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风华今眇然+番外 by 祎庭沫瞳(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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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风华今眇然+番外 by 祎庭沫瞳(上)(3)
·“我自有我的道理,让开”右丞相寸步不让··曹光明笑了,“那成,让您查·但如果您没查出什么,可别怪我上书一封,请皇上做主。
您好自为之吧·”·右丞相一挥手,身后几个家丁打扮的男人便推开曹光明,走到粮车前··曹光明幸灾乐祸地看着,心里已经在盘算怎么向何大人邀功了。
这右丞相除了,以后左丞相在御前就更有威望了··家丁掏出匕首,直接划开粮草袋子,石子混着霉粮簌簌流出,在地上堆成一小摊··曹光明顿时傻了眼,“这……这不可能……”·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家丁又连续划了几袋,结果都是这样,这些粮草根本没法吃·曹光明脑子转得飞快,他不知道是何大人受了算计,还是何大人在算计他。
他的确知道不少事,何大人想借别人的手灭他的口也不无可能·他不能坐以待毙,必须先见着何大人再说·情有独钟·于是曹光明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大声道:“右丞相携私兵破坏粮草,栽赃我们进字营,罪不可恕。
将他拿下,交由皇上定夺”·这次队伍里都是户部尚书的人,自然是听从曹光明的·纷纷抽出武器要拿下右丞相··但还没等他们动手,埋伏在周围的禁军就冲了出来。
曹光明彻底傻眼了,这一刻他才明白右丞相前来根本就是皇上的意思·而车上这些掺了石子的霉粮究竟是谁放的,曹光明根本想不出来·但他已经更倾向是何大人所为了。
不然何大人说没问题的粮怎么突然就换成这样了有这个能力换的,只有何大人吧说不定何大人是早得到了消息,拉他来做替死鬼的。
他根本没法证明粮在出发前就有问题了,因为他根本没检查如果当时不是那么赶,检查一下必能发现问题,就不会走到这一步·“大人辛苦了。”
禁军统领拱手道··右丞相摆摆手,“总算是有收获·剩下的事就交给你了·”·禁军没有打草惊蛇,而是先将这一队人和粮草藏好,待天黑城门关了,才拿着圣旨带这些人进城入宫,听后发落。
何府当晚被抄,所有家眷仆人一概入狱受审··监视何府的人赶回来报信··祁襄并不意外,“大家做得不错,把派出去监视各处的人都叫回来,最近别出门了。
出了这事守卫怕是会更森严,等风头过一过再说·”·“是”手下的人应着就去办了··潘管家今天下午才知道祁襄的这一系列举动,如今有了成效,也不禁赞道:“公子真聪明。
既帮了白将军,又能顺藤往下查了·”·祁襄笑道:“这还·得有人供出线索,才能往下查·且等吧·”·这事从户部第一次弄掺了石子的粮开始,就都在祁襄的掌握中了。
进字营都是些关系户,跟正规军根本没法比,晚上值班的个个在帐篷里呼呼大睡,根本无人看管这些粮草··于是在何隶差人动随军粮草时,祁襄就顺手推舟,索- xing -多给他换了几车,还特地把装载了混石粮草的车子往前提了几个车位,能让白君瑜更快发现粮草有问题。
白君瑜也是个聪明的,知道不能直接上折子,密信更妥当·这也给祁襄制造了接下来的机会··而这次补送的粮草全是他换的,曹光明也是他安排的那些“知己”灌醉的,让曹光明第二天根本无暇检查。
祁襄也早已料到皇上会派人去拦,除去多疑的本- xing -,皇上还要借此判定是四皇子说了谎,还是京中真有人图谋不轨·皇上不傻,这是最快的办法·他只需要顺水推舟,把粮换了就好,也不算冤枉何隶。
事发突然,何隶的尾巴怕也来不及藏好··现今也离间了曹光明和何隶,只要方法得当,总有一个会松口·曹光明怀疑何隶要杀他,何隶就不怀疑曹光明被人收买了吗反正狱中他们见不上面,只能靠猜了。
别的暂且不提,至少白君瑜那边接下来肯定能拿到好粮草,这才是最实际的·能稳住军心,才能打胜仗··一切都在意料之中,祁襄觉得今天晚上他能睡个好觉了。
至于之后在皇上那里能不能讨点好处,还要看时机,倒是不必着急的··作者有话要说:三章合一,感谢大家的支持·第27章 ·何府虽是入夜被抄, 但消息是瞒不住的。
白天禁军统领新自带人搜查府中各处,官兵威严进出,不时搬出些东西, 怎么看都是被抄府了··至于原因,百姓们并不清楚,只能等圣旨下来再看·不过这并不耽误他们猜测,传闻也似煞有其事,让京中紧张的氛围多了一些可闲谈的话头。
狱中什么情况,祁襄并不清楚·不过进了刑部肯定是得吐出些东西的, 至于是自己主动招了少受些苦, 还是用刑必被问个一干二净,就看自己的觉悟了·反正待在那种地方, 怎么都不会好受。
三皇子府一切如旧, 祁襄也不意外·何玉恩想高嫁, 何隶想攀附, 可三皇子也不是傻子·这样危险的事,如果轻意能把他拽出来, 那他这个皇子早就不用当了。
三皇子不动,估计心里已经有谋算了·至于何隶是甘愿成为弃子, 还是殊死一博,祁襄在家听消息就是了·反正再怎么扯也扯不到他身上来, 那几车掺了石子的粮就算何隶发现数目不对,也没得辩,审问之人只会觉得他想减轻刑罚而已。
据他查到的, 何隶准备的掺石粮不止运出的那些,只要找到剩下的,就表示何隶不只有预谋,还不准备一次收手,那他的辩词也就没人会信了··退一万步说,就算何隶有办法证明一部分掺石粮不是自己准备的,那他们也得查得到另有其人的蛛丝马迹才行。
祁襄已经把所有事都安排得非常妥当了,断不会让别人查到一点线索·没有线索,刑部想结案,就只会觉得何隶在使诡计拖延时间·反正不是死就是流放的结果,刑部也不会多与他啰嗦。·贤珵很快找到了几处合适的铺面,位置都不错,租金也合理。
所以这几日祁襄都跟着他在看铺子,开铺子这事要多方去看,才能挑一个最合适的··祁襄也借此机会向贤珵提了艾五的事,说艾五对布料熟识,可担任掌柜·小二的话,艾五有个一起来的同乡,以前是首饰铺子跑堂的,也算会揽生意,可以用用看。
贤珵自然没意见,有潘管家做保,他定然是放心的··“进布料的渠道艾五知道一些,都是长年来往于京中与各地跑商的,也有专门跑布料生意的,赚得都是个辛苦钱,布料价格也合理。
有需要的南方料子可以让他们专门带过来·剩下的普通料子就比较好弄了,各地都有专门以织布为生的人,京郊也有不少,挑好长期进货就行·”·贤珵笑道:“如此,大事解决了,其他都是小事了。
招裁缝绣娘这事,我已经找了家中的绣娘帮忙打听·她手艺好,介绍来的人应该也不差·”·像贤珵这样的家世,家中必然是养绣娘的·只不过现在家中只有他和太傅两个男人,需要的绣样简单,所以大多都遣散了,只剩下两个家中的老人,等绣不动了,就给笔银子,让好好回乡养老就是了。
情有独钟·“那行·等定下店铺,我请郭道长给咱们选个吉期,再在祥云观做场预祝生意兴隆的法事,就万事大吉了·”·贤珵笑他,“请吉期倒是正常,怎么还做上法事了你这也太隆重了吧。”
祁襄不以为然,“我靠它吃饭呢,当然得该做的都做一下·”·“你说的也有道理·那到时候我请了舞狮的来,再添一份热闹·”·“也好。”
说到这儿,贤珵笑意淡了些,说:“我跟祖父提了要开店的事,祖父十分赞同,你猜为什么”·祁襄一派悠然地反问他:“你是希望我猜得中还是猜不中”·贤珵笑得有些艰涩,“你为样说就是知道原因了。”
祁襄搅着冰镇过的绿豆莲子汤,“倘若真有四皇子的一日,你也好,君瑜也好,最好的选择就是功成身退·历代辅佐皇上·登基之人,多半深陷权利,迷失自我,最后或嚣张跋扈,或贪污受贿,没有好下场。
你算文臣,保得住清明也罢了,可君瑜是武将,功高震主这一项就能要了他的命·现在白家已受忌惮,这次出征久议不下,可见皇上并不想用奉北将军·今日如此,来日只是会更甚。”
“如今,你们是同窗,可以为他两肋插刀·来日,你们若成了君臣,就是各种忌讳,曾经的好处也成了威胁·”·“可殿下他……”贤珵想为荣沧辩驳几句。
祁襄抬手打断他,“殿下为人如何不重要,重要的是坐上那个位置,很难不疑,也会身不由己·若殿下成了那个例外,自然好·但你放眼去看,有哪个君主成了例外呢殿下人品贵重,扶他上位是造福百姓,我相信殿下也会是个明君圣主。
但君臣有别,你也好,君瑜也好,都不能抱着曾经的情谊去赌一场可能送命的结果·这不是我想看到的,也不是太傅想看到的·”·贤珵喉头滚动,泄气地说:“我懂,但我跟殿下一同长大,很难放下这份情份。”
贤珵是他们几个人中跟着荣沧时间最久的,感情自然比他们要深厚些··“情份放对了位置,你与殿下一辈子都会有这份情谊,可若放错了位置,只会成为恨不得抹掉的过去。
进退适度,保的是你们的命,也是你们的情份·”·贤珵点头,“我知道了,那咱们就好好把店做起来吧,我可还指望在京中养老呢·”·“好,那我们说说这几日看的店铺吧……”祁襄跟贤珵说这些,没有挑拨的意思,他也希望四皇子登基,这对他来说也是最安全的。
但因为他和贤珵是好友,所以有些话别人不能说的,不愿意说的,他愿意多提点贤珵几句·也是知道贤珵不是胡乱猜、心思偏激的人,才敢放心说这么多··他说的这些,也的确是对贤珵和白君瑜来说最好的选择,太傅看得明白,他也看得明白,如今贤珵也明白了,希望以后白君瑜心里也能有数吧。
贤珵和祁襄在这边忙活店铺的事,皇上的御书房里,十多位大臣颌首站着,气氛严肃又紧张··“刑部的人何在”皇上居于上位,神情凝重。
“臣在·”刑部尚书出列··“何隶那边可问出东西了”·“回皇上,何隶什么都没交代,只说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倒是他手底下的人招了他命人往粮中掺石一事,还有一部分受贿之事·除此之外,那些下人知道的也不多,尚不知被掺石粮替换的粮食藏于何处·”·“没用刑吗”皇上皱眉。
“尚未·”何隶这官基本是保不住了,但他之前是朝廷命官,即便是刑部,在没有皇上默许的情况下,也不好擅自动刑,而且皇上登基后,对滥用刑罚一事本就不提倡,他们也不敢贸然行事。
倒是那些下人,该用的都用了,但能吐得实在不多,可见何隶还是有几分谨慎的··左丞相上前一步,道:“皇上,刑部不得滥用刑,没问出东西也正常·何隶私匿粮草只要他没销毁,总能找到,也不急于一时。
现在眼下要紧的,是尽快将添补的粮草送到北关·”·“户部来报,说库中粮草不足,还要分往其他关隘·”皇上也十分头疼,他原以为粮草不成问题,也的确,如果没有这出事,粮草必能支撑到战役结束。
再不济,过三四个月南方的粮食也能丰收一批,可以再补·但现在,库存中粮草却成不足之势,各处都要粮,也不能只紧着北关,不知道这中间是否还有侵吞国粮之事,暂且不是查的时候,只能先以眼下为主。
下面官员议论纷纷,都觉得这事难办··皇上原本也有猜忌这事是否与三皇子有关,但刚才左丞相极力要·求把送粮的事放在首位,没有拖延运送的意思,应该可以解除想对军中不利的嫌疑,左丞相没嫌疑了,三皇子自然也没有了。
·有官员站出来提议,“皇上,臣以为可以向民间征粮,以银钱作为补偿即可·”·“不可”有官员反对,“如此粮食的市价一定会抬高,届时朝廷给的补偿也不够买粮,百姓生活困苦,人心也就不稳了。”
又有官员说:“臣觉得,征粮是个办法·但要采取自愿,出够一定数量,可减些税,想必这样百姓就不会有怨言了·”·“此法不妥。”
反对声接踵而至,“之前因为征兵,已经减免了部分百姓的税收,这次若再减,国库就是吃紧·国库紧缩,无论是养兵还是护城,乃至修桥铺路都会金银不足。
皇上是明君,不忍百姓受苦,故而税收并不高,如果连剩下的都收不足,日后用钱堪忧,大川堪忧啊”·话都说到这儿了,皇上也没有减免的意思,此法肯定是行不通了。
此时,有官员道:“皇上,只臣等几人,怕是难尽快想出合适的法子,不如请其他大臣一同商议·另外,四皇子为皇上分忧,已前往北关,想必其他皇子也想为皇上分忧而不得法,不如皇上请了其他皇子来一同商议吧。
事关重大,多个人总是多份力·”·情有独钟·皇上考虑了一会儿,说:“大皇子身子不好,让他将养着·二皇子未涉朝中事,经验不足,也罢了。
四皇子既已出征,也帮不上忙·那就只剩下三皇子了·李甸”·“奴才在·”李公公道··“去传旨,让三皇子明日上早朝议事。
你们都散了吧·”·等诸臣离开后,李公公给皇上上了一盏荷花茶,见皇上依旧闷闷不乐的,劝道:“皇上,诸位大人都是朝中的老臣了,一定能想出合适的法子,您就别- cao -心了。
天热暑气重,您要保重好龙体才是·”·皇上喝着茶,心火消了几分,“就怕他们议来议去也没个结果,只一味耽搁了送粮,边关不稳啊·”·“若大臣们想不出,您再招别人来想便是了。
我大川人才济济,不缺聪明人·”·皇上将茶杯一放,“说到聪明人,朕到想起一人·”·“不知皇上说的是……”·“祁襄。”
李公公恍然,“祁公子啊,那是有些主意的·这次征兵之事,皇上也多次跟老奴夸赞过呢·若诸位大人想不出法子,皇上也可唤他来一问·皇上去了他的奴籍,他恐怕正愁不能报答皇上呢。”
这话说得皇上高兴,点头道:“若明白议不出,就传他吧·”·三皇子被解了禁足,行事倒很是低调·上朝议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皇上并不满意,但也不能要求什么。
大臣也没能提出更有利的法子,朝堂上乱得很,惹得皇上头疼··于是下午,李公公亲自去接了祁襄进宫面圣··“草民祁襄,叩见皇上·”祁襄跪地行礼,如今他已经可以自称草民,比上回进宫是好了不少。
“起来吧·”皇上累得很,也不欲多说闲话,只挑了重点的说:“现如今库中粮草不足,将士征战无粮草供应必然大乱人心,你可有法子度过这一难关”·皇上没提粮中掺石的事,也是不欲让祁襄知道太多。
皇上不提,祁襄就更不会提了·他先前就在想能不能等到粮草不足这个机时讨些好处,没想到机会这么快就来了,原以为怎么也要多打几个月才行·但他并不觉得高兴,粮草不够,就意味着白君瑜会有危险,这其中的值与不值,祁襄心里有竿秤。
由此也可见,这次的粮草问题,不是皇上心里不够有数,就是应该充足的粮草有一部·分神不知鬼不觉得地消失了·不过这跟祁襄也没什么关系,制度上的疏漏他说得也不算。
祁襄重新跪下,道:“草民确有一法,但这之前还得求皇上一个恩典·”·“你想要什么”皇上并不喜欢以权换物,但眼下他不得不听。
“这法子涉及经年之事,所以希望皇上听后不要怪罪于草民·”·这听上去不像是多严重的事,既如此,如果祁襄真能帮他解决此事,又何谈怪罪呢·“你直说便是。”
祁襄低头道:“草民的父亲当年征战时,为防有人在粮草上动手脚,分别在几处设置了仓库,偷偷将没用完的粮草送到那边保存,跟朝廷上报没有剩下的或者只剩下小部分。
那些仓库草民没去过,但若没人查抄,粮草应该都还在·草民知道地点,可以呈于皇上,以解燃眉之急·”·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支持·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呼啦啦 3个;飞鸟、茶杯姑娘、梧桐、巧克力、酒清清、旻天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茶杯姑娘 10瓶;栗子 5瓶;清欢、猫又有猫、曲躺躺 2瓶;een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28章 ·“有这等事”皇上一拍桌子, 站了起来,脸上倒不见怒意,“你把话说清楚”·祁襄继续道:“父亲有几处藏粮处, 至于每处有多少粮草民并不清楚,但既然是应急之用,以草民父亲的谨慎,必是够支撑一段时间的。”
“你是如何知道地点的”皇上接着问··祁襄如实说:“之前有次父亲把草民叫到书房问功课,草民偶然看到一张标注奇怪且并不连贯的地图,不过当时没敢多问, 父亲向来不与草民说这些。
后来是套了兄长的话, 才知道那上面的标注是粮仓所在,且是将几个县的地图拼画在一起, 看着才怪异·没想到多年之事今日竟有了用武之地·”·皇上想起祁邑重嫡轻庶之事, 想必很多事祁襄是真的不知道, 真是被连累了。
至于套话, 也是无可厚非,祁襄是男孩, 好奇心中,对地图敏感很正常·祁邑不可能跟他说, 他只能用这个法子,也是那嫡子不中用, 就这么被祁襄套了话·而且是多年之事,也无需追究。
话既然说到这儿了,就得说全, 不能为日后留下话柄,于是祁襄接着说:“此事事关重大,草民也知父亲所为若一个不慎,就会是杀头的死罪·所以草民三缄其口,只字不敢提,虽有错处,却也是无奈之举。
时间长了,这事草民倒也忘了,皇上突然跟草民说起粮草不足之后,草民才想起这事,还望皇上恕罪·”·皇上摆摆手,“已是旧事,祁邑也不在了,这事朕不会追究。
只不过过了这么多年,那粮可还能用”·祁襄说:“此事草民无法做保·但当时听兄长说,粮仓找了老工匠做的,还弄了些防腐防潮的材质,更有防虫的草药,不敢说尽数完好,但总能有些好的吧否则父亲费这番工夫做什么”·皇上点头,“那你速速把这几处地方写下来,朕这就叫人去查运。”
“是·”祁襄说:“皇上,草民还有一提议·”·“直说就是·”·“有几处藏粮处都在同一条北上的路线上,可以直接命人往北行,有可用的粮直接往北运,这样也能省了来回折腾的工夫。
剩下不会途径的粮仓,再单独派人去即可·另外,有粮草自然以安定军心,但若能再派出一路援军,人数不必多,一两千即可,一方面可以顺带护送粮草北上,另一方面也可为军中增添气势。
草民不知粮草之事军中知道的人有多少,以四皇子和白将军的行事风格,必是尽量将事情压住,不乱军心·但就算极力而为,也不可能瞒住所有人,知道的人必然会受到影响,所以若能派援兵,将士们安心,也会明白皇上惦念他们的安全,才能化解不安与衰气,势如破竹。”
情有独钟·“主意不错,就这么办·”皇上应允,只是一千兵,不算为难,而且只要粮草充足,什么都不需忧虑··眼下的难题解决了,皇上问祁襄,“你为朕分忧,朕心甚慰。
你可有什么想要的只要不越制,朕都可以满足你·”·祁襄微笑道:“草民别无它求,皇上为草民改了籍,已是天大的恩典,草民能有机会为皇上分忧,是草民之幸。”
皇上哈哈大笑,“你的心思朕明白,若真有粮草可用,朕必有赏赐·”·“谢皇上·”·祁襄根本不担心,他用掺石粮换的好粮肯定是够大军吃上一阵了。
他已经命人将大部分粮食分别送到不同的粮仓去,粮仓里的粮他早派人去看过,虽说有一部分还能吃,但陈粮终究是差一些,更有些已经吃不得了·他让人把坏粮倒掉,把好粮换进之前的袋子中。
装粮的袋子都会有年份秀字,他要是直接把换回来的粮连袋子放进去,才真是要露馅了··他也不多放,每个粮仓放一些,才不会引人怀疑·当·然,他自己也留了些,他手下的人还要吃饭,这样能省不小一笔银子。
粮食后续的事祁襄就没再管了,反正已经安排了守粮仓的人,也都是自己人,这话怎么说、怎么圆也都安排妥当,断不会让人疑心··粮草上没祁襄什么事了,但成衣店的事他却不能撒手不管。
贤珵那边动作也快,裁缝、绣娘都到位了·两个人挑的是一个二层小楼,后面带个院子,地角不是最好的,却也是面向大街,不愁没客·租金也很合理,只要做起来,赔本的可能很小。
料子也陆续进来了,艾五带着小二阿财在一楼上架,墙上的成衣已经挂好,方便选样式,都是现下京城最流行的,还有些外省时兴的花样子·二层是专给贵客的,一些贵价、稀少的布料都摆在上这面,若有需要再拿下去也不迟。
后院是卧房、刺绣和裁制衣裳的地方,请来的人中有些在京中没有住所,需要包住,这也是店主应提供的··一切安排妥当,就等则吉日开业了·在开业前,祁襄还特地叫绣娘和裁缝用店里最好的料子给太傅做了一身衣裳,也算尽尽心。
这天一早,祁襄便上了祥云观,想请郭道长给批个吉日··大川虽是佛道并重,但信奉佛教的人还是多些,像这样普通的日子,进道观参拜的倒不是太多··祁襄走得不快,这种爬山的事他总要歇上一回再继续走,不然这身子撑不住。
刚迈进大门,原本走在他后面的人也赶了上来,在擦肩而过时,祁襄突然听到对方叫了他的名字··祁襄一怔,转头看过去,心下有些惊讶,不太确定地叫了声:“白夫人”·叫他的不是别人,正是白君瑜的母亲。
白夫人笑道:“我还怕认错了,看来我这记忆还不错·”·祁襄赶忙正式行了礼,“许久不见,夫人安好·”·“都好,若不是你帮着出了主意,我现在怕就不好了。”
白夫人笑得温柔,她早已听说祁襄的脸毁了,但这并没有影响他认出祁襄·祁襄以前就是极好看的,她见过两回,印象深刻,也同白君瑜说过,他们这些孩子里,数祁襄最好看。
当时白君瑜还笑说,男子怎么能用好来来形容·“举手之劳,夫人莫要挂齿·”其实这样见到白夫人,祁襄是没有准备的·他想给白夫人留个好印象,因为他喜欢白君瑜。
但又觉得没有那个必要,他不会跟白君瑜在一起,又何必一定要给白君瑜的家人留下好印象以后他离开了,怕是这辈子也不会再见了··“不能这么说,事无论大小,受了帮助就该感念。
这也就是兮择出征了,否则理应请你到家中吃饭的·”祁襄这样有礼,白夫人更确定自己之前的判断了,祁襄这孩子样子是变了,但本- xing -还是不会变的。
“不敢劳夫人费心,兮择已经跟我道谢数次,我回京他也照顾我颇多,实在不敢再受夫人的谢·”·“你这就见外了·”白夫人打量他,“你这是要来求什么”·祁襄笑道:“跟贤珵折腾着开间成衣铺子,想来求个吉日。
夫人呢”·白夫人轻叹,“兮择出征,我始终不能放心,总要时常来求平安,才能聊以慰藉·”·“兮择经验丰富,必能取胜。”
祁襄也只能说些吉利话来安慰白夫人,但战场上刀剑无眼,有些事真的不好说·而且这次粮中掺石的事,白夫人通过白将军,必然也是心中有数的,所以才要来求一求,希望战事顺利。
“你们那铺子开在哪儿了等有空,我去捧个场·”白夫人恢复了微笑的样子,不愿在晚辈面前太过失态··祁襄说了地址,“也不是大地方,但进的料子确有不·错的。
夫人若来,尽可挑一挑·”·若白夫人来,第一单自然是不能收钱的·但这个面他不会出,得让贤珵来,就算是他多心,也总怕白夫人看出些什么··“那我必要一去了。”
白夫人拍了拍他的手臂,“好孩子,你和贤珵开个铺子很好·若以后有合适的生意,也带兮择一个吧·”·白夫人能这么说,就是对太傅和他担心的事想得很通透了,有这样一位母亲,白君瑜日后也不必担心了。
·“若他愿意,自然要带的·”祁襄不推辞也是对白夫人的安慰,“这次本也想加上他,但我和贤珵都没个经验,总要试试水,他又没在京中,我们就自己先来了,也算攒个经验。”
“也好,兮择也没经验,你们以后拉他一把,他能少吃点亏·”白夫人这话是一语双关了,即说的是生意,也指了别的··“我们毕竟同窗一场,情份不比旁人,他帮着我,我自然也要帮他的。”
白夫人笑着点头,“说到这个,我突然想起来,兮择临走前让人打听他那院子旁边和附近的房子,说是想再买一处·后来我问了一下,原来是想帮你换个离他近的住处来着。”
情有独钟·祁襄心快跳了几下,“他、他没跟我说……”·他真没想到白君瑜有这个打算,之前也没提,只说有事可以去将军府小住··“兮择这孩子向来是把事情都做好了,才会跟人说。
你只当不知道吧,不然他这个惊喜不是白打算了”·祁襄失笑,“他已经帮我很多了,我实在不愿再麻烦他·”·“他能做,就是他想做且力所能及的。
你要是不讨厌,到时候应下来就是了,也不枉他费这个心思·”·祁襄笑而不语,他真不确定自己会答应,“说了半日话,夫人去参拜吧,一会儿太阳升起来就要热了。”
“好·你若遇上什么麻烦,就尽管到府上找我,不要见外了·等兮择回来,让他带你到家里吃饭·”·“好,我记下了,谢过夫人。”
白夫人笑带着丫鬟参拜去了··祁襄站在原处,心里满当当的,白君瑜能为他做这些,他是高兴的,但同时也有些担忧,他怕自己沉浸在这种喜悦中不可自拔,以后想果断离京,怕就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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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襄和贤珵作为老板,自然站在门口观礼·为不吓到旁人,祁襄以颈巾遮面,围观的百姓眼睛都在舞狮上面,并没什么人注意到他··热闹过后,捧钱场的、捧人场的都入店一观, 多是来看铺子价位的, 若合理,这些百姓日后也会光顾, 这也是大张旗鼓的好处。
艾五和阿财应付得游刃有余, 贤珵也在下面帮忙, 祁襄在二楼观望, 他这样子也不方便待客··铺子第一天开张,是准备了优惠的, 冲着这个,也很快卖出了不少粗布之类, 多是百姓平日穿的,算不上贵, 却是个好兆头。
忙活了好一会儿,贤珵总算得空跑上楼喝杯茶··“辛苦·”祁襄笑着给他倒茶,贤珵比他忙碌, 他除了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是真正的享清福了。
贤珵三两下把茶喝完,“不辛苦,有生意我高兴·”说完,打开折扇大力地扇着··“我刚才突然想到,店里应该准备给薰香,给挂着的成衣染上些,也提些品味。”
祁襄往壶里添了水,“正好君瑜送了我许多,改明儿拿来用吧,我自己也不知道要用到什么时候·”·贤珵调笑,“你舍得把君瑜送你的东西拿出来做它用”·“有什么舍不得的”祁襄淡淡地说。
“啧,你难道要跟我说你已经放下了讲真的,从回来我就没问过你,也是看得出你放不下,你可别是要诓我吧”·祁襄哭笑不得地问:“诓你什么”·“诓骗我你放下了,等铺子把薰香用完,你再悔悟了,闹着让我赔可怎么整”贤珵语气调侃,明显是玩笑的。
“我是那种人”祁襄想橇开贤珵的脑子看看这家伙一天到晚都在编排他什么··贤珵煞有其事地说:“见色忘义这种事,不是挺常见吗”·祁襄也不跟他争辩,他既有打算,又没提过,就是不想让贤珵知道。
既然是不想说的,那就等到那天再说也不迟··又过了几日,李公公突然来了祁襄的四合院··原来是援军在粮仓找到了可用的粮草,皇上龙心大悦,给了许多赏赐。
“辛苦公公跑这一趟了·”谢了恩,祁襄起身客气道,顺便给李公公塞了茶水钱··“公子客气了·您如今两次为皇上解难,皇上知道公子忠心。
之前实属被牵连,何等无辜如今皇上惜才,以后少不得用到公子的地方·还望公子为了大川江山,多为皇上出力才是·”李公公话说得漂亮又到位,不愧是宫中的老太监了。
“只要皇上用得上,草民自当尽心竭力·”这种表面功夫,祁襄会做得很··李公公还要回宫复命,也没多留··送走了宫里的人,潘管家看着这满院的赏赐,问:“公子,这些东西放哪儿啊”·祁襄想了想,说:“各屋都放一些吧,杂乱些也无妨。
皇上应该知道咱们院子小,还赏了这么多东西,如果顷刻收拾得干干净净,万一宫里的人再来看到,会怀疑咱们有别院·原本有个别院也没什么大不了,但我入京靠的是贤府接济,就算衣店开了,几个月内也是为收本,赚钱不上净利。
贤家为了这些赏赐,给我再找个别院放这些太不合理·”·这种容易惹人疑惑的事,祁襄肯定不会做,哪怕只是多心,也是小心驶得万年船··“还是公子思虑周全。”
潘管家笑道,这样家里是乱了些,但只要不影响祁襄的大计,怎么着都行··郤十·舟从厢房闪出来,刚才李公公来,他并没有出来,反正那些护卫武功与他相差甚远,也不会发觉屋中还有个人。
“师父,这些东西要占你的屋子了·”祁襄随便掀开两箱,一箱是银子,一箱是玉器··“看来皇上这次真的是龙心大悦了·”郤十舟倒不看重这些银钱玉器,他见过的可比这些多多了。
祁襄坐到箱上,“他怎么能不高兴用这些东西换家国安宁,不亏·”·“那你觉得亏吗用那些好粮换了这些东西些。”
郤十舟笑问··祁襄想了想,温润地笑道:“值,用粮换白君瑜军中安宁,值·”·情有独钟·“那就好·”郤十舟不觉得祁襄单恋白君瑜有什么不好,这既然是祁襄活着的动力,那一直有牵绊才更好。
“三皇子那边今天还没动静”祁襄起身,请师父进屋说,这里也好方便潘管家收拾··“没有,还是没去大牢·”·祁襄落座,轻敲着桌子,“三皇子这次倒是真沉得住气,何隶那边又受尽酷刑只字不提,是我小看他们了。”
郤十舟还是了解祁襄的,“之前消息传来,你也是听听就罢了·这回说这么多,是想到什么了”·“没有根据,只是猜测。”
祁襄闲下来就喜欢琢磨一番,这也是他的身体一直没起色的原因之一——- cao -心太多··既然猜都猜了,郤十舟也很有兴趣一听,“说来听听吧。”
“何隶什么都不说,明显是等人来救,他才好有机会翻盘,多说多错·他之前为三皇子办事,出了事肯定也指望着三皇子·他到现在也没吐一个字,应该是笃定三皇子会去救他,至于什么能让三皇子冒这个风险,必定是三皇子迫切需要的。”
祁襄说的不急不缓,语气就像是冰着玩的,“那何隶到底有什么可跟三皇子交换的东西肯定不会是何玉恩,若三皇子对何玉恩真有情,早去向皇后求了,就算做不了正妃,当个侧妃也绰绰有余。”
“三皇子是皇子,能有什么东西是何隶会有,而他很难弄到的何隶没有依仗三皇子前,最多是受点儿小贿,金银之物,三皇子不会放在眼里。
我思来想去,只有一样·”·“什么”郤十舟问··“用掺石粮换走的好粮·跟我们一样,我们手里换来一批好的,何隶手里肯定也有。
只是现在并未找到,可见藏得很好·”·郤十舟一下就跟上了祁襄的思路,“所以你觉得三皇子需要粮,何隶以手里的粮为筹码,去堵三皇子一定得救他出去”·“是这个意思。”
“那三皇子为何需要粮”郤十舟好整以暇地问··祁襄微笑着反问:“师父,我们又为何要留下一些粮”·郤十舟一怔,“你是说……可是我们的人并没有抓到把证据。”
“不急·其实我觉得何隶这次是赌输了·不过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早晚会知道的·”·“若并不是你猜的那样呢”郤十舟觉得祁襄的猜测很有意思,但也只是猜测而已,听个乐就算了。
祁襄翻过两个杯子倒上茶,“错了,对我们也没有任何损失啊·”·转眼,大军到边关也有些时日了··因为中间各种事情,新粮还未送到,这一路上靠着各种野味,倒也没让掺石粮一事惹众人怀疑。
好在边关还有些存粮,虽然不多,但应该能支撑到新粮送来,加之有苍厉将军坐镇,一切尚且安稳··四皇子和白君瑜的到来也让军中士气大振,迎战了两回均胜归,边关的气氛也减了不少低迷。
何隶被拿下的事已经传到了白君瑜耳朵里·,白君瑜非常平静,从他怀疑何隶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跟何家划清了关系·至于何玉恩……毕竟是他喜欢过的姑娘,一个姑娘家,对这中间的事恐怕也不甚了解,若有可能,保她一命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说到何玉恩,他又不免想起祁襄·祁襄不在朝中谋事,这事自然扯不上干系,何家被抄,祁襄也没了威胁,他也能真正安心了··白如匆匆跑进来,“将军克骊族集结了大批人马压境,苍厉将军请您到主帐商议准备迎战。”
白君瑜拿上武器,边往外走边问:“这次多少人”·克骊族的兵马实则并不如大川多,但个个骁勇善战,作为马背上的游牧民族,他们更擅马上战斗,加上多爱使用大刀,杀伤力极大。
白如跟上去道:“暂时不知,但比之前都多·”·“命人看护好粮食,以防突袭·”·“是·”·这次克骊族来了五万余人,可以算是倾尽人力了,显然是准备一举功入城中。
除了必要留守的士兵,苍厉将军也尽可能地带上边关兵马,开城迎战··“冲啊”克骊族先发起攻势··苍厉将军也不示弱,高举手中□□,大喝:“冲”·两军交战,厮杀声、鼓声混成一团,兵戈相撞,血肉被割裂的声响都那样清晰,斑驳的草地染上了成片血色的花,乍看之下,艳丽又血腥。
白君瑜提剑而战,挥动之间,将敌人斩杀于马前,血珠四散,溅起数尺,像猝不及防的雨水来袭,只是不见清凉之感,只有混浊的腥气……·“兮择不好”在白君瑜身后的荣沧大吼。
白君瑜转头看去,只见城内一处浓烟直立而上,滚滚之势不可挡··白君瑜瞳孔骤缩——那是应该是粮仓所在·战场上的士兵们也注意到了,顿时慌了神,不知道现在是应该继续打下去,还是回去灭火。
那可是粮仓,粮烧没了,他们一样活不了·敌方主将哈哈大笑,“好嘛,天神助我克骊族川军必败,给我冲”·克骊族人群情激昂,大喊着冲上前。
苍厉将军也忙指挥应战,只是后方火势实在难安军心,大家应对之间也是力不从心··苍厉将军努力杀出人群,往白君瑜那边靠,“城中不是安排了看粮的吗”·白君瑜边杀边道:“恐怕是出内贼了。”
苍厉将军愤懑地砍下一个敌人的头颅,“现在腹背为敌,你当如何”·白君瑜冷静一下,“既然是内贼,我们现在回去救也晚了。
先把敌军解决,其他的结束再说”·苍厉将军也是这样想,于是再次高呼,让人敲进攻鼓··情有独钟·敌方主将看准时机,冲开大川士兵,直冲荣沧而去。
荣沧是皇子,若能拿到其首级,不比斩杀苍厉将军差··敌方主将来势极快,荣沧反应不及,白君瑜见状已经顾不上那么多,驱马直冲,撞开了荣沧的马,敌方主将大刀挥下,血光四溅——·“兮择”·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支持·原本想多更点,但感觉这章断在这里更合适,哈哈哈。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解蠡 1个;·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呼啦啦、凌璃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归云 46瓶;野空音、嘿嘿嘿 5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30章 ·白君瑜身负重伤, 摔落下马。
敌方主将乘胜追击,想连白君瑜一起杀掉··白君瑜拼着力气,好容易又挡下一刀, 却实在无法移动··荣沧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挥抢刺向敌方主将,敌方主将应对有余,似乎根本没将荣沧放在眼里。
汗水和血水流花了荣沧的脸,他知道自己不敌对方,但他也绝不会退, 他要退了, 白君瑜恐怕就真没命了··苍厉将军被敌军包围,一时也难以近身·将士们还沉浸在粮草被烧的忧患中, 根本无法全力应敌, 局势此刻已经向克骊族倾斜。
城门内, 马蹄声疾驰而来——援军到了·虽然只有一千人, 但给大军带来了极好的消息和支援··带头的将军朗声道:“我等奉旨送粮前来,将士们无需担忧, 击退克骊族,饱餐在等着大家”·他的声音虽很难让战场上的人都听清楚, 但离的近的将士一听新粮来了,其他的根本不必担心, 士气一下就上来了。
有新粮的消息也这样一层一层的传下去,援军也加入了战场,双管齐下大川军倾刻恢复了气势·而且都默默认定了粮草一定是克骊族烧了, 必要把这些人打回老家,才能一解心中之恨。
倾斜的局势慢慢拉平,随即向另一边倒去……·喝完药,祁襄带着一嘴的苦味溜达着前往彩罗成衣店··转眼店铺已经开了挺长一段时间了,祁襄和贤珵也不是每天都去,贤珵一般隔天过去看看生意情况,算算账目。
祁襄三五日才去一回,表面是看店里有什么需要添的,或者什么料子卖得好下次着重进货,但实际是找艾五和阿财听消息的··艾五和阿财打听到的消息杂,没有针对- xing -。
但多了解一下也无妨,现在用不上的,以后未必用不上·这两个人也机警,暂时没被贤珵发现问题··店铺生意不错,除了看在太傅面子上会来光顾的官员、学子家属外,更多的还是平头百姓。
目前是赚不上太多净利,但看着本钱一点点回收,也是挺有成就感的··艾五和阿财在下面招呼客人,祁襄也不急,悠哉地在楼上喝茶,顺便看看摆在楼上的这此料子有多少是被买走的,又有哪里需要再上新。
这些货他都有亲自参与采买,心里也都有数·再看柜子上撂起的成排的成衣,都是直接在店里做的,可见意见是挺不错·只是赚钱的大头并不在这儿,还要等机会。
贤珵急匆匆地跑进来,差点撞上要出门的客人··连声道歉后,贤珵抓住阿财,问:“祁襄来了吗”·“公子在二楼呢,少爷上……”·阿财的话还没说完,贤珵已经冲上二楼了。
祁襄已经听到贤珵来了,看到他上楼差点绊倒的样子,神情也严肃了些,“这是怎么了这么着急太傅身体不适”·贤珵摆摆手,将手中的信往桌上一拍,“闻景,君瑜出事了”·祁襄手边的茶杯应声而下,在地上摔出样子不规则的花,脆响过后,是瓷片在地上旋转晃动的回响。
楼下的客人也听到了,顿时安静下来往楼上看,但什么都没看到··阿财机敏地说:“哎呀,都是小的不好,茶上得太烫了,这就去收拾·”·艾五佯装怒骂:“怎么干的活还不快去赔礼”·“是是是”·阿财在二楼露了个头,没直接上来。
贤珵摆摆手,“没事,一会儿再来收拾吧·”·“是·”阿财应着就下楼了··贤珵拉着祁襄坐下,“你先别激动,这是四皇子托人给·我带的信,让我也拿给你看,你看完再说。”
祁襄看了看贤珵,又看了看桌上的信,这样来回了几次,才拿起信来··信是荣沧亲笔,里面除了告诉他们这次北上粮食被掺石的问题外,主要是说白君瑜为救他受了重伤。
外伤倒还好,但从马上摔下来不知道伤到哪儿了,白君瑜双腿没了知觉,站不起来了··祁襄捏着信纸,来回将信看了好几遍··贤珵看他脸色还是很白,劝道:“边关的军医多擅长外伤,看不好君瑜的腿也正常。
等回京了,皇上必会派太医去诊治,肯定能好的·”·祁襄丝毫没给太医面子,“太医若他们真有用,大皇子又怎会治了快二十几年了,还是病弱”·“那个……”贤珵也有些尴尬,太医也不是什么时候都行的,“大皇子是胎里带的,跟君瑜不一样。”
“我倒希望这回能不一样·”祁襄并不抱希望,指望太医的事他可做不来,“你可还知道其他消息关于君瑜负伤那场战事的。”
贤珵摇头,“现在送信是比之前快了些,但若无大事,四皇子也很少给我来信·朝中大臣知道的也是苍厉将军报给皇上的那些,这消息咱们知道的应该比皇上早,不然祖父肯定早跟我说了。
现在只能等苍厉将军的折子到了,再看具体战情·”·情有独钟·从白君瑜出征到现在,祁襄最后悔的事就是没找人跟着白君瑜,不知道当时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虽然已经做了后手准备,粮按时送到了,也忽悠皇上派了援军,但白君瑜的腿……·回到四合院,祁襄一言不发地进了房间··郤十舟看他脸色不对,跟了进去,“怎么了这是”·祁襄颓坐在椅子上,低着头道:“师父,君瑜受伤了,不能走了。”
郤十舟皱眉,也严肃起来,“什么意思”·“具体的不清楚,说是腿出了问题,没知觉了·”祁襄说不上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但很乱,非常乱,乱到不好,他已经不记得自己多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君瑜若只是个文臣也罢了,可他是个武将,站不起来的武将……有什么用”·“没用”从祁襄嘴里听到这话,郤十舟还挺意外。
·祁襄摇头,“不是我觉得他没用,是他自己会觉得自己没用·遇事从容淡定,积极地活下去,重新找自己能做的事,这种劝慰哄人的话要做到谈何容易再乐观的人,也会有觉得自己无用的时候,再将生死看淡,也会有只想活命的时候,再坚强的人,也会有自己的焦虑和不安,只是人前人后的区别罢了。
毕竟都是人,谁也不是神·白君瑜- xing -子内敛,很多事不愿意说,可不说不表示不想·他一个武将,战不动了,只能辞官·他辞了官,将军府就少一份助力和稳定。
奉北将军为让太医医治君瑜的腿,就必须要有军功,受重视,太医院才会派最好的太医给君瑜·可军功高,皇上忌惮,军功低,君瑜医治不力,进退两难,君瑜夹在中间怎么想”·郤十舟笑了,“傻小子,不还有师父吗”·祁襄抬头看他,“我相信您的医术,如果您也治不好,也不必治了。
可如果您去了,我们的关系就会被发现·万一有一天东窗事发,我一个人尚不足惜,师父为我辛苦颇多,我连潘管家都不愿连累,更况是您呢”·郤十舟哈哈大笑,“我若想躲,你以为皇城这些人抓得到我”·“可……”祁襄知道师父武功好,可双拳难敌四手。
郤十舟轻叹着拍了拍祁襄的肩膀,“祁襄,师父是江湖人,江湖有江湖的藏法·而且江湖上受我恩惠的人众我,想求我医病的也不计其中,万一出了事,他们要做的必然是保我,所以你不必为我担·心。”
“事情总归难料,万一有变……”·“那就让它变·”郤十舟洒脱道:“以后的事谁知道呢眼下的事先做好、做对了,才最重要。
你若不想说明我的身份,只随便编个身份给我就是了,反正京中没什么人认识我,不怕露馅·”·“我还是觉得是将您推入危险中·”·郤十舟他笑,“你以前做事很干脆的,怎么优柔寡断起来了”·“我也不知道……”·“你知道。”
郤十舟直接而简练地道:“因为我是你师父,白君瑜是你喜欢的人·你的预想中,是让我们以一种正式的方式见面,而不是欺瞒·现在跟你预想的不一样,你不知道怎么办了。”
祁襄沉默不语··“你这是默认了”·“师父,您说的对·哪怕是妄想,我也想过有一日正式介绍您和他认识。
其实我本不是个多坚韧、多豁达的人,生活把我逼成这样,让我误以为自己可以这样·但实际上只是没遇到让我不能的事而已·”·“切忌多虑多思,你总不肯听。
为师一个江湖人,哪讲究那么多你就别费这个神了·”郤十舟帮他下结论,“如果太医无用,你想个办法把我送过去,我给看看就是了。”
“那……就多谢师父了·”·白君瑜重伤势必要提前回京,只是什么时候回来还不知道·苍厉将军的折子不日也送抵京中,说克骊族已经退军,短时间内没有再犯的实力。
祁襄没让人去查那天边关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很快就从太傅那里听到消息,说那日前方大战,后方出了内贼,用加了药的茶迷晕了看粮的守卫,一把火把粮烧了·那个人也随即自杀,目前皇上查到的是那人曾收过何隶一大笔银子。
这已经是太傅能从皇上那儿听到的全部了,至于是否还有别的,就得等四皇子他们回来才能知道了··时间在等待中一天天走过,祁襄听说皇上大怒,判了何隶死罪;听说白夫人到祥云观祈福,一直没下山;听说奉北将军请了命,一路向北去迎白君瑜,还听说了很多很多。
祁襄的心始终没有静下来,挂念也一刻没有停止··这天一早,祁襄刚起床,贤珵就来了,“闻景,君瑜回来了”·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支持下章开始进入日常(照顾)y~·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解蠡 1个;·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呼啦啦、梧桐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鲁生生 31瓶;飞鸟 9瓶;三日月是个小可爱、霜、仝筱沐 5瓶;月月127127 4瓶;基叔 2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31章 ·“回来了”祁襄又惊喜又忧虑, 惊喜于白君瑜回来的比预计的快,在京中怎么都是好办的,忧虑于不知道白君瑜具体情况如何, 有没有痊愈的可能。
“是啊,刚到府上,皇上免了他面圣,让他好生休养·四皇子也跟着回来了,派人来跟我说的·”贤珵赶紧拉了他一把,“你去换身衣服, 咱们去看看。”
祁襄下意识地往屋里走, 但没走几步就停了下来,转身道:“尔勉, 我不去了·”·贤珵眼睛一瞪, “为什么啊”他觉得他们几个人里, 祁襄肯定是最担心白君瑜的, 怎么人回来了反而不见了。
情有独钟·祁襄让自己扯出一个看起来很淡定的笑容,“现在他府上肯定忙成一团, 太医应该也到了·加上无论是真关心还是想试探的人到访问候,我这身份去了也说不上话。
所以我想等过几天单独过去, 也更方便些·”·“原来如此·也是,皇上那就派了三个太医去·这次克骊族退了, 君瑜也是有功,赏赐肯定也快到了。
你这个时候去的确只能看个人影,说不上话的·罢了, 我去看看就是了·”他就说祁襄不可能不关心白君瑜,也正是因为太关心了,才更想能坐下来说说话。
他还是打听好白君瑜那儿什么时候人少些,再让祁襄去吧··“嗯,太医那边诊完了,无论如何,你让人来跟我说一下情况·”·“放心吧。
那我先过去了,你也别急,只要- xing -命无碍,别的都会好的·”贤珵也知道这时候说这种话很无力,但该说的还是得说,不光是安慰祁襄,也是安慰自己。
“我知道·你去吧,也早点回去把情况跟太傅说一声,太傅应该也很担心·”·“好,我走了·”·四合院的大门关上,郤十舟走出来,“怎么不跟着去呢”·他不太信祁襄那些理由,这种可能无法说上活的事怎么能阻止得了祁襄的关心呢·祁襄无奈道:“师父,我现在没办法平静地面对这种情况,可我若表现得太激动,君瑜也会多想吧。”
·“还有呢”郤十舟不觉得理由这么简单··祁襄失笑,“还有,我做这些事真的一点纰漏都没留下吗我不敢保证。
他现在伤着,可能无心多想,但君瑜的聪明并不在我之下,只是他习惯了正直待事·可只要他愿意去琢磨,恐怕能猜出我在这中间做过什么·我还没想好怎么应对,所以暂时不能见。”
“他就是猜到又怎样没有证据·”郤十舟确定别人再怀疑,也拿不到确凿的证据,根本不必担心··“是没有证据,但万一万他猜到,我也不能直接跟他这么说吧”那样大概会完全颠覆白君瑜对他的认知,他不怕白君瑜发现,只是现在并不是时候。
“行吧,你自己有想法就按你的来·”郤十舟能理解祁襄,毕竟感情不同,他们不在意的,祁襄会在意··祁襄想了想,又道:“师父,那些太医不管能不能治,我都信不过。
所以还是要想个法子请您帮着看一看·”·这对郤十舟来说不是难事,他也想去看看白君瑜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如果是那种受了伤就- xing -情大变,牵怒他人的,他也不放心把祁襄交给白君瑜,“没问题,你看着安排吧。”
刚过中午,小松就来回话了··“公子,太医不确定能医好白将军,只能试试看看·尽人事,听天命了·”小松一脸低落,语气也不自觉地带上了不满。
祁襄是个文人,不好骂人,但他已经在心里骂了不只一句,“也就是说太医对治疗根本没把握,全靠蒙”·“是·”小松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他虽·是个下人,但从不曾被这些与贤珵较好的少爷们刁难苛待,现在白君瑜受了重伤,他也难免伤心··祁襄长长地叹了口气,“他现在身体如何心情又如何”·小松认真回道:“太医说外伤没有大碍。
这腿可能是摔到哪了,伤了经脉,才导致无法动弹·想试着用针灸,开的药也多以去淤愈合为主·心情嘛……小的看不出来,白将军向来不爱笑的,您也知道。
加上遇上这事,虽然面上看不出来,但烦闷也是难免的·”·“奉北将军和白夫人怎么说的”祁襄问··“奉北将军的意思是再寻觅一下民间圣手,看可否有得治。
白夫人没说什么,也没哭,大概是怕白将军烦心吧·”·现在所有人的情绪都很稳定,祁襄也就放心了,心不定,何谈治疗·“这样,明天上午你让贤珵抽空过来一趟,说我有重要的事跟他商议。”
“是·公子若没别的吩咐,小的就回去了·”·“去吧,路上慢些·”太医无用,他当然不会浪费时间给太医折腾,万一错过了最好的时机他必然后悔一辈子。
白君瑜的房间里,忙活了一上午加一中午,他总算能安静一会儿,跟荣沧聊几句··荣沧因为内疚,已经有好几日没休息好了,胡渣也冒了出来,显得十分颓废··“殿下,我已经说了很多次了,我的伤不是你的错,别放在心上。”
当时那种情况,换作任何人都会去帮荣沧·他只是做了他该做的而已··荣沧搓了把脸,“我原以为太医一定法子,现在看来,都是庸医·”他不能当面说,皇上会不满,但抱着希望回来,却得到一个失望至极的结果,他怎么受得了·“事已至此,只能看看民间是否有能治的大夫了。
我这样,日后是没办法为殿下效力了,还望殿下自己勤思,我才能放心·我父亲和太傅,还指望殿下多照顾·”白君瑜说得很平静,他这样,辞官是早晚的事,早交代也是好的。
“你别这么说,奉北将军和太傅我自是要顾全的,但以你的才智,就算不做武将,也可做个文官,并不耽误的·”·“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这并不是他想跟荣沧谈的重点,“我受伤之后无事可做,闲来多思,想到些不解之处,跟殿下说说吧。”
荣沧拖了把椅子坐到白君瑜床边,道:“你说·”·“我们出征时那些掺了石头的军粮,无疑是何隶做的,这没什么可说的·但皇上没多久就以添粮为名为我们送新粮,何隶和三皇子就算再急于除掉殿下,也应该想想皇上为何短时间内送第二次粮。
就算是给将士添士气,加些什么不可以,却偏偏是粮草·三皇子不提,左丞相向来谨慎,怎么也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再送一批掺石粮来·”·荣沧倒没细想过这事,“说不定他们心存侥幸”·情有独钟·“他们大可以途中换粮,没必要从京中开始就冒这个风险。”
“或许路上换粮难度太大”他们还没问过审问的情况,暂时也都是猜测··白君瑜压低了声音,“抛开这个不提·祁邑的粮仓,我相信祁襄有办法知道地方,但你不觉得找来的粮保存得也太好了吗”·荣沧眉头紧皱,“你的意思是”·“粮仓就算做得再好,那粮也是放了五年或者更久的时间,怎么会没有半点霉味”·“你怀疑祁襄”虽然惊讶,但荣沧还是把声音压得特别低,以免被人听到。
“我不确定,也没证据·但这事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三皇子和何隶想害你,无庸置疑·祁襄可能只是顺水推舟,让事情直接在京中揭发,省去后患了·。”
白君瑜也不能凭白冤枉祁襄··荣沧想了想,叹道:“如果是祁襄顺水推舟,也无可厚非·当初祁邑投靠三皇子,可祁邑出了事,三皇子一党没一个站出来帮祁家说话的,祁襄怎么能不恨而且这事本就是何隶先做的,祁襄此番也怪不得他。”
白君瑜点头,“我也知道不能怪祁襄,而且如果真是他做的,他也留了后手,新粮和援军都及时到了,不然现在如何还说不好·”·“是啊。
你分析的不无道理,但我们也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祁襄没有要害你我,这就够了·”荣沧后半句说得很笃定,他已经知道了祁襄的心思,自然也知道祁襄不可能害白君瑜。
“我知道,跟殿下说这个,是想着万一真被我说中了,哪天事发,还得望殿下保住祁襄·”他是不能了,现在只能靠四皇子,“当然了,这事我们不提的话,事发的可能很低。
旧粮烧了个干净,将士都紧着新粮吃,现在也没剩下多少·临离开前,我也让白如拿钱悄悄去镇上买了些保存一般的陈粮,换出了几袋新粮带上了路·边关吃着发现有陈粮,自然不会多想,有好有坏很正常。
而新粮我们路上已经吃完,也没留下把柄,这事就到这儿断了·”·“你想得这么周全,肯定没事的·”荣沧不禁在想,如果事情真是祁襄干的,那祁襄拉下了何隶,对他们来说是百利无一害,而白君瑜帮着收了这个尾,更是滴水不漏。
如果这两个人能联手,这京中估计无人能敌了吧·“希望如此·”白君瑜说:“我这还有一事要麻烦殿下·”·“直说便是。”
“我想见见何玉恩,还请殿下帮我安排·”·沉浸在祁襄和白君瑜很配的笃定中,荣沧都忘了有何玉恩这个人了,“怎么想见她了”·“也没什么,想看看她对何隶的事知道多少。
她一个姑娘家,若被连累,这一生也就完了·”·“你想救她”·白君瑜摇头,“救是救不了了,律法当前不容私情·只是劝她几句,若知道什么就早些交代,说不定皇上愿意网开一面,放她一条生路。”
荣沧不作评价,道:“行,我帮你安排,今晚去吗”·“可以·”·白君瑜的话音刚落,白如就匆匆跑了进来,“殿下,少爷,刚得到消息,何隶在牢中自尽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支持今天闻景和兮择没见上面,下一章必须见上·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呼啦啦、解蠡、一顶煎饼锅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魅然 20瓶;旻天 15瓶;孤山岭 3瓶;猫又有猫 2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32章 ·当晚, 白君瑜坐着轮椅,由白如推着去了大牢。
晚上当值的四皇子都安排成了自己人,虽说白君瑜去看何玉恩也没什么大不了, 但考虑到白君瑜怕不愿意让人看到现在的样子,还是换上自己人更为妥帖··牢头跟在轮椅边,为白君瑜带路,他并不清楚白君瑜跟何玉恩是什么关系,更不敢问。
转了几个弯后,躬身道:“军将, 何氏就在最里面的牢房里, 您自己过去吧,小的就不跟着了·”·何玉恩现在颠来倒去就那么些话, 听得他们也厌烦, 更是只能听, 不好对外说, 所以不听也罢。
再者,白君瑜若有什么话要跟何玉恩说, 他跟着也不方便··“有劳·”白君瑜点头··白如给了些酒银,也不多话··牢头收了钱就麻利地走了, 白如推着白君瑜往里走。
女牢这边人少,相对能干净些, 可气味并没好到哪儿去··何玉恩这边一排牢房都没有人,越往里走,何玉恩的声音就越清楚··“殿下, 三郎,你不是说好的要娶我吗为什么还不来”·“三郎,恩儿好害怕啊,你为什么不来看恩儿”·“三郎,你还记得吗荷塘月下,并蒂莲边,你说此生只爱我一个,你说要让我做你的皇子妃的……”·“哈哈哈哈,我是三皇子妃,你们都给我跪下,跪下哈哈哈哈……”·何玉恩一遍一遍念叨着,似痴似疯。
白君瑜心中毫无波澜,就像听母亲提起谁家少爷、姑娘要成亲一样,跟他没什么关系,所以无惊无喜·他也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变得这样不在意何玉恩了,但他知道他的改变不是一蹴而就的。
他身边的好友对他的评价是古板、正直,却不是顽固、执拗,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回头,什么时候该放弃·对于这种改变,他不清楚过程,却知道结果·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就像平常一样。
何隶倾向了三皇子,三皇子以娶何玉恩为保,何隶才敢拼这么一回·而何玉恩明显也是喜欢三皇子的,什么年纪小,家里不着急婚配,不过是应付旁人的借口·如果掺石烧粮这事真如三皇子所愿成了,他和荣沧都死在了边关,可那时三皇子就真的会娶何玉恩吗估计未必,一个户部尚书,本身没有根基,当个差遣的棋子还行。
想要互为依靠,三皇子根本看不上··情有独钟·人果然不能太贪心,迷失了自己的位置,丢了命都不知道是为什么,实在不值··何玉恩披头散发,灰扑扑的囚衣也托不住她的美貌了,人似乎也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没注意到白君瑜。
白如心中不平,他家少爷就算未及侯爵,也是人中龙凤,何隶和何玉恩不可能不明白他家少爷的心思,却做出这种事,这无异于是在打少爷的脸·他也就是不好打女人,若现在里面的何隶,他真不怕赏他几拳,以解心中之火。
“回去吧·”白君瑜没有再靠近的意思,如今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了,他也不想再与何玉恩有任何纠缠··“少爷……”白如还是觉得不爽。
“故人已不再是故人,不看也罢,走吧·”他现在就想着回去看看书,把药喝了早点睡,该过什么样的生活还是什么样,就很好·当然了,今天祁襄没来,如果明天祁襄能来看看他,那就更好了。
次日,贤珵吃完早饭就就去了四合院··“叫我过来是有什么事啊”贤珵摇着扇子问·刚刚立秋,天还热着,他一天到晚这折扇也离不了手。
“是这样·”祁襄给他倒了一小碗镇过的梅子汤,说:“奉北将军想在民间找圣手,·一时半会儿也不可能有眉目·我这儿倒是有个认识的,还得请你帮着介绍去给君瑜看看。
贤府介绍的话,将军应该不会推辞·”·“是什么人”贤珵并不知道祁襄认识什么大夫··“我也不骗你,是我拜的师父。”
这事祁襄还是觉得越少人知道越好,但要让贤珵帮这个忙,就得把话说明白··“啊你什么时候有的师父”贤珵更惊了,之前完全没听祁襄提过半个字,而且也没发现祁襄学了什么他不知道的本事。
祁襄早就想好了说辞,“是当初我在西陲拜的·我身体一天糟过一天,偶然认识了师父,他是个游医,医术了得·我这些年的身体也是师父帮我照看的。
我本想着跟师父学些医术,这样在那方寸之地请不上大夫的,说不定还能用得上·但拜了师后我能学的时间特别少,所以连点皮毛也没学会,师父倒是没嫌弃,一边看顾我一边帮我调养着。”
“还有这回事那真应该好好谢谢你师父才是·你也不早说,我应该在府上摆一桌,请你师父吃个饭,跟祖父认识一下·”祁襄的师父他虽不知为人究竟如何,但既然照顾了祁襄这么长时候,他自然得表示一番,他的祖父肯定也会想见见。
·祁襄微笑道:“我回来后师父就继续去游历了,他喜欢四处走走,给人看诊偶尔还能接触一些特殊的病例,对他的医术也是一种磨砺·之前你跟我说君瑜的腿不能动了,我就飞鸽传书请了师父过来,估计不日就会抵达。
我师父是江湖人,不喜欢朝堂那一套,愿意来看诊也是冲着我,所以我不希望太多人打扰他·只得请你帮忙,说是你贤府认识的大夫,推荐给君瑜医治的,别的就不必提了。”
贤珵点头,“这倒没什么为难的,不过君瑜也不是外人,告诉他应该没什么吧”·祁襄说:“君瑜是武将,现在腿不能动本就自尊受挫,让陌生人帮他诊治,他心里上负担会小一些。
另外,我师父为人低调,也不喜欢接触朝堂中人,止于医患关系就很好,两方都轻松·”·贤珵想了想,觉得也没毛病,“既如此,那就按你说的办·等你师父到了,你让人跟我说一声,我即刻带他去将军府。”
“好,那就辛苦你了·”·“别这么客气·你今天去看君瑜吗昨天他还问起你了·”昨天将军府的人的确多,白君瑜能注意到祁襄没来,贤珵还是挺欣慰的。
“去,让潘管家去买了些糕饼,空手去不好看·”·“也好·那我先去店里看看,今天新料子应该会到·”·“入了秋做衣服的人也多了,你也去后院盯一盯,让他们仔细些,别出了瑕疵。”
“放心吧,我有数·”·下午,祁襄带着吃的去了白君瑜那边··白如引着祁襄进了白君瑜的院子,道:“公子进去吧,我去给公子沏茶。”
祁襄点头,走到房门前轻敲了两下,才推门进去··白君瑜坐在榻上,榻尾放着轮椅,榻边摆着几本书,看起来并没动过··从白君瑜出征到现在,已经过了快两个月了,白君瑜消瘦了些,但身体底子好,倒不显示病弱。
祁襄心情复杂,他想看到白君瑜健健康康地站起来,像之前一样与他寒暄,但现在最简单的事却是最大的奢望·他只能装作平静无波的样子,不去戳白君瑜的伤处,也不去戳自己的痛点。
“来了”白君瑜看向他,语气淡淡的,眼神却很专注,“坐吧·”·祁襄坐到榻边的小凳上,“感觉怎么样”·“站不起来,每天感觉都一样。”
“会好的·”祁襄知道这话很无力,但他又不能说“我给你·找了神医”··白君瑜笑了,“本该是你安慰我,怎么觉得是我要安慰你呢”·见白君瑜情绪还好,祁襄放心了一半,“我原本想了很多安慰的话,但看到你又觉得都不合适。
我不能为你做什么,只是口头上的安慰,别人也能做·”·白君瑜笑意更浓了,“若换作以前,你大概会站在榻边,跟我讲点励志的故事吧·”·“可惜我们都不是少年人了,这些说了也没用。”
白如进来送了茶,也把祁襄带来了糕点装了盘端来··“这些都是你喜欢吃的吧”·祁襄倒也没客气,“你这样,家里为你准备的吃食只多不少,我多陪你坐一会儿,干喝茶也无聊,就自备些吃的。”
“需要我夸你”白君瑜无奈地拿了块栗子糕,“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来,但你若来了,我还能缺你一块点心”·情有独钟·说完,咬了一口糕饼,似乎觉得味道还不错,就着茶吃完了。
白如挑起嘴角,退了出去·白君瑜胃口不好,今天没吃什么东西,现在祁襄来了,就吃了一块点心,他简直希望祁襄在这住下得了··祁襄也吃完了一块,才说:“怕你家里忙乱,就不让他们多跑一趟了。
说正事,我怎么听说何隶死了”·这事已经传开了,祁襄没让人去查,就是怕说起来露马脚,先来问问白君瑜也是一样的··白君瑜点头,“说是留了遗书,把罪都认下了。
说做这些事,是因为我总缠着何玉恩,他不愿意何主恩嫁我,才出此下策·”·“刑部大牢,怎么会给犯人笔墨未免太供词·供词有了,该怎么判就怎么判,笔墨待遇可是从没有过的。
“是奇怪,但也不排除给了看守好处,或者看守中有自己人,特地给送的·人已经死了,不好查·”·“理由也够荒唐了·”如果不知道何玉恩跟三皇子的事,他说不定还能信两分。
“我也去看了何玉恩·”白君瑜的语气依旧平静,昨晚回来他甚至没有多想,一切如常,“她疯疯癫癫的,念着三皇子·”·祁襄愣了,他还不知道怎么跟白君瑜说这事,结果白君瑜自己知道了。
而他的怔愣在白君瑜看来是震惊·也是,知道他对何玉恩有意的人听到这消息,不震惊也不正常··“你……”祁襄这真的是无从安慰。
“无妨·我也是昨天才知道,我对她的喜爱已经变了·我从不认为自己是个善变的人,但这次我并不觉得懊恼,反而很轻松·”·“这样也好。”
祁襄温言道·白君瑜自己放下,总比强行拆散来得好··“不说这个了·我这正好还有一事·”白君瑜又拿了块糕点,“我这斜对面有一处两进的宅子出售,地方不大,但胜在精致。
之前是一个江南富户在京中的宅邸,前几日说这边住着小了,想换个更大的·皇上昨天给了赏赐,我正好让白如拿着去买下了那个宅子·你搬过去住吧,离我近些,也更安全些。”
原本因为掺石粮没及时发现一事,这次出征的功劳应该没了·可白君瑜负伤归来,皇上也不好苛责,该赏的还是一样不落全赏了··祁襄知道自己应该拒绝,住在这边师父来往不方便,但不知道为什么,话到了嘴边,他只听到自己说了一个字,“好。”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支持改错字来晚了,大家久等啦~·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呼啦啦、解蠡、歧歧、巧克力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卷花花 11瓶;孤枫残叶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33章 ·答应之后, 祁襄说不上后悔,但也知道不是时候,立刻补充道:“新宅子还要收拾一番, 短时间内也搬不过去,倒也不急。
我手头有些银子,等点清了给你送来·”·白君瑜皱眉:“什么意思你要给我钱”·祁襄眨眨眼睛,“这不是应该的吗”·他本来是想着再赚一些钱后,加上皇上赏的,应该能买一处不错的宅子, 到时候再接师父来住。
现在白君瑜给买好了, 他也不能一文也不出,占这种便宜吧他们只是朋友, 说亲近些是同窗, 没理由白拿··“祁闻景, 你不给我钱, 我会赶你不成”·连姓带字地叫,必是不高兴了, 祁襄轻叹,“你的心意我领情, 可亲兄弟明算账,才是确保你我情谊维持不变的正途。
我与贤珵合开店铺, 账目也是清清楚楚,这样彼此都好说话·”·“你和贤珵合伙做生意,是有频繁的银钱往来, 算清楚些也应该·但我们之间只是一个宅子的事,有必要计较”他只是想给祁襄一个更好的生活环境。
祁襄只好说:“你以后成亲了,夫人管你的账,看到你买了个宅子却给我住,还分文不收,她要怎么想”·白君瑜拿他当朋友,不多想也正常。
但白君瑜未来的夫人跟他是陌生人,凭什么也不多想呢·“我不会成亲·”白君瑜垂眸,沉声道:“我这样,成亲也是害人。”
话说到这儿,祁襄也无心跟他争论了,缓和了语气说:“大家都在帮你想办法,总会有擅长此症的大夫的·”·白君瑜沉默不语,大川之大,大夫不计其数,到底谁能帮他治,又能否治好,都是未知。
不想气氛太沉重,祁襄主动挑起话题,随手翻了翻小桌上的书,“这些你都看了”·“还没·今天早上刚送来的·之前送你的书,你看完了”这段时间他不在京中,书斋特地给他留了。
“早看完了·”祁襄看书快,而且过目不忘,让他无事再看一遍他也觉得无趣··“那你再挑几本带回去吧,那边书架上也有不少,大多是我看过的,不必急着还。”
话题转到书上,显然祁襄不准备再与他计较宅子的事,他心情也稍微好了些·让祁襄住得近些,安全是一方面,更主要的是他若想见祁襄了,让白如去传个话就行,来回也方便。
他现在什么也做不了,以后估计也就只能在家待着了·做有祁襄作伴,日子也不会太乏味··“那我不客气了·”看书的确是祁襄的一大爱好,可能是在西陲时实在无书可看憋狠了,这一回来,但凡有书摆他手边,他不看完都不想睡。
白君瑜卧室内的书架不大,上面除了成批送来却因事忙没空出时间看的书外,都是他看后觉得不错,愿意再读几遍的··祁襄随手挑着,这几年白君瑜虽以武为主,但看书也没落下,看得还挺杂。
在角落里,祁襄发现一本红皮的书,现在书籍封面多以白蓝两色为主,这跑出本红色的倒很新鲜,就顺手抽出来··情有独钟·这一翻,祁襄眉峰就跟着挑了起来,随后迅速合上,冲着白君瑜抖了抖书,“我知道你看书杂,但这个好歹放到床头吧”·白君瑜眼里尽是茫然,“什么东西”·“装傻”祁襄将书扔给他。
如果是五年前,他大概对这种东西会避不敢看,念叨着非礼勿视,赶紧给塞回去·但那个小学究似的少年已经长大,该懂的都懂,就不必做作地装单纯了··白君瑜接住一翻,才发现竟然是艳画集,当时脸就僵了。
“这东西……”他想说他根本没看过,应该是跟着其他书一起送·来的,他没空看,随手放在书架上,没多在意,没想到居然给他夹了这种东西但他又不想在祁襄面前表现得像个无知小子,祁襄都能这样淡定,他也没什么可害羞的,即便他真是第一回 看这东西。
“没什么,这种画本没什么意思,可能随手放那了·”白君瑜有种“我到底在说什么”的混乱,而且说实话,他刚才随便看了几页,画的是挺艳的,但他却十分厌腻,也无其他激动之感。
祁襄原本就是想逗他,白君瑜这样淡定,倒少了乐趣了,只能假咳一声,说:“这种东西还是收好吧,让人看到不好·”·白君瑜脱口而出:“别人也不敢翻我的东西。”
祁襄不知道该不该高兴于他在白君瑜那不算外人,也不再多说,转头继续挑书了··按着太医的叮嘱,白君瑜下午应该小睡一会儿养精神,白君瑜又不想让祁襄走,话是没明说,不过祁襄一有问时辰或者看天色的举动,他就会差开话题。
祁襄估摸白君瑜一个人是待闷了,陪着吃个晚饭倒也可以··“太医既然让你休息,你就小睡一会儿·我去拜见一下白夫人吧·既然都来了,不去拜见不太合适。”
祁襄不回去就行,白君瑜说:“我让人带你过去·”说着,喊了白如一声··进来的是其他小厮,年纪不大,看着也稳重,“少爷,白如哥哥刚去了夫人那回话。”
白君瑜现在这样,白如尽职地向白夫人汇报,也是怕白夫人过于忧心,“那你送祁公子去母亲那儿,白如回来让他进来,我有事吩咐·”·“是。”
奉北将军府花厅中,白夫人穿戴依旧简朴,细问了白君瑜今天的情况··白如垂眸而立,道:“少爷今天胃口不好,可能是苦药喝的,饭也没吃·中午刚过,祁公子来了,带了些点心,少爷心情挺好,倒吃了几块。
现下在跟祁公子说话·”·白夫人轻叹,“祁襄细心,有他陪着我也放心·”·“是·小的也想跟祁公子说说,请他常来坐·”·“也好。”
丫鬟碎步进来,说祁襄来拜见··白夫人赶紧让人请进来,也里也越发觉得祁襄办事周道妥帖·祁襄不过来也正常,她并不会挑理,如今来了也是有心。
现在家中这样,她也想有个人说说话,心里能好受些··白如退下后,丫鬟领着祁襄进来··祁襄行礼,白夫人笑说:“也不是外人,快来坐吧·”·“夫人要多保重才是。”
白夫人笑颜一旧,可祁襄能感觉到她底眼的忧虑,也比上次见时瘦了些··白夫人也不再装无事,“怎能不忧心我不求他功成名就,只要健康就好,而现在这点也没了……”·“我倒觉得他活着就很好。”
祁襄淡笑道:“无论他是白将军,还是现在的白兮择,对我来说并无两样·人活着,就有治愈的机会·我听说贤府也托人去打听了,夫人也要多些信心才是。”
白夫人压了压眼角,“我也知道活着就好,但还是难免伤心·好好一个孩子,如今这样,下半辈子可怎么好”·“夫人担心兮择将来,我能理解。
退一万步说,兮择就算不能动了,又怎样做不成武将可以做文臣,做不成文臣可以做生意,总归是饿不着·至于娶亲,总会有姑娘不嫌弃的,兮择懂礼,也有主意,娶个温顺体贴的姑娘不在话下。
就算兮择因为这样不愿娶亲,将军和夫人想必也能理解·子嗣上是困难,可您和将军都不是不变通的人,相信不会为此为难于他·至于老有所依这事,兮择还有我们这些朋友,必能照顾了他,夫人实在不必这样担忧。”
经祁襄这一番开解,把最差的情况都分析到了,白夫人骤然觉得轻松不少··“你们也都要娶亲,到时多方事忙,怎么好让兮择麻烦你们”白夫人不是愿意给人添麻烦的- xing -格,白君瑜能有这些朋友,她很高兴,但朋友也不是必须要为白君瑜做这么多的。
祁襄笑说:“夫人,不怕跟您说句实话,我这身子您也看到了,实在不好拖累人家姑娘·若兮择不愿成亲,我这边也没有别的负担,照顾他对我来说也是他陪我解闷了,还是我占便宜些。”
“你这孩子·”白夫人既心疼又安慰,“你和兮择都好好的,我们做长辈的才能真放心·”·“暂且是这个打算而已,若以后兮择成亲,那您就更不必担心了。”
祁襄轻拍了拍胸口,“他虔心为我求平安符,就这份心意,我也是要回报的·”·“你们能这样要好,实在难得·兮择- xing -子古板些,若以后惹到你,别跟他计较。”
“他什么- xing -子我还是知道些的,您不必担心·”·“真是个好孩子·”白夫人心中的郁结结开不少,心下也有些可惜——若祁襄是个姑娘该多好,就算没有家世,她也愿意撮合一下。
丫鬟进来,柔声道:“夫人,白府那边来人传话,说老夫人回来了·”·祁襄看向白夫人,之前白老夫人因为不爱听大儿媳妇抱怨,去了庄子上小住,怎么突然就回来了·“知道了,准备些补品,明早去请安。”
白夫人并没表现出什么情绪··情有独钟·丫鬟应着下去了··白夫人微笑道:“放心,这回不会刁难我的·是大哥的小妾有孕了,婆母高兴回来帮看顾着。”
祁襄嘴角一抽,半天憋出一句:“白老爷真是……不让当年·”·“噗·”白夫人没维持住淑惠的形象,失笑出声,“你这孩子啊……”·又陪白夫人坐了一会儿,祁襄才回到白君瑜的院子。
白君瑜没真睡着,吩咐了白如把画本烧了,又点了些祁襄喜欢的菜让厨房做·这才眯了一会儿,听祁襄回来就醒了··祁襄没好跟白君瑜说白大伯的事,反正白君瑜早晚会知道,他还是不要多言得好。
“让厨房备了你喜欢吃的,晚上多吃些·”白君瑜说··祁襄点头··白如进来换了茶,躬身道:“少爷,刚才刑部传来消息,何姑娘在牢中暴毙。”
白君瑜点点头,喝了口茶才问:“还有事”·白如以为白君瑜会有什么吩咐,看来是他想多了,“没有,小的告退·”·祁襄吹着茶,“不去烧份纸”·白君瑜笑道:“这事不该我做。
至于该做的人要不要做,与我无关·”·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支持·最近更新总晚,不够勤奋,给大家发红包做补偿·本章留言都送,24小时内哈~·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解蠡 1个;·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歧歧 4个;鲁生生 2个;梧桐、巧克力、呼啦啦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解蠡 66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34章 ·陪白君瑜吃完晚饭, 祁襄才回四合院。
郤十舟已经在院中沏好茶等他了··“师父,何玉恩死了·”跟师父说话,祁襄向来开门见山··郤十舟点头, 荷花茶泡得清香,也不用担心喝多了晚上睡不着,“在白君瑜那儿听说的”·“是。
她死得突然,总觉得不像正常死亡·”暴毙这种事说难听了,就是所有不正常的死亡都可以用这个来搪塞··“听说她已疯癫,在牢中常念三皇子, 说些要当皇子妃的话。”
从何家被抄, 他们就没再派人监视何家任何人,何隶和何玉恩在牢中的种种, 都是死后才打探的··不需要多想, 祁襄笃定道:“看来是有人要灭口了。”
“这种疯言压得住一时, 压不住一辈子·疯话不可信, 可若传到皇上耳朵里,三皇子必然惹疑, 就不像现在这么容易摘干净了·一个疯子,在牢里死了, 没人会追究,何隶都判了, 她就算不疯也无非是流放或充军妓,只是提前死了,与谁都无碍。”
这就是朝堂, 斗不过、没价值,就注定被淘汰出局··祁襄沉默了片刻,“事情到这一步,也是意料之中·人死如灯灭,前尘往事也到这散了。”
郤十舟知道祁襄是想起他未流放前在牢中的岁月了,不希望祁襄回忆这个,便帮他转了注意力,“白君瑜知道后说什么了”·“什么也没说。
他去看过何玉恩,也知道何玉恩和三皇子的事了·我原本以为他顾念旧情,人死了能烧份纸钱·结果他放下得很干脆,感情应该也是早就淡了·”具体是什么时候淡的他也不清楚,但他们吵过那两回,第一回 是因为何玉恩,第二回其实是因为他,白君瑜是为他考虑才希望他去和解,只不过他根本不会承这份情。
也许从那个时候起,白君瑜对何玉恩已经大不如前了··“不错·他要是个心慈的,我倒不放心你跟他在一起了·”在郤十舟看来,有些事不能原谅就是不能原谅,没有人死则放的道理。
·祁襄失笑,“师父,我们没有在一起,也不会在一起·”·他想,却不能,也不敢·到了这个年岁,越是喜欢,放得反而越深了。
不忍去伤害,也不愿将它置于危险,人就会显得瞻前顾后,还挺怂的·但他宁愿怂着,也不想冒险··“以后的事谁知道呢·”郤十舟还是乐观的。
祁襄不想继续这个话题,问道:“对了,何隶是死了,曹光明还活着,他就没说出些有用的吗”·说到这个人,郤十舟也是不知道怎么评价,“何隶把所有事都抗下了,曹光明先是承认自己在大军出征前帮着换了粮,但不承认添粮时的换粮自己有参与,反而说是被何隶陷害了。
可口说无凭,他又没有证据·加上他的确参与了换粮,就给判了流放·”·判的很合理,不过……·“师父,打赌吗”祁襄浅笑,“我赌曹光明活不到边关。”
郤十舟抿着茶,“你都赢了,还赌什么”·次日,祁襄让潘管家通知贤珵师父到了··贤珵乐颠地来了四合院,规矩地同郤十舟问好,也谢了他对祁襄的照顾。
郤十舟对贤珵的印象还可以,大赦之后,贤珵第一时间接了祁襄回来,可见心里至少是有祁襄这个人的·不过为了维持祁襄口中他不喜欢与朝堂人接触的形象,郤十舟表现得十分冷淡。
贤珵也没耽误时间,把郤十舟请上马车,赶往奉北将军府——这么大的事,肯定得先跟奉北将军过了话,才能请去给白君瑜看诊··贤珵带了大夫来,白观游和白夫人十分惊讶,之前贤府也没跟他们提,·现下大夫就登门了,必然是上心了。
贤珵介绍说郤十舟是他偶然认识的神医,之前给他祖父看过病·平时四处游历,对于疑难杂症的诊治经验丰富,这回特地去信把人请来,给白君瑜看看腿··白观游那边也托了人四处找神医,可一时半会儿不会有消息,贤珵带来了现成的,肯定要让白君瑜看一看。
情有独钟·“辛苦郤大夫跑一趟,请随我来·”白观游看得出这位郤大夫会些武功,至于身手如何不好判断,细想来一个游历的大夫,遇到的危险肯定不少,会些功夫防身也是正常的。
来到白君瑜的院子,白夫人同他说明了来意,贤珵也从旁补充,他并不了解郤十舟的医术到底怎么样,但既然是祁襄的师父,那肯定错不了,闭着眼睛吹就是了··白君瑜没有拒绝,请了郤十舟来把脉。
四诊过后,郤十舟又着重看了一下白君瑜从腰到腿的经脉,脸上不见凝重,“放心吧,没什么大事·”·“能治”奉北将军惊喜地问,眼睛一眨为眨地盯着郤十舟,生怕错过重要信息。
郤十舟点头,“针灸配合汤药,再适当地药浴,最迟三个月可恢复·只是摔下马的时候伤了筋骨和筋脉,只要方法得当,不难恢复·”·白夫人喜极而泣:“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贤珵也放心了,他早应该想到,祁襄要推荐,必然是对白君瑜病情能起到作用的··郤十舟道:“我先开两个方子,一副口服,早晚各一次,一副泡汤,今晚先泡一回。
明天上午我会来施针,看情况调整药量·”·白君瑜心中也燃起了希望,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听到这种好消息,“郤大夫,多谢·”·郤十舟微微点头,也不多言,就像个孤僻的游医,不愿与人有更多接触。
白夫人准备了不少礼物,给贤珵一份,郤十舟一份,单纯言谢太无力,以礼相赠又有敷衍之感,可她作为一个母亲,现在高兴得已经想不了那么多了,只能先以礼谢,再备后续。
离开将军府,马车上,贤珵道:“师父,您真能医好君瑜”·他知道这也多此一问,可还是想再确认一遍··郤十舟斜睨他,“我只有祁襄一个徒弟。”
贤珵厚着脸皮说:“祁襄的师父就是我师父,我跟着叫,错不了·”·郤十舟嘴角微挑,“自然是能治的·好在他伤的不算重,不然没个一年不会有起色。”
“那君瑜以后还能带兵打仗,对吗”·“嗯·不过如果他自己荒废武艺,那我也救不了·”·贤珵高兴得脸都红了,准备把郤十舟送到四合院,就去找四皇子说说。
当然了,他也不会把郤十舟和祁襄的关系说出去,祁襄让他保密,他就应当守信··回到四合院,祁襄就迎了出来·不需要多说,郤十舟就知道他要问什么。
白夫人送的东西贤珵一样没留,都搬进来了,这才打了招呼离开··郤十舟也不卖关子,把情况同祁襄说了··祁襄也松了口气,“那就麻烦师父了。”
“我为他诊治全是看你的面子,你最好注意身体,万一病了,为师可没空为他医治了·”·祁襄失笑,“师父放心,我会注意的·”·郤十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会用白君瑜威胁祁襄少- cao -心多静养,不得不说是堕落了,可若有效,堕落什么的,不值一提。
下午,白如驱了马车来,请祁襄过府··祁襄猜测白君瑜是要把腿能治好的消息告诉他,便没有拒绝··“来了”白君瑜见他进门,微笑道:“过来。”
祁襄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走过去问:“今天感觉怎么样”·“一会儿再说我·”说着指了指桌上的小篮子,“打开看看,不知道你是不是还喜欢。”
得知自己能痊愈,白君瑜感觉自己似乎又有勇气对祁襄好了·他受伤之后的确有些无法接受,但也在尽可能调整心情,不愿迁怒旁人·祁襄来看他,他是高兴的,但考虑到祁襄如果顾着这份情谊,对他多加照顾,反倒成了祁襄的负担了。
祁襄身体也不好,他也不想累着祁襄,所以在祁襄面前也作出一副什么都不需要担心的样子,心里的郁闷只有他自己知道··祁襄掀开篮子上的布巾,里面整齐地摆着数个小圆饼,看着十分眼熟,“这是……玫瑰花饼”·“对。
特地求了母亲做的,我记得你以前很喜欢·尝尝吧·”白君瑜看着祁襄,眼睛一直没移开··祁襄笑了,“你居然记得·”说着,拿了一块,味道跟记忆中一模一样,外皮酥软,内馅香甜,花香浓郁,多吃也不会腻口。
·“当然记得·”白君瑜眼中是回忆的温情,笑得很温柔,“我一直没跟你提过·当初咱们一起读书,母亲觉得我- xing -格不易接近,担心跟你们相处不来,又不好一味说教。
所以自己做了些玫瑰花饼,让我带到课上分给你们,这样也能拉近关系·那天你来的最早,就先给你拿了两个·”·回想起当初,祁襄的笑意也不禁柔和许多。
“当时我看你捧着糕饼,吃得像个小松鼠一样,特别可爱·”说到这儿,白君瑜也不禁脸热,用可爱来形容男子,跟漂亮一样不合适,“我原本对这些甜味点心没兴趣,但看你吃就特别有食欲,不想把东西分给别人了。”
当时他吃完两块,白君瑜问他好不好吃,他点头·白君瑜就把一篮子都给他了··“没想到是这样·”祁襄喝了茶润了润,说:“但当时我是真的很感谢你。
我和娘在家中不受重视,府上有什么好吃的也轮不上我·我娘也没有什么私房钱,连到外面买吃的都不成·你给我那篮子玫瑰花饼,是我吃过最好的点心,你也成了除了我娘之外,对我最好的人。”
这也是他喜欢上白君瑜的初始,在他年少的记忆中,这也是最愉快的一段·这段往事他一度不愿提起,现在说起来倒轻松随意很多··一句“对我最好的人”让白君瑜骤然心颤,这种感觉很奇妙,是他从未体会过的。
他知道祁襄在家不受重视,却没想过连顿稍微好些的点心都吃不上·后来他也给祁襄送过很多点心,不过并不拘于玫瑰花饼,可他一直记得祁襄吃玫瑰花饼的样子。
即使没问过,他也觉得玫瑰花饼应该是祁襄最喜欢的··情有独钟·现在祁襄长大了,吃糕饼也不再像小松鼠一般,却依旧能勾起他的食欲,让他移不开眼··窗外有风吹来,吹起祁襄的碎发,让他的眉眼更为清晰,还夹杂着一丝糕饼的香甜。
那个风华少年,在白君瑜心里从未变过·祁襄认真吃东西的模样;桃花纷飞中的睡颜;在西陲开门相见的怔愣;与他争吵时的戾色……都像是昨天才发生一般面目清晰,也是他出征时时常忆起的画面。
祁襄就像一副画,初看只知皮毛,细看才会发现其中内涵·合上后又不断引人回味,才知浮华表面,不及意境万一··如今的祁襄更为成熟,也更有主见,让他更想了解更多,想抛去祁襄表面的谨慎有礼,看他内心的恣意和放肆。
“以后希望我还是对你最好的人之一·”白君瑜听到自己这样说,也听到自己过快的心跳声,他已然意识到了什么,却没时间·细想··祁襄笑得明媚,“已经是了,并不多求。”
白君瑜心里一空,这不是他想听的,他宁愿祁襄多求,哪怕他做不到,也愿拼力一试·到了这一步,他即便不细想,也知道自己对祁襄的心思不对了,可他根本不想控制,也不想阻止。
只是现在还不能说,他不知道祁襄怎么想的,现在的他也没办法照顾好祁襄·等他的腿好了,再慢慢试探吧,如果祁襄没有这个心思,他也不会强求,只要祁襄好好的,怎么都可以。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支持后半部分加了几小段,让情节更顺畅,整体无影响··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解蠡、呼啦啦 1个;·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歧歧 2个;飞鸟、巧克力、猫半仙、墨凌璃、梧桐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诗诗 11瓶;烟火 10瓶;木凌、若梦、ki晓 5瓶;葱芯儿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35章 ·收敛了心神, 白君瑜问:“之前送你的薰香,可还喜欢”·祁襄又拿了块玫瑰花饼,暂将礼节放到一边, 边吃边说:“挺好,味道雅致,比带香囊方便。
以前也没得过这么好的东西,潘管家也觉得难得,每次洗完衣服都要熏上一阵·”·“那就好·等你用腻了再给你换其他的·男子用的薰香不如女子多,但味道大多清淡, 还是不错的。”
京中的富家子在这方面也颇为讲究, 除了附庸风雅外,更重要的是若遇到心仪的女子, 上前搭话身无异味, 也能给姑娘家留下好印象··“还有很多, 至少今年是不必换了。”
原本他说想拿去给店里的衣服也熏一下, 但贤珵没同意,也就罢了··看祁襄一口接一口地吃得喜欢, 白君瑜顺势道:“留下来吃晚饭吧,还剩下些鲜花, 让厨房给你做炸花瓣和鲜花蒸豆腐。”
“昨天已经留了饭,今天就不留了, 天天吃你家的也不是那么回事·”祁襄拒绝道··“两天而已,离‘天天’还差得远。”
白君瑜说:“而且我的腿治愈有望,难道不值得你留下来陪我吃顿饭”·祁襄一时倒分不清哪个是白君瑜把他叫来的正题了, 是这一篮子玫瑰花饼,还是他的腿能治愈了。
但话已经到这儿了,他就得顺着往下说,便佯装惊诧地赶紧问了情况,也就不得不留下来吃这顿饭了··“这次的事没牵连到三皇子,反而让他解了禁足·”饭桌上,祁襄因为吃了太多玫瑰花饼,现在并不饿,只是陪着白君瑜少吃两口。
白君瑜胃口不错,也没刻意给祁襄夹菜,他猜祁襄也吃不下,“三皇子现在不出头,也不主动议事,看来是要低调到底了·何隶这事要是想攀咬他也不是不能,只是何玉恩死了,估计根本咬不住,还可能会被反咬一口。
只能从长计议·”·疯子的话不可信,何主恩和三皇子的暧昧关系也不可能弄得人尽皆知,何玉恩一死,倒没有人能指正了··“何玉恩身边的丫鬟呢肯定有知道的吧”祁襄记得师父跟他说过,白君瑜出征那天,何玉恩回府后是跟着一个丫鬟一起出府去了三皇子那里。
白君瑜说:“何玉恩身边最信得过的丫鬟叫水琳,我让人打听过了,说是何府被抄时,就失足掉进井里淹死了·”·“真巧·”祁襄这个评价带着几分嘲讽。
在很多官僚眼里,下人的命那就不是命··“今天早朝,皇上已将何家后续处理的事交给二皇子了·”白君瑜语气毫无波澜··“二皇子这倒新鲜了。”
二皇子荣清是玫妃的儿子,跟荣沧一样,都是不太受重视的皇子·玫妃只是小门小户出身,因为生了皇子,才抬到了妃位,只是娘家没有任何助力,二皇子又不得皇上宠爱,所以在皇子中算是个透明人。
·白君瑜也是听他父亲回来说的,“三皇子称病,实则是避嫌·四皇子因为我的事忧心,回来当天就向皇上告假说要照顾我,朝堂之事暂不能为皇上分忧,皇上也允了。
所以现在只剩下二皇子可用·二皇子没在朝中历练过,也无甚人脉,处理这种事是最好的,各不相偏·”·“看来皇上都考虑周全了·四皇子那儿还是要再提醒几句,三皇子默不作声,四皇子也应该效仿才是。
他既然用了照顾你的理由,那就一直用下去,不掺合政事,一心为你担忧,这样也能让想从中挑拨的人无从下手·你是因为他伤的,这事四皇子没错处,但别人可未必这么想。
他们会猜你因为受伤,- xing -情大变,说不定能有机会挑拨了你和四皇子的关系,让你转投他人·而四皇子那边,要挑拨的人也会编出你因伤抱怨,心存恨意,不再愿真心相助这样的理由。
所以这个时·候你和四皇子都少接触旁人,才是能最大限度地少生事·至于你腿能恢复的事,暂且别往外说,也正好趁机看看有谁想生事,以后也好防着·”事关白君瑜,他不得不多提醒几句。
情有独钟·白君瑜点头,“我明白,一会儿我修书一封,让白如给四皇子送去,请他不要多虑,修养生息便是·”·之后几天,祁襄没再去看白君瑜,白君瑜也没找理由叫他过去。
祁襄是觉得总去表现得太殷勤,反而惹人怀疑·白君瑜则是要好好想想,对一个男人动心,对他来说需要顾忌的事很多,其实他早该想到出征时他频繁地想起祁襄,就很不对了。
郤十舟倒是每天按部就班地去给白君瑜针灸,回来就把白君瑜的情况告诉祁襄,祁襄自然也无须太过担心··后宫,皇后叫了各宫妃嫔过来说话解闷,玫妃称要伴驾,告了罪。
四皇子的母妃淑妃为首,带着姐妹们去了··皇后已不再是风华正貌的年纪,后宫的嫔妃也是一茬比一茬年轻貌美,她作为正宫,为了给自己提气,总爱用金饰装扮,整个人若站在太阳底下,就像是会发光。
不过人家是皇后,各宫只能奉承说好,哪敢提一个不字·赐了座,皇后道:“玫妃今日伴驾,二皇子又在皇上面前长脸,也是玫妃教导有方,你们应该多向玫妃学习才是。”
“是·”众妃嫔应着,那些没有子嗣的则是一脸别扭··皇后:“说到教导,皇子们也都大了,除了六皇子,也都过了婚配的年纪。
大皇子妃无福,年纪轻轻就去了,大皇子伤心,本宫也不好打扰他·二皇子的正妃温柔贤淑,二皇子能有今日为皇上分忧的本事,与二皇子妃的体贴照顾肯定分不开。
淑妃啊·”·“臣妾在·”淑妃眼皮直跳,面上却不露分毫··“四皇子也是时候挑正妃了·”皇后语重心长的说。
淑妃微笑道:“皇后娘娘惦念,是四皇子的福份·只是这孩子现在正为白将军的事忧心,怕也没这个心思·另外,他之前跟臣妾提起时还说,我朝历代都是长幼有序,兄长未娶妻,做弟弟的不好逾越,倒是不急。”
皇后保持着笑容,“三皇子的正妃本宫也有留意,只是适龄女子太多,本宫一时也挑不出来,还得皇上拿主意·”·她这话就是在告诉淑妃,三皇子的婚事自有皇上定夺,而四皇子的婚事,她就能说得算。
“三皇子是皇上最信任、宠爱的皇子,由皇上亲自挑选也是再合适不过了·那就等皇上为三皇子赐了婚,臣妾再给四皇子挑吧,这挑早了万一有变,对姑娘家名声也不好。”
淑妃说着漂亮话搪塞··“三皇子的婚事说快也快,你先挑着也无妨·”·淑妃压着火气,“也实在是怕有碍姑娘名声,惹天下人议论。”
“一个庶子的婚事,天下人有何可议论的你怕不是想太多了吧·”皇后微笑成了冷笑··“臣妾不敢·只是为皇家声誉考虑,皇上也最提倡兄友弟恭的,若无皇上首肯,臣妾实在不好赶在三皇子前面为四皇子选亲事。”
拿皇上出来压她,皇后自然不满,却又不敢在皇子的事上违拗皇上的意思,只好故作无事地说:“那本宫晚上问问皇上的意思再同你说·对了,白将军现在身体如何了”·皇后突然问起白君瑜,淑妃答得只能更谨慎,“医院无计可施,奉北将军已在外寻找名医,希望对白将军的腿伤有帮助,但目前没有什么动静。”
“白将军年纪也不小了吧·”皇后一副关心的样子··淑妃垂眸道:“与四皇子同岁·”·“那也是该娶妻了。
之前听说他看中了已故的何家姑娘何隶也·是不希望女儿嫁给他,才出此下策·”·“这个臣妾并不清楚,应该只是谣传吧·若是真的,两人都到了适婚年纪,白家早应该上门提亲了。”
她知道何隶死前的留书,但她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若何隶真不愿意,趁早把何玉恩嫁了便是·或者找个八字不合之类的理由,也可拒了,断然不必走到这一步。
皇后不满,这不等于是说何隶的遗书有问题吗·“皇后娘娘·”德贵妃笑道:“臣妾听闻,这位何姑娘在狱中叫着咱们三殿下呢。”
淑妃心下一惊,这事她并不知道,若是真的,那……·“胡说八道”皇后怒道:“这种无中生有的事也敢乱传她一个疯子,怕是素日痴心妄想,疯后才会口出污言。”
这位德贵妃是元皇后的闺蜜,两人一同嫁给皇上,一个为正妃,一个为侧妃,感情甚好·现在的皇后是继后,而在元皇后过世后,她所出的大皇子一直是德贵妃在帮着照顾。
只是德贵妃没有子嗣,到了现在这个年纪就更不会有了,若当初她有子嗣,皇后这个位子,她也当得·现下皇上有意晋她为皇贵妃,只不过在考虑是年下晋封,还是等着大皇子再娶,添个好彩头。
而后宫之中,敢与皇后争上一二的,也就只有这位德贵妃了,她也是宫中唯一的一位贵妃,深得皇上重视和信赖··“不是就不是吧,这事皇后娘娘仔细着别让皇上知道就好。
其他皇子的事,娘娘就先别- cao -心了·”德贵妃端起茶盏撇着茶沫,“刑部那种地方,疯个人很正常·谁知道何隶是不是也疯了,才留那么一封掩耳盗铃的信既然人死了,那些不着边际的传言就不必再拿出来说了吧。”
皇后一时无话可说,她不知道何玉恩的疯话德贵妃是怎么知道的,但就像德贵妃所说,这话就算是疯话,也不能让皇上知道··“行了,本宫累了,你们都退下吧。”
皇后不敢在这上面再多言,德贵妃太厉害,多说多错··众嫔妃起身告退··皇后恨恨地盯着德贵妃和淑妃的背影,似乎恨不得将她们生吞了·这样一来,想提议给白君瑜说亲的事也被打乱了。
“娘娘消消气,何必与她们计较·”嬷嬷换了热茶来,小心劝着··皇后翻了个白眼,“现在本宫的洌儿不得不低调行事,不知皇上何日才能再启用。
二皇子不是个能成器的,本宫也不愿费这个心思·倒是四皇子,原本没了的赏赐皇上都赏全了,本宫不能不忌惮·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四皇子和白君瑜离心,若能有自己人嫁给四皇子为正妃,以后吹着枕边风就方便多了。
只是淑妃守死礼,不好办啊·”·情有独钟·嬷嬷笑道:“娘娘,四皇子和淑妃守礼,您也不好多管·但白将军现下正需要一位妻子照顾起居·您就按计划,跟皇上提一提。
皇上体恤臣下,想必不会拒绝·”·皇后点头,“你去问问皇上什么时候有空见本宫·”·“是·”·淑妃追上德贵妃,向她道了谢。
德贵妃笑道:“相当初元后在的时候,宽仁待下,堪称后宫表率·现在呢乌烟瘴气,嫉妒功利,本宫已经懒得看了·你啊,好好守着你儿子,别让她算计了去就行。”
“多谢贵妃娘娘教诲·”淑妃自知无力与皇后抗衡,所以才处处忍让··德贵妃不再多言,转身而去··这原本只是后宫中女人的算计,但第二天白观游在早朝后被皇上留下了。
“爱卿啊,君瑜也到了成亲的年纪,你们可有打算”皇上脸上不见笑意,像谈的是国事而非闲聊··“皇上,君瑜现在这样,实在不宜娶亲。
臣与拙荆也·不愿逼他,顺其自然便是了·”白观游琢磨着回话··“以君瑜的军功,尚个公主或者娶个大臣家的女儿、孙女也都使得·”·“不敢不敢。”
白观游听明白了,这才是皇上叫他来的重点,“皇上,君瑜脾气不好,为人冷淡,对他的婚事臣也很是发愁·以前与拙荆商议过,觉得娶个一般人家的姑娘,只要贤惠温柔的就好。
也与君瑜提过,他没意见·寻常人家的姑娘不如公主、小姐们身份贵重,但拙荆也是小户出身,与臣夫妻和睦,从无不快·所以臣觉得,门户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与君瑜合得来。
臣家一门武将,心粗又少讲究,不好委屈了贵重之人·寻常姑娘即可·”·皇上笑了,“既然你这么说,那朕可就不给君瑜指婚了·”·昨天皇后来找他,提到娘家有一侄女与白君瑜年纪相当,皇上若愿意,可指婚。
若觉得不好,还有适龄的公主、郡主也很好·白君瑜有军功,皇上指婚以示恩宠,是最好的··可皇上心里并不愿意,尚公主或者娶高门女子,就容易将白观游和白君瑜带入权利中心,本来他们身上就有军功,轻易动不得,若再做驸马或与其他高门联姻,日后功高震主,想杀都难了。
现在白观游的话正合了皇上的心意,他自然也更乐意用白家人了··“谢皇上抬爱·若日后君瑜与寻常女子成亲,能得皇上赐婚,就是最大的福气了,别无所求。”
奉北将军府——·郤十舟正在给白君瑜施针··待留针时,白君瑜突然问:“郤大夫,您认识祁襄吧”·郤十舟不慌不忙地写着新的药浴方子,“将军说什么我听不明白。”
白君瑜微笑道:“您身上的薰香味道与祁襄的一模一样,那薰香是我送给祁襄的,京中不可能有第二份,寻常人也买不到·”·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支持·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解蠡 1个;·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童话丶剧本、呼啦啦 5个;·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歧歧 2个;巧克力、陌然浅尘兮、梧桐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河河河河、紫、不催更是不可能得\o 10瓶;23085305 4瓶;玖酒 3瓶;鹤起白洲 2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36章 ·从郤十舟第一次来给他看诊, 白君瑜就察觉到了。
还特地求了母亲紧赶着做了玫瑰鲜花饼,把祁襄叫来暗自确认·这几日天天闻着,就更加确定了··“你想听我说什么”郤十舟头也不抬地继续写方子, “你觉得我和祁襄是什么关系”·白君瑜倒没被他颇有深意的话带偏心思,镇定道:“猜不出,但您应该是住在四合院的,否则身上的味道不可能一直不淡。”
“你不猜猜我和祁襄有什么特殊关系”郤十舟故意把话说得暧昧,就是看白君瑜是不是个多心的人·就算现在他徒弟只是单恋,可万一有以后, 白君瑜又是个疑神疑鬼的, 那日子肯定过不好。
白君瑜笑道:“不像·若真有特殊关系,我求的平安符他也不会一直贴身戴着吧·而且这种事并不容易藏, 不可能半点不被察觉·”·“算你心思细。”
郤十舟比较满意·祁襄虽不太愿意把他们的关系说出去, 以免连累他, 以后办事也不方便, 但郤十舟对白君瑜印象有那么一丢丢不错,觉得白君瑜也不是多嘴的人, 便道:“我是祁襄的师父,他请我来为你诊治的。”
白君瑜惊讶, “那他怎么不直接跟我说还要托贤珵的关系·”·他自认跟祁襄的关系应该不比祁襄跟贤珵差··郤十舟抖了抖写好的药方,“我素来不喜欢与朝堂上的人接触, 所以我的身份祁襄要帮我保密。
另外,是想借着贤家的身份,让你父母放心让我医治·”·“贤珵知道吗”不愿与朝堂之人有往来的人不在少数, 也没什么可细究的。
“知道·”·白君瑜无奈地摇摇头,看来自己在祁襄心里还真不如贤珵信得过··“怎么觉得祁襄没跟你说实话,是怕你信不过他推荐的人”郤十舟毕竟比他们多看世事十几年,白君瑜若不掩饰,他多少能猜出一些。
“您这样说,我都不知如何辩驳了·”白君瑜苦笑··“不用辩驳·既然是让贤珵帮忙,至少得拿出诚意来·至于你,能重新站起来,能再像之前一样练武打仗就够了。
别的少知道些也无妨·”·“既然不需要我知道,那我也不多问了·”没想到祁襄暗暗地帮了他这么一个大忙,这些细节他若非要纠结,反而显得矫情了。
情有独钟·安静了一会儿,白君瑜又道:“师父,我能否问几个问题”·郤十舟挑眉,“我没有那么多徒弟·”·贤珵跟着祁襄叫也罢了,但白君瑜跟他徒弟又不是恋人关系,不能跟着叫。
“那叫您郤先生可好”·郤十舟觉得白君瑜不是个嘴甜的,就不如贤珵会说话,但还是道:“问吧,我答不答另说·”·“祁襄的身体怎么会差成那样”之前钱大夫去给祁襄看诊,他也知道。
但他更想听郤十舟怎么说,毕竟现在看,郤十舟的医术是在钱大夫之上的··郤十舟完全没有犹豫地说:“他一个书生,从前吃的就一般,身边本就不强壮·到了边关后没日没夜地干活,身子累坏了很正常。”
既然郤十舟都这么说了,白君瑜也没再怀疑,又问:“他跟您学什么医术吗”·郤十舟点头,“我初见他时,他病得很重,我一介游医,又是江湖人,自然不怕那些官兵,非要为他医治。
病愈后他心存感激,想要报答·我倒不需要·他可执拗,不知道如何报答才好,就想拜我为师,说日后可尽孝道·也想跟我学点医术,说不定能帮上边关的奴隶。
只不过没人会给他时间学,所以连点皮毛都没学会·”·白君瑜微笑道:“现在好了,他回·了京中,您若不急着离开,也可以教他一二·”·“再看吧,先把你医好了再说。
我也不喜欢总待在同一个地方,他学不会也无妨,他那身子也不能指望跟我去游历·”·是啊,祁襄的身体不适合出远门,最好是静养·这对白君瑜来说倒是好事,祁襄留在京中,他就有更多时间跟他相处。
到时间去了针,郤十舟又交代了新的药浴要怎么泡,泡多久,这才收拾东西离开··白观游在白夫人那儿吃完早饭,溜达着来了白君瑜的院子··“郤大夫走了”白观游四下没看到郤十舟的人。
“刚走·”白君瑜暂时不准备跟家里说郤十舟和祁襄的关系,既然郤十舟不喜欢朝堂中人,等以后有机会再正式介绍也不迟,以免家里为这事再准备些礼物,惹了郤十舟厌烦。
“郤大夫每天来的早,府里应该留了早饭才是·”他若上朝,基本是遇不到郤十舟的·白夫人每天细琢磨着白君瑜的饮食,一早就在厨房看着,跟郤十舟也不常见。
“郤大夫说他起得早,吃过早饭才过来·就没留饭·”这倒不是假话··“也罢·你今天感觉如何”自己的儿子,白观游自然是每日都要来问问。
“施针的时候已经能感觉到酸胀了·郤大夫说有感觉之后,就会恢复得快一些·”·“那就好·”白如给搬了个凳子,白观游坐在床边,说:“今天下了朝,皇上把我叫去了,问起你的婚事。”
白观游把御书房中他与皇上的对话告诉了白君瑜,随后问:“你怎么想”·白君瑜没有犹豫,说:“父亲,这个问题我们以前谈过,也说好以寻常女子为佳,我现在的想法与当初无异,只是我暂时也不会和别的女子谈婚论嫁。”
白观游没有意见,自己儿子这样,等治好了再谈也不晚,没必要额外给孩子压力··“皇上召您去说这些,估计也是想听您表个态·皇上也不愿让我们家与其他大家族有联姻,应该是有人提了这茬儿,皇上想要安自己的心。”
对于自己的婚姻,白君瑜之前并没细想过,包括喜欢何玉恩时,也没细那么多·今天提起,他倒突然想起很久之前,祁襄跟他说的话··那时他们还在一起读书,京中不知怎的,那段时间出了好多描写爱情的,他们这些学子基本是不看的,倒是自命风流的才子喜欢买来,却也只限于自娱自乐,这种东西拿出来讨论,总是上不了台面的。
而这种书就被贤珵偷偷带来了课堂,不是自己要看,而是带给祁襄看·后来他才知道,是祁襄没有多余的钱买这种书,贤珵觉得文人也不能落伍,就主动拿来跟祁襄分享。
于是那天午后,祁襄就躲在假山后看书,他是因为天热想找个凉快地方避暑,也去了那里,鬼使神差地跟祁襄一起把那本书看了··中午的阳光把外面烤得炙热,假山后就像个世外桃源,- yin -凉舒适。
祁襄白皙的手指抓着那本书,声音很轻地跟他说:“无论你以后的夫人是谁,人品可靠最重要·”·他觉得祁襄这种小学究跟他说这个,倒有点意思,就问:“只看人品,不在意样貌”·祁襄说:“色衰而爱迟,样貌并非全然不重要,却是最没用的。
人品好,跟你一条心,才能在你有困难的时候帮你想办法,共度难关·而不是大难临头各自飞·”·想到这儿,白君瑜又不免想起祁襄的脸·那样的倾国之貌怕是回不去了,但也是在这一刻,他才发现样貌真的没那么重要。
祁襄这样,他也是喜欢的··从心动到去了解对方,可能需要一生的时间·但从了解到心动,只需要某一个瞬间的心颤··两者在爱情面前没有高低,只是后者更为稳固,似乎任何缺点都不足以破坏这段感情。
这大概也是为什么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爱情,更容易让人向往且心生羡慕吧··“咱们知道了皇上的意思,就知道以后要怎么办了,倒是好事·”白观游本也没想要个娘家实力雄厚的儿媳妇,所以当初即便知道白君瑜有些喜欢何玉恩,他和夫人也基本是不闻不问。
只要白君瑜不来提,他们绝对就会先问要不要上门提亲·现在想来也多亏了当时沉得住气,否则现在如何还不好说··“嗯,父亲不必为我的婚事担忧,我心里有数。”
能听白君瑜说这句话,白观游就更懒得- cao -心了·白君瑜主意正,又不托大,他们是放心的··郤十舟回去后,把白君瑜已经知他们关系的事告诉了祁襄。
“百密一疏·”疏在这个细节上,祁襄觉得不应该,又觉得是关心则乱,只想尽快让师父帮白君瑜诊治,故而忽略这这些··情有独钟·“无妨,我用之前你编来应付贤珵的话应付了他,他应该不会起疑。”
刚过中午,白如又驱车来了四合院,说白君瑜请祁襄到府上喝茶··上午识破了师父的身份,下午叫他去喝茶,祁襄不去也不好,只能在郤十舟别有深意的微笑中出了门。
踩着马凳掀开车帘,祁襄赫然看到坐在车内的白君瑜,整个人呆在那里··白君瑜笑道:“怕你不来,亲自来接你·特地去如蜜斋买的玫瑰花饼,来尝尝吧。”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支持感谢大家在停站期间的不离不弃、留言、收藏和各种雷、营养液,非常感谢·终于能更新啦~我存的文不多,今天更四章,明天更三章哈,大家别嫌少呀。
爱大家~·第37章 ·祁襄上回让车夫载他去如蜜斋买玫瑰花饼, 也是因为想起白君瑜第一次给了他一篮子玫瑰花饼的场景,也知道那鲜花饼是白夫人亲手做的·结果最后几块被白君瑜买给何玉恩了,让他很长一段时间对如蜜斋避之不及, 总觉得那里糕饼的香甜中,似乎夹着一丝完全抹不掉的苦味。
直到前几日去了白君瑜府里又吃了白夫人做的玫瑰花饼,这种感觉才被平复,也没那么在意了··“快上车吧,我可没办法扶你·”白君瑜现在不好移动,按他的- xing -格, 现在这样他是宁愿待在府里, 也不愿意出来让人看到,对他心生同情。
但若是来接祁襄, 他就不想管那么多了, 先见到人再说··祁襄上了车, 白君瑜就把糕饼塞进了他怀里, “尝尝,做得不如我母亲, 但放到京中比还是不错的。”
祁襄将糕饼放到一边,“我之前去过如蜜斋, 也是想买这个玫瑰花饼,结果老板说刚卖完·我就看到你和何玉恩站在一起, 她正吃着·”·白君瑜诧异,“什么时候的事”·“不记得了,有段时间了。”
再说起这个, 祁襄也很淡然了··白君瑜仔细回忆着他上次给何玉恩买玫瑰花饼是什么时候,隐约有了印象·而现在想起来,就不如以前那么坦然了。
祁襄知道他和何玉恩的事,不知道会不会为此觉得他眼光有问题··“你应该告诉我你想吃,我定然会给你买·”白君瑜说完又觉得托大了,如果换作那时,他会让白如帮着买,不一定会亲自去吧。
祁襄笑道:“无妨·就是突然想起来,跟你闲说几句·”·说完,祁襄打开纸包,拿了一块来吃,并问:“你也吃吧·”·白君瑜没动,“我还不饿,你吃。”
祁襄也没再劝,如蜜斋的玫瑰花饼做得比白夫人甜一些·如果没有最初记忆中的味道,也许这也算得上美味了,但有了白夫人的珠玉在前,这个就过于腻味了。
“的确不如白夫人做得好·”祁襄也是实话实说··“我母亲很少做,不是被我父亲吃了就是被你吃了,我都没吃过多少·”白君瑜笑说。
他不好甜,并不贪嘴··祁襄心里漾出一丝甜,面上却不显··说完这些闲话,白君瑜郑重道:“闻景,多谢了·”·祁襄抹掉嘴角的碎屑,“本也是应该的,不图你这声谢。
只是隐瞒了将军和夫人,心中不安·”·“我父母会理解的·”祁襄办事细致,但有时候就是因为想太多了,所以绕得很,他能理解,也不忍说教。
“你好起来,将军和夫人自不会同我计较·”·“还没有那么快·不过郤先生说没问题,那必然没问题·”·祁襄淡笑不语,去病是个慢工夫,急是急不来的。
“郤先生不喜欢与朝堂人接触,我也不便打扰·既然你是郤先生徒弟,那我谢你也是一样的·以后没事多来我院子吃饭,让我多表示一下·”·“不用这么麻烦吧”祁襄不是不愿意跟白君瑜一起吃饭,只是次数多了,他担心成了习惯,以后就不好走了。
“没什么麻烦的·新宅子我已经命人去收拾了,等你搬进去,来往就更方便了·”·祁襄还真把这茬忘了……不过既然现在师父的身份已经揭开,那他带着师父一起入住新宅子倒是方便不少,也算是好事吧。
只是以后打探之事要格外当心,别被白君瑜发现才好··回到白君瑜的院子,白君瑜也差不多该午睡了··祁襄也没说走,自己挑了几本书看,白如给他泡的都是府上最好的·茶,配着这甜腻的点心倒也合适。
白夫人那边知道他来了,让人来传话,让他务必留下来吃饭,别见外了··房间安静下来,白君瑜睡相很好,不会乱翻,也没有声音··祁襄看书看累了,就抬头去看白君瑜。
白君瑜生得好,年少时就是气宇不凡,如今更是英俊无双,只是他时常严肃对人,身上又有武将的戾气,所以一般人不太敢直视他,对他的样貌称赞也颇少··祁襄喜欢他,是源于年少时他不经意的关心和照顾。
而现如今一切都好起来了,让祁襄仍旧不可自拔且感情不淡的,也有白君瑜外面给他的安定感·感觉是个很微妙的东西,言语难以表达,但心底的喜悦、心慌、苦涩却是再真实不过的,也是一直牵绊于他的。
白如轻手轻脚地走进来,也没打扰白君瑜,反而是低声跟祁襄说:“公子,四皇子殿下来了·”·白如也没觉得自己的做法不合适,他是理应叫醒白君瑜,跟白君瑜说。
但不知怎么的,他进门后觉得跟祁襄说也是一样的··祁襄也倒说他什么,只道:“去请吧·我叫君瑜起来·”·“是·”白如毫无意见地出去了。
祁襄走到榻边,轻声叫了白君瑜··白君瑜作为武将,休息时也是比较警醒的,祁襄叫他,他应该立刻就会醒来·但今天白君瑜连眼皮都没动一下···情有独钟祁襄无法,又伸手去推他,“兮择,醒醒。”
白君瑜眉头微皱,眼睛闭着,准确无误地抓住了祁襄的手··祁襄下意识地抽回,却根本没抽动,只得道:“你是不是睡迷糊了快起来,四皇子来了。”
白君瑜这才睁开眼,跟中含着睡意,手上半点没松··祁襄又晃了晃自己的手,“醒了就松开·”·白君瑜一开始的确没醒,可能是有祁襄在的缘故,他睡得格外安稳。
等祁襄堆他的时候,他是真醒了,并试探- xing -地抓住了祁襄的手·祁襄想抽手,也在他的意料之中,只是第一次有意试探,他当然不能立刻放手·不过这回也让他确定了祁襄对他怕是没什么想法,否则也不会抽手——前路漫漫,只要祁襄不成亲,他总有机会的。
·荣沧进门,就看到白君瑜拉着祁襄的手不放,他脚步顿了一下,脑子在这一瞬转过无数想法,但下一瞬就如平常一样进了门,连跟在他身后的白如都没发现异常——他知道祁襄喜欢白君瑜,所以白君瑜拉着祁襄的手他不得不想两个人是不是有什么进展。
但就算有进展,他也不能一副“我早知道”或“这样很好”这种有预期的样子,不然祁襄不是露馅了所以无论到底如何,他只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就对了。
白君瑜看到荣沧进门,这才放开手··祁襄将手藏于袖中,手上的温度却不减,心也跟着乎热乎慌地定不下来··白君瑜倒是很自然,坐于榻上没动,微笑道:“殿下怎么突然来了”·荣沧也装得自然,“听到些消息,想与你商议一下。
原本想把贤珵叫来,可贤珵不在府上,我就自己过来了·”·“殿下坐吧·”白君瑜让白如上茶··“闻景怎么也来了”荣沧还是要照例问一句才显得妥帖自然。
白君瑜道:“我无聊着,哪也去不了·就把他叫来陪我说话·”·荣沧点头,“也好,省得再让你去接人了·”这事他本了想把贤珵和祁襄都叫来的,但他顺路能到贤府,所以就去找的贤珵,本想着等到了,再让白君瑜派人去接,白君瑜这边去四合院比他们都方便。
“出什么事了”白君瑜问··白如上了茶后,退了出去,并·关了门,站在门口帮守着,不让闲杂人等靠近··“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要如何应对总觉得要细商一下。”
荣沧喝了茶,说:“先说件其他的·母妃派人给我传话,说皇后有意让你娶她母家的一个姑娘,已经禀给父皇了·”·祁襄没太多惊讶,不是他提前知道了,而是白君瑜处在这个位置,别说皇后了,但凡有机会,有哪一家不想打他的主意关键还是看白君瑜怎么说。
白君瑜更不惊讶了,说了皇上找他父亲谈的话,以及他和家里的想法··这些都在祁襄的意料之中,他也不插话·太傅职位是比白将军高,但论实权,白将军手里才是实打实的。
贤珵尚且要为这些避嫌,不敢娶高门,何况是白君瑜这个身份·白君瑜和白将军都拎得清,这就是最好的··荣沧点头:“既如此,我就不多说了·今天过来是想说二哥的事。”
“二皇子不是在忙何家后续吗”白君瑜问··“是·本也没太多要收拾料理的,照旨办事即可,二哥这次也很规矩,父皇很满意。
如今我和三哥不参与朝政,父皇的意思是让二哥进礼部学习诸事·”荣沧说··祁襄听明白了,荣沧为皇上办事分忧期间,并没有被安排进哪一部,也就是说是个无权的。
三皇子因为为皇上办事久,皇上早已让他进礼部学习·这回二皇子趁这东风,也进了礼部,荣沧心里不平也正常··白君瑜问:“二皇子也进礼部,三皇子能愿意”·“三哥还在称病,打探不出什么。”
他若硬去,非要在三哥面前提上一嘴,那就大有挑拨之嫌了·到时候别说三哥,父皇都会恼他··白君瑜看向祁襄··荣沧见白君瑜不说话,只看祁襄,他也不禁看过去。
祁襄茶正喝得舒心,见两人都不说话了,才抬头目含询问··白君瑜淡笑道:“闻景,你怎么看这事对殿下好是不好”·这话说不说,怎么说,是个问题。
祁襄推诿道:“不如等贤珵来了,问问他吧·”·白君瑜并不作罢,“你先说·”·他不同于白君瑜,他是一介草民,白君瑜好歹有官职,荣沧又是皇子,这中间说话是轻是重不好拿捏。
但不是信不过荣沧,他也希望最好继位的是荣沧,可他是否要将自己能分析到的说全,是个问题·自古过于聪明且愿显露人前的,都没什么好结果··“你先说说你怎么想的。
我对朝中局势不太了解,有些话若不确定,说了也是害殿下·”祁襄让白君瑜先说,以白君瑜的聪明定能抓到重点,他就不出头了··白君瑜大概明白祁襄的顾虑,也不好一味推着祁襄做他不想做的,便先道:“殿下,二皇子没有根基,也没有得力外戚,无需忌惮。”
祁襄眼角微微弯起——白君瑜一语点到重点··“可我也没有啊·”这才是他和二哥永远落于三哥之下的根本所在··白君瑜看着祁襄,眼里的意思——我说完了,该你了。
祁襄无奈,盖上茶盏,说:“殿下,兮择说的没错·三皇子得用,是因为左丞相,不得不用·您和二皇子得用,才是因为皇上放心用你们·历任圣上都忌讳外戚干政,您和二皇子最不利的一点,恰恰也是最有利的。
我们一同在太傅那里学习,太傅看重殿下,白将军也看重殿下,所以论起助力,殿下比二皇子有优势得多,又非外戚,也比三皇子有优势·”·“皇上这次安排二皇子进礼部,而不是其他部门,可见是用来制衡三皇子的。
而三皇子在礼部多年,礼部怕早已是他的党羽,三皇子没什么可担心的,要担心的是二皇子才是·”·情有独钟·荣沧的心一下定了,觉得是自己思虑太多,没想到事情的根本。
话都说到这儿了,祁襄索- xing -说全,“二皇子身边没有可用的人,如今骤然得职,要做的第一件事自然是培养自己的羽翼,以后才好为自己说话·殿下只要留意他与谁接触便可知他想从哪方入手。
不过,他一没根基,二没功勋,愿意追随他的人也是有限·而且二皇子向来自视甚高,之前也不见得是蓄意蛰伏,否则现在才动,着实晚了·”·祁襄已将各方都分析清楚了,白君瑜也没有可补充的,就更确定四皇子没得到祁襄做谋士,的确是亏了,不过好在祁襄也是向着他们,没给别人出主意。
否则以后朝中风向如何,还不好说··祁襄笑说:“殿下这几年虽低调,但身边的人牢靠,才未形成您与三皇子鹬蚌相争,他人得利的情况·殿下继续保持就是了,二皇子进了礼部,三皇子不出手,左丞相也容不下他。
相对的,二皇子也未必不知礼部情况,只是仍想从中分一杯羹罢了·”·荣沧点头,“是我想多了·为父皇办了几次事,自觉良好,所以二哥骤然获职,心中不忿,想事片面了。
好在有你们开解,我现下觉得舒心许多·”·祁襄推开手边的茶盏,“殿下,您还记得之前兮择给您送的信,让您小心你们双方被人挑拨吗”·“记得这……”荣沧突然想明白了,对方就是在用这种方式挑拨他和白君瑜的关系如果他不来跟白君瑜谈这事,只把不忿憋在心里,那要不了多久,他大概就会觉得都是因为白君瑜受伤,害他不得不低调,从而忘了白君瑜为什么伤,只关注于自己若当时不低调,接下何家的事,那进礼部的会不会就是他·祁襄微笑道:“殿下能想通其中关窍就好,若能知道是谁做的这番提议,也就知道是谁想从中挑拨了。
毕竟若按皇上以往的行事,既然都没给殿下按职,二皇子也不可能按职·好在殿下信任兮择,把话说开了,怎么都好防·”·荣沧赶紧点头,“是我急躁了,差点着了道。
以后我定当注意,绝不会有第二次·”·“殿下也不必苛责自己·”白君瑜说:“殿下肯信任,就是最好的·”·荣沧叹气,“皇家之事,真是防不胜防,我以后也会多加小心,多与你们商议,才能保得万一。”
事情说明白了,荣沧就先回去了,他是不想打扰祁襄和白君瑜的二人世界,这两个人难得有机会独处,他还是要长点眼色的··祁襄没问白君瑜若四皇子登基,他有什么打算。
日后就算他离京了,也会把白君瑜的事安排明白·若四皇子动白君瑜,他也不会客气·现在的同窗,以后的君臣,究竟如何,都不好说··次日,皇上下旨,正式让二皇子进了礼部。
荣沧也打听到提议这事的是皇后,说二皇子向来恭敬谨慎,如今差事办的好,皇上应该给些嘉奖·四皇子因军粮失察一事,皇上不给职也正常,但二皇子办事周道,是应该加强历练才是。
至于去哪个部,皇后并没提,让皇上做主··皇上考虑了一晚,传出有意让二皇子进礼部·这也印证了祁襄的话,皇后给二皇子谋职,就是让四皇子嫉妒吃心,从而疏远白君瑜。
可她又没说具体去哪一部,就不存在皇上觉得她要让二皇子去施展不开拳脚的地方,蓄意埋没他·而皇上最终让二皇子去了礼部,自然也起了牵制之意,这中间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就是皇上觉得礼部并未被三皇子渗透,所以二皇子还有制衡之力。
至于是皇上托大了,还是他们太看得起三皇子了,暂时还不好判断··只是经此一事,荣沧四皇子的心更定了,也明白现今真的是防不胜防,内讧,他们可起不起··秋老虎的余·热已经不再那么躁热,白君瑜每天拖针的酸胀感也越发强烈,是个好现象。
这天早朝,皇上说今年是大川与遏族建立邦交及商路往来五周年,遏族来信,想借此机会好好庆祝一下,愿派使臣入大川献礼··遏族与大川向来友好,互通商路后百姓们的生活也更为富足。
遏族与大川唇齿相依,有大川的保护,遏族更为安全繁荣,有遏族的相助,他族也不敢轻易侵犯,所以东边长年相对安稳,遏族功不可没··遏族想来京庆祝,皇上自然乐意,这也是显示大川国富民强的好机会,所以此次皇上也想邀请其他与大川交好的部族,让他们看看遏族的受益,说不定也愿意主动与大川通商。
这事自然是交给礼部去办·这又是二皇子进入礼部后第一个大差事,皇上估计为了分权,所以此事交给了二皇子和礼部尚书一起办··荣沧对此非常淡定,一想到皇后乃至三皇子和左丞相挑拨离间的如意算盘打空了,他就能多吃一碗饭。
这日天气- yin -沉,一副要下雨的样子··祁襄没出门,坐在屋里看书吃点心··这点心是白如今早送来的,他也不知道白君瑜怎么回事,这几日他都没去,但白君瑜每天都送东西过来,有的时候是白如送,有的时候是让师父帮着带回来。
祁襄倒是没吃腻,只是近来常吃,就不像之前那么新鲜了··而且天凉下来又到了他该补身的时候了,药膳天天这么炖下来,他也实在没多余的胃口吃别的·而药膳也不能不吃,不然他这身子,到冬天就遭罪了。
潘管家走进来,脸上有些严肃,道:“公子,二皇子殿下来了·”·祁襄一愣,他跟二皇子没甚交集,二皇子怎么找来了·可人来了,总不能把人关在外头,祁襄只得说:“请殿下进来吧,去把最好的茶泡上。”
就算荣沧来,他都未必拿最好的茶招待,是因为荣沧不会在意这个,更不会计较·但二皇子可不好说,毕竟现在得势了,若觉得自己被怠慢,怕要生小人之心。
微凉的风裹挟着水汽,荣清常服而来,倒是8不张扬·祁襄要行礼,被荣清扶住了,“在学堂时,你虽不是我的伴读,但学识颇得太傅称赞,我也是仰慕已久,今日有机会,特来见见你。”
祁襄规规矩矩道:“殿下请上座·家中没有名贵的茶,怠慢殿下了·”·情有独钟·荣清尝了口茶,肯定是不如自己府上和宫里的,可寻常人家拿出这种茶招待,也算竭尽所能了,他心下满意,道:“你也坐吧。”
落座后,祁襄问:“不知殿下前来,是有何事”·荣清喝不惯这种茶,知道没被怠慢也不多饮,“也没什么事,就是得知你回京了,一直也没来看看。
如今我四下走动都方便,就趁无事来看看你·”·“劳殿下挂念了·”祁襄不信他只是来看他的,若要来,早来了·雨滴落下,砸在院中的石板地上激起清凉。
荣清四下打量,“你住的地方着实小了些,我倒有一个院子,比这大上不少,你若愿意,可以赠于你·”·祁襄忙道不敢,“在下一介草民,实不敢受此大礼。”
荣清笑说道:“这几年你在西陲一定过得很苦吧只因你是庶出,在家中不重视,获罪又连带你,你心中难道不恨吗”·雨声骤然变大,浇灌着大地,又似浇透了不公的蒙尘,让它重置光下。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感谢支持·第38章 ·荣清突然说出这番话, 祁襄心里是震惊的,但面上依然维持着淡定,“殿下怎么突然说这个父亲犯错, 全家获罪,实无可辩。”
荣清在祁襄心里不算是聪明人,但人家是皇子,他说话也不得不格外留心·至于恨与否,他有自己的想法和规划,这中间不需要任何外人的帮忙, 也不必让人知道。
荣清笑道:“闻景, 我知道你是个聪明人,你我没有过多的接触, 但我知道你- xing -子傲, 不是任人鱼肉之辈·西陲几年你实属无奈, 如今回来了, 难道就不想争上一争吗”·祁襄没表示出兴趣,“殿下, 在下一无官职,二无助力, 争什么呢”·他这话说的含糊,可以理解成他放弃了, 不想争,也可以理解成他只是没办法争——但无论哪种,都只是蒙蔽荣清而已。
“只看你想不想, 你若想,我自然能帮你·”荣清并不怕先露底牌,像激愤的学子一样同祁襄说:“你是庶出,我也是庶出·你在家中不受重视,我在宫中也不受人待见。
我这是沾了何家倒台的光,才让父皇肯看我一眼·我自小就看不惯那些嫡庶尊卑,也见不得嫡子仗着身份欺辱庶子·我是庶子,尝尽了被欺负、被忽视、被冷待的滋味,我不想这样。
我想让嫡庶平等,想让庶子跟嫡子一样有所作为,不受限制,不必避让·”·荣清言辞恳切,“我知道你和老四他们走的近,但你跟他们不一样·老四虽是庶子,但得太傅喜爱,父皇也不算薄待他,他体会不了。
而贤珵和白君瑜都是嫡子,还是家中唯一的孩子,更体会不到身为庶子的痛苦·只有你,只有你能明白我们无法言说的痛苦,所以我们才是一样的人·”·祁襄沉默,像是陷入沉思。
荣清乘胜追击,“我知道你是有野心的,不然当初也不会拼命读书·可你读了那么多书,到现在这一步有谁在意你了在别人看来,你就是个拿贤府救济的平民,连你说你跟他们是朋友,旁人都会觉得你自不量力。
这样的生活你甘心吗闻景,他们给不了你的,我能·如果有我一天,我可以为你封王封相,让你再不受别人白眼,那些看不起你的人也会匍匐在你脚下,祈求你的施舍。
闻景,这才是你应该过的生活,而不是现在这样,活得这么可怜”·祁襄喉头动了动,哑声道:“殿下的意思我明白了·可我无权无势,也不能为殿下做什么。
殿下偏帮我,未必能得到回报·”·荣清一听祁襄话中有活口,忙道:“现在朝中有权势的基本都已私下站队,我出头晚,是沾不上那些大人的光了·不过也好,少了结党营私的风险。
我只要一些像你这样聪明的人跟着我,帮我出谋划策即可·咱们低调行事,这样你们安全,我也安全·等来日大成了,加官进爵,一个也少不了·”·祁襄道:“殿下,冒昧问一句,您找了多少人这种事,人不再多,要精才好。”
祁襄的提点在荣清看来就是与他一心了,笑道:“放心,人不多·人多意见杂,我也明白·你若怕人多风险太大,以后有什么事,我单独见你就是了,不与别人提。”
祁襄笑了,“如此最好·若有能帮得上殿下的地方,定当尽力·只是我与四皇子他们毕竟是同窗,骤然疏远只会惹人疑心,还请殿下见谅·”·荣清哈哈一笑,“这个自然。
一切如旧就好,老四那若有什么打算,你告知我一声便好·我知道你不是池中之物,不会愿被嫡庶之别束缚·”·“殿下,我也曾经想一朝高中,平步青云。”
“哈哈哈,好好好,有抱负就是好的·”荣清起身一挥袖子,“那我先回去了,以后有事,我会来同你商议·若不方便,我们在外面见面亦可。”
祁襄不点头也不摇摇头,只道:“我送殿下·”·大雨将荣清的背影遮得模糊,待四合院的大门再次合上,郤十舟才溜达着出来,笑道:“怎么这是要另觅新主了”·祁襄失笑,“师父,我本也无主。
四皇子只是我觉得他适合做皇帝而已·”·“我看这二皇子倒不像个真聪明的·”郤十舟评价·二皇子这次来,把自己的牌全掀开了,却连祁襄根本答应他什么要紧的事都没发现。
“他若真聪明,今天就不会这么贸然前来同我说这些了·他估计是好不容易想到一个可以说服的我点,于是迫不及待地过来,生怕时间久了他就忘了怎么讲今天这番话了。”
“你真不考虑一下二皇子封王拜相的承诺,可比四皇子连句承诺也没有的好吧·”郤十舟似笑非笑地说··“且不论以后,四皇子若登基,至少我初步的安全是有保障的,他也不会薄待贤珵和君瑜。
而且我回京中,他作保,护我周全,这份情我承他的·而二皇子,向来自说自话、自以为是·皇上不过给了点恩典,他就已经找不到北了,这么快就开始集结谋士,可不是个安全的选择。
别到时候卸磨杀驴,都算他有良心·”这种嫡庶的挑拨对祁襄来说太幼稚了,他痛恨的从来不是嫡庶制度,而是祁家的其他人··情有独钟·“他就不怕四皇子也是个白眼狼”这个世道,人心哪儿那么容易看清·祁襄笑得肆意,“只要他不伤我,不伤我重视的人,他就算是个白眼狼,我也认了,毕竟他也算是装得最好的白眼狼,总算有几分功力。
可若他伤了我身边的人,不是我想托大,他怎么上去的,我就算拼了命,也会把他怎么拉下来·”·郤十舟就喜欢祁襄这种- xing -格,笑道:“好,那就让为师看看你的眼光吧。”
按祁襄的要求,郤十舟次日去给白君瑜针灸时,把二皇子的事跟他说了,请他转告四皇子和贤珵··白君瑜反应平静,只问了祁襄近来的身体情况·就算他不懂医术,也知道春夏好养身,秋冬易招病,尤其现在祁襄的身体大不如前。
“你不惊讶”·白君瑜微笑说:“祁襄聪明,我知道,别人自然也知道·二皇子外戚只会拖后腿,他也就只能想这些法子,倒也不算蠢。
如果祁襄真跟他一心,说句实话,除了最后逼宫,我想不出能稳拿下皇位的方法·”·郤十舟嗤笑,“你也不必高抬他,没有他这些年,你们不也很安稳”·“那是京中局势并没到这么紧张的时候,怎么混都可以。”
“行吧,你这些赞扬的话在说给他听,他可能会更高兴·”自己的徒弟被认可,无论是不是不自己教的,他都挺骄傲··留针期间,郤十舟就安静地坐在那儿,自有一份自在。
但这份安静没持续多久就被打破了,白如带着一个书生打扮的年轻人走进来·年轻人黑眼圈浓重,丧着脸,躬着背,像别人欠他钱,要账不成反被打了似的··年轻人见到白君瑜,就来了精神,“哥”·这人不是别人,正是白君瑜的堂弟白君阳。
自上回白君阳从白君瑜这儿挑了两个姑娘回去后,两个人就没再见过面·平日里白君阳也几乎不会自己过来,今天来了倒是新鲜·同时,白君瑜也注意到白如手上提了个包袱,如果白如不是要离家出走,那这东西必然是白君阳的。
·“怎么突然过来了”白君瑜不耐应付他,但人来了面上也得过得去··“哥,你可得收留我·我离家出走了。”
白君阳一脸气哄哄地说··大伯母简直都快把白君阳供起来养了,怎么还让他离家出·走了白君瑜问:“发生什么事了”·白君阳坐到床边,“母亲发疯,把我的爱妾都发卖了。
我都这么大人了,房里有几个人怎么了而且她们与我相处甚好,我心里喜欢,也乐意她们陪我,这不是佳话吗凭什么说都不说一声就卖了”·白君瑜一时不知怎么接话。
“佳话”这词能用的场合很多,但沉迷美色,不顾学业,这怎么也算不得佳话吧··郤十舟在心里摇摇头,他之前就听说白家全靠二房支撑着现在的地位,大房一家没一个成器的。
如今看来,传言不假·不说沉迷女色这事,白君瑜都这样了,腿上还有针,白君阳进门理应先问一下白君瑜的身体情况,也算礼貌·这只字未问,张口就是说他母亲疯了,放眼京中,也没有几家儿子敢如此不敬。
而且他打眼一看白君阳这面色,就是一副纵欲过度的样子,估计在家也没轻折腾··“你这样跑出来,祖母会担心·”大伯家什么情况白君瑜暂不了解,若留下白君阳,也不知道是不是麻烦。
“祖母现在看着胡姨娘的肚子,没空管我·母亲就更不用说了,恐怕连我离家也不知道·哥,我在这儿住几天,你帮我跟叔叔婶婶说一声·反正那家我是不回去了,你可得帮我。”
白君阳这态度就是赖上了··白君瑜考虑了片刻,说:“那你先住下,大伯那边我会让人去说一声,不好让家中担心·你这几日也静静心,好好读书是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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