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有喜了+番外 by 柳诺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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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有喜了+番外 by 柳诺诺(下)
甜文生子年下宫廷侯爵第七十二章 ·贾开铭的这几句话, 让晏莳对他积攒点儿的那些好感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一个人的才华再好,但人品不好, 这又能如何·方惜听出贾开铭是在说自己了, 马上反驳着:“我不是傻子。”
贾开铭哼了一声:“傻子永远不会说自己是傻子,不信你试试你能不能瞧见自己的后脑勺长什么样”·方惜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傻子,费力地扭过头去,想证明自己能看见,可往左扭和往右扭都看不到, 急得他差点儿哭出来:“严哥哥,我看不到自己的后脑勺啊,我是不是真是傻子啊。”
严嘉禾对贾开铭这一举动也十分不满,但还是压住了火气,他目光一扫正好看到角落里立着面镜子,便指着那处道:“小惜走到那里就能看到了·”·方惜不明白为什么走到那里就能看到自己的后脑勺了,可严嘉禾说的话,对他来说就是圣旨。
他几步走到那里,照着镜子一瞧, 果然看见了··方惜可高兴了,蹦蹦跳跳地跑到严嘉禾身上仰着小脸看他:“严哥哥, 我看到了,我看到了我不是傻子。”
严嘉禾笑了笑:“我们家小惜当然不是傻子,小惜可是最聪明的·”·贾开铭嗤笑一声:“没想到严举人哄傻子倒真有两下子·”·“贾解元”严嘉禾微微扬高了声音,“说话要积些口德。”
严嘉禾这么一喊,周围吃饭的人都往他们这里看, 贾开铭和严嘉禾在本地都是个有头有脸的人,贾开铭想了想,还是不想与严嘉禾起什么冲突·他的目光终于放到了一旁的晏莳身上:“对了,严举人,我听说你家来了几个人想要见我,莫非这二位就是”·严嘉禾道:“正是,这几位是从……”·“严举人……”贾开铭打断了严嘉禾接下来说的话,“我贾府的规矩,别人不知你还不知吗既然拜帖已经呈上了,那就老老实实地等着听信好了。
现在可是中午,没瞧着我正吃饭呢吗·”·严嘉禾张嘴还要说什么,却被晏莳打断了,晏莳拱拱手道:“如此是我们唐突了,贾解元请慢用,我等告辞了。”
说罢,拉着花凌的手转身就走··“哥哥,这人怎么这样啊·”花凌十分不满意地嘟囔着,“他那样说话,咱们为什么要走啊,咱们得好好与他理论理论。”
晏莳安慰他道:“无妨,且沉住气,再徐徐图之·”·出了有客来,方惜一步三回头:“严哥哥,咱们不是还要吃饭的吗怎么饭都没吃就出来了”·晏莳听到他这句话,突然想起来上楼时花凌咽的那口口水,忙问道:“明庭还吃吗”·花凌摸摸肚子:“吃点儿也行。”
就这样,四人又回到了有客来,点了一桌子的菜又吃了一顿午饭··方惜和花凌吃的十分欢乐,席间方惜对花凌说,等吃完了,他带着他去一个好地方··吃完了饭后方惜急着和花凌出去玩儿,急匆匆地就往外跑,这时从门口处走进来一位年轻的小姐,方惜跑得急没注意,一下子就撞到了那位小姐的身上,将她撞地一个趔趄,往后退了几步,幸而没有摔倒。
这小姐惊呼一声,她身边的丫鬟见状破口大骂:“你这个傻子走路怎么不好好看路”·方惜知道自己闯了祸,吓得站在原地不敢动弹·严嘉禾紧随其后,忙给方惜收拾烂摊子:“贾小姐得罪了,都怪在下管教不严,让小姐受了惊吓,在下给小姐赔礼了。”
这小姐被撞了一下心情自然不好,但一看到严嘉禾的那张脸,便将所有刻薄的话都咽了回去:“此事不怪严公子,说来也怪小女子·,进来时没看清前面的路。”
严嘉禾又与她说了几句客套话,就告辞离开了·只是他没注意到,他走后,那贾小姐一直站在原地追随着他远去的背影··严嘉禾边走边向晏莳解释着:“方才那位小姐姓贾,闺名一个妍字,乃是贾解元独生的女儿。”
晏莳点点头又问:“不知贾解元的哥哥,贾大人为人如何”·严嘉禾摇头道:“这个却是不太清楚,我年幼时贾大人便已离乡外出做官,至今尚未回来。”
贾开铭的这样态度,让晏莳歇了想要拉拢他的心思·好在严嘉禾的学识倒也不错,来年高中的可能- xing -会非常大··晏莳本打算着不再去找贾开铭,没想到第二日清早刚一起来,贾府的下人便来了,说是贾开铭请他过府一叙。
晏莳虽不知他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也决定前去看看,严嘉禾也要跟着去·贾府的下人有些为难:“严老爷,我们老爷说只请宴公子一人·”·花凌问道:“那我也不能去吗”·下人想了想道:“这位小公子是与宴公子一起的那倒无妨。”
晏莳与花凌跟着贾府的下人来到了贾府,贾开铭早已在正堂之上等候多时,远远地瞧见这二人来了,忙从椅子上下来满满含笑地出去迎接,与昨天的态度简直是判若两人。
“宴公子,花公子,失敬失敬·”贾开铭抱着拳道,“未曾远迎,勿忘见怪·”·晏莳也抱抱拳:“贾解元客气了·”·花凌小声嘟囔着:“你昨天怎么没这么客气呢。”
贾开铭干笑了几声:“宴公子,花公子,里面请吧·”·进到正堂,分宾主落座后,贾开铭最先道:“敢问宴公子可是从皇城而来”·晏莳道:“正是。
在下四处游学,仰慕贾解元的才气,故此特来请教·”·“宴公子过谦了,皇城才子云集,想必宴公子的学问定也是十分了得,”贾开铭道,“哪里轮得到我来指点一二。”
甜文生子年下宫廷侯爵·贾开铭不想与晏莳谈学问,只转弯抹角地想要打探到晏莳的真实身份,晏莳顿觉得索然无味,不想在此地多待··正思索着找个什么借口走时,晏莳的目光突然落到了贾开铭的手上。
贾开铭年近不惑,但终日养尊处优惯了,一双手保养的十分细腻,单看这双手,与同龄人相比就小了几岁·晏莳的心中却是一动,端起茶杯来不动声色地喝了一口,随后找了个借口与花凌一起离开了。
·“哥哥,这个贾解元不怎么样啊·”花凌边走边道,“他是不是知道咱们的身份了要不然这态度与昨天相比真是判若两人啊。”
晏莳道:“他应当有所怀疑,但并不确定,因此才会试探咱们·”·花凌点点头:“哥哥说的有理,那咱们以后要怎么办”·“既然明庭不喜欢他,咱们就再也不来了。”
晏莳笑笑,“这日子一晃可过得真快,再有一个多月就要过年了·咱们再在此处待个两三日,便离开这里,赶在过年之前多去几个地方·”·“还是在外面好啊。”
花凌感叹道,“能时时刻刻与哥哥在一起·哥哥,在外面的这些日子我也想了许多,哥哥现在最缺的就是人才·那么,我也想去朝廷做官,好帮帮哥哥。
我打算回去后就跟我爹说,请求他把我立为世子·左右我是嫡长子,这世子的位置合该是我的,他早晚都要给我,那就不如早些给我·我成了世子以后,手中的权利会大些,更可以上朝听政的,这样就能更好的帮帮哥哥了。”
晏莳突然停住脚步,看着花凌无比认真道:“明庭,过了年后,这皇城的天就要变了·咱们现在的生活还·算安逸,可皇城失踪案背后的真相一旦被揭开,各方势力涌动,这皇城再无宁日。
我时常担忧会让你生活在刀光剑影之中,可又无法避免·你天- xing -纯真善良,我不希望你继承世子之位,不希望你为了我搅进这诡谲的争乱之中·你要做的,只是在王府里开开心心地当个王妃。
若是你觉得不够,就为我绣绣荷包,做几件衣服吧·”·“可是哥哥……”花凌急着打断了晏莳的话,“哥哥,我知道我不够聪明,但我会慢慢学的,让自己快点儿变得聪明起来。
咱们两个是夫夫,夫夫之间不就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吗不能什么危险的事都让你来顶着,我想帮你呀·你,你不要嫌弃我笨好不好”·“明庭。”
晏莳忽地抓住了花凌的双手,“你听我说·我从未有过一丝一毫的嫌弃你·能与你结为夫夫,是我今生最大的福气·可是,朝廷里的人个个都是个人精,向来吃人不吐骨头。
哪怕你有一丝一毫的可能会遇到危险,我都不想让你去尝试·如果你出了事,让我怎么办纵使我得到了皇位,又怎会开心”·“可是如果你出了什么事,要叫我怎么办啊”花凌的眼里亮晶晶的,似乎有东西要掉下来。
“我保证不会出事,”晏莳将他的手放在唇上亲了一口,笑笑,“我可是要做皇上的人,又岂能有事明庭,你难道不想当男后吗”·“想想想。”
花凌连连点头,“我想当哥哥的男后·”·花凌说到这里,眼神突然有些黯淡,拽着晏莳的袖子轻轻摇了摇:“哥哥,你当了皇上后会选妃吗”·晏莳知道小王妃在担心什么,不答反问:“你知道我朝为何会立律法可娶男妻吗”·花凌点点头:“知道呀,听说太/祖皇帝夺取江山时,有一位很厉害的将军与他并肩作战。
他们二人互生情愫,太/祖皇帝就许诺,若是他日取得江山,定会昭告天下,立他为后·后来,太/祖打下江山之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修订律法,规定男子与男子可成婚。”
“是啊·”晏莳牵着花凌的手慢慢往回走,“可你知道太/祖皇帝的后宫里,终生只有这一位男后吗”·“啊”花凌呆愣愣地看向晏莳,“哥哥,这是真的吗我真不知道这个。
只有一个男后,那后来继承皇位的是谁”·晏莳笑笑:“咱们大渊朝的国史里记载的清清楚楚,等回到皇城后,明庭可以去太史院看·至于后来继承皇位的,乃是太祖皇帝在皇族中选出来了。
所以,明庭,你要记着,我永远都只有你一人·”·第七十三章 ·下午的时候, 严府里突然来了位客人——本地最有名气的张媒婆··张媒婆手里拿着个手绢,没等见到严嘉禾呢, 就嚷嚷开了:“严老爷, 大喜啊大喜啊我来给你报喜来了。”
严嘉禾正与晏莳温酒品书,下人将她带到一个房间里,让她坐着等候严嘉禾··张媒婆那么大声,正好被蹲在院子里刨坑玩儿的方惜和花凌听见了··方惜好奇地走进屋里问道:“什么报什么喜”·张媒婆抿着嘴笑笑:“我呀,是来给严老爷说亲来了。”
方惜不懂:“什么是说亲”·张媒婆等着严嘉禾无聊, 就与方惜聊了几句:“这说亲就是把两个人撮合在一起,亲说成了就该成亲了,成亲就是两个人住在一起过日子。”
张媒婆今天心情好,便也大发慈悲地解释了一遍··“就是像我和哥哥这样的·”花凌在一旁又加了一句··方惜若有所思:“那也是像我和严哥哥这样的”·张媒婆捂着嘴笑了一阵:“傻孩子,说什么呢。
这可与你和严老爷不一样,严老爷还未曾婚配呢·”·“婚配”方惜被她说的有些迷糊,明明他和严哥哥也住在一起了,怎么就不是成亲了呢,“那婚配又是什么呢”·张媒婆敛住了一些笑意:“得了, 我在这儿跟你废什么话呢。
你就知道严老爷要成亲了,这个严府里要有一个女主人了就行了·”·“又要来一个人”方惜有些纳闷, “这个人也像我一样没有爹娘吗总是饿肚子吗所以严哥哥才让他到府里来”·甜文生子年下宫廷侯爵·“呸呸呸胡说什么呢,人家父母都在呢。”
张媒婆连吐了三口吐沫又接着道,“请我来说亲这人在咱们这儿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人家平日里吃的那是山珍海味·”·“那他有爹有娘,又能吃饱饭, 为什么还要来严哥哥府里啊在家待着不好吗”方惜的脑子有点儿转不过弯来。
“自然是来与严老爷过日子的·”张媒婆说到这里时,脸上的笑意已经没了,话语里带着分敷衍的味道,“算了,我说过日子你这傻子也听不明白。
你就知道,严老爷要成亲了,成了亲以后,他们就是一家人了,他们会幸福地生活在一起,还会生很多活泼可爱的孩子·”·方惜这话倒是听明白了,面色有些急了起来:“严哥哥如果和别人成亲了,那他是不是就要和那个人玩儿晚上睡觉的时候也会给那个人讲小话本”·张媒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瞥了他一眼:“严老爷是个仁善之人,你放心,就算他成亲了,也不会把你赶出府去,你饿不死的。
至于其他的,等他成亲以后,自然不会再围着你转·”·“那怎么行呢这不行的”方惜突然大喊了一声,再往眼睛那看去,已经蓄满了泪水,但他倔强的没有让它落下来。
张媒婆翻了个白眼:“瞧你这话说的,因为你,严老爷还能不娶妻了,和你一个傻子过一辈子真是天方夜谭·”·“你不要再说了。”
花凌突然开口道··“怎么我凭什么不能说”张媒婆显然也没把花凌放在眼里,“我不说这傻子他能知道在这府里住了几天,还真把自己当主子了可笑至极。”
“我说的话你听不懂吗”花凌将脸上的憨态全部收起,- yin -沉着脸双眼如钩子一般紧紧地盯着张媒婆看··张媒婆竟被他看得浑身打了个寒颤,明明还是那张漂亮的脸蛋,怎么现在看来却如此骇人张媒婆用力地拽紧手绢,椅子上的屁股也稍稍抬高了些,坐好了夺门而出的准备。
正在这时,只听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严嘉禾便走了进来,花凌迅速地收起身上散发出来的戾气··方惜一看到严嘉禾,几步跑到他面前,眼中含泪的看了他几息,还没等严嘉禾回过神来,便迅速地跑出了门外。
严嘉禾想去追他,花凌慢悠悠走过来说他去追小惜,让他处理完了事情再过去,临走时还贴心地把门给他们关上了··“哎呦,严老爷您可来了·”张媒婆一见到严嘉禾满脸的谄笑,“我今个可是给您带来了一件大喜事。”
严嘉禾蹙眉道:“张媒婆何出此言啊”·张媒婆挤眉弄眼地笑了笑:“严老爷还装什么糊涂,莫非是害羞了我张媒婆登府拜访,除了来替人说亲,又能是什么”·严嘉禾疏离而又有理:“张媒婆请回吧,严某人现在不想成亲。”
张媒婆没想到会这样,脸上的笑容一僵:“严老爷,您说的哪里的话·我说句不好听的,你的年纪也不小了,也该成个家了·”·严嘉禾找了个借口:“来年我便要参加科举,成亲的事等我高中后再说吧。”
“严老爷,这成亲和考科举完全不冲突啊·又不是让您现在就成亲,您先把婚事定下来,”张媒婆不死心地继续游说,“等来年您高中之后再成亲,大登科和小登科赶一起了,这不挺好的。”
“张媒婆·”严嘉禾道,“我的事情就不需你来插手了,如果你没什么别的事的话,那就请回吧,我还有事要做·”·“哎——严老爷。”
张媒婆不死心地又喊了一声,“你不想知道让我来说媒的是谁吗也许你知道了,就该同意了·”·严嘉禾完全没有兴趣,从椅子上站起来向外面走去:“是贾解元家的千金,贾妍贾小姐”张媒婆见他真要走,急忙喊了出来。
她张媒婆是这镇里最好的媒婆,给人保媒这几十年从来没有不成的,她绝不会让严嘉禾砸了自己的招牌·况且,贾家给的辛苦费可不少,她可不想还回去··严嘉禾却不为所动,只转过身来道:“张媒婆,劳烦你回去转告贾小姐,严某承蒙错爱,是严某配不上她。”
说罢,已经推门出去了··再说方惜跑出去以后,忍了很久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嚎啕大哭··花凌见他哭得差不多了,终于开口道:“别哭了。”
方惜抽抽鼻子:“严哥哥要成亲了,他不要我了·”·“你为什么不要你的严哥哥成亲”花凌反问道,“是因为怕他成了亲你又会过上以前那种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了吗”·方惜顿了一下,而后疯狂地摇头:“不是的,不是的。
我,我,我吃什么样的东西都行·我只是,只是……”只是什么呢方惜说不出来··花凌也没急着催他,过了片刻,方惜终于知道自己想要说什么了:“我只是一想到严哥哥会和别人在一起心里就好疼好疼。”
方惜一边说着,一边将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处:“现在这里就好疼·”·“你想一直都与他在一起吗”·“嗯嗯。”
方惜拼了命地点头,“我想一直都与他在一起,我不想严哥哥的身边再有其他人·”·花凌将背靠在墙上,双手抱肩:“那你与他成亲好了。”
“我与严哥哥成亲”方惜没想到还能这样,说这话时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味道··“是啊·”花凌说的痛快,“既然你不想他和别人成亲,那你就与他成亲好了。”
方惜沉默了片刻,突然又拼命地摇着头和手道:“不行的,不行的·我不能和严哥哥成亲,我没有爹娘·刚才张媒婆说要有爹娘的人才能··甜文生子年下宫廷侯爵和严哥哥成亲的。”
方惜记住了张媒婆说让她说亲的人家有爹有娘,便误以为只有父母健在的人才能与严嘉禾成亲··说着,方惜突然拽了拽一直挂在脖子上的那条红绳,红绳的下面系着一块玉佩。
他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我听我娘说,这是我亲生爹娘留给我的唯一的东西,只要有它在,我就能找到他们·如果,如果我能找到他们就好了,我就又有爹娘了,就可以和严哥哥成亲了。”
花凌的眼睛在那块玉佩上扫了一眼,看成色还不错,但也不只是什么太值钱的玉佩,他又道:“刚才张媒婆是骗你的,不管你有没有爹娘都能和你的严哥哥成亲。”
“骗我的”方惜不明所以,“她为什么要骗我啊”·花凌道:“自然是不让你和你的严哥哥成亲,好让别人与他成亲啊。
你不信,你去问问你的严哥哥,你说你想和他成亲,看他怎么说·”·花凌是过来人,他瞧得出严嘉禾对方惜非同一般,也许就连他自己都没发现自己对方惜的这份感情。
那么,他不介意帮他们一把··“花凌弟弟你说的对哦·”方惜越想越觉得有理,帮把玉佩又塞进了衣服里,“那我去找严哥哥问问,一有消息马上回来告诉你。”
方惜擦擦眼泪转身就走了,花凌将目光落在一处房子那,脸上浮现出一层笑意,他也该去找他的哥哥了··贾府··贾开铭“啪”的一拍桌子,将桌上的茶杯盖震得微微跳了几跳:“这个严嘉禾,真是岂有此理”·张媒婆站在地上吓得一哆嗦:“贾老爷,您别生气,容我再想想办法。”
贾开铭也自觉有些失仪,用手挥了挥:“张媒婆你先回去吧,这事我再想想·”·其实贾开铭并不怎么同意这桩婚事,奈何女儿相中了·贾妍倾慕严嘉禾许久,但一直不好意思开口,昨日又见到严嘉禾,回府之后心绪难平,思来想去,顾不上女儿家的娇羞,就向贾开铭开了口。
贾开铭用手揉揉太阳- xue -,烦躁的在书房里走来走去,他的目光不经意地落在一个黑匣子上·便慢慢地朝着那里走了过去,他将黑匣子打开,里面只静静地躺着一块玉佩。
要是方惜在的话,就会发现,这块玉佩与他的那块是一对··到了晚上,花凌再见到严嘉禾与方惜的时候,一眼就看出这两人之间的气氛与往常不一样··花凌心里有了数,问道:“小惜,结果怎么样”·方惜羞羞答答地道:“严哥哥说他要与我成亲,明天就找人看日子。”
晏莳对于这个结果倒是一点儿都不意外,抱着拳笑道:“恭喜严兄了·”·严兄也抱了抱拳回礼,其实如果没有今天的这件事,他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看透自己的心。
想来自己也是蠢得厉害,如果不是喜欢,为什么愿意为他做这些事呢·严嘉禾以为贾开铭会找他的麻烦,没想到一直到第二天,贾府那里竟丝毫没有动静,严嘉禾的一颗心也算放了下来。
严嘉禾与方惜的日子也定下来了,说是年前没有好日子,便定在了年后·花凌觉得有些可惜,参加不了他们的婚礼了·严嘉禾便提前买了些糖果,当作喜糖了。
下午的时候,花凌有些昏昏欲睡,晏莳在房里陪着他,忽有严府的下人来报:“宴公子,贾老爷来了,想要见您·”·花凌听见了下人的话,揉着眼睛微微仰起头,带着些许的鼻音问:“哥哥,我听见有人找你。”
屋子里有些热,花凌睡的也有些热,现在小脸红扑扑的,晏莳没忍住,在那漂亮的小脸上轻啄一口:“你先睡,我出去看看,等会儿回来再陪你··”·花凌的心里像放了千万朵烟花一样,开得灿烂,又炸得他有些眩晕。
和晏莳在一张床上睡了这么久,他能说两个人只单纯的盖着被子睡觉吗最过分的举动就是相互抱一抱了,花凌想亲晏莳,但空有色心没有色胆·方才还是晏莳头一次亲他,要不是晏莳还在,花凌都想大声嚎叫一番,真是太开心了·花凌心里已经天翻地覆,但表面上装的镇定,他暗自在心里盘算着,应该把负距离接触提上日程了。
“我也想和你去·”花凌说着就要往出爬··晏莳忙给他裹紧小被子,将他按在床上:“刚醒就不要到处乱跑,当心着了风寒,我去去就回。”
花凌想了想没再坚持,抱了抱晏莳的腰:“哥哥,那你要快些回来哦·”·哄好了小王妃,晏莳这才随着严府的下人往出走,他心里也有些奇怪,要说贾开铭要找也是单独找严嘉禾啊找他做什么难道让他做说客,让严嘉禾同意和他女儿的婚事·正想着,已经到了。
严嘉禾正与贾开铭说着话,方惜坐在一旁警惕地盯着贾开铭看,似乎想用眼睛在他身上剜下几块肉来··“宴公子,您来了·”贾开铭站起身来,冲着晏莳抱了抱拳。
晏莳也回了个礼,不知为何,见到贾开铭的那一刻起,晏莳觉得这人和昨天比有些不一样了,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几人重新落座后,晏莳开门见山道:“不知贾老爷唤宴某前来所谓何事”·“实不相瞒,在下是来为小女说亲的。”
贾开铭有些为难地开口道,“小女昨日被拒后郁郁寡欢,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实在是不忍心看着她这样啊·思来想去之后,就舔着一张老脸登门了·宴公子,你是皇城中人,见多识广,你知道,我家女儿要家世有家世,要相貌有相貌。
严举人娶了她,是不会吃亏的,因此,在下便想请你也劝劝严举人·”·方惜听了这话气得肚子鼓鼓的,哼了一声:“我家严哥哥不会娶你女儿的,严哥哥是要与我成亲的,你快回去吧,我讨厌看到你”·“这……”贾开铭不知方惜所言是真是假。
严嘉禾道:“是真的,今天上午定的日子,日子就定在了正月十六·贾老爷,承蒙错爱了·”·甜文生子年下宫廷侯爵·“可,可是他,他是个傻子啊……”贾开铭有些不可置信地道。
严嘉禾望着方惜眼睛里满满的都是爱意:“只要我喜欢便好了·”·“唉看来真是小女没这个福分了·”贾开铭懊恼地拍了下椅子扶手,“既然如此,我也没什么话可说。”
晏莳上下打量了贾开铭几眼,总觉得眼前的这个贾开铭与之前见过的不一样·之前见到的那个贾开铭嚣张跋扈,目中无人,口出恶言,今日这个却要温和许多。
晏莳渐渐地将目光落到了他的手上,不过贾开铭的手被宽大的衣袖所掩盖着,让他瞧不清样子··贾开铭重重地叹了口气后像想起了什么,忙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让下人拿给晏莳看:“对了宴公子,这是你那日走后我做的诗,想让你指点一二。”
晏莳将纸张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首七言绝句,字迹苍劲有力,一看就是练过的,诗意语境优美,也是不错的··晏莳夸赞了一番,贾开铭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点儿笑容,便借机又与晏莳谈论了一会儿诗词歌赋,贾开铭才华横溢,当真是个解元。
贾开铭待了差不多有半个时辰这才告辞走了,晏莳望着他的背影眯了眯眼··等他重新回到房的时候,花凌睡得正香,被子都踹了下来·晏莳并无丝毫睡意,这心里又装着贾开铭·的事情,更是睡不着。
不过,方才答应了小王妃要陪他睡午觉,总不能食了言,便还是脱了鞋躺到了花凌身边··第七十四章 ·晏莳对贾开铭起了疑心, 与花凌睡醒了午觉后,便又去找严嘉禾:“严兄, 不知这贾解元与他哥哥可是孪生子”·严嘉禾一蹙眉:“正是, 我虽未见过严大人,可听别人说这兄弟二人长得一模一样。”
·晏莳摸摸下巴:“这就对了·”·花凌一头雾水:“哥哥,什么东西对了”·晏莳道:“劳烦严兄将手伸出来,掌心朝上。”
严嘉禾虽没明白晏莳这样做的用意,但还是照他的话那样去做了, 将双手手心朝上伸到众人面前··花凌和方惜都伸长了脖子去看,没看出什么··晏莳道:“明庭仔细看这两只手可有什么细微的差别”·花凌仔细瞧了瞧,突然发现了什么,高兴地大叫道:“哥哥,我知道了,严举人的右手指的指头上有茧子,可是左手没有。”
方惜不怎么认得茧子,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急得额头上起了一层薄薄的汗·严嘉禾好笑地拉过他的手, 放在自己那根起了茧子的手指上:“在这儿呢。”
晏莳表扬地摸摸小王妃的头发:“不错,作为读书人来说, 终日拿笔,手指上或轻或重都会起茧子·”·晏莳说着也将自己的手掌亮出来给众人看,他的那根手指上也有一层薄薄的茧子。
除此之外,他的手心上也有一层茧子,那是练剑时磨出来的··“那日我与明庭去贾府, 我看见了贾解元的手,他的手上并没有茧子·”晏莳接着道,“而且,我想与他谈诗论词,都被他以各种理由拒绝了。
今日贾解元突到府上,行为做派也与之前的那个略有差异,况且,他竟主动与他谈诗论词·”·严嘉禾是个聪明人,晏莳这么一说他就明白了:“宴兄是说,今天来的根本不是贾解元,而是他哥哥贾大人”·晏莳点点头:“正是。”
“可听闻贾大人外出做官十余年,一直未归啊·”严嘉禾还是有些不敢相信··“是你们不知道他回来了,还是他根本没回来呢”晏莳反问道。
“这……”严嘉禾说不出话来了,确实如此,他也是听说的贾大人外出做官十余年未归,但具体情况是怎样,谁又有当事人知道的清楚呢·晏莳接着道:“我怀疑贾开铭根本就是个草包,他解元的位子恐怕也是他这个哥哥帮他得来的。”
他们兄弟二人长得一模一样,若想要相互代替做什么事,那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哥哥,那是要查吗”花凌问道,“让赵春海把他秋闱的答卷调出来,再比对笔迹是不是就能知道当时参考秋闱的到底是谁了”毕竟每个人的字迹不一样,想要模仿别人的字迹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晏莳摆摆手:“这个暂且不用,赵春海到州府一来一回也需要不少的时间,明日我要再进一次贾府查看虚实·”·同一时间的贾府··一个瓷器破碎的声音从一间隐蔽的房里传了出来。
“你这个蠢货我让你稍安勿躁稍安勿躁你怎么就不听让你少去和那个姓宴的接触,你都听到脑后去了”贾大人坐在正位上,气得胡子发颤,胸膛上下剧烈的起伏。
贾开铭看着脚边的碎碗小声地辩解着:“妍妍喜欢那严嘉禾,央我去给她提亲·大哥也知道,我就这么一个女儿,恨不得把所有的好东西都给她·我想去提亲也不甘那位宴公子的事,便让张媒婆去了。”
贾开铭混是混了些,但却爱孩子,示贾妍如命,只要她想要的,他都会给她··“你还说”贾大人气得又朝着贾开铭扔去了一个茶杯,这茶杯正正好好打·在了贾开铭的身上,吓得他往后蹦了蹦,“我八百里加急送回来的信你不是都看着了吗让你暂时按兵不动,一切等我回来了再说,你怎么就这么蠢”·“大哥,那现在要怎么办啊”贾开铭小心翼翼地看向那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那个宴公子,真是宫里面的”·“十有八/九是了。”
贾大人揉揉眉心,“现在只能希望他没有看出破绽·”·“大哥,那咱们投靠他不行吗”贾开铭道,“你不是早就想投靠个皇子吗如今来了一个,咱们就投靠他吧。”
甜文生子年下宫廷侯爵·“说你蠢你还真是蠢”贾大人都要被这个弟弟气死了,“你要我现在怎么说上赶着和他去说,我弟弟的解元是我帮他考的我怕受到刑罚前来投靠你就算投靠皇子,咱们手上也要有筹码,现在咱们什么都没有,拿什么去投靠”·贾开铭被哥哥的话堵得哑口无言,半晌后方道:“那大哥,你快想想办法啊。”
贾大人瞪了他一眼道:“我这不想着呢吗·”·“我不想死啊大哥·”贾开铭突然抓住贾大人的手,“科考舞弊是杀头的重罪,如果被发现了咱们谁都逃脱不了干系。”
“我自然知道·”贾开铭像挥苍蝇似的挥挥手,“我的官好不容易做上今天这个位置,眼看着就能升到皇城做官了,在这个节骨眼上,我也不想出事。”
贾开铭听他这么说,稍稍放下心来·只听着贾大人又小声嘟囔着:“如果当年不听了你的话代你科考,就没现在这回事了·”·这话让贾开铭刚刚缓和的情绪又上来了:“大哥,话可不能这样说当年的事是你对不起我,如果不是你,我与蕙兰早就成亲了,她又怎么会失踪到现在音信皆无”·贾大人被他这么一说,脸也有些红:“如果不是你先拿着我的诗当作你的给她看,她又怎么会喜欢你”·这兄弟二人本是双生子,但脾气秉- xing -千差万别,贾大人自幼书就念得好,贾开铭却是个不学无术的草包,只认得几个字罢了。
被大哥这样说,贾开铭回腔道:“我只是偷了你的诗,不像你,竟然连弟媳也偷”·当年的事说起来很简单,贾开铭到县城游玩时遇见了蕙兰,对她一见倾心。
蕙兰喜欢诗,也爱写诗,贾开铭投其所好偷了贾大人的诗对蕙兰说是他自己写的·蕙兰信以为真,便同意与他在一起··二人着实柔情蜜意了一段日子,后来,贾大人发现自己的诗被贾开铭拿了,便暗中跟踪他,看他到底想干什么,结果对蕙兰一见钟情。
贾大人便趁贾开铭不在时冒充他,刚开始蕙兰并不知情,可后来也渐渐发现不对··蕙兰觉得自己受骗,与贾开铭大吵了一架后,再无踪迹··贾大人也觉得对不起自己的弟弟,为了获得贾开铭的原谅,贾大人这才答应冒充他参加科考。
·这兄弟二人都计划好了,来年的春闱也是贾大人去参加,等他高中后,就让贾开铭去做官··贾家兄弟当晚吵了很久才入睡,第二天一早,就听下人来报——晏莳来了。
贾大人忙让贾开铭藏起来,他装成贾开铭的样子前去迎接··晏莳与花凌没待多久便告辞了,二人走了之后,贾大人脸上的样子十分难看,急急忙忙地去找贾开铭:“他好像是知道了”·“知道什么”贾开铭反问。
“蠢货自然是知道我代你考试一事·”·贾开铭吓得浑身一哆嗦:“那……那要怎么办”·“我没想到他会发现的这么快,看来我还真是小瞧了这位宴公子。”
贾大人的眼中闪过一丝狠毒,“既然躲不·过,那咱们就先下手为强·”·“什么意思”贾开铭突然感觉自己哥哥这个样子有些可怕。
贾开铭从衣袖里掏出一个小白瓷瓶:“他既然想要咱们的命,那咱们不如先要了他的命·他现在住在严府,就算是死了,也是严府的事,绝查不到咱们的身上。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位皇子应该是大皇子晏莳·当今圣上的几位皇子中,就属昭王殿下最有可能取得皇位,昭王又与大皇子有仇,咱们将他毒杀后,就去投奔昭王,这样咱们在昭王面前也是立下了一大功,待日后昭王当了皇上,到那时,咱们兄弟二人就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贾开铭平时的混了些,飞扬跋扈了些,可不敢杀人,尤其是皇子,他看着贾开铭手里的那瓶毒药,说话有些结结巴巴:“大……大哥……那……那咱们要……要怎么给他下毒”·“今日晚上,我便让王虎去投毒。”
王虎是暗中保护贾大人的护卫··贾开铭紧张地咽了口口水:“大……大哥,那毒/药能给我点儿吗”·贾大人倒出一部分给了他:“这药可是我花重金求来的,无色无味,你省着点儿用。”
贾开铭拿着那药手有些发抖,他虽平日里混惯了,但此时此刻却是异常的清醒·他不知道他哥想要毒杀皇子一事会不会成功,就算成功了,在此之前,他也要杀掉一个人——方惜。
只要没有了方惜,那么他的女儿贾妍就可以嫁给严嘉禾·贾开铭越想越觉得开心,脸上渐渐地浮现出一种狰狞的笑容··贾开铭吩咐厨房做了一盘子点心,然后和心腹小厮密语几句,小厮便将那点心拿走了。
说来也巧,这小厮正想着怎么单独把着点心让方惜吃下呢,方惜却自己出了严府··方惜虽然傻些,但有些东西还挺懂的·他觉得自己马上要跟严嘉禾成亲了,应该买些东西送给他。
于是,便自个儿悄悄地出了严府,来到了市集上··那小厮看了半天,发现真的只有他一人,便放下心来,站在一个墙角处朝着方惜招手:·“方惜,你过来过来”·方惜认得他是贾开铭的小厮,装作没看见,没有理他。
那小厮眼珠一转道:“我找你有事,是关于严举人的·”·方惜一听是关于严嘉禾的,马上放下手里的东西,往他那边走去:“什么事啊”·小厮将他带到一个偏僻的角落里,确实四下无人,然后道:“我家老爷说,是我们小姐没福气和严举人成为夫妻,他也不强求,昨天提亲的事是他做错了,所以特意派我来给你赔个礼。”
方惜咬了咬嘴唇:“可我不想原谅他·”·小厮干巴巴地笑了笑又道:“你看,咱们都是在一个镇上住着的,这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再说,以后严举人是要做官的,我家老爷也是要做官的,我听说两个有仇的人是不能一起做官的,总得有一个做不成官,你难道想让严举人做不成官吗”·甜文生子年下宫廷侯爵·方惜的脑袋到底有些不好使,就这么被小厮给忽悠了,脸上也当即便了颜色,十分焦急地道:“这不行,这不行,我家严哥哥是要做官的。
那,那我原谅贾解元吧·”·小厮一看方惜真信了,便将那盘糕点拿了出来诱哄道:“我家老爷说了,如果你真原谅他,那就把这点心吃了·”·方惜有些为难了,严嘉禾告诉他,不可以吃别人给的东西。
可是,可是如果不吃的话,就代表他没原谅贾解元,万一严哥哥做不了官怎么办·方惜思来想去,最后道:“那,那我只吃一口·”·说着,那起一块点心放在嘴里咬了一口。
小厮见他吃了,一颗心终于落了地··来之前,贾开铭·特意告诉小厮,要做出方惜是被人见财起意,所以才毒杀了的样子·眼见着方惜吐了一口血后,倒在了自己面前,小厮将他身上的财物搜刮一空后扬长而去。
也是方惜命不该绝,小厮前脚刚走,曲流觞就溜溜达达地从一旁路过,他在严府里待着无聊,便在外面四处乱转·这一转,正好看见了倒在地上的方惜··他几步走到方惜面前,将手指往他脖子上一搭,还有口气在。
曲流觞急忙将他抱起,急匆匆地朝着严府走去··刚进到严府的时候,正好看见了严嘉禾·严嘉禾看着方惜是被抱着进来的,心中有个不好的预感:“小惜,这是怎么了”·曲流觞边走边道:“没事,就是中了个剧毒。”
“中毒”严嘉禾听到这两字吓得腿发软,幸好晏莳扶了他一把··晏莳安慰他道:“曲公子是位十分厉害的大夫,有他在,惜少爷不会有事的。”
严嘉禾怎么能安心,忙跟在曲流觞的身后·曲流觞将方惜放在床上,从自己的药箱里找出一个黑色小瓶子,他将瓶口打开,不消片刻,里面就爬出来一个硕大,肥腻腻的白色虫子。
花凌往后瑟缩了一下,拉着晏莳的手臂声音都有些发抖:“哥哥,那有大虫子·”·曲流觞将那白色蛊虫放在手中,又拿着一把匕首放在火上烤了烤,在方惜的手腕那划了一刀,登时有黑色的血液从里面流了出来。
严嘉禾看得一蹙眉,就想上前去,晏莳手疾眼快地拦住他:“莫急,曲公子是在救惜少爷·”·接着,曲流觞将手里的蛊虫放在方惜的手腕处,那蛊虫见血一点一点地爬过去,最后竟从方惜的那个伤口处钻了进去。
严嘉禾看得骇然,但看着曲流觞一脸风轻云淡的样子,微微松了口气··花凌吓得直往晏莳的怀里钻,晏莳摩挲着他的头发安慰他··大概过了一刻钟,曲流觞将方才那个瓶子的瓶口放在手腕的伤口处,不消片刻,方才那条蛊虫就钻了出来,只是变得通体发黑。
曲流觞又倒了几颗解毒丸喂方惜服下:“好了,一会儿我再开个方子,你让下人熬了,等他醒来喂他服下即可·”·曲流觞的话刚说完,方惜缓缓地将眼睛睁开,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刚才还在街上,怎么突然回到了严府,但他看见严嘉禾很高兴:“严哥哥。”
严嘉禾听他这么一喊,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紧紧地握住他的手:“哪里觉得不适”·“哪都挺好的·”方惜回答道。
严嘉禾总算是放下心来,此时恐惧已被愤怒所掩盖:“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话音刚落,只听外面一阵吵嚷,贾开铭的声音竟传到耳内:“方惜,小惜啊……”·严嘉禾方才隐隐就有预感这事是贾开铭做的,这会儿他竟然找来了。
严嘉禾拜托花凌先照顾方惜,他则出去会会贾开铭··贾开铭早已不像之前那副目中无人,飞扬跋扈的样子·就见他满脸焦急,脸上隐隐有泪痕,似乎是哭过。
严嘉禾一眼就见到了他手里拿着的玉佩,心里咯噔一下··“贾老爷,你来干什么”严嘉禾道··小厮毒害方惜之后,将从他身上所搜到的财物呈给贾开铭看。
贾开铭一眼就看到了那块玉佩,突然感到眼前一片眩晕··那块玉佩,是他与蕙兰的定情信物,怎么会在方惜身上他闭了闭眼,突然想起来,二十年前的有一天早上,有仆人禀告说门口有一个弃婴。
贾开铭本就不是什么好人,闻言只觉得晦气,挥挥手就让下人把弃婴扔到了别处··如果,如果当初他看·一眼那个弃婴……·“方惜,方惜他没事吧”贾开铭的声音里有着一丝的颤抖。
“小惜有没有事,你想必是最清楚的吧·”严嘉禾冷冷地回道··贾开铭往后踉跄了几步,差点儿摔倒在地·几息之后,眼睛突然发狠起来:“都怪我大哥一切都是他的错,二十多年前,他就和我抢蕙兰。
现在又来害我的儿子,如果不是他给我毒药,小惜又怎么会有事”·此时此刻,他对贾大人的恨意达到了顶峰·眼睛突然看到了站在长廊底下的晏莳,便什么也不管了:“宴公子,我大哥已经知道你是皇子了。
他怕他代替我考试的事情被你发现,所以就想毒杀你他想把你毒杀后去投靠昭王,你快派人去抓他,他就在我家”·“赵春海、曹德金”晏莳下了命令,“到贾府抓人”·顺便把在严府大吵大嚷的贾开铭也带走了,贾开铭一直进了大牢也没再见到方惜一面。
正如严嘉禾所说的那样:“小惜从前就没有亲生父母,往后也没有·”·离开镇子的时候,方惜已经差不多全好了,站在严府门前恋恋不舍地挥着手··马车驶进了好远,一直到什么也看不见,花凌才将窗帘放下。
晏莳将他的手放在手心里捂着:“别难过,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的·”·花凌动容地往晏莳的怀里钻钻,又将双手搂在他的腰上,将下巴放在他的肩膀上:“哥哥,我也会永远陪在你身边的。”
甜文生子年下宫廷侯爵·曲流觞缓缓地将手里的医书举起来遮住了脸,简直没眼看啊没眼看··晏莳又去了几处地方,眼看着到了不得不回皇城的日子,才调转马车回了皇城。
回到皇城的那天是腊月二十,整个皇城里已经有了些许的年味··奔波了数月的马车终于在睿瑛王府前停下,晏莳最先下了马车,伸出手,扶着花凌下来了··“哥哥,咱们终于到家了终于到家了”花凌很快乐,叽叽喳喳地就往王府里跑。
晏莳看着府门前的牌匾轻笑一声,他在这王府住了许久,只有花凌嫁过来后,他才真正地将这里当成家··“明庭,慢点儿跑·”晏莳急忙跟在花凌的身后怕他摔着了。
王府里的人知道他们这几日就要回来,天天等着盼着呢·晏莳刚一进王府,就见江清月,庆吉,哑嬷嬷和向樱都在府门口站着呢··花凌站在哑嬷嬷面前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哑嬷嬷满脸含笑地听着他说。
庆吉和向樱对他行了个礼:“王爷·”·江清月道:“殿下,你回来了·”·曲流觞几步从后面窜了上来:“清月公子,我回来了我给你带了不少礼物呢,我先回药庐一趟,然后再去找你啊。”
晏莳带着花凌回到了暖阳阁,他们出府后一直往南走,天气越来越暖和·这皇城不必南方,现在正是冷的季节,晏莳舍不得小王妃在外面冻着了··回到了暖阳阁,花凌每个地方都仔细看了一遍:“哥哥,还是家里好啊。”
晏莳笑道:“就怕你在王府里待一段时间就会厌烦·”·花凌双手抱着他的腰:“只要有哥哥在的地方,就算是牢笼对我来说也是天堂·”·晚些点儿的时候,花凌和哑嬷嬷说着在路上的所见所闻,晏莳便去找江清月。
“这几个月皇城可有事发生”晏莳问向江清月道··江清月回道:“并无大事发生,不过昭王似乎也在调查不夜馆·”·晏莳摸摸下巴:“这倒无妨,随他去调查,左右咱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清月,这几月辛苦你了·”·江清月道:“殿下,你我之间不必言谢·”·晏莳笑笑,又与他随便说了些话后突然道:“清月,这一路上,我倒是有些发现。”
“哦”江清月道,“殿下请讲·”·晏莳微微眯了眯眼:“曲流觞是十方门的人·”·江清月微微有些诧异:“他是十方门的人”·晏莳郑重地点点头,江清月的面容也变得严肃起来:“那殿下打算如何做”·晏莳唤进来一个下人:“去药庐将曲公子请来。”
第七十五章 ·曲流觞一听是江清月叫他去, 兴高采烈地就往那走,离着老远就听到他的声音:“清月公子我来啦”·可一进到房里一眼就瞧见了晏莳, 面上的喜色一僵, 顿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王,王爷也在啊。”
“坐吧·”晏莳示意他坐下··曲流觞却如坐针毡,总觉得今天没什么好事··晏莳没让他猜得太久,直接开门见山道:“曲流觞,你是十方门的人。”
不是疑问句, 而是肯定句··曲流觞心中惊起惊涛骇浪,表面却不动声色地打着哈哈:“王爷真是说笑了,我怎么会是十方门的人,我没来王府以前就是个在江湖上卖药的郎中罢了。”
晏莳倒不急得与他辩解,将茶杯轻轻地放在桌上:“咱们在去霞西村的路上时,遇到了一伙人,你自言自语地说那是十方门的人·听闻十方门的人十分神秘,不是内部成员根本不知如何辨明其门内各众的身份。
就是我,派人查了许久, 也未曾知道该如何辨别一个十方门的人·那么,请问曲公子, 当初是怎么一眼看出那些人就是十方门的人呢”·曲流觞恨不得穿回去给当时的自己狠狠扇一个耳光,让你多嘴让你多嘴但现在为时已晚,曲流觞看看江清月,江清月也在看着他,那目光还是那么的冷冷清清, 让他心中更加难受。
曲流觞决定死不承认:“王爷,单凭这一点也说明不了什么·我行走江湖多年,知道点儿各门各派的秘密不算什么稀奇事·如果王爷想听,我能给王爷说上三天三夜都不带重样的。”
晏莳淡然一笑:“既然曲公子不想承认,那就算了,本王也不逼你·今日天色已晚,曲公子明日再走吧·”·“不是,王爷·事情还没调查清楚呢,怎么就要赶我走啊”曲流觞有些急了,他准备好了一肚子的说辞还没开始说呢,怎么上来直接赶人呢。
他将目光放在江清月的身上:“清月公子,你得为我说几句话啊·咱们同在王爷府里这么长时间,我是什么样的人,你难道不知道吗”·江清月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怎会清楚”·曲流觞张了张嘴,被他说的哑口无言。
晏莳道:“清月从不为不坦诚的人求情·”·曲流觞还想再辩解,但晏莳这话正正好好地扎在了他的心上·半晌后,曲流觞深深地看了一眼江清月,慢慢地走了出去。
晏莳叫进来两个王府的暗卫:“暗中跟着他·”·曲流觞当天晚上就走了,那晚皇城里下了一场大雪··可曲流觞走后没多久,其中一个暗卫回来报,曲流觞跟丢了。
这倒是在晏莳的意料之中,别看曲流觞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但心思缜密,只怕他一出了王府,就知道自己被跟踪了·晏莳挥挥手,让那两个暗卫不要再寻他了··兴隆布行的后院。
曲流觞刚一打开门,只觉恶风不善,他忙闪身将飞过来的杯子躲过了,杯子撞到门上,又摔到地上四分五裂··甜文生子年下宫廷侯爵·“哎——你怎么进来就打人呢”曲流觞刚躲过了杯子,迎面又来了一掌。
“我打你因为什么你不知道”花凌也不与他多废话,迎面劈过来几掌··曲流觞忙出掌还击,二人你来我往斗在了一处,打了几十个回合之后,花凌一脚踹在曲流觞肚子上,将他踹在椅子上坐好:“要不是看在你我从小就相识的份上,今天你就死定了。”
曲流觞捂着肚子哎呦了几声:“我说你也真够狠的,不过这事确实怪我,是我不够谨慎·但是没想到王爷这么聪明,我稍稍露出一点儿破绽·就被他察觉到了。”
花凌听他夸奖晏莳,面色稍霁,也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这事是你惹出来的,你自己解决·”·“是是是,我自己解决·”曲流觞又揉揉肚子,“别的不说,就说清月公子还在王府呢,我怎么着也得想法子回去啊。”
花凌揍了曲流觞一顿,心里的气出去不少:“那你打算怎么办”·“我去和王爷说,我们十方门的门主倾慕他许久·”曲流觞出着馊主意,“所以才派我潜进府内暗中保护他。”
“呵呵·”花凌冷笑了几声··曲流觞缩着脖子摸摸胳膊:“你这么笑很吓人的·”·花凌抬起一手又揍到了他的脑袋上,曲流觞哀嚎了一声又去捂脑袋。
“知道害怕还出这些个馊主意”花凌的双眼紧紧地盯着他,像一只苍鹰在盯着一只肥嫩的野兔,“你竟活生生地给我找了个情敌,这个情敌还是我自己”·曲流觞干笑了几声,也觉得这个主意是有点儿馊:“王爷现在对你用情至深,怎么会再爱上别人呢。”
这话听着倒是舒服,花凌的脸色又好看了一些:“那也不行,你再换个主意·”·“那就说我对清月公子一见钟情,所以才潜入府内·”曲流觞又道。
花凌像看白痴一样的看着他:“你以为我家哥哥像你这样白痴吗”·“那你说怎么办”曲流觞反问道。
花凌双手一摊:“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不会做出让人识破身份的事·”·曲流觞叹了一口气:“你先回去吧,容我再想想法子·我也想早点儿再回去,在外面这三个月天天想念清月公子,好不容易回来了,还没和他说上几句话呢,就被赶出来了。”
花凌没再说什么,推开门走了,算算时间晏莳也该从大理寺回来了··晏莳许久没去大理寺,大理寺积攒了许多事情等着他处理,这眼看着又要过年了,因此这几日晏莳早出晚归有些忙碌。
临近年了,皇城里的雪下得愈发大了,现在天有些黑,大理寺的门口点着两个大红灯笼,风一吹摇摇摆摆的,和雪混在一起,倒是有几分韵味··晏莳边与大理寺的官员交代着什么,边往出走,还没到门前,就瞧见了那抹熟悉的身形,心中一喜,忙疾走了几步:“明庭,你怎么来了”·“哥哥。”
花凌听见晏莳的声音欢欢喜喜地朝他那里跑去,一下子就扑到了他的怀里,“我来这里接哥哥回家的·”·晏莳身上的疲惫竟被这一句话神奇的驱散了,他一眼就瞧见花凌是一个人来的,微微蹙了蹙眉:“怎么不带个下人,就自己跑来了”·“我嫌带下人累赘,又让我小心这个又让我小心那个了。”
花凌俏皮地噘了噘嘴,“还不如自己来呢,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晏莳给他紧了紧衣领,不让雪从里面钻进去:“就算不带下人,也要带几个暗卫,现在天已经黑了,别让我担心。”
小王妃长得比天仙还美,要是被别人觊觎了怎么办··花凌笑嘻嘻地握住晏莳的手:“我知道了哥哥,这次是我的不对,我以后再出来会带上暗卫的,不让你担心。”
晏莳笑了笑,牵过他的手:“走吧·”·两人先后上了马车,晏莳将自己的汤婆子塞进花凌的手里:“好生捂着·”·花凌将车窗挑起来一个角,看着外面纷纷扬扬的大雪,满眼里都是笑意:“哥哥,你看这雪下得多好看啊。”
晏莳的心中忽然一动:“明庭,我带你去逛逛夜市好不好”·花凌忙将窗帘·撂下,狠劲地点着头:“好啊好啊,哥哥咱们就去逛夜市吧。”
晏莳吩咐着车夫将马车赶到皇城内最大的那个夜市里,夜市里禁止马和马车通行,到了夜市入口处,车夫便将车停了下来··晏莳最先从车上下来,又牵着花凌的手将他扶了下来。
今夜虽是下着雪,但整个夜市丝毫未见受到影响,依然热热闹闹的··雪下得很大,不是那种细碎的小雪,而是那种如鹅毛般的大雪·今夜无风,雪慢悠悠地从空中飘落下来,看起来潇洒肆意。
远处的灯火将这里映衬的有些发亮,花凌身着一袭白衣,外面又罩着一袭雪白色的大氅·他快活的朝夜市那里看去,他本就长得极美,站在这纷纷扬扬的大雪中,更是让他看起来格外漂亮,像雪中仙子一样。
晏莳只觉得看到这样的花凌,心跳动得厉害:“明庭”他轻唤了他一声··“哥……”剩下的话全都被晏莳吞了下去。
花凌千想万想,怎么也没想到晏莳会主动吻他,而且还是在这种地方··眼前就是夜市,那里还有很多人,他可以清楚地看见那些人在做什么,那些人也可以清楚地看见他们在做什么。
虽然是这样,花凌却不打算离开晏莳的唇,反而加深了这一吻·晏莳的唇有些凉,唇舌相交,彼此间呼吸缠绕·这苍白的天地间,仿佛只有彼此··不知过了多久,这个吻终于结束。
·甜文生子年下宫廷侯爵晏莳的脸有些红,他不知道自己方才怎么就鬼迷心窍,做出了如此逾矩的行为,但是他不后悔,人这一辈子,总要随心所欲一回··花凌有些害羞的抱住晏莳,在他怀里软软的叫了几声哥哥。
晏莳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背,又牵着他的手走到了夜市里··今晚虽有雪,但不怎么冷,夜市里很热闹,这觉得这里的温度比别的地方又高了许多·花凌进到这里走了没多一会儿鼻头上就冒起了细汗,他和晏莳打着商量:“哥哥,我想把大氅解下来可不可以啊”·“不可以。”
晏莳坚定地拒绝,“你现在出着汗,这一凉一热的别再着了凉·”·花凌吐了吐舌头,没敢再说什么··夜市里的小摊一个接着一个,有卖日常用品和首饰的,也有许多小吃食。
人群熙熙攘攘的,很是热闹··花凌拉着晏莳的手,像只小泥鳅快活地在各个摊子前钻来钻去··到了一个糖葫芦摊前,花凌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晏莳轻笑着买了一串塞进他的手里,花凌咬了一口马上道:“不好吃。”
晏莳就着他的手将他咬过的那半颗山楂咬了下来:“还不错啊·”·花凌娇嗔道:“哪有哥哥给我做的糖葫芦好吃,自从吃了哥哥做的糖葫芦,就再也吃不下去别人做的糖葫芦了。”
晏莳笑了笑:“那一会儿回了王府,我再给你做一次”·花凌连连点头:“好啊好啊·”·两人又牵着手慢慢地往前走,迎面走来一个中年男子,穿得很贵气,后面还跟着四个下人,看起来十分气派。
“爹”花凌猛地止住了脚步,喊了一声··花谦承着急走路,真没瞧见这二人,听到花凌唤他,这才看到:“王爷,王妃。”
晏莳点点头:“岳父大人,真是巧啊·”·花凌歪着脑袋瓜问道:“爹,您来这里做什么也是来吃好吃的的”·一提起这个花谦承就来气:“我来找你二弟,这臭小子好几个月没瞧着人影了。
方才在府中听人说在这里瞧见了他,便来看·看·”·“哦·”花凌点点头,脸上的神情有些寞落,“那不打扰爹了,有时间咱们再聊吧。”
花谦承又与晏莳客气了几句后便带着人走了··花凌看着他的背影久久没有转过身来,晏莳握紧了他的手:“别难过·”·花凌也紧紧地回握着他的手:“哥哥,我以前从未想过我爹对我是怎样的一种感情,可是自从璐瑶去了禅林庵以后,我突然像开了窍一般。
这些年,爹并不怎么与我讲话,他与我说的话,只是一些的客套话,他从来没说过我哪里不好,这种感觉并不像父子,有些像陌生人·但是与二弟和三弟却不同,他有时候抱怨二弟不务正业,总跑府外去玩儿。
三弟又调皮捣蛋,弄坏了什么东西·他嘴里虽是埋怨着,但眼睛里却是带着笑的·”·“方才遇到我爹,他只急着去找二弟·”说到这里,花凌低下头来,声音里有着一丝哭腔,“可我也外出几个月刚回来,我不求他问问我这几个月在外面过得怎么样。
哪怕,哪怕责备我为什么回皇城这么多天了,也没回康乐公府看看他也好·”·小王妃这带着些许哭腔的声音,听得晏莳心都碎了,晏莳将他轻轻搂在怀里:“明庭,你没有参与到你以前的生活,是我的遗憾。
但我保证,往后的日子会让你每天都开开心心的·”·花凌吸了吸鼻子:“刚才还开开心心的呢,都怪我提这些干什么·哥哥,我饿了,咱们在这里吃点儿东西再回去吧。
我看那边的馄饨摊闻着怪香的,咱们去吃那个好不好”·晏莳仔细看了看花凌,发现他不是在强颜欢笑,也就放下心来,牵着他的手,往那个馄饨摊走去。
馄饨摊也是摆在外面的,支起了一个大棚子,里面放了几张桌椅,生意还挺火爆,全都坐满了,也赶巧了,晏莳带着花凌走过去的时候,正好有一桌的人吃完了走了··摊主麻利地将桌子收拾干净,晏莳要了四晚馄饨。
他一碗,小王妃三碗·摊主惊讶地往二人脸上看去,都是十分漂亮的贵公子,还以为他们是邀请了别人一起来吃,也就没多问,马上下了四碗馄饨··不大一会儿工夫后,馄饨就端上来了。
晏莳将另外两碗馄饨放在一旁晾着,花凌先用勺子搅弄了一下碗后舀出一勺汤来喝了一口:“嗯哥哥好吃好吃,你快也尝尝·”·晏莳轻笑了一声,在小王妃殷切的目光中也尝了一口馄饨汤,确实不错。
在得到晏莳的夸奖后,花凌更开心了,勺起一个馄饨欢快地吃了起来··馄饨摊的大棚严格来说只有个顶棚,四处都是竹竿,可以很清楚地看见过往的行人··花凌吃过一晚后摸了摸肚子,拿起另外一碗吃起来:“哥哥,还从未这么吃过饭呢,真有趣。”
晏莳看看外面纷纷扬扬的大雪,一伸手就能摸到雪花,但坐在馄饨摊这儿浑身暖融融的,似乎是两个世界一般··晏莳笑道:“如果你喜欢,日后咱们经常出来。”
花凌重重地点头:“好啊哥哥·”·因花凌急着回府吃晏莳做冰糖葫芦,所以二人吃完了馄饨就坐着马车回了王府··睿瑛王府里静悄悄的,只有各处的灯还亮着。
晏莳来到厨房里,厨房值守的大师傅坐在锅台边头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听到开门声,浑身激灵了一下忙站起来:“王,王爷,王妃·”·晏莳点点头:“可还有山楂”·“有的有的。”
大师傅连连点头,“王爷想吃什么,我这就去做·”·“你回去吧,本王自己做便可·”晏莳道··大师傅以为自己没睡醒,忙晃晃脑袋,想让自己·清醒些:“王爷,你说什么”·甜文生子年下宫廷侯爵·“山楂在哪”晏莳也不多解释。
“在这里·”大师傅忙找出一袋山楂··“冰糖呢”·“在这儿·”大师傅又手忙脚乱地找出冰糖,王爷入府这一年多,还是头一次来厨房,当真是有些吓人。
“王,王爷,还需要什么”大师傅磕磕巴巴地问着··晏莳想了想:“给本王削几只签子吧,能做糖葫芦的那种·”·“啊”大师傅彻底以为自己是没睡醒了。
第七十六章 ·晏莳将糖葫芦蘸好了以后, 花凌欢欢喜喜地拿在手里·他见外面还下着雪,不由地心绪一动, 让大师傅温了一壶热酒, 做了些下酒的小菜,过一会儿送到暖阳阁里。
推开门,大雪还在无边无际地下着,飘飘悠悠的落下,很是美丽··晏莳道:“想不想去堆雪人”他还记得那日在高府时, 小王妃想堆雪人,可是雪不够多,只能作罢。
花凌狠狠地点头:“想想想”·晏莳握着他的手:“那咱们去堆雪人,你想堆在哪里”·花凌想了想:“咱们就堆在府门口吧,我想让所有的人都看见这是我和哥哥堆的雪人。”
晏莳宠溺地笑了笑:“好·”·王府的门口有几位下人守在那里,瞧见二人往这边来,忙问:“王爷,王妃,这是要出府吗请稍等片刻, 小人这就去备马车。”
晏莳道:“只在府门前,不用你们伺候着, 你们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吧·”·花凌忍不住道:“哥哥要与我堆雪人·”·王府的一干下人:“”·堆雪人,他们没听错吧·花凌想了想,把手里没吃了的糖葫芦让一个下人拿着:“不许偷吃哦,等堆完了雪人再给我。”
下人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一样拿着糖葫芦:“王妃就是给了小人天大的胆子,小人也不敢偷吃·”·厚重的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晏莳最先走了出去,花凌跟在他的后面。
到了外面晏莳才想起来忘了些什么东西:“忘记戴手套了,我让下人回去拿副手套给你·”·“我不想戴那个,不舒服的·”花凌看了看晏莳的手,“哥哥不是也不戴吗这雪刚开始摸着凉,等时间一久手就变得热乎乎的了。
再说,堆雪人,连雪都感受不到,堆起来还有什么意思呢·”·晏莳想了想,也没再坚持,与花凌在大门的左边选了一个位置堆起了雪人··“哥哥,我要堆一个像你这么高的雪人。”
花凌嚷嚷着··“好”·“哥哥,我要堆一个整个大渊里最最好看的雪人·”·“好”·“哥哥,我要堆一个能留在这世上很久很久的雪人。”
“好”·“哥哥……”·夜深人静,花凌吵吵嚷嚷的声音一直传出很远很远··看着小王妃快活的样子,有那么一瞬间,晏莳竟然觉得就算夺不成皇位,这样的日子也不错。
花凌只负责将雪堆起来,像雕琢成雪人的形状这样的细致活是晏莳来负责的··小王妃双手托腮地蹲在一旁耐心等待着,晏莳雕琢出一点儿形状来,都会收获一声声的赞叹:“哇哥哥好棒啊”·“哇哥哥好厉害”·“哇哥哥真了不起”·刚开始的时候晏莳还有些不好意思,但听得多了,也就习惯了。
现在虽是夜里了,但王府的门前也偶尔有行人走过,看到两人在堆雪人,无不好奇地伸长了脖子看着··也不知过了多久,在二人的齐心协力之下,一个高大又漂亮的雪人终于堆好了。
花凌特意回到暖阳阁在自己的小匣子里找了几颗最漂亮的扣子,又到了厨房拿了一根最红最漂亮的辣椒··他小心翼翼地将这些东西插在雪人的脸上,做成了他的眼睛和嘴巴。
红红的嘴巴两头弯弯,就像在笑一样··花凌想了想,又拿了一只糖葫芦塞进了雪人的胳膊那·,一个雪人终于堆好了··花凌站在雪人前看了好久:“哥哥,真希望它能永远都立在这里。”
晏莳将他的手放在手心里捂着:“如果喜欢,想什么时候堆雪人,就什么时候堆·”·花凌又看了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拉着晏莳的手:“哥哥,咱们回屋去吧。”
到了暖阳阁,花凌看着院子里的皑皑白雪又道:“哥哥,等明天咱们再在这里堆个雪人好不好这样我不出府就能看到了·”·“好。”
晏莳笑着答应了··厨房的大师傅见二人回来了,便将晏莳方才要的酒菜差人送了来··一进到暖阳阁里一股热气铺面而来,晏莳将酒菜放在一个窗前的小桌上,在这里正好能看见雪。
“哥哥,你是要喝酒吗”花凌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的酒香味,嗅着鼻子去闻·在他的记忆里,还从未见晏莳喝过酒··晏莳倒了一杯酒:“这酒的度数并不高,少酌几杯无事,明庭也可尝尝。”
花凌接过晏莳倒给他的酒,小尝了一口后眼睛闪闪发光的:“真好喝,一点儿也不辣,有一股花香还有一股甜味·”·“这是清月去年用桃花酿的酒。”
晏莳也喝了一杯,“只有一坛而已,我也不常喝·”·花凌没刚才那么开心了,这心就像在醋缸里泡了多年似的,酸酸涩涩的,但表面上还做出一副开心的样子:“清月公子好厉害,居然能酿出这么好喝的酒,等明年我一定要像他讨教讨教。”
甜文生子年下宫廷侯爵·晏莳拿着酒杯一脸向往的样子:“好啊,那明年我就有口福喝到明庭亲手酿的酒了·”·花凌见他笑得这么开心,刚才那点儿小别扭也就拍拍翅膀飞走了。
“哥哥,我见曲公子还挺喜欢清月公子的,你看他们俩个怎么样啊咱们用不用帮帮忙”花凌别有用心的问道··晏莳的面色一僵,将酒杯缓缓地放在桌上,想了想才道:“曲公子是十方门的人,已经被我赶出府了。”
“啊”花凌筷子上夹着的花生粒又掉回了盘子里,满脸的不可置信,“他,他是十方门的人怎么会”·晏莳便将事情的经过尽数与花凌说了。
花凌听完哼了一声:“我早就看他不是什么好人,整日跟虫子作伴的,谁正常人那么做·早就该猜到他是那个什么十方门的人,我听说十方门里面的人没一个是正常的,只是不知他潜伏在王府里究竟是想干什么不过幸好被哥哥发现了,哥哥当真是厉害。”
晏莳笑了笑,他不想与小王妃谈论这件事情,不为别的,只怕花凌会担心,他夹了一块菜放进花凌碗里:“多吃些·”·花凌美滋滋地吃完了方后知后觉道:“哥哥,你刚才说你让曲流觞走的时候清月公子也在”·晏莳不明所以地点点头:“是啊。”
花凌原本欣喜的表情荡然无存,噘着小嘴很是不高兴:“清月公子都知道这事,我怎么到现在才知道哥哥说曲流觞都走了两天了,我今天如果不问,是不是我就永远都不知道了。”
刚才的那个小醋缸又拍着翅膀回来了,满屋子里的酒味全都被醋味所掩盖住了··晏莳还真没想到小王妃因为这事挑了理:“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毕竟曲流觞跟在咱们身边这么久才发现了他的真面目。”
“哼,什么嘛·”花凌双手抱肩,将头歪在一旁不肯看晏莳,“这事我早晚都会知道,知道后不是一样会担心的吗你怎么就不怕清月公子担心呢,还和他背着我处理了这件事。
你是不是又要说,清月公子可以帮你所以才让他和你一起处理的我就知道,我文采·不行,武功也不行·除了比你们能吃些,就什么都不如你们了。”
花凌越说越觉得委屈,竟连哥哥都不肯叫了··“不是的·”晏莳没哄过人,有些手忙脚乱的,“我,我当时……怪我,怪我,怪我没思虑周全。”
晏莳说到一半,便不想为当时的自己辩解了·江清月一直是自己的左膀右臂,有什么事情他也会第一时间让他知道,这也是多年来的习惯使然··最初没有马上告诉花凌确实是怕他担心,可是后来却是忙忘了,但不管怎么说,这事还是怪他。
花凌委屈地把嘴噘得高高的,费了老大的力气终于挤出了几颗金豆豆:“我真是好难过好难过啊·”·晏莳瞧见小王妃落了泪,一颗心更是疼得不得了,忙来到他身边,将他搂在怀里,用指腹轻轻地擦着他落下来的泪珠:“这事是我错了,是我思虑不周。
我认打认罚都依你,不要难过了好不好·”·花凌揪着晏莳的衣服,将脸埋在他的胸前,隐藏不住的笑意,可还做出一副抽抽搭搭的样子··晏莳见他不说话,就要看他的脸:“不要哭了,晚上睡觉该做噩梦了。”
花凌又装模作样地抽抽搭搭了几下,才闷闷地说道:“那我这次就原谅你,只是以后什么事情都该马上让我知道的·”·“好好好·”晏莳见他的语气软了许多,这才稍稍放下心来,“以后不管发生何事,我都会最先让明庭知道的。”
花凌抽了抽鼻子,仰起脸看他:“我不想和哥哥生气的,只是方才太伤心了·”说到这里又瘪了瘪嘴巴,委屈巴巴地盯着晏莳看··晏莳的一颗心都要碎了,轻轻地叹了口气:“也不怪明庭与我生气,若是我,我也会生气。”
花凌胡搅蛮缠了一阵后,又与晏莳喝了几杯酒,看看天色不早了,沐浴后便准备睡下了··二人躺在床上,晏莳睡在里面,花凌睡在外面··花凌翻了三四次身后,晏莳支起一只胳膊担忧地问着:“明庭睡不着可是心里还不舒服”·“不是的哥哥。”
花凌脸上的表情有些羞涩,还慢慢地往被子里钻,将口鼻都掩盖住,只剩下一双黑亮黑亮的眼睛在外面,“我身上有些不舒服,所以睡不着·”·“哪里不舒服”晏莳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我去传太医。”
花凌忙将晏莳的手腕拽住,将他的手放进被子里,放到自己的身上:“这里不舒服·”·晏莳的脸登时就红了,手心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马上缩了回来。
今晚花凌喝了些酒,应当是这酒的作用··“哥哥,我睡不着,难受·”花凌又软软的说了一句··晏莳又一点一点地躺了回去,往下拉拉花凌的被子,不让他闷着了:“明庭,你以前有过这种不舒服的滋味吗”·“有过的,”花凌顿了一会儿,再说话时语气里带着几分羞涩,“就是在咱们俩成婚的那天晚上。”
幸亏是黑夜看不见彼此的脸,晏莳觉得自己的脸一定红透了:“那后来是怎么做才又舒服的”·“哥哥我知道了”花凌的双眼像要放出光来,猛地朝着晏莳身上扑去。
晏莳心想,是自己诱拐了花凌··花凌心想,终于把人哄到手里了··天刚放亮的时候,就听到庆吉那中气十足的嗓音,简直响彻了整个王府:“谁人如此大胆竟敢在王府门前堆雪人”·门房的下人急匆匆地跑过来:“是王爷和王妃昨晚堆的。”
“王爷和王妃”庆吉还没有回过味来,就瞧见晏莳和花凌往这边慢慢走来,忙·甜文生子年下宫廷侯爵·过去打招呼··花凌欢欢喜喜地跑到雪人身边看了一圈:“哥哥,白天看更好看了,真漂亮。”
晏莳笑笑:“等我回来,咱们在暖阳阁再堆一个·”·庆吉的嘴巴张得像塞了颗鸡蛋那么大,还没等再说什么,就见晏莳上了马车,一直到再也看不见马车,花凌才恋恋不舍地回到了王府里。
庆吉摇了摇脑袋,也跟着走了进去,总觉得王爷和王妃之间好像和往日不太一样了还有,王爷方才怎么总是揉着腰呢·过了一天,便是小年了,这天早上花凌特意告诉晏莳一定要早些回来。
天黑下来没有多久,晏莳就从大理寺回来了··到王府门口的时候,特意去看看那个雪人,雪人倒是没什么变化,只是它手里拿着的那只糖葫芦缩小了许多·晏莳笑了笑,迈步进了府里。
“哥哥,你回来啦”花凌在暖阳阁里一眼就瞧见了他,忙给他开门,让他进来,顺便将晏莳身上的大氅解了下来,又倒了一杯热茶给他,贤惠得很。
“明庭今日都做了什么”晏莳来到火盆那烤了烤手··“到清月公子那里请他给我念了会儿书听·”花凌说到这里吐吐舌头,“但是我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晏莳笑笑伸出一指在他鼻子上刮了一下:“原来清月还有这种能力,以后若是有谁睡不着觉,就请他过去念书好了·”·“哥哥·”小王妃拽着晏莳的衣袖不好意思地晃了晃,晏莳也跟着笑了笑。
花凌突然神秘地道:“哥哥猜猜今晚咱们吃什么”·“吃什么”晏莳想了想知道今天是小年,“吃饺子”·“猜对了。”
花凌笑嘻嘻的,“可是这饺子还没包呢·我昨天遇见了沈大人,他说每年过年的时候都是他和章大人亲手包饺子吃·咱们过年要去宫里,想自己包也包不成,但是今天是小年,也是一个年。
不如今天咱们把大家叫在一起来包饺子什么样热热闹闹的·”·晏莳对他这个提议倒是很感兴趣,今年府里的人多,有江清月,有桑瑜,有庆吉,有哑嬷嬷,还有向樱。
除夕那天,他和花凌势必要进宫的,府里剩下他们几个人估计也过不好什么年,那就不如提前过了··晏莳欣然应允,叫下人将他们就唤来暖阳阁··下人们去了不久后晏莳突然想起来一件很重要的事:“明庭会包饺子吗”·花凌也忘记这点儿了:“我不会……但不难吧,哑嬷嬷的饺子包得可好了,我可以和她学的。”
正说着,哑嬷嬷推门走了进来·晏莳顾念着她年龄大了,便在暖阳阁的院子里给她找了个朝向好的房间住着,平日里也不需要她伺候着··花凌一见哑嬷嬷来了很高兴:“哑嬷嬷,我正与哥哥说包饺子这事呢。
哥哥已经把大家都叫来了,一会儿咱们就包饺子,可是我们都不会包,你可得教我们啊·”·哑嬷嬷比划了几下,那意思是全都放在她的身上··最先到的是江清月,素白的衣袍更衬得他俊美的容颜更加冷清。
而后是桑瑜,接着庆吉和向樱也到了·庆吉虽是下人,但却是自小陪晏莳在宫中长大的,他陪伴了晏莳走过了那段最难熬的岁月,与晏莳之间的感情也是非比寻常的。
几人早在下人那里听说要来包饺子,都觉得有些稀奇··厨房那边也已经把活好的面和肉馅送来了,花凌忍不住用手指在白白的面上戳了一下,面上顿时凹进去一个坑,没过多久,那坑又慢慢地起来了一些。
哑嬷嬷将面又揉了揉,然后拽出一块出来,又慢慢揉出一个长·第七十七章 ·花凌放完了鞭炮后, 地上还立着几个小烟花,他与晏莳一起拿着火折子点了一个, 等这个烟花燃尽之后, 花凌突然把手里的火折子朝着江清月晃了晃:“清月公子,你也点一个烟花吧。
把过去一年里的霉运全都炸光,让新的一年像烟花般绚烂·”·晏莳有些迟疑地看着小王妃,江清月这种- xing -格的人只会看烟花,如何会去亲手点烟花可若是拦着小王妃, 只怕又会伤了小王妃的心。
江清月没有伸手去接,不过也没有马上拒绝··花凌又晃了晃火折子:“点一个吧,可好玩儿了·”·江清月下意识地向晏莳看去,晏莳的眼里竟也隐隐有些期待。
“清月公子,你别怕,放烟花一点儿都不危险的·”花凌颇有心得地向江清月讲述着放烟花的步骤,“你只需把火折子放在引信那,等引信燃了,马上往后跑就行。”
江清月终究没受住花凌的蛊惑, 缓缓地将右手伸出,将花凌手里的火折子接了过来··晏莳微笑着冲着他点点头, 给予了他一些鼓励··江清月弯下腰,按着花凌说的那样点燃了一个烟花。
顷刻间,空中又闪耀出一束耀眼的光芒··花凌在晏莳身边拍着手大叫着:“哥哥哥哥,这个烟花好看,比之前的都要好看·”·晏莳温柔地拉起他的手, 嘴角含着淡淡的笑意。
再看江清月的脸上,也隐隐有些笑意·晏莳在这一刻突然觉得自己很庆幸,自从花凌嫁了过来,整座王府就像“活”过来一般似的·他的生活里也总是充满着笑声,他脸上的笑容也一天比一天多了起来。
就连一直冷清的江清月,似乎也变得有了一些烟火味,而这一切都是花凌带给他的··放过了烟花后,饺子也煮好了,花凌最先夹了一个肚子又大又圆的饺子,放在嘴边吹了吹,然后塞进了晏莳的嘴里。
“哥哥,怎么样好吃吗”花凌眨着亮晶晶的眼睛问着··“不错,明庭也尝尝·”说着,晏莳也为花凌夹了一个饺子放进了他的嘴里。
“好吃好吃”花凌的饺子还在嘴里未全咽下,便含混不清地说着,“快吃呀,你们都快吃呀”花凌见大家都没有伸筷,又开始张罗大家快吃饺子,众人这才纷纷拿起碗筷吃了起来。
·甜文生子年下宫廷侯爵·“今天这顿饺子,谁都不要矜持·”花凌在吃完了五六个饺子后又说道,“一定要快吃,吃得多些,看谁能先吃到里面的福钱。”
花凌说着,一连夹了好几个饺子放在碗里,将碗装的满满的,都冒出尖来了··“哥哥,我瞧着这个饺子里一定有福钱,这个给你·”花凌夹了一个饺子塞进了晏莳的碗里,没一会儿,晏莳的碗里也冒了个尖。
众人在花凌的影响下,吃饺子的速度明显加快了许多,碗里的还未吃完呢,眼睛就盯着盘子里可疑是福钱的饺子,倒是其乐融融的··“哎呦·”一直未做声的庆吉突然轻呼了一声,就见他将碗里咬了一半的饺子夹给众人看,从饺子的缺口处可以看见里面露出来的福钱,庆吉的脸上也浮现出一层笑意,“王爷,这福钱倒是让老奴吃到了。”
“真好·”花凌颇为羡慕,“庆吉明年一定会走好运的·”·庆吉笑道:“奴婢的好运都是王爷给的,也就是说,明年王爷定会更加走好运的。”
众人笑了一场,等这顿饭结束后,夜已经很深了··江清月手里拿着一个灯笼慢慢地往自己院落里走,刚进来就听墙头那有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江清月刚开始以为是老鼠,可紧接着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清月·公子清月公子”·江清月眉头微蹙,这声音是曲流觞的。
他脚步微顿,并没有朝墙那里走去,而是打算进了屋里··“清月公子清月公子”曲流觞以为他没听见,又大了些声音,还扔了几个雪块到江清月脚边。
江清月不得已提着灯笼转过身去,眉尖微蹙:“何事”·“嘿嘿·”曲流觞将两只胳膊扒在墙头上,朝着他招招手,“今天是小年,我来给你送饺子。”
江清月闻言马上转身要走,曲流觞又喊:“清月公子,你若是不拿了这饺子,我就在这一直喊,把王爷和王妃都喊起来·”·江清月的声音如这寒夜般冷:“拿来。”
他倒不是怕晏莳将曲流觞怎样,只是今日大家都高兴,他不想因为曲流觞扫了晏莳的兴致··曲流觞高高兴兴地把藏在怀里的盒子拿了出来:“清月公子,这饺馅可是我特意为你制的,里面放了一些中药,对你的身体最好了,你一定要好好吃啊。”
江清月将盒子提在手里:“你可以走了·”·“清月公子……”·江清月没再与他多谈,拿着盒子进屋了,直到再也看不见人影,曲流觞才翻下墙去走了。
江清月将饺子盒放在桌上,虽是盖着盖的,但也稍稍可以闻到香气·江清月看了那饺子盒一会儿,走了过去,将它扔了··过完了小年,除夕就愈发的近了。
花凌也在王府里准备过年的东西,每天忙得不亦乐乎的··这日是腊月二十八,晏莳回来的比往日还要早些,见到花凌的时候脸上带着一丝神秘:“我要送给明庭一件东西,明庭猜猜会是什么”·“哥哥还给我准备了东西”花凌刚开始听到时倒是十分欣喜,可片刻后又是有些忧愁,“我没有给哥哥准备礼物。”
晏莳见他这样也不卖官司了,将今日画好的画拿了出来:“这不是给你的新年礼物,那日堆雪人,你不是说要能停留在这一刻该都多好·我没办法将时间永远地停留在那一刻,可我却可以将那一刻永远的留在纸上。”
花凌借着他的手看去,画上画的正是那日堆雪人的场景·苍茫的大地上白茫茫一片,王府的门口伫立着一个巨大的雪人,花凌侧着身子站在雪人旁边,仰着头摸着雪人雪白的脑袋。
花凌高兴地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哥哥,这是你画的”·晏莳点点头:“在大理寺画了,今日终于画好了,便拿来给你·”·“我真是太开心了,太开心了”花凌抱着晏莳吧唧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哥哥,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能用做的来证明我的喜欢了。”
花凌表达喜欢的后果就是晏莳第二天都在床上度过的,晏莳将一只手搭在额头上,他就想不明白了,论身体强壮程度他明明要高于小王妃,可怎么在这件事上,他就不行了呢。
腊月三十那天,天尚未亮,晏莳与花凌便起床更衣——准备进宫··坐着轿子到了皇宫门口时,天才刚刚亮,宫门尚未开,他们只好在此等候··晏莳出了轿子,见花凌的轿子毫无动静,他在轿前轻轻唤着:“明庭,明庭”·花凌没有回答他,晏莳轻轻地打开轿门,就见小王妃坐在轿子里头一点一点的呢,身子一晃悠一晃悠的,看起来像是下一刻就要摔倒了似的,十分危险。
“明庭,醒醒,别睡·”晏莳轻轻地摇了摇他··“哥哥”花凌半睁着眼睛,睡得有些糊涂,“咱们是到了吗”·“已经到宫门外了,在等着宫门开。”
晏莳将手·伸了过去,“明庭,出来走走,不要在轿子里睡·外面冷,别再着了风寒·”·花凌揉着眼睛,将手交到了晏莳手上,走出了轿子。
这会儿,已经陆陆续续地来了几顶轿子,轿子外面的皇亲国戚都相互问着好··“大皇兄,许久未见了·”定王的声音突然从后面传了过来··晏莳拉着花凌的手转过头去,定王的脸上带着一股子轻佻的笑容:“大皇嫂也在。”
“是啊,我们是来陪父皇过年的·”花凌最近一次见到定王,是在他与晏莳刚成亲不久,那时定王看他的眼神就让他有些不舒服··定王往前走了几步,他们之间的距离本就不近,这会儿离着更近了,花凌有些不舒服地往后退了一步。
甜文生子年下宫廷侯爵·“皇宫里过年可是很热闹的呢·”定王丝毫不在意花凌后退的脚步,反而又往前跟了一步··“晏昇·”晏莳有些不悦,不着痕迹地将花凌护在身后,“你是闲得无事可做了吗”·定王微微勾起一边的嘴角:“我是见大皇嫂头一次来宫中过年,给他先讲讲罢了。”
“明庭是本王的王妃,要将自然是本王来讲·”晏莳蹙着眉尖,面带不快地看着定王,“不劳三皇弟费心了,若是三皇弟真的想讲,那来年尽早成个亲,带着定王妃来讲吧。”
·“三皇弟要成亲了”正说着,昭王也来了··定王嘿嘿一笑:“小弟我倒是想成亲,只是苦于没有像大嫂子这般天仙似的人。”
“啪”这一声巴掌,在宫门外异常的响亮,定王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晏莳:“你竟然敢打我”·第七十八章 ·宫门外虽是也有人说话, 但大家都是压低了声音的,定王这声高喊在这宫门外犹显突兀, 大家都不由地朝这边看了过来。
晏莳冷笑一声:“三弟不尊兄长, 不敬皇嫂,我身为大皇兄,难道不应该管教管教你吗”·晏莳此言一出,定王明显地感觉到周围人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崇谨帝四个成年的儿子,只有晏莳是郡王, 其他的都是亲王·虽然在爵位上,晏莳比他们低了一等,但他嫡长子的身份摆在那里呢,这会儿又这么多人看了过来,定王只能忍下了这口气,低下了头,眼睛里却闪着一丝的狠毒:“大皇兄教训的是,方才是皇弟无礼了。”
昭王在一旁和着稀泥:“大皇兄,既然三弟知错了, 那您就大人有大量,原谅他吧·”·晏莳没理他, 转而问花凌:“明庭,可还生气”·花凌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我不生气的,虽然我不太喜欢三弟,但看在他是哥哥弟弟面子的份上,我以后可以尝试着去喜欢他的。”
一句话, 差点儿把定王气得冒了烟·虽然他知道有很多人讨厌他,甚至巴不得他去死·可还从未有人当着他的面说不喜欢他这样的话,偏生花凌的表情纯真的不得了,就像一个孩子说不喜欢吃自己讨厌的食物那般,恨得他只能暗暗磨牙。
不过,在场的人听到花凌这样说发出一阵阵轻笑,而穆王正巧是这个时候来的··他没听见前面的事情,下了轿往这边走边拱拱手道:“三位皇兄都来得这般早,四弟我来迟了,真是惭愧惭愧。
方才他们在笑什么有什么高兴的事吗可以说出来让四弟也高兴高兴·”·穆王一来,定王的脸就更黑了··在场的人笑归笑,可谁也不会傻到把方才发生的事说一遍。
他们不会,但花凌却会,花凌一脸疑惑不解的样子:“我只是说我现在不喜欢定王,又没说什么,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笑·”·自打晏莳与花凌成亲以来,穆王还是第一次见过花凌。
早就听闻花凌在继后的赏花宴上三言两语地让皇上将继后幽闭在宫中三个月,那时他就认定花凌是个有心机的,不由地防范起来,可今日一见,他面容纯真带有一丝憨态,眼神清澈透亮,完全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穆王也就放下心来,看来赏花宴一事不过是巧合罢了··穆王笑道:“他们那是在赞赏你呢·”·“是这样吗”花凌不太相信,“我怎么觉得有些不像呢。”
定王嘴角抽了抽,还要再说什么,就听晏莳道:“好了,外面天寒地冻的你们自己待着吧·”·他实在是不想和他们虚与委蛇,每与他们多说一句话都是一种煎熬。
晏莳带着花凌来到自己的轿中,轿内不是很大,不过他二人的身材都十分瘦弱,并排坐在一起虽是挤了些,但也能坐下··晏莳又找了个汤婆子塞进花凌的手里,本想再将他抱在怀里,但花凌却先他一步将他搂抱在怀里:“哥哥,抱一会儿就不冷了。”
晏莳没有再动,尝试着将头靠在花凌的肩上·这种感觉还真有点儿奇妙,元后死后,他再也没有了可以让他依靠的人··“哥哥,咱们还要等多久才能进去。”
两人挨着太近,花凌说话时,晏莳可以感觉到他的胸膛微微震动着,很是踏实··晏莳回道:“还有两刻钟吧·”·“那咱们再闭会儿眼。”
花凌抱着晏莳的手又紧了紧,将汤婆子塞给了晏莳,“我抱着哥哥就不冷的·”·而后,两人都没再说话·狭小的轿内,因为有了两个人,也变得温暖起来,在这种安静、祥和的气氛下,两人竟都睡·着了。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就听庆吉在外面轻声喊道:“王爷,王妃,宫门开了·”·晏莳与花凌几乎是同一醒的,花凌在晏莳脖子上亲了一口:“哥哥,我听见庆吉叫咱们出去。”
“走吧·”晏莳先站起来出了轿子,而后又伸手将花凌拉了进来·花凌再出来的时候,怀里包着一个小布包,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定王方才在花凌那里受了气,本不想再与他多言。
但一看见花凌像宝贝似的紧紧地搂在怀里的那东西,心里又十分好奇那里面究竟是什么·他笃定地认为,那一定是花凌讨好给崇谨帝的东西,没想到花凌看起来挺单纯的,却还懂得这些。
定王实在是忍不住了,问道:“不知大皇嫂怀中是何物”·他以为花凌一定会扭捏半天才会拿给他看,没想到却十分大方地把怀中之物塞到了定王怀里:“三皇弟请看,这是我送给父皇的东西。”
定王带着好奇打开了怀里的小布包,早有其他的皇亲国戚也看到了花凌抱着的这个布包,这会儿见定王打开了,全都朝这边看·定王将布包打开了一角,露出了里面的东西:“这是”·花凌十分地自豪:“这是我亲手为父皇缝制的衣服。”
甜文生子年下宫廷侯爵·定王想收回方才的想法,这花凌当真是单纯的可以,送礼就送了件破衣服·定王失去了再看下去的兴趣,将布包盖好,又还给了花凌。
皇亲国戚已经按尊卑排好了迅速等待进皇宫,上次花凌进宫时,百花开得正艳,如今却是白雪皑皑,整个皇宫看起来更是十分庄严、肃穆··乐公公将他们带进一处偏殿里,说崇谨帝一会儿会来,让他们自行在此等候而后便走了。
乐公公走后,整个大殿里的气氛顿时活跃起来,一堆一堆地聚在一起聊天·不过,还是围绕在几个皇子身边,其用意不言而喻··围在昭王身边的人最多,他是继后唯一的儿子,也是最有希望夺得皇位的皇子。
其次是定王和穆王,他们背后的母族势力不容小觑,这些年来,崇谨帝也十分器重这兄弟二人·所以说,以后这皇位是谁的还不一定呢··反观晏莳,身边只有一个花凌。
谁都知道这位也就是说出去有个嫡长子的身份罢了,但母族势力衰微,又不受皇上器重,其母元后又做了那样的事,他想当皇上简直是难比登天··晏莳却不以为意,身边没人反倒是落个清净。
早上起来的太早,花凌吃的也少·大殿里摆有水果点心,晏莳便拿过来专心投喂小王妃··花凌边吃着边絮絮叨叨地与晏莳说着话,晏莳又是给递茶又是给擦嘴的,心中却是十分舒畅。
往年过年的时候,他也受过这种冷遇·说实话,要说不在意是不可能,但今年因为有了花凌,他竟丝毫不在意那些个皇亲国戚·什么事能有小王妃重要就让他们再高兴几天吧,这皇位迟早是他的。
大约过了一个多时辰,乐公公又来了,说皇上请他们到别处去··这群人又乌央乌央地跟在乐公公身后走,走了大约一刻钟,终于又进了一个大殿里·崇谨帝和继后早已坐在正位上,皇亲国戚们依次坐好。
因为是家宴,所以公主们也来了··晏莳的目光与获嘉短暂的交汇后,便收了回来··崇谨帝笑着点点头,然后说了些又过年了,今天是家宴,都随意之类的话。
有别的皇亲国戚十分机灵地接过崇谨帝的话,一来一往与崇谨帝聊得不亦乐乎··继后没怎么说话,只端庄娴雅地坐着看着,但晏莳明显地感觉到,她望过来的目光里带着几分- yin -毒的味道。
除了晏莳,其他的三位皇子都与崇谨帝说了几·句话,逗得崇谨帝哈哈大笑·今日是家宴,崇谨帝也没穿龙袍,只穿着便服,看起来倒有几分慈祥的味道··他说了一会儿,突然瞧见下面的花凌像坐不住椅子似的,左动右动,脸上也布满了焦急之色,几次想要说话都没有说出来。
崇谨帝瞧他这副模样还怪有趣的,便问道:“王妃这是怎么了”·花凌听见崇谨帝叫他,忙跪下来答应着:“回父皇的话,儿臣终于可以说话了,儿臣方才就想与父皇说话,可一直插不上嘴,可把我给急坏了。”
说着,花凌还用衣袖擦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但崇谨帝却以为花凌这是和他说不上话,都把汗急出来了,当下语气又温和了几分:“王妃快快请起,想与朕说什么”·花凌将怀中的布包高高地举过头顶:“儿臣亲手为父皇缝制了一套衣服,想把它送给父皇。”
崇谨帝一听,倒来了兴趣,他虽贵为皇帝,想要什么没有,可从未有儿女亲手为他缝制过任何东西·人就是这样,没权没势的想要权势,可拥有权势的人,有时候倒想过平凡的生活。
今日是除夕,崇谨帝的心情本就很好,现在又是家宴,他倒真有几分想享受平常人家过年时的滋味了,当场就吩咐人将衣服拿上来··继后忙让身边的宫女又荷去拿衣服送到了崇谨帝手中,崇谨帝打开一看,这件衣服的料子华贵,做工精美,样式也十分新颖,很是喜欢。
见崇谨帝高兴的样子,晏莳的脸上也浮上了一层笑意,小王妃文不成武不就,但女红却不错··“来,为朕更衣·”崇谨帝当场就要把衣服换上。
可这衣服尚未换呢,就听又荷突然道:“陛下,这衣服里面有东西·”·“什么东西”崇谨帝以为会是香包之类的物件。
又荷将那东西拿了出来:“是根针·”·此言一出,整个大殿里顿时一片寂静,似乎连呼吸都停顿了,只有继后,面上有着掩饰不住的欣喜,但却不得不做出一副十分愤怒的样子:“大胆,王妃竟然在衣服里藏针,是何居心”·花凌不慌不忙地摆着手道:“父皇,针不是儿臣放的,儿臣的女红很好的,怎么会粗心地把针落在衣服里呢。”
一件事,两个人,却说出了两种不同的意思··崇谨帝也以为是花凌粗心地将针落在衣服里面了,也没怎么当回事,刚要说话,但只听继后冷笑一声:“王妃自然不是粗心地把针落在里面的,怕是故意为之的吧。”
晏莳腾地就站了起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花凌忙拽拽晏莳的衣袖小小的唤了声哥哥,然后又看着继后认真地问道:“母后又没瞧见,为何就认定是我故意放在里面的。
我知道,母后还在因为娘的事情怪我,您心里不痛快,想找我出出气也是情有可原·可是,可是今天是除夕,除夕可是咱们大渊一年中最重要的节日·今天,父皇又举行了家宴。
母后就算想出气,等过完了年儿臣随您任打任骂·”·花凌这么一说,倒显得继后不识大体,非要找一个后辈的麻烦了·崇谨帝微微皱了皱眉,表达出了对继后的不满。
继后的手紧紧攥住了椅子扶手,指甲将扶手硬生生地攥出了几道痕迹·昭王也攥了攥手,朝着继后轻轻地摇了摇头,继后自然懂得儿子的意思,便打算不再说话,将这事给掀过了。
但是她想掀过,花凌可绝不允许她掀过,他跪倒在地,看着崇谨帝言辞恳切地道:“父皇,可否允许儿臣将衣服拿到您面前看”·崇谨帝不知他何意,但还是允许了。
晏莳将花凌的一只手拽住,眼睛里含着满满的担忧··甜文生子年下宫廷侯爵·花凌冲他笑了笑,拍了拍他的手,而后便一步步地走到崇谨帝面前,从又荷的手里拿过衣服,将它翻了过来,一点一点地翻找着给崇谨帝看着:“父皇,您瞧瞧一点儿线头都没有呢,儿臣都说了儿臣的女红可好了。
连线头都没有,怎么会把针落在衣服上呢·”·“父皇,儿臣做了这件衣服用了好长时间呢·光是绘制样式,儿臣就绘制了两个多月,儿臣查阅了不少这方面的书籍呢。”
花凌边翻着边絮絮叨叨地和崇谨帝说着,“不过也多谢了父皇,是父皇允许让儿臣随哥哥出去那几个月,让儿臣增长了许多见识,儿臣这衣服才能绘制出如今的样子。”
花凌说这话时,还不着痕迹地将崇谨帝夸赞了一番,听得崇谨帝龙颜大悦··花凌又接着道:“儿臣在外时就一直找适合给父皇做衣服的料子,又找了好长时间终于找到了。
找到之后便可以制衣了,这制衣又费了许多功夫呢·拆了缝,缝了拆的·为了做这件衣服,儿臣的手指都被针扎了好多次,流了好多的血·父皇您看看,儿臣这手指上现在还有伤口呢。”
说着,花凌竟把一双芊芊玉指举到了崇谨帝面前,崇谨帝竟也伸着脖子看着·花凌说话的声音小,旁人离着又远,根本听不到他们说什么,就连继后也只偶尔听到了两句,急得她一直往这边侧身子。
这会儿众人见花凌和崇谨帝不知因为什么看起了手,这心中的震撼实在难以形容·晏莳也不知是怎么回事但瞧见二人的样子似乎是没事,也就稍稍放下心来。
·“其实儿臣在做衣服的时候,也不知道父皇会不会喜欢·毕竟父皇的衣服都是那么的漂亮·但是儿臣还是想做,这毕竟是儿臣的一番心意。
儿臣也不指望会得到父皇的夸奖,可儿臣实在是伤心母后把儿臣的一番心意,当成是别有用心地想要害父皇·”花凌说到此处眼睛里含着泪水,似乎下一刻就要夺眶而出,“儿臣藏针干什么呢儿臣又不是傻的,将针藏在自己送给父皇的,那不是自己送上门来的吗。
再说了,把一根针放在里面又能做什么,最多只是疼一下了·”·花凌说这话时特意提高了声音,正正好好让坐在此处不远的娴贵妃听见了,她心中一动,道,虽然她与晏莳没什么仇,但晏莳总归是个碍眼的,能给他找些不自在,那是最好不过的了。
于是她站起身来,向崇谨帝施了一礼:“皇上,若是一根普通的针自然做不了什么,可若这针上有些什么……皇上,此事事关皇上安慰,应当严查·”·“贵妃娘娘是说这针上有毒吗”花凌这会儿倒是听明白了。
娴贵妃一笑:“王妃当真是聪慧·”虽是夸奖着,但这话里的意思谁都明白··“父皇,儿臣不怕查·”花凌看着崇谨帝的目光十分坚定。
崇谨帝想了想,既然事情发展到这个份上了,那便查,于是便宣太医前来觐见··花凌站在崇谨帝身边低着头又道:“父皇,这衣服是我做的,所以母后便认定这针是我放的。
那么儿臣想问父皇,是不是只要接触到衣服的人,都有嫌疑”·崇谨帝点头道:“自然·”·花凌的眼睛迅速地扫了眼下面,又接着道:“没见到父皇之前,三弟瞧了我的衣服,放在怀里瞧了好半天呢。
方才,又是母后身边的侍女将衣服接过去的·”·继后那边还没来得及说话,定王马上跳出来道:“父皇,儿臣是拿了衣服瞧了一会儿·可儿臣没做什么,再说,儿臣又不知大皇嫂又送衣服给父皇。
试想,谁会随身携带一枚绣花针,就为了陷害别人呢”·这也是继后想说的,全被定王说了出来,她也就省了口舌··晏莳就在此刻站起身来,睥睨着定王:“三皇弟,我王妃为父·皇做衣服这事可不是秘密。
自从他嫁进王府,便张罗着这件衣服,就说要在除夕时献给父皇呢·最近几天,为了买制衣服的金线,可是满皇城的跑·这皇城卖金线的店家,只怕没有不知道的。”
第七十九章 ·“方才王妃抱着衣服的时候, 旁人都没想看看这是什么,只有三皇弟上赶着过来看, 其居心可当真是不好说啊·”晏莳的眼睛用轻轻地扫过继后, “母后,这给父皇呈东西向来是乐公公应做的事,您今天怎么就让您身边的宫女来做这事”·晏莳这话里的意思不言而喻,他不知道这根针是谁放的,但既然定王与继后都碰了这衣服, 那他就要把他们脱下水,一个都别想跑。
继后闻言脸上变了几变,杨氏一事,她受到了牵连,被幽闭在甘泉宫中许久未见到崇谨帝·等再见到崇谨帝时,发觉自己的恩宠不复以前,因此愈发地在崇谨帝面前想要献殷勤。
方才,取衣一事自然也有此用意··晏莳的话让崇谨帝微微皱了皱眉,若说定王想要陷害花凌, 这确实值得商榷,可是继后, 却有了十足的理由··继后待要说话,就见太医来了。
太医将方才的那根绣花针仔细查验了一番后回答:“启禀陛下,此针无毒,只是一根普通的绣花针·”·崇谨帝点点头,又让太医退下了··花凌生怕继后没见到似的, 仰着小脸笑嘻嘻地重复了一遍:“母后,太医说这根针没有毒的。”
“本宫听见了·”继后感到有些眩晕,她强打起精神努力保持着自己的威严,“可就算这针没毒,也说明不了什么·王妃,定王,这针是谁放在里面的,你们自己清楚。”
继后这么一说,定王的生母淑贵妃可坐不住了,当下就回呛:“皇后娘娘,您未免把自己摘得也太干净了吧·方才我们这么多双眼睛可多看见了,这衣服您的人也碰了,您怎么不把自己也加上。”
“放肆”继后手下重重一拍,“是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竟敢对本宫如此无礼”她被崇谨帝幽禁在甘泉宫中的这段时间内,后宫的大小适宜全都是娴贵妃与淑贵妃来把持。
虽然她后来解了禁,但到底不像以前的那个样子··淑贵妃自然不怕她:“皇后娘娘也只会说这些唬人的话,咱们现在是在查针是谁放的,你做什么拿身份逞人难不成是做贼心虚了”·甜文生子年下宫廷侯爵·“皇上”继后被气得不知说什么好,转头看向皇上。
不管怎么说,她都是大渊的皇后,她不信,在这种场合里皇上会让她失了面子··崇谨帝还未来得及答言,就听到身边传来一个细弱的哭泣声,再一看,原来是花凌站在他身旁揉着眼睛哭了起来。
花凌最具有欺骗- xing -的就是他那张纯真憨态的脸,他本就长得极美,这会儿脸上又挂了些泪珠,更惹人怜爱,崇谨帝心头的火气当下被他的泪水浇灭了几分,忍不住小声问道:“王妃怎地哭了”·晏莳自然也瞧见小王妃哭了,当下心中一紧,正思索办法时,就见花凌缓缓地跪倒在了崇谨帝脚下,抽抽搭搭地说道:“父皇,母后,你们都不要生气。
是儿臣不好,是儿臣错了,如果儿臣不是要做这件衣服,就没了这些事情了·今日是除夕,合该高高兴兴的,可就因为儿臣的这件衣服闹出了这许多事端,是儿臣的错,儿臣任凭父皇责罚。”
崇谨帝听着花凌这番说辞,心中仅存的那点儿火更是全都灭了,声音更是放柔和了不少:“王妃为朕做衣服,乃是王妃的一片心意,朕怎会怪罪王妃”·花凌又抽抽鼻子继续道:“既然母后和三弟都认为这根针是我的放,那么就当它真是我的放的吧。
只当凌儿做事粗心,将针遗落在里面·父皇,您责罚儿臣吧,儿臣只希望这件事情到此为止,只希望父皇能开开心心地过个好年·”·花凌的一番话,让崇谨帝原本就偏袒他的心就更加偏袒他了。
这会儿,所有人都在摘清自己,把责任往别人的身上堆·这有这个傻·花凌,拼命地把过错往自己的身上揽,就为了让他过个好年·此等孝心,当真是令人感动。
崇谨帝张张嘴刚想说话,就听继后冷冷地插上一句:“王妃,你说那针是你粗心遗落在里面的,就是粗心的吗”·花凌眨眨好看的大眼睛,满脸的泪痕看向继后:“母后还是认为是儿臣故意放在里面的吗就为了害父皇可是儿臣完全没有这样做的理由啊,父皇待儿臣这般好,儿臣怎会如此的恩将仇报。”
说到这里,花凌又狠狠地抽了一口气,似乎是想把汹涌而出的泪水吸回去,他用衣袖擦擦眼睛又接着道:“好吧,只要能让父皇开开心心地过了这个年,母后说什么便是什么了。
父皇,那您就按照是凌儿故意的来责罚儿臣吧·儿臣虽然有些怕疼,但可以忍住的·”·继后再要说什么,就见崇谨帝冷冷地说了一声:“好了,梓童,你不要再闹了。”
他又亲手将花凌搀扶起来,柔声道:“父皇相信这针不是王妃的,父皇答应你,一定会找出真正的凶手,还王妃一个清白·”·花凌听了这话眼睛蓦然变得亮晶晶的,脸上挂满了笑容,只是这笑容合着满脸的泪水在一起看起来有些滑稽:“儿臣谢过父皇,只是父皇,这事咱们过完了年再说好吗过年一定要开开心心的,来年才能有好的运气。”
崇谨帝看着他笑,竟也笑了笑:“好,父皇答应你·”·花凌开开心心地又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晏莳忙从宫女手中拿过手绢心疼地为小王妃擦了擦眼睛。
崇谨帝敛起笑容,又恢复了那个威严的帝王形象,他开口道:“睿瑛郡王妃,献衣甚合朕心,赏黄金百两,绸缎百匹·”·晏莳忙与花凌磕头谢恩:“儿臣谢父皇。”
继后与定王都咬了咬牙,但又不敢说什么··崇谨帝见花凌的眼睛哭得有些肿,便让他与晏莳先下去休息,等午膳时再过来··晏莳带着花凌看到了正阳宫里,正阳宫原本是历代皇后的居所。
但元后在这里自戕之后,继后不愿在此居处,这里便只有晏莳一人独居··在他出宫建府的这一年多里,正阳宫只偶然有些下人来打扫,看起来有些破败··花凌倒是一点儿也不嫌弃,仔仔细细地将宫里的每个角落都看了一遍:“真好,能看看哥哥从小长大的地方。”
晏莳以前将这里当做牢笼,只想着逃离这里,但今日带花凌一来,他心中的郁结顿时烟消云散,只短短一年多的时间,恍惚如隔世··花凌看够了,才让晏莳带着他去寝殿。
宫人们早已将寝殿布置好,虽里面还有些凉,但也不是很冷·寝殿上铺了一床被子,花凌坐在上面,这里摸摸那里摸摸:“哥哥,以前你就睡在这里吗”·“是的。”
晏莳的目光柔和了许多,脸上也带了些许的笑意,坐在花凌身边,“可要再睡一觉”·“距离午膳还有多长时间”花凌眼睛滴溜溜地乱转,打着坏主意。
晏莳像一只在狼窝前走来走去的小羊,浑然不知自己已经快到了狼嘴里:“还有将近两个时辰·”·“那够用了·”花凌嘿嘿一笑。
“什么够用了”晏莳不明所以··“这是哥哥从小睡到大的床,我想在这里与哥哥试试·”花凌说得倒是不害臊,晏莳听得微微红了脸。
花凌见他没答应,轻轻地拽着他的衣袖晃了晃:“哥哥——”·“你不困吗”晏莳被他这声哥哥叫得有些口干舌燥的,“今日起得这般早。”
“做完了也是有时间睡的·”花凌继续诱哄着·,“我就做一次·”·晏莳看看外面的天色:“现在是白天·”从来没在白天做过这种事,有些难为情。
“怕什么·”花凌说话间已经伸手去解晏莳的衣服了,“我方才受了好大的惊吓呢,哥哥应当安慰安慰我·”·他这么一说,晏莳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任由他为所欲为。
时间很快就到了子时,除夕快要过去了,午时过后,晏莳与花凌也可以离开皇宫回到王府··席间歌舞升平,觥筹交错,看起来倒是其乐融融·花凌对晏莳耳语了几句,站起身来冲着崇谨帝施礼道:“父皇,儿臣想为您吹一首笛子。”
甜文生子年下宫廷侯爵·崇谨帝喝了一些酒,听闻花凌要吹笛子,很是高兴,当即就允了·花凌将他的白玉笛拿出来,放在嘴下·笛声清澈透亮,辗转悠扬。
但闻听者,皆忘烦忧··一支曲子终了,花凌又回到晏莳身边做好,特意向他讨赏:“哥哥,我笛子吹得好不好”·“真棒。”
晏莳夹了一口菜放进他的嘴中,花凌笑嘻嘻地说了下去··继后和定王恨得牙根直痒痒,又不敢再说什么·尤其是继后,本来让他二人成亲,就是为了让花凌去膈应晏莳的,没想到二人的关系愈发亲密,当真是让人不舒服。
崇谨帝也看到了二人的小动作,不知为何,突然想起了元后,将桌上的那杯酒一饮而尽··子夜过去不久,崇谨帝就有些倦了,便散了席,回寝宫歇息··继后,娴贵妃和淑贵妃都争着来献殷勤,就盼望着崇谨帝能去自己的宫中。
但崇谨帝拒绝了,谁的宫中也不打算去··乐公公叫来的软轿他也没坐,只让乐公公搀扶着他慢慢地走··这时的皇宫寂静了许多,只选出传来声声爆竹之声。
走到一处僻静的角落里时,突然一个隐蔽的,暧昧的声音传到耳内··“哎呀,轻点儿·”这是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这声音崇谨帝十分熟悉,她是属于正得宠的兰妃的。
兰妃是吏部尚书的女儿,进宫差不多一年了,甚得崇谨帝的喜爱··但在这儿听到了他的声音,崇谨帝不由地为之一振,当下喝的酒也醒了不少·乐公公显然也听到了这个声音,刚要说话,崇谨帝低喝道:“别出声”吓得乐公公忙闭上了嘴巴。
崇谨帝看不见声音传来的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所站在这里与那里之间正好有一个拐角的墙,严严实实地将他的视线挡住了··只听那边又有一个声音传来——·“我都想死你了,哪能轻点儿你不想我吗”这竟然是定王的声音·崇谨帝的身子栽了栽,幸而乐公公将他扶住了。
他想起来,吏部尚书是定王的人,兰妃又是吏部尚书的女儿·好啊,好啊,好个定王简直是胆大包天·“当然想了,”兰妃娇嗔着,“你的心也真够狠的,舍得把我送进宫来,又不时常来看我。”
·“我这不是来看你了吗,我知道你在宫中受苦了,还特意我托母妃对你多多照拂呢·”·兰妃娇笑着:“也多亏了贵妃娘娘,我才能在皇上身边如鱼得水。
只是,你莫要忘记了答应我的事,我以后可是要做你的皇后的·”·“只要我当了皇上,你一定就是皇后·来吧宝贝,别说这些了,咱们快办正事吧。”
“讨厌,你慢点儿,啊——”·接下来就是一段不堪入耳的- yín -秽之声··崇谨帝气得浑身发抖,往那里疾走了几步,突然又停住了脚步,他攥了攥拳头,最后还是没有勇气走到那里,转身直奔寝宫而去·了。
在他走后不久,那处僻静的角落里,也蓦然没了声音,有一个人从那处走了出来,哪里有什么兰妃,哪里有什么定王,有的只是花凌一人而已··兰妃进宫前与定王确实是有一段,她进宫也是受到了定王的蛊惑。
这一年来的时间,向崇谨帝吹了不少的枕边风··这个年过去了,定王私卖阿芙蓉的案子便是要揭开·花凌了解崇谨帝,他是个老谋深算的老狐狸,为了达到皇子间的制衡,他未必会将定王怎么样。
只怕用不了多久,又会重新启用他··可若是有了今日之事,定王必将翻身无望,连带着淑贵妃和吏部尚书都能连根铲除··花凌今日胆敢这么做,还是那句话,他了解崇谨帝。
他这个人好大喜功,又极好面子,他不可能过去捉女干·捉了女干以后,他又会怎样做定王是皇子,若是受了惩罚,朝廷上多少双眼睛盯着呢。
儿子给老子戴了绿帽子,这传出去可不怎么好听··所以,崇谨帝只能装作不知·但装作不知是一回事,已经知道了却是另外一回事·这件事就像一根刺扎在崇谨帝的心上,让他疼痛难忍,只要寻到了一个合适的契机就会拔掉这根刺。
花凌施展轻功,远远地就见到还在等候他的晏莳,嘴角噙出一抹笑意,落到地上哒哒哒地往这边跑着,边跑边喊:“哥哥,哥哥——”·晏莳见花凌回来了,将他轻轻地搂抱在怀中,又紧了紧他的衣领:“可如完侧了”方才往宫外走的路上,小王妃突然说要如厕,晏莳便打算带他去。
但花凌羞羞答答地不让他跟着,只叫了个太监让他领着去了··小王妃走了也有一阵了,这会儿看到了他悬着的石头也终于落了下··一夜无话,初一一早又要进宫给崇谨帝和继后拜年。
晏莳明显地感觉到,崇谨帝的精神似乎不是很好,他有些奇怪,昨晚分开时,崇谨帝还是很高兴的··从宫中出来,晏莳带着花凌直接回了王府——补觉。
晏莳不管怎么说都是嫡长子,满城的皇亲国戚需要他去拜年的并不多,都应当来到他这里·但还是那句话,晏莳不受宠,旁人也大多以为他与皇位无缘,一些人都只是打发个下人走个过场。
这些只有下人来的,就由庆吉来接待·若是主人亲自来的,晏莳便亲自接待··快到中午的时候,章豫新带着沈沉璧来了,分宾主落座后,说了一些拜年的话,沈沉璧道:“王爷,这年一过,来参加科考的举子们可都来了,那件事您打算什么时候捅出来”·晏莳看着手里的茶杯:“再过三五日昭王那边便会有消息传来。”
沈沉璧眉尖微蹙:“昭王”·章豫新倒是明白了晏莳的意思:“王爷不想自己将此事捅出,想借昭王之手”·晏莳点点头:“正是。”
花凌有些急了:“哥哥,这是为什么啊咱们好不容易调查了这么久,怎么把功劳全给了昭王呢”·甜文生子年下宫廷侯爵·晏莳喝了一口茶,不急不慢地道:“定王到底是我的弟弟,只怕到时父皇只会以为我这是手足相残,而不是会朝廷解决一大隐患。”
他要争得是皇位,而不是这些眼前的功劳··若阿芙蓉案背后的主使不是哪位皇子,那么由他捅出来,崇谨帝或许会对他另眼相看··花凌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接着道:“那么哥哥咱们怎么会让昭王知道此事啊可得做隐蔽些,不能让他知道是咱们告诉他的。”
“这件事不需咱们的人去办,所以保证万无一失·”晏莳笑了笑,又看见小王妃心急的样子继续解释着,“我已拜托向樱姑娘去处理此事。”
“向樱姑娘”·花凌的眉毛拧成了一个疙瘩,“她可是十方门的人,之前曲流觞为何隐藏身份进了王府这事还没查出来呢,哥哥怎么还能用十方门的人”·第八十章 ·晏莳见小王妃炸毛了, 忙安抚着:“明庭,十方门让曲流觞潜伏在王府内是何居心, 虽然暂时尚未查明。
可是咱们与十方门之间的约定尚在, 这与那个是两件事·阿芙蓉一案眼看着就要收网,这个时候容不得半点差错,而选择十方门的人为咱们办事,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看着小王妃疑惑不解的目光,晏莳又耐心地解释着:“众所周知, 十方门的人向来特立独行,从不与朝廷有任何往来·因此,他们向昭王泄密阿芙蓉一案,昭王就算查也查不到咱们的头上,这对咱们来说是件好事。
等此番事了,我保证,再也不会与十方门的人有任何瓜葛·至于曲流觞的事,我还要与他们清算清算·”·花凌这才不情不愿地点点头:“哥哥说得有理,那这次就算了吧, 以后可不许再与十方门的人有任何往来。”
晏莳笑着没忍住摸摸他的头发,又看向江清月道:“清月, 之前让你准备的东西可都准备妥当了”·江清月从衣袖里拿出几封信:“已经准备好了。”
晏莳点点头只留下了一封与花凌看:“剩下的分给章大人与沈大人看·”·章沈夫夫将信拆开,飞快地扫了一眼,面露惊讶之色:“这……这是”·晏莳缓缓地喝了一口茶,不慌不忙地道:“这些书信可以让沈大人坐上刑部尚书的位置。”
江清月拿来的书信,都是刑部尚书赵文举, 刑部侍郎张幽与定王关于阿芙蓉一事往来的信件,可谁都知道刑部尚书是昭王的人··章豫新看着手里的书信有些疑惑:“这信”他想问,刑部尚书当真背叛了昭王·晏莳微微一笑,也不瞒着:“这些信都出于清月手中,清月擅模仿人笔迹。”
·沈沉璧又将手里的信件仔细看了看,片刻后抚掌大笑:“妙啊,妙啊,王爷,您这招真妙啊·”·晏莳的计策很简单,早在年前,他便想让沈沉璧取赵文举而代之。
赵文举虽说也不干净,若是查也会查出许多罪状,但他是昭王的人,只要是不涉及昭王本人的利益,昭王一定会设法保他··可他若是私通其他的皇子,那么第一个想让他死的就是昭王。
晏莳又接着道:“当初我查到太医院时,可是赵文举匆匆忙忙地带人接替了我·此举当时可以理解为邀功心切,可若是有了这些信件,昭王会不会认为,那时的赵文举实则是帮定王掩盖阿芙蓉一事呢”·花凌永远是晏莳最忠实的信徒:“哥哥真是好聪明,竟想出这么个好法子。”
沈沉璧将信收好了又交到晏莳手上:“那这信要怎么才能让别人发现”·晏莳道:“十方门的人已经找到了定王与朝廷官员和富商藏往来信件的地方,只需在查府的前一日,将这些信件和他们的放在一起便好,赵文举和张幽那里也是一样。”
晏莳又与章沈夫夫细细商讨了一番后,二人才相携而去··正月初二,是大渊朝的“迎婿日”,这一天,出嫁的女儿要偕同夫君回娘家,男妻自然也包括在内。
庆吉早就将去康乐国公府的礼品准备好了,等初二一到,晏莳与花凌坐上了马车,去往了康乐国公府··几乎刚到康乐国公府门口,就见里面冲出个人来直扑着花凌而来:“大哥——”·花胥一把扑到花凌怀里激动地大喊着,几息之后发现了站在一旁的晏莳,颇为尴尬地将花凌放开,摸摸鼻子:“王,王爷。”
“爹呢”花凌边说着边往里面走··“下人去通知爹了,马上就来了,我一早就在门口等着呢,所以你们来我一下子就看见了。”
花胥说·这话时语气充满了自豪,“大哥,你想我了吗好久不见,我真想你啊·”·“我都好几个月没见到你了,自然是想的。”
“哎,大哥,你长高了”花胥的眼睛突然变得亮晶晶了,“之前你与王爷差不多高的,现在王爷才到你眉毛那里·”·听到这个花凌很高兴:“真的我现在长了这么高吗”·“真的真的,”花胥狠命地点头,“你怎么长这么快有没有什么秘诀我也想长得快点儿。”
花凌摇摇头:“也没什么秘诀啊,就是在王府里吃得比在咱们家里时多·”·“吃得多不会胖啊”花胥表示怀疑,“不会只往胖了长,不往高了长吧”·花凌想了一下:“应该,不会吧”·也许是因为花胥与花凌年纪相仿,兄弟二人从小经常在一处玩耍,所以花胥对花凌的情感很深。
正说着,花谦承带着花唯来了··“王爷,王妃·”花谦承抱了抱拳··晏莳点了点头:“岳父大人,过年好啊”·甜文生子年下宫廷侯爵·花凌偷偷地拽了拽晏莳的衣角,叫了声爹。
花谦承干巴巴地笑了一声,将他们让进府里··花胥推推花胥:“三弟,王爷与大哥来了,你没瞧见吗”·花唯这才不情不愿地道:“王爷,大哥过年好”·受到杨氏的影响,他从小就没将花凌放在眼里,如今杨氏又因为花凌的缘故去了禅林庵,他更对花凌万分仇视。
可他还记得,花凌归宁那天,晏莳的怎么用戒尺打他的,现在他对他们二人是又恨又怕··说完了这话后就拽着花谦承的衣袖躲了起来,只用一双眼睛恶狠狠地盯着他们看。
花谦承将他二人请进府里,花凌过年时得到皇上赏赐的这回事他自然也听说了·本来还指望着继后能将杨氏救回来,可继后又出了这种事,杨氏归来无期··现在的花谦承,也有些后悔当初怎么就鬼迷心窍听了杨氏的话,把花凌嫁给了晏莳呢他没想到自己不喜的这个儿子,却颇得皇上的喜爱。
之前的那步棋,当真是下的失策··花谦承与花凌也没什么可说的,无非是些场面的话,晏莳见小王妃待得有些压抑,便早早地告辞了··只是花胥对花凌有些恋恋不舍的,晏莳对这个小舅子的印象还算可以,便准许他以后可以到王府去找花凌,花胥当下感动不已。
过年之前,已有很多学子陆续来到了皇城·朝廷对科考一事十分看重,有专门给举子们提供的住所··花凌和晏莳回去的时候,正好路过那个住所,花凌掀起窗帘朝外面看着:“哥哥,也不知道他们来没来”·他们,自然指的是之前结交的举子们。
晏莳也想知道,但他又不能到那里去,为了避嫌,这四个皇子都不会傻到直接到那个客栈里·毕竟,这是天下脚下,若是让崇谨帝见到了,不知会怎么想呢··今天晚上,晏莳打算带着小王妃到皇城中最大的那家酒楼里吃饭,没想到却在那里碰见了两个人——高长庚和萧白连。
双方寒暄过后,高长庚道:“白连想看看皇城是怎样过年的,因此二十九那天我们就到了·知道王爷最近忙,便一直到现在才来拜见·望王爷勿怪罪才是。”
高长庚是个聪明人,自然不会登门拜访,只能“偶遇”了··花凌的眼睛在两个人脸上来回看看,又见他二人一起来的,瞬时明白了什么:“高解元,你与白连”·高长庚笑道:“我与白连成亲了,就在腊月初五,到现在还不满一个月。”
“真好·”花凌由衷着祝福着··高长庚与晏莳说着话,花凌便把萧白连带到一旁玩儿··接下来的几天,晏莳与花凌不停地“偶遇”原来结交的举子。
冯彦与李文易夫夫也来了,看起来意气风发,对今年的科考十分有信心·严嘉禾与方惜也在他们走后成了亲,过得颇为幸福·许京与他的少爷也相携来找晏莳,看起来好日子也近了。
除了这些人,晏莳竟也碰见了蒋一堂,蒋一堂看起来似乎比以前更憔悴了··时间一转眼就到了正月十五,正月十五一过,这年才算是过年了··正月十八,朝堂之上,昭王将阿芙蓉一案捅出,崇谨帝震怒,令昭王彻查此案。
当天,昭王将不夜馆查封,在暗间里正在吸食阿芙蓉的人一举抓获··当晚,吏部尚书吴怀烁与其夫人自裁于府内·吏部尚书府被查封,一干人等下狱。
兰妃闻讯后,也用一杯毒酒了结了- xing -命··正月二十,刑部尚书赵文与刑部侍郎张幽获狱于刑部大牢,沈沉璧暂领刑部尚书之制··正月二十二,定王府被查,定王禁足于府内。
正月二十九,阿芙蓉一案全部审理完毕,所涉人数之多,所牵连之广骇人听闻,定王主导阿芙蓉一案证据确凿··晏莳坐在府中,为自己和小王妃各倒了杯茶,对江清月道:“赵文举死了,昭王杀的。”
昭王杀死赵文举的原因很简单,因阿芙蓉一案实在太大,崇谨帝打算亲审·赵文举虽到现在也不肯承认背叛昭王,但昭王起了疑心,自然不会相信他的话。
赵文举跟随他多年,深知他的许多秘密·他怕若是崇谨帝亲审时,赵文举会将他的秘密托出,因此先一步杀死赵文举,再做出一副畏罪自杀的样子··二月初一,崇谨帝亲审阿芙蓉一案,崇谨帝到底还是念在与定王父子一场的份上,没有要了他的命。
夺去其亲王爵位,贬为庶民,永守皇陵·其余涉案人等,皆按大渊例律定罪··此案一了,崇谨帝仿佛老了十岁·他不敢相信,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竟敢有人如此猖獗,这简直是在打自己的脸。
此案牵扯到皇城中几乎半数官员,索- xing -春闱在即,让崇谨帝的眉头稍稍松了些·为了表示朝廷对此次春闱的重视,崇谨帝打算选取一位皇子来主持春闱··朝堂上,各方吵个不停,昭王满心以为崇谨帝会选他- cao -持春闱,毕竟他刚刚立了功,可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崇谨帝竟然选了穆王。
不过皇子只充当门面作用,真正的主考官还是要从翰林院中选取,崇谨帝选取了章豫新··睿瑛王府··晏莳与江清月对弈,花凌在一旁观看··晏莳下了一颗棋子:“父皇已经正式任命沈沉璧为刑部尚书,如今章豫新又担任春闱的主考官,科考一事,尽在囊中。”
江清月手执黑棋,没有马上下:“如今刑部已是王爷的了,户部与吏部群龙无首·我以为,章豫新章大人可任吏部尚书一职·”·晏莳笑道:“清月此言深合我意,六部在其他三位皇子手中已久,如今父皇借此机会正好收回来。
他会选用一个与哪位皇子都没关系的人来做尚书一职,而父皇不知章豫新是我们的人·科举主考官有着为大渊朝选才之能,而吏部又是决定官员任免的地方·这两者有互通之处,届时咱们再从中推上一把,便能让章豫新坐上这个位子。
至于户部,现在虽然没有合适的人选,但我绝不能让他落在昭王和穆王的手中·”·正说着,桑瑜突然求见··甜文生子年下宫廷侯爵·晏莳让他进来,他行过礼后道:“王爷,定王死了。”
“哦”晏莳示意他说来,·“究竟怎么回事”·桑瑜道:“据说是押解定王的马车的马途中受了惊,驮着定王坠落悬崖摔死了。”
晏莳轻轻把玩着手里的棋子:“可是真死了”·桑瑜回道:“确实是死了,属下偷偷地去查过·”·晏莳摸摸下巴:“马车受惊惊有这么巧的事”·江清月道:“应该不是皇上的人,皇上不会做这等不见光的事,会不会是昭王或者是穆王”·晏莳若有所思:“应当是,不过不管是谁杀的,都和咱们没关系。”
花凌微微低下头蹙着眉,他早已命人盯着昭王和穆王府的动静,知道这两位王府并没有下达过杀死定王的命令·他也确实是下令叫人结果了定王的- xing -命,可是尚未动手呢。
那么,杀死定王的人会是谁·第八十一章 ·定王已死的消息传到宫中, 崇谨帝命人以皇子之礼厚葬·淑贵妃得知此消息后,也自杀于宫中。
春闱转眼即逝, 很快就到了发榜的日期·宴莳没在府内, 去了大理寺·花凌有些急,便去找江清月,让他与自己到街上看看··两人乘着马车,到了发榜那里,那里早已围得人山人海。
花凌在前面奋力地挤着, 终于与江清月走到了前面··“清月公子,中了中了他们全都中了”花凌控制不住内心的喜悦,大喊着。
从状元到探花依次是高长庚,许京,严嘉禾·其他的人都是二甲进士,宴莳此次可谓收获颇丰··按照惯例来讲,每届高中的举子们都要先到翰林院当值,但现在朝中缺少官员,那么这届的进士们, 便会被安排别别处。
尤其是前三甲,所给予的官职定是十分重要··江清月看着榜单上的名字, 脸上也浮现出一层笑意,看了多时,便与花凌往外走··等刚挤出来时,就听到后面有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清月公子”·江清月一蹙眉,想装作听不见已经不行了, 曲流觞已经从后面追了上来。
“王妃也在·”曲流觞冲着花凌点了点头··花凌看他有些不顺眼:“你怎么还在皇城啊”·曲流觞所问非答:“我也来看看都有谁中了,毕竟我也跟着走了几个月不是。”
花凌没有再说话,转身拉着江清月就走··“哎——别走啊·”曲流觞急忙拦住了他们,“清月公子,我有几句话想对你说,就几句。”
江清月看了曲流觞一眼:“何事”·曲流觞看看花凌:“咱们能单独说吗”·江清月迈步又要走,曲流觞忙道:“我就是想问问你最近过得怎么样”·“挺好的,挺好的。”
花凌在一旁插嘴道,“吃什么都香,也睡得好,还是像以前那般美玉无瑕·没什么事了吧没什么事我们就先走了·”·“哎——”·曲流觞再想栏人时,他们已经被人群冲散了。
宴莳一直到天黑了才回来,刚一进府门口,就瞧见了花凌··“哥哥——你回来啦”花凌欢欢喜喜地迎了上去,抱着他亲了一口。
宴莳有些不好意思,还有这么多的下人看着呢··花凌倒是完全没有这种自觉,牵着宴莳的手与他亲亲热热地往王府里面走··“哥哥,我今天和清月公子上街了。”
边走边说着今日都做了什么,“去看榜了,他们都高中了,真好啊·”·宴莳的脸上也带了一层笑意:“这里面还有明庭的功劳,多亏了明庭陪我四处去结交这些解元。”
花凌听得很高兴,捋干就往上爬:“那我想要奖励·”·“好啊,”宴莳脸上的笑意更大了,“明庭想要什么”·花凌用手指指脸蛋:“亲我一口。”
宴莳有些害羞,还有这么多下人看着呢,但看到花凌一脸期待地样子,宴莳狠了狠心,还是在花凌的脸蛋行吧唧亲了一口··花凌开心了,顺势也亲了宴莳一口。
王府的下人们全都捂着嘴偷偷地笑··“对了哥哥·”花凌边走边说着,“今天遇见了曲流觞,他可真讨厌,非要缠着清月公子·”·宴莳一蹙眉:“他可还对你们做些什么了”·花凌摇摇头:“并没做什么,只是他说想要和清月公子单独说几句话,被我拒绝了。”
两人正往前面走,迎面正好看见了江清月:“殿下,王府的守卫应当再多派些人了·”·宴莳点点头,花凌马上又跳起来道:“哥哥,今晚我吩咐厨房做一顿大餐,咱们得好好庆祝一下。”
宴莳吃过了大餐后,便又被小王妃拖着到床上庆祝了一番··江清月踩着月光慢慢地往回走,开了院门,就见有雪团打落到了脚下,顺势往墙那里看去,曲流觞果然趴在墙上叫他呢:“清月公子,清月公子”·江清月打定了主意没理他,开门进了屋里。
但他没想到曲流觞的胆子竟会这么大,竟敢翻进王府,跟进屋里来··“你……”江清月终于没再说什么,坐到椅子上拿起书看不理他··曲流觞涎着脸过来:“清月公子,你不要再点你的那些香了,俗话说是药三分毒,那香虽能暂时让你入眠,可并非长久之计。
这是我为你专门配制的香,虽不能像你现在用的那香一般让你快速入眠,可对你的身体有益·”说着,曲流觞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细长盒来,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
甜文生子年下宫廷侯爵·江清月翻了一页书,只当没看见··“清月公子,”曲流觞又往前凑了凑,“十五那- ri -你怎么没来啊”正月十五前一天,曲流觞又来找他,说约他一起去看花灯,但江清月没有赴约。
江清月还是没有说话··“清月公子,清月公子你倒是与我说说话啊·”曲流觞走到江清月面前,双手拄着膝盖望着他,“那日我等了你好久,你没有来,第二日我便得了风寒。”
江清月终究还是看了他一眼:“我并未答应你会去·”·曲流觞被噎了一下,江清月确实未答应他会去,但他这心里总是抱有一丝的侥幸··曲流觞又凑过去笑嘻嘻地道:“过年的饺子是不是好吃那是我亲自包的。”
除夕夜当晚,曲流觞又送过来一盘饺子··“我没吃·”江清月也不想骗他,就说了实话··曲流觞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良久后叹了口气:“是我自作多情了。”
言毕,转身出了房间··江清月拿着书的手一顿,良久后才翻了下一页··高长庚等人都被授予了一个不错的官职,阿芙蓉一案,收获颇丰的当属宴莳。
早在案子结束时,向樱便已离去··说来这案子都已结了一个月了,但十方门那边却丝毫未见动静·既然十方门的人没来找宴莳,宴莳也不打算去找他们··正琢磨着此事呢,没过三天,向樱来了,说十方门门主要在逍遥楼约见宴莳。
有了上次的事情,宴莳再也不敢瞒着花凌,便与花凌将此事说了··花凌言说与宴莳一同前去,但被宴莳阻拦住了·十方门门主只说邀他一人,况且,此次是最后一次见他,便不想再节外生枝。
到了双方约定的时间,宴莳独自一人前往逍遥楼,十方门门主早已在二楼的雅间内等候··“王爷,请坐·”还是那个空洞僵硬的雌雄莫变的声音。
宴莳坐在了他的对面:“门主今日邀我前来可是为了阿芙蓉一事”当初双方约定,十方门帮他查案,但所查出的东西要分给十方门一半。
但是现在整个案子是昭王来处理的,宴莳完全未插上手·纵使宴莳可以拿到阿芙蓉,他也不会给他·毕竟,这是可以让人进地狱的东西··十方门门主道:“正是,既然王爷都知道了,那么咱们便说一说吧。”
宴莳给自己倒了杯茶:“门主有通天的手段,竟连阿芙蓉都可查出·那么,你岂会不知阿芙蓉不在我手上·”·十方门门·主大笑了几声,这笑声让人毛骨悚然:“那么本门主此次可是白白出了力”·“门主想要别的东西只要本王能办到的,一定都给你。”
宴莳完全不受这诡异的笑声影响··“只怕我要的东西你给不了·”·宴莳轻笑一声:“那门主就不要说了,既然我给不了,说出来大家都难办。”
这句话倒将十方门门主噎了一下,片刻后方道:“王爷果然聪慧·”·宴莳将茶杯放在嘴边喝 一口:“我有一事不明,还希望向门主当面请教。”
“王爷请讲·”·宴莳道:“关于曲流觞隐藏身份入我王府一事,不是门主要作何解释”·“王爷,咱们打了这么长时间的交道,我以为,你总该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了。”
十方门门主道··“哦门主是什么样的人,本王真不知道·”宴莳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似乎想透过那个银色面罩将他看穿一般。
“曲流觞是我派他去帮你的·”·“帮我”宴莳冷笑一声,满脸的不相信,“如果本王没记错的话,那时咱们可还没有做交易。”
十方门门主似乎是叹了口气:“其实不为你,也为你·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隐瞒的了,我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王妃·”·“明庭”宴莳千想万想怎么也没想到他会这样说,当即心中翻了个个,莫非他对小王妃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企图。
“我是秦元帅的人·”秦元帅也就是花凌的外祖父,当年率军御敌突然失踪,“我就是当年那五百人之一,当年一战,我被敌军砍了一刀倒在了地上,我本以为我死了,但却没有死。
可当我醒来时,我发现自己身边一个人都没有·我找遍了所有地方,都不见他们的踪迹,他们就像凭空蒸发了一般·我知道,大渊朝很多人都以为秦元帅已经投入敌营了,可是我知道他们并没有。
秦元帅是何等忠烈之人,怎会做出如此事”·十方门门主说这话时有些激动,停顿了片刻后又接着道:“我要为秦元帅洗脱冤屈,我要查明当年事情的真相。
但我不能以真面目示人,毕竟所有人都认为我当年也已经跟随着秦元帅一起失踪了·王妃是秦元帅唯一的血脉,我自然要帮他·”·“但我不能让王妃知道我的存在,他生- xing -单纯善良,白玉无瑕一般,”十方门门主努力地夸赞着自己,“我不想让他卷入这样的斗争之中。
而你与王妃是夫夫,所以我只能找你,也只有找你·至于曲流觞,他是我们十方门,也可以说是全天下最好的大夫,有他在王妃身边,我才能放心·我安排曲流觞进府之时,王爷与王妃的感情并未像现在这般,所以我只能使些计策,还望王爷能够谅解。”
十方门门主说的这些事,宴莳自然是知道的·他只是没想到当年失踪的人竟然还有人活下来,再加上十方门对他的种种做法来看,对他确实并无恶意,处处相帮。
就拿阿芙蓉一案来说,当时明明说好了条件的,现在是他毁约在先,若是按照江湖上种种传言来看,十方门必定会为难于他,可是并没有··他自认为他一个不受宠的皇子,没有什么可以让十方门好图谋的。
如果是为了他的身份,那么十方门大可以去找其他的皇子,可是并没有··甜文生子年下宫廷侯爵·宴莳心中分析了一遍,已将十方门门主的话信了大半··花凌隔着银色面罩贪婪地看着眼前人的那张脸,心中却是一片温暖,他从衣袖中掏出一块令牌:“王爷如果不信,这就是证据。”
那是一块军中令牌,令牌上正面刻有军职和名字,后面是个秦字·此令牌不能仿造,所以这令牌是真的··宴莳见此令牌·,当真是信了他方才的话。
秦元帅身边有位赫赫有名的将军叫庞云,传说此人骁勇善战,力大无穷,对秦元帅忠心耿耿·宴莳小时候就曾听说过习武师傅说过这个庞云的事情,习武师傅说完都会表现出一副痛惜的表情,因为在那个时候庞云就已经跟着秦元帅一起失踪了。
而宴莳手中拿到的令牌就是这个庞云的··“你是庞将军”宴莳的声音里有些颤抖,毕竟他小时候听多了庞云的英雄事迹··“正是。”
十方门门主睁着眼睛说瞎话··宴莳的脸色立刻变得郑重起来,向十方门门主抱了抱拳··十方门门主道:“既然王爷信我,我有一事相求,还请此事不要叫王妃知道。”
花凌与他说过,他外祖父是以身殉国了,他并不知道是失踪了·那么,就让他永远都认为他是以身殉国了吧··“还请王爷允许曲流觞回府。”
宴莳有些迟疑了:“此事我要先说与王妃知晓·”·十方门门主打趣道:“王爷与王妃的感情当真是好啊·”·“我以前,只是想替秦元帅讨回个公道,”十方门门主又接着道,“可是自打王妃嫁与王爷之后,我便知道,我又多了一个目标,我要辅佐王爷登上皇位。”
出了逍遥楼之后,宴莳突然觉得这一切有些不真实·那个神秘的十方门,那个就连朝廷都要忌惮他几分的十方门竟是他的人了··他看着明媚的晴空,遇见花凌以后,所有的事情就往好的方向发展起来。
宴莳回到王府的时候,花凌正在门口等他,一见他来了,马上扑了上来:“哥哥,你回来了那个什么门的门主没有把你怎么样吧”·“没有。”
宴莳抱了抱小王妃,牵着他的手往王府里走,“我与他又谈了些事情,他说想让曲流觞进府来帮咱们·”·“为什么啊哥哥”花凌噘了噘嘴,“与他还有什么事情可谈的,他都骗了你。”
宴莳想了一路也没想好什么借口:“曲流觞在咱们府上,相信他也不会怎样·十方门是江湖大派,如果有他的帮助,以后的事情会好办许多·”·花凌也不刨根问底的问,才不问呢,问了哥哥还要费脑筋找借口,只得嘿嘿一笑:“那我听哥哥的,哥哥说什么就是什么,哥哥做事情总是对的。”
宴莳长舒了一口气,可又觉得有些愧对小王妃··花凌同意后,曲流觞当天就搬回来了··“清月公子,清月公子,我又回来了·”再见到江清月时,还是原来那副样子。
江清月淡然地点了点头··花凌悄悄地在背后对宴莳道:“哥哥,你看曲流觞看清月公子的那个眼神,色眯眯的·”·宴莳道:“他不是一直对清月这个样子吗”·“但他之前没骗过咱们,”花凌撇撇嘴,“亏我当初还打算撮合撮合他们俩呢。”
宴莳轻笑着带着花凌回了暖阳阁··第八十二章 ·晏莳自从见过了十方门门主后, 便将秦元帅的事情放在了心上··秦元帅乃是平昌候,育于一子一女, 一子当年随着秦元帅失踪了, 一女便是花凌的生母。
晏莳与花凌现在已是夫妻,感情甚笃,如今十方门门主旧事重提,虽没说让他查明当年的事情,但他既然知道了, 岂有坐视不管之理·于是与江清月商议一番后,便派人暗查此事。
晏莳对这事也是疑惑不解,一千多人,如何就能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若是死了,总会留下些痕迹,若是活着,那这些人又去了哪里·为这件事,他还特意到曲流觞的药庐里询问了一番,说这些人会不会都死于化尸水曲流觞的回答是, 化尸水所需要的配料十分难得,之前定王费劲心思配了一瓶才只能杀死几个人。
因此, 这些人全都死于化尸水的可能- xing -几乎为零··晏莳揉揉太阳- xue -,当年崇谨帝也曾派人查过此事,可一无所获·此事过去的时间太久,也不知道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够水落石出。
若是将此事的真相查出来,小王妃指不定多高兴呢··“哥哥, 你晚上都没吃什么东西,现在饿吗我让下人去准备点儿吃的好不好”书房里,花凌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陪着晏莳看书。
今日晏莳连半碗饭都没有吃上,实在是少得可怜·可也不知道为何,突然就感觉不到饿了,这腹部似乎有什么东西堵着一般,也不是疼,就是吃不下东西··晏莳将手中的书放下:“明庭可是饿了”·花凌摸摸肚子:“我没饿,但还是可以吃点儿点心和水果的。”
·晏莳轻笑一声,从桌上摆着的果盘里拿出一个柑橘细细地扒了皮,又塞进了小王妃的手中:“先吃个橘子,我让下人去做些点心·”·花凌将橘子掰下来一瓣塞进了晏莳嘴里:“哥哥你也吃。”
橘子酸酸甜甜的,晏莳吃下去倒觉得腹部舒服了一些,也隐隐有些饿意·没一会儿,这橘子就被两个人分食而尽··可是当点心端上来时,晏莳却突然觉得饱了,一点儿想要吃的意思都没有。
花凌急了,拿起一块直接就往晏莳的嘴里塞,晏莳只得硬着头皮吃了一口,可就再也吃不下··这腹里面就像装满了许多吃食,再也容不下任何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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