看,没发觉有什么。
“司徒公子·”小公子轻抬手指,努了努嘴,指了指定国公小世子的方向··定国公小世子也得意洋洋地朝这边看了一眼,身边平时的几个子弟也捂嘴笑,待到学士走了,方才酣畅淋漓似的大笑起来。
·司徒衡南有些生气,但根本不想动手··霍风知道,司徒衡南也发现了这个道理:动手不如不理睬··惹你的人偏偏就是看你欲与其争,恼羞成怒的样子,你若被惹恼了,气急与其争论口舌,或者大动手脚,非要论个输赢,反倒是中了对方的套。
若是不理,久而久之,对方也觉得没意思了··这个道理,其实将军夫人不久前也提过,不过夫人也是很久之后,才知道他们这段时间同小世子之间不太愉快··而现实也是如此,他同司徒衡南都未太搭理小世子,小世子久而久之便觉得没什么意思,也就每天读些闲书,应付应付学士的考核,带着跟随其旁的小弟们偶尔溜到附近逛逛。
不过在志学之年的那一年乞巧,倒发生了一件让他没有想到的事情··那一年,他们结束学府的讲学大概已经过了两年··乞巧那天,杏儿拿出了沈小姐的邀请信函,把司徒衡南送上了沈府的马车。
而他同杏儿去了秋水亭·秋水亭是处雅静的地方,主要是时常有人会布些茶局,有时候还能聚集些文人墨客,听得几首由景感怀的好诗词来·不过也有不少时候,还是些并不能算是文人墨客的有钱或者富家子弟来装点文墨。
杏儿喜欢这里,主要是因为这里偶尔会有曲水流觞··她觉着那是挺好玩的··而乞巧这种节日,更是一番好兴致,倒有不少寒酸的光棍聚集在一起抒发胸臆。
什么“迢迢牵牛星,皎皎河汉女”,“一道鹊桥横渺渺,千声玉佩过玲玲”的这边刚念完,那边便又起了··而这样的好节日里,还当真有人邀着些有些名气的儒生在绕亭的一汪流水旁,有模有样地玩起了曲水流觞,还有些漂亮俊俏的少女们在旁边专门斟酒,惹了些好奇的人旁观。
令那时的他惊奇的,不是秋水亭里一出曲水流觞,而是那主办曲水流觞的人他认得··那人一袭水蓝色的袍子,虽然只是单色,也该是算得素净的蓝色,但就是水得十分亮,所以还是十分显眼,身上有股纨绔气,正是学府结课以后基本没见过的定国公小世子。
而这时他才注意到,周围坐在席坐前的有之前一直跟在小世子身后的几位公子,也有向来- xing -情温和,不多言语的礼部尚书的小公子·基本所有公子的酒盏都是由些少女来添,唯独定国公小世子身边是两位清秀好看的少年人,同世子年龄相仿。
情有独钟年下·不过他和杏儿匿在一众看客里,小世子倒没注意到他们,只有礼部尚书的小公子往他这点了点头,以示问候··杏儿这时候才扑哧一笑,说没想到关于小世子的一些谣言并不假。
他也淡淡一笑,也不想妄加评论··这场曲水流殇没有持续太久,更像是走个形式,聚集众人喝酒·不过在其中的那些个小有名气的文人倒还是作了几句好诗,引得观望的旁人鼓了些掌。
这场也算是小酒会的曲水流觞散了以后,定国公的小世子竟然来主动找到了他··“世子殿下·”他恭敬地行了礼··身旁的杏儿也道了声世子。
小世子摆摆手说:“不必拘礼·”·这话刚一落下,他就感觉到了小世子变了个人似的··“咳......司徒小姐,我有些话跟子新兄说一下。”
小世子的目光有些闪烁,说得有些别扭··杏儿听他这么一说,一开始有些疑惑,搞不懂小世子想说什么,不过突然·想到了什么,表情便狐疑了起来··“可以,只是今日子新哥哥一不在外面吃饭,二不在外面过夜。”
杏儿在世子面前晃了晃手指··小世子干咳了两声,才有些弱弱地道:“不会的,就只是说几句话·”·“子新兄,你答应么”·还是弱弱地一问,简直就是- xing -情大变。
他那时候也觉得有些奇怪··不过也不好推脱··所以他答应了··小世子眸光里泛起了几星点喜悦,然后指着一出亭子说就在那里说一说··秋水亭不是一座亭,而是很多座亭。
亭子有大有小·中间的一道流水是人工开凿的,所以曲水流觞才能得以举办··小世子指的是一处空亭子··待他和世子到了亭子上,他方才问:“世子有什么想说的”·“我......”小世子抖了抖水蓝色的袖子,“你觉得我长得好看么”·他一下子不知该如何回应。
小世子这两年自然也长开了,本来长得很端正,褪去了点婴儿肥,也是个清俊的少年人··还没等他斟酌出一个答案,世子倒先叹了口气说:“其实子新兄,我想向你道歉。
以前挺不懂事,老是说些折人的话,其实,是想引你注意·”·他听到世子如是说,于是便轻松地笑了笑:“在学府曾冒犯过世子,是我该道歉才对·”·说罢,他便又恭敬地行了礼。
“总之,要是你觉得司徒衡南不好,可以来找我·”·世子甩下这句话,便摆摆袖子走了··他走出亭子,不远的杏儿赶紧凑了过来问是不是世子说喜欢他,他否认了。
杏儿一脸不信的样子,还说着世子是多么多么爱长相清秀的人,她早有警觉,不会让他落入世子的魔掌··他只管随和地笑着,没有多说什么··在秋水亭待的时间不长,杏儿最后还是想去落月阁看看她哥哥的“进展”,而且还想参加那造势已久的“牵丝”。
落月阁的人,意料之中的多··同杏儿一道进去,她自然跑到了“织女处”,也就是女方的牵丝处;他自然只当是陪着她··不想一堆小姑娘涌了过来,冲散了他们。
忽地一个小姑娘摔了下来,手中的丝落了地,还很快要溜走的样子··“我的丝”小姑娘哭得十分伤心··他便赶紧牵起了那根红丝,本来要给那小姑娘,却不想一个男孩冲了过来,已经把摔倒的小姑娘背在了背上,道:“小孩子家家的凑什么热闹,人这么多也不怕走丢”·“哼,肯定是我牵到了其他的小哥哥你会吃醋”那小姑娘早就止了泣,有些不服气地朝背她的男孩说。
那男孩不说话,但脸也红了些··那男孩只将女孩背得稳了些,便走了··顺着人群的推攘,霍风也只能拉根红线朝另一边“牛郎处”走··然后另一方的人竟然就是司徒衡南。
最终他也只是平静地笑笑说:“看来是我们这方弄错了·”·其实他在想,原来缘分这种东西,是真的存在的··司徒衡南问他,觉得沈容如何,他更是不知该如何回答。
其实,他也未曾想过后面的事情··大概最迟及冠时,他就会离开了··又或者,可以去参加科举,入朝为官··因着那少年的问题,倒让他想了想所谓的未来的事情。
他也注意到那天,司徒衡南偷偷跑出了府,不知道去哪里了··所以他晚上并没有睡得太好,浅睡一会儿便又醒了··他一个人出了寝卧,望向了头顶的一片如水夜色。
忽然不远处有什么窸窸窣窣的动静,他便提了盏油灯,慢慢走了过去··不过,似乎是些虫子弄出的声音··这阵窸窣过了,外墙边似乎有着什么动静,于是他提着灯,朝有声音的那处走去——·然后看到了翻过了墙的司徒衡南。
他便问他去了哪里··不过一闻便知道司徒衡南出去喝酒了··可是为什么会喝得这么多呢·司徒衡南重重地倒了下来··渗着浓重酒气的一个最初的吻,是那么猝不及防。
2  父亲的噩耗传来,打破了平静的日子··那时他和司徒衡南正在下着棋··司徒衡南连输了三局,抓抓脑袋说要换种下棋的规则··他本来刚好答应了,司徒将军却出现在廊亭边,说:“子新,随我来。”
·情有独钟年下归乡奔丧,司徒衡南却说要随他一道去··他其实不知道该不该答应,但是更不愿拒绝··那少年年少,偷偷在吻,而他也不愿撞破什么,更愿沉醉在一个梦里。
后来北方的消息传来,他知道那少年的梦想便是让那方土地归顺中原··他知道,那少年该回去,娶妻生子·  他知道那少年醉得厉害,说的话却又似真心。
可他始终不能让那少年太任- xing -,让自己太任- xing -··于是就此匆匆别过··在他而后的梦里,那少年始终明朗着笑容,说着“我心悦你”。
后来西南发生了一场□□··□□的起因只是一场夷族男子同其他居民的争执,而后却上升为了两族的矛盾··在争执尚未激化时,将军夫人来到了西南,令他有些诧异。
夫人寻到了他,依然是温和的笑容,但提及了司徒衡南的现状,面容便是深深的忧虑··那少年跪在将军府的中院,对司徒将军说不愿娶沈小姐,此生只认定霍风一人。
夫人开导一番也收效甚微,最终便来西南寻到了他··“衡儿是个重情之人,特别固执·我也怕他错判真心·”将军夫人略叹了叹,“从今往后,你......”·“我不会耽误公子的。”
他望着暴雨将至的黑压压的乌云天,如是承诺··五年的时光恍若流水,道长则长,言短也短··但是偶然间也觉得,仿佛之前在将军府的日子是上辈子的事情。
但他还是披星戴月,最后风尘仆仆地找到了那个人··念及承诺,还是别扭了那么久··回想起来,其实那么长的时间里,迟钝些的人是他才对··不过现在一切都不晚。
从今往后,那个人在哪里,哪里就是家··☆、番外3 江南行·1  司徒衡南觉得,眼前如豆子一般上蹿下跳的侄子司徒沐阳也许是他的一场灾难··一对龙凤侄子,司徒沐阳和司徒恬,沐阳好动,恬儿比较安静。
而这个小侄子是格外喜欢待在舅舅身边,索- xing -就赖在了这里一月了··半个时辰内司徒衡南至少能够听见十道叫喊··“舅舅舅舅”小沐阳画了幅画,急忙拿给他看。
“嗯”司徒衡南看到那张纸上的鬼画符,辨认了一下才看到好像是有三个人形,人形头顶的是白云,脚踩的是青草,手握的是风筝··“这是舅舅,这是子新叔叔,这是我。”
小沐阳一本正经地指着三个人形一一解释起来··这遭过去,不一会儿就又听到小沐阳的叫喊:“舅舅舅舅舅舅舅舅舅舅”·司徒衡南一下子觉得这几声舅舅有力无比,直戳到了太阳- xue -里去。
他下意识地揉了揉头··一两日也罢,但过了一月,司徒衡南睡觉时都能够幻听到无数声“舅舅”··沐阳快三岁了,真是好动无比的年纪·整日里精力都很充沛,依照将军夫人的话来说,活像同样年纪里更胜一等的司徒衡南。
“沐阳有些吵·”司徒衡南靠近霍风,拂起他的一缕长发,“幸好只是这段时间,要是一直带着,怕是要折腾不少·”·“的确格外黏你。”
霍风浅扬了嘴角··说来,沐阳午睡时总是喜欢靠着霍风睡,而且只要在霍风身边,沐阳才会老实巴交地安安静静一会儿··思及此司徒衡南倒自己笑了笑,于是朝霍风探过去一个吻,顺手熄了旁边的灯。
不想此时又有幽幽的一声:“舅舅……”·司徒衡南吓了一跳,赶紧起身,不小心撞到了灯盏··只见小沐阳一手拖着个小枕头,一手揉着眼睛,困兮兮地说:“……舅舅,我房间里有蟑螂。”
司徒衡南心中松了一口气··于是沐阳便和他们一道睡了··但不知怎么地,沐阳躺下来反倒是精神了些,于是司徒衡南只好讲些故事哄哄小侄子。
“从前有座山山里有个庙……”·沐阳很嫌弃,于是抓着霍风的袖子说:“子新叔叔,故事·”·“沐阳想听什么样的故事”霍风轻声问。
沐阳转了转眼珠子,说:“想听妖怪的·”·霍风轻笑了一声,说:“好·”·司徒衡南触触小侄子的脸说:“世上哪里有什么妖怪。”
沐阳吐吐小舌头,于是又拉了拉霍风的袖子说:“子新叔叔快讲快讲·”·霍风略微一细想,便说:“山中有一种野兽,形状像普通的马却长着白身子和黑尾巴,一只角,老虎的牙齿和爪子,发出的声音如同击鼓的响声……”·霍风讲了几个山海经异兽的故事,沐阳听得精神得很,连珠带炮似地问了一串问题,好大夜了才睡着了,一睡就睡熟了。
几日过后,宸御下了道旨,说是让他们去江南一趟体察民情,顺便拜访那里的宋知府··司徒衡南这才想起,那位宋知府似乎曾经是大皇子的伴读,只是时隔多年,他对此人的名字有印象,其他的什么却不大深刻了。
算来大殿下和霍令在皇城变乱之后,重归西北之地也有许久了··不日,司徒衡南便将沐阳送回陈府,同霍风动身去江南··2  司徒衡南同霍风行了几月弯弯绕绕的路,终于到了江南。
他们租了艘船,行到了城区的中心,靠岸登上了一处码头·码头处人声鼎沸,上下来往之人不断··修整一夜后,他们便去造访了宋知府,替当今圣上慰问了几句,随意侃了侃近两三年朝中的事,随即便向宋知府告了辞,自由出游了。
情有独钟年下·名义上,这是替当今圣上体察民情,实则是到此畅快一游··司徒衡南也明白了宸御的一番良苦用心,心里头有几分感激·这么久以来,也是该出来瞧瞧。
此时他们行舟至了最繁华的一处地方,便临时靠着岸,准备在周遭闲逛一趟··无数条小船行过,船头偶有些娇俏的姑娘用着本地话唱着歌,调子欢快,顺着水波,唱进了好多人的心里。
等到夜色浓了些,河水两边儿的小店便都亮了起来·一片灯笼盈盈发亮,点缀着江南的夜色··晚上除却一些小舟荡漾,还来了三艘大船··领头的大船船头上有几个翩翩起舞的舞女,而后的大船上一群女子探着脑袋,摇着手中的帕子娇媚地喊着,惹得周围的人心头一醉。
而站在那艘压轴的船头上的人,身着这五颜六色的锦衣,并没有摇帕子或者跳舞,若只远远一瞥,恐怕会以为是艳丽无双的女子,其实要略微凑近定睛瞧瞧——·才晓得那是些个美男子。
司徒衡南和霍风驻足在家酒楼前头,倒瞧得十分清楚··那末船上为首的一人抚着把扇子,本是隐着部分面,最终目光落在了他们这边儿,倒忽然收了扇子··他收扇子的那一刹那,两岸上的人仿佛都屏息了那么一瞬。
他的眼角若隐若现着些青色,离岸近些的人都可看到那双似乎眼含秋水的眼睛·身姿更是不用说,仿佛柔得恰到好处,但总归是个男人,柔得又是点到为止··随即众人开始议论纷纷道:“果然是百金难见一面,千金难得一宵。”
“那今日怎地自个儿出来了”·“那就当咱些个人捡着便宜了呗·”·“这位千鸾坊的主儿或许心情好,出来看看。”
“啧,我还真想夸这千鸾美呢”·“这么多人夸着,轮不到你夸·”·……·司徒衡南和霍风听着,才知道这片繁华地不乏供着贵胄之人消遣的场所,各类需求都可满足。
那千鸾坊的主子千鸾,就是名震一方的“头牌”··司徒衡南望着远去的大船,想着这算不算什么可整治的“民情”··今日天气燥热,他们并未饮酒,只是饮了几晚当地颇多的酸梅汁,捎了几坛酒放在了船上,又简单吃了些东西才撑着小船慢悠悠地行着。
小船缓缓行着,不多时却跟另一侧的小船略碰了碰,稍微改变了方向··司徒衡南和霍风看到本是坐在小船里的一抹青色身影探了身出来,然后站在船头,看见了他们两人,便笑了起来。
那人眼角仍有晕染着些青色,笑得妩媚极了,正是千鸾··千鸾赤着脚,略微一跨步,竟就踏上了他们的小船,然后一手勾上了司徒衡南的脖子,声音有些酥:“这位公子,似乎是同道中人。”
司徒衡南将千鸾的手拿开,平静地说:“我朝西巷行,公子归花坊,岂是同道”·千鸾笑了一声说,却只是自顾自地说:“好生俊俏的公子。”
说罢轻勾了下司徒衡南的下巴,便侧身回去了··司徒衡南极不自在地抹了抹下巴,才又重新划船··霍风笑说:“你似乎被看上了·”·司徒衡南只道:“那可真是不胜荣光。”
然后司徒衡南又略转过身来说:“那我追着他跑了,你可不准生气·”·说罢,似乎真的要松了桨似的··“我不信·”·霍风只是很笃定地说。
司徒衡南又笑笑,也只是暂时放了桨,盘膝坐了下来··此时天将暮,除却酒楼灯笼溢彩,多处的镇子都已融进了慢慢伸展的夜色的寂静里··司徒衡南坐了一会儿,便重新撑着桨,将小船驶离了喧哗的桥头。
一片人声鼎沸渐渐远去,唯有润月莹莹高悬,以及一圈镇巷灯火铺叠在远处··行过几座小桥,流水便也彻底淌进了夜幕低垂之中··司徒衡南索- xing -彻底放了桨,小船便也随水流缓缓漂泊着。
霍风靠着船仓的一角,心下也是一片安宁··“子新,今日可累了”司徒衡南坐了下来,顺便开了两坛酒··霍风摇摇头,道:“一路走走停停,倒不是那般累。
只是白日太热,倒是有些疲了·”·“白天倒热,站在那儿我都出了汗·”司徒衡南说及此,摆摆手似作扇风状··如水夜色下,霍风的面庞也如同夜色般安静柔和。
霍风接过一坛酒,缓缓饮下了几口··待酒散去大半,船便真正抵达了一片浓重的夜色中··司徒衡南的双手抚过霍风的脸庞,嘴角慢慢漾起一抹笑··“司……司徒……这是在船上……”霍风看到司徒衡南坏坏一笑,便有种不详的预感。
“这里没人了·”司徒衡南搂过他,呼吸恰恰同这温柔寂静的夜景相反,灼热无比··灯火落影散碎在水面上,泛着粼粼波光··“子新。”
司徒衡南的声音却是是温柔无比··“那……不要太大动静,不然……”·未待霍风说我,司徒衡南便灼热地吻了上来。
“不然……船会翻……”霍风略红了脸,在吻的间隙里,兀自说了没说完的话··司徒衡南略抬手拉下了围帘。
星落的光点斑驳在他们贴近的脸庞上,稀稀疏疏··小船顺着江流缓缓漂泊,船头的两顶红灯笼亮着光,顺着微风缓缓摇摆···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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