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惊鸿 by 梅花雀(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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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下惊鸿 by 梅花雀(2)
·“既然你要杀的人是我,让无关之人先离开·”·“不用,他也会死·”·听到别人镇定地讨论自己的生死,枫阵有些发寒,但更多的是无力感,发生危难时,他什么也做不到,就像上回的刺杀,还有顾徽那次,他也只能静静看着。
他投身在这个时代,若是普通百姓,浑浑噩噩一辈子,也就过了,可他不是,枫阵这两个字不单单是名字,其后牵扯了数不清的利益,想杀他的人也不会只有一两人,可他偏偏是个只会提笔写字的士子。
“是何人让你来杀我们”颜颐继续问道··“你不需要知道,”长剑缓缓出鞘,映出一抹寒光,碧昕道,“出剑。”
颜颐抬手,剑身倒映出颜颐的眉眼··名剑榜第十和第九,差距到底有多大,枫阵不识,但这是生死相博,无论颜颐赢面多少,他都不希望这场战斗发生。
剑身相接,短暂的触碰之后,两人快速分开,等待时机··瞅准机会,再次接近,这次仍是试探,却不像之前,剑光闪动,眼花缭乱,枫阵根本不知道发生何事··豪门世家古代幻想玄学·“他们谁会赢”枫阵问身边护卫。
“此时势均力敌、难分胜负·”·护卫的回答让他稍稍放心,五五之数,只要颜颐最后赢了便好,不赢,打得碧昕无力再战也行··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两人过了不下百招,到后面连护卫都看不清,更别说枫阵。
纯璇微微一侧,苍崖趁机砍下,在颜颐肩上留下一道口子,与此同时,剑气直逼碧昕头面,碧昕后退躲过,却留下一缕发丝··“诶呀,孝正受伤了,”枫阵看得紧张不已,双手紧捏笔盒。
战斗继续,随着剑光所到,碧昕身上也添了不少伤口,两人皆不复最初的镇定··“这样下去不行,”饶是枫阵不懂剑,此刻也看出两人的状态,胜负依旧难分,两人身上却满身伤口,碧昕出手狠厉,有些搏命的意味,逼得颜颐不得不与他正面对决。
“可刀剑无眼,郎君千万不能靠近,”护卫道··‘叮’,‘叮’两声脆响传来··“他们停手了,”枫阵远远瞧去,两人停止攻势,但依旧警惕着。
“有人,”一个护卫道··旁边的护卫道,“那人是什么时候来的”·随着他们的目光,枫阵看到一人远远走来,玄色袍衫,手握拂尘,面容清冷,偏偏眼尾上钩,眼角似带桃花。
初置美人榜时,他也如那提问之人般疑惑,一个男子如何以美人称之,至少颜孝正不算,他长得好看,是那种偏英气的好看··可看到来者,他有些明白,有的美是会让人忘了- xing -别。
那人走到离两人最近的街道,对着屋檐上的碧昕道,“一起去喝杯茶,如何”·碧昕没有回话,沉默片刻,收剑入鞘··待两人离去,枫阵才收回目光,向颜颐走去。
颜颐纵身跃下屋顶,从地上捡起一物,那东西质地温润,呈半透明的白色··“棋子”枫阵疑道··“若不是这枚棋子,你我今天都走不出这条街。”
“为何就算你输了,我们大不了以多胜少,”枫阵说完,那些护卫挺了挺胸,他们皆经过严格训练,这几日却没什么作用,还要防着枫阵不时逃跑,哪有立功的机会。
颜颐摇了摇头,“以多胜少,我们更没有胜算·”·护卫不满,要不是碍着颜颐的身份,他们早就凑上去揍一顿··“这么多人不够”枫阵问。
“你以为这条街为何这么安静”·枫阵反应过来,“因为有人清理了这条街道,为了确保无人靠近,他们还在周围埋伏了很多人·”·护卫大惊,纷纷警惕周围,以防暗箭- she -来。
“此刻他们应该已经撤走·”·护卫却不敢放心,围住枫阵,不给任何人偷袭的机会··一行人走到热闹的街道仍不放松,直到回到客栈,确保客栈无人,护卫守在门外。
“刚才那道人你认识吗”回到屋中,枫阵将疑问问出,一路上,他反复思量,觉得这个道人不可能和原主有纠葛··那道人和碧昕打招呼,就说明他认识碧昕,但对枫阵和颜颐视而不见,就算以前见过,也只是点头之交。
“不认识,”颜颐道,接着拿出那枚白玉般的珠子,放在桌上,“但我可以猜到他是谁·”·枫阵盯着那枚珠子,又想起那人清冷的气质,不由问道,“是谁”·“姬宣夜,美人榜第三,棋榜第一,千花国手。”
“碧昕是千花人,这位宣夜道长也是千花人,为何一个要杀我们,一个却要救我们”·颜颐摇头,这个问题恐怕只有问本人··☆、第 20 章·两人在句梦郡又停留一日,次日出发,却不是回薄郡,而是去找顾徽。
·刚刚到达桓州边界,两人听到一个奇怪的传闻··“谁能得到天下第一美人,谁便能成为天下共主·”·诸如此类的话从坊间传出。
“这分明是谣言,怎会有这么多人相信”枫阵疑惑··“关键在于说这话的人,”颜颐道··枫阵细细回忆,这谣言之中,确实还有一句。
“这是茶家那位神官所说,千真万确·”·谣言来自茶家,而茶家人能知别人不可知之事,预言未来,如此便顺理成章地成了事实··然而这预言还牵涉到一个问题,枫阵忍不住问道,“那谁是天下第一美人”·传言很杂,有说这是榜楼故意留下一个空缺,有说白裳便是天下第一美人,也有人否认了这一切。
和枫阵一样,有此疑问的人很多,待枫阵见到顾徽,说起此事时,顾徽惊讶于外界的变化,同时也问了类似的问题,“若真有这样一个人,那会是谁”·殷涟摇着扇子,在两人旁边坐下,“是不是年纪太小,还没出现。”
“见榆兄为何如此猜想”顾徽好奇道··“如今天下四分,各国势均力敌,并没有哪一国特别强大,足以令其他三国臣服,就算真有天才共主出现,那也是很久以后的事了吧。”
“见榆兄这角度和别人不同,听来却很有道理,天下大势,众生沉浮,哪是个人能轻易改变,”顾徽叹道··说完路上见闻,枫阵又拿出一个盒子,正是从徐府得到的那支笔。
听闻是惊鸿,几人皆凝神屏息,静静等待··待看到盒中之物,殷涟惊讶道,“这跟其他毛笔有何不同蕴容兄,你是不是被人骗了”·豪门世家古代幻想玄学·顾徽也有疑惑。
“两位不如一试·”·两人试过后,神情十分微妙,还是殷涟先开口道,“我想把这幅字挂在我房中,你们说挂在哪里好”·顾徽愣怔半晌,突然激动地抓住枫阵肩膀,“就是这个,我找了这么久,原来如此,走,我们去试试。”
枫阵还未听懂顾徽说了什么,便被顾徽抓到了石壁前··石壁光滑如旧,然而石壁周围布满刀劈斧凿的痕迹,他们不在之时,顾徽不知又对这石壁做了什么。
“我试验了许多日,发现石壁之上布着一种气,这种气是何物,我尚不知晓,但就是它阻挡了刀剑,只要有这层气的存在,刀剑就无法伤它分毫,墨水也无法在上面留下印记,这几日,我一直想着要破除这层气。”
“那找到办法了吗”·顾徽摇头,“没有,不过今日见到惊鸿,我发现我之前想的都错了·”·不破坏便无法书写,刀剑也砍不断,又何谈切割、搬运。
枫阵正待要问,顾徽便自己解释起来,“东陵碑上也有这种气,这证明先祖雕刻之时,便没有破坏,而是利用这种气·”·“利用无形之物要如何利用”·“这便要问惊鸿,”顾徽热切地盯着惊鸿,仿佛在说‘你快点试一下’。
枫阵有些无奈,他取出毛笔,蘸墨,提笔在石壁上书写,写了几个字,那墨水又淌了下来,看着这情况,枫阵心中打鼓··顾徽却惊喜道,“果然如此,这墨留存的时间比之前都长,你再继续写,写满整个石壁。”
被人当免费苦力半日,枫阵累的手都抬不起来,顾徽却一直兴奋不已,到了天色渐黑,看不清字形之时,两人才回到山上··吃完晚饭,顾徽神秘兮兮地拉着枫阵,在他耳边道,“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枫阵一听,想到那些世家子弟的悄悄话,看顾徽平日不近女色,没想到也是如此··枫阵心里思索着婉拒的可能- xing -,一时没找到托词,半路遇到颜颐,正想向他求救,没想到顾徽也将颜颐拉上。
三人越过重重楼阁,前方暖雾氤氲,清香弥漫,泉水击石,清月悬于夜空··“你们不在的时候,我发现后山有泉水,而且还有地热·”·几人再往前走,雾气之中,果然是几眼温泉,温泉之中还有一人,那人见到三人,道,“你们也快点下来,这温泉可舒服了,尤其是休息前泡一泡,晚上能有个好梦。”
顾徽也不犹豫,换了衣服,澡身入池··枫阵忸怩半晌,在殷涟鄙视的目光下,裹着块布进了池子··“蕴容,别动,”颜颐忽道··“什么”枫阵维持着半蹲不蹲的姿势,扭头看颜颐。
“动了·”·枫阵闻言,郁闷道,“我没动·”·“你们这是在干什么”殷涟不解道,忽的又露出惊恐的表情,“是不是池子里有什么东西”·这池子是露天的,也许有蛇在附近玩耍。
颜颐道,“刚才有蛇游过·”·“哪里”殷涟吓得从池子里跳出来,枫阵也退了出去··下一秒,他愤怒地回瞪颜颐,这颜颐越来越过分,刚才竟趁众人不注意,在他腰间摸了一把。
颜颐很坦然,枫阵看他这副表情,越加不爽··顾徽在池中搜寻一阵,没有找到蛇,只有池面飘来几片落叶··“也许是我看错了,”颜颐道。
见没有蛇,几人又回了池子,只是这回枫阵往顾徽那里挪了挪,顾徽自然不会知晓刚才发生何事,见枫阵过来,招呼他喝酒··泉水氤氲,人影迷离,美酒醉人,渐渐的,枫阵有些不甚酒力。
“我喝多了,出去走走·”·枫阵左拐右拐,不知穿过几重珠帘,不知折过几道回廊,突然立在廊下,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回去吧,”枫阵喃喃自语,却根本不记得归路,只凭着感觉乱走。
走了许久,眼前暖雾弥漫,知终于回到温泉旁··雾气中映出一个人影,枫阵急急走了几步,开口道,“季乱,这里可真大,我差点迷路·”·那人微微侧目,并不是顾徽。
“我今晚大概是喝醉了,”枫阵自言自语,“不然怎会误入仙人居所·”·“蕴容,”远处传来熟悉的喊声,那人渐渐靠近,找到了迷路的枫阵。
·枫阵还一副醉酒的姿态,眼神迷离,脸颊泛红,脸上带着傻笑,见有人过来,抓着那人道,“我刚刚看见仙人了·”·说着,又往温泉处看去。
颜颐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温泉,那里空无一人··“咦,仙人呢,孝正,你把仙人吓跑了·”·“蕴容,你喝醉了·”·次日,枫阵清醒,顾徽便已等在门外,一见到他,笑道,“蕴容兄昨晚见到了哪位佳人”·“不是佳人,是仙人。”
回想起昨日之景,枫阵犹觉在梦中,记忆不太真实··顾徽也不与他争辩,待他洗漱完,吃了早饭,两人继续研究石壁··☆、第 21 章·当晚,枫阵累了一天,正准备好好睡一觉,门外有人来访,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隔壁邻居。
两人隔案而坐,枫阵想起昨晚之事,心中忽觉不妥,万一颜颐也跟那些世家子弟一般,他该跟颜颐保持距离··枫阵万般纠结,想得出神··颜颐道,“你身上的纹身往上移了一寸。”
豪门世家古代幻想玄学·颜颐的话犹如惊天响雷,劈得枫阵脸色煞白,愣在当场··“孝正,你是不是看错了昨晚天色昏暗,你看错也是正常的。”
“那就再看一次·”·枫阵本想拒绝,抬眼瞧见颜颐盯着他,神色严肃,本应出口的话堵在喉中··纹身并非在正中,枫阵扭头还是能看清一部分。
刚发现纹身之时,枫阵还不时观察,想尽办法,想把这纹身弄掉,但后来遇到碧昕,加上连日赶路,早就忘了身上带着的纹身··昨晚换衣服,他才又想起身上的纹身,披发文身,那是蛮族的传统,思及此,便扯了块布盖住。
本来应该是看不见的,可那奇怪的纹身已经爬到腰部,无怪乎昨晚颜颐会有如此古怪的举动··“长度并没有变化,只是移动了位置,”颜颐将纹身的形状画下,又标注了位置,记录完后,又问道,“最近可有异状”·“没有。”
除了他附身这件事··但他怎么敢说,他说出来,明天,不用明天,今晚颜颐就能请巫祝来看看··“这似乎是活物·”·“那它是如何出现在我的身上”·枫阵只知晓人体内会有虫,却不曾想人皮肤上也会长虫。
“东南有些部族便以养虫为生,大致分为两种,一种养在器皿中,另一种则养在人体内,前者多含毒,毒- xing -可大可小,杀人于无形,后者比较隐秘,世人知之甚少。”
“你是说我身上的虫其实是有人故意养的”枫阵顿感坐立不安··“有这个可能·”·“那这个人将虫养在我身上的目的是什么”·他现在怀疑原主是得知了什么秘密,才会有人处心积虑想害他,也许这虫还跟他有关,有人想李代桃僵,借以控制枫家。
可这样的话,那为何还有人想杀他·想着这些问题,枫阵直到天色微明才勉强睡着··刚睡一会,脑中蹦出那册记录着蝘国秘闻的书册,枫阵胡乱抹了抹脸,不顾顾徽的惊诧,跑到书阁去翻找那册竹简。
竹简还在那里,枫阵上回查看关于傀儡的记录,同时也翻到了关于蛊虫的记载,两篇紧紧相连,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通过蛊虫控制傀儡,让傀儡模仿人类的动作,真假难辨。
似乎顾徽也说过类似的传闻,只是那时枫阵当作奇闻来听,完全没当真··枫阵接连看了几遍,将每个字记在心头,放下竹简,瞧见颜颐站在旁边··颜颐问他,“你要去”·枫阵打量着屋中的竹简,迟迟半晌才道,“东陵碑的事还没解决。”
“你打算一个人去”颜颐又问··他当然想一个人去,就在刚才查阅竹简之时,他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可能,也许他根本就是一个傀儡,有人躲在幕后- cao -控着他。
这日之后,颜颐虽然没再说什么,但他出现的频率高了很多,就连顾徽都忍不住问道,“孝正是不是有事要找你”·山中琴音依旧,殷涟根本没有音乐天赋,枫阵敢打包票,练习几个月后,他都能比殷涟弹得好。
山中的景物却是另一番模样,原本郁郁苍苍,现在像是换了新衣,秋水盈盈,远山如黛,暖风乱红··枫阵也越发爱去后院的温泉,一壶清酒,一轮弯月,满山红叶,却没有再见到那位仙人。
抿了一口酒,枫阵道,“颜孝正,这时候就不需要盯着我了吧,我总不会裹着块布下山·”·“泡温泉·”·“孝正,来喝一杯,”枫阵将一只酒杯递了过去。
颜颐乖乖接了酒杯,低头望着杯中酒,却没有喝··见颜颐不喝,枫阵补充道,“我不会在酒里下药·”·他确实有迷药,当初用这些迷药迷倒了护卫,但现在不是时机,颜孝正警惕心太高。
枫阵又给自己倒了杯酒,拿起酒杯,刚要喝之时,却顿住,他刚才给颜颐的酒杯似乎是自己的那只,他真是糊涂了,怎会干出这种蠢事··“等等,这酒杯好像沾了东西,”换字还未出口,颜颐举杯将杯中酒喝尽。
枫阵决定假装什么都不知道,默默喝酒··“我先走了,”颜颐起身,离开温泉,“你也不要泡太久·”·“嗯,”枫阵应得很快,但被泉水包裹,又有酒气熏人,枫阵便靠在温泉旁打起盹。
这几日天天跟顾徽研究石壁,又要跟颜颐斗智斗勇,已经许久没有好好休息··如今无人打扰,周围暖意融融,身上的疲惫一下子泛了上来,也不觉得身后的石头磕背。
而且他还做了一个梦,梦中有那位仙人··梦中,仙人在喊他的名字··“蕴容,在这里睡会着凉的·”·有人在拍他的脸,迷糊间,枫阵似有些清醒,又有些迷糊。
他若在梦中,感触又怎会如此真实,他若在现实中,又怎能见到仙人的身姿··次日,枫阵从床上醒来,记起昨日在温泉旁睡着之事,可却记不起自己是如何回来,问颜颐,颜颐否认了此事。
他又问顾徽和殷涟,两人表示他们去时,枫阵根本不在··“难道真是仙人”·“蕴容兄难道忘了还有一个人,”殷涟道。
殷涟不提,枫阵真的快忘了,明明是这里的主人,却接连几日都见不到人影,他们这群客人反倒更像主人··枫阵有些不好意思,心中将两者做了比较,道,“不,不是花前辈。”
殷涟手中的扇子停在手心、收拢,神色也正经不少,靠近枫阵小声道,“蕴容兄也觉得这里还有其他人”·豪门世家古代幻想玄学·“见榆兄发现了什么”·“这里还住着一些很神秘的人,每次我想靠近,他们就不见了,好像是有意躲着我们,可花前辈又说这里只有他一个人,你说怪不怪”·“确实奇怪,不过他们有意躲藏,不想被外人发现,我们尽可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毕竟他们是客人,人家算来才是主人··“话是这么说,可蕴容兄不好奇,他们不想见人,大可将我们赶下去,可这样躲躲藏藏,反而像是藏着什么。”
可疑是可疑,可到目前为止,对方没有表现出敌意,枫阵便也遵守这里的规矩,假装没有发现他们··只是心底有些遗憾,若是能再见一眼那位谪仙般的人物,对酒当歌,该是人生一大幸事。
☆、第 22 章·“还是不行,”枫阵写完最后一个字,旁边一行便有墨水往下淌,不多时,石壁又干干净净,跟初来时一般··顾徽瞧着计时的刻度,说道,“比前几天好一些,但这样的速度根本没时间雕刻,至少要保留一个月。”
枫阵后退几步,瞧着这高大的石壁,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能不能我写一个字,你马上雕出来”·“我雕完后,那个字便和原字有少许出入,雕刻的深浅、角度、刀痕都会影响你的判断,写完后再雕,我尚能弥补不足,但如此雕刻,我从未试过。”
其实在那之前还有个问题,惊鸿能让墨水多停留片刻,香花刀却无法在石壁上留下刻痕,两人都心知肚明··若不是有东陵碑在前,两人根本无法相信书册中所言。
石道之上,细小的石子滚动,一人沿着山道往上··枫阵闻声回头,来者白衣白裙,略施粉黛,鬓发松散,发髻梳在一侧··女子一步一步往上走,身上的衣裙被石壁、树枝刮破,原本干净的鞋子也脏兮兮的,枫阵本想让她停下休息片刻,那女子却只往山顶看,根本没搭理他。
殷涟跟了上来,在两人身边停下,开口吟道,“手如柔夷,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有此美人,蓝帝真是好福气。”
“你不学琴了”枫阵问道··“蕴容兄你这就不懂了,寄情山水,才能更好地发挥我的琴艺·”·对此,枫阵只能表示呵呵。
顾徽忽问,“见榆兄,你刚刚说那位女子是谁”·“如此绝色,除了美人榜第二的白妃,还能有谁”·“她不在皇宫,为何要来此”顾徽又问。
“白妃与花前辈义结金兰,自然是来这里看望花前辈·”·枫阵真想送殷涟一个白眼,刚才的白裳明明像是忧虑过度,不知他哪只眼睛看出是看望··白裳上山,过了两刻,人又从山上下来,与其一同下山的还有花琼。
又过了两个时辰,两人从山下回来,回来之时,花琼怀里抱着一个孩子,看着四、五岁的模样··这天之后,梓木山又多了两个人,一个白裳,一个白裳之子,那个书榜十四的五岁小娃娃。
枫阵早已听闻这位五岁神童的事迹,本以为一辈子无缘得见,现在却以这种方式见面,他在远处,那位神童呆坐在院中,不哭不闹,他的母亲叫他,也只是偶尔抬头,目光疏离,似乎不认识这位天天照顾他的妇人。
“听说被人下了毒,日渐呆傻,雪伏御医和整个白家都无人能医治,”颜颐道··白家擅医,四国最好的医师都在白家,白家不能医,那便是无解··来这里这么久,他对这些大家族也有些了解,所有便更疑惑,白家不能医,天下还有何人能医。
小娃娃长得粉雕玉琢,继承了白裳的优点,却偏偏双眼无神,像是尊木偶般,可以一上午一动不动··大多时候,都是自顾自地玩地发呆,偶尔会走动一下,对其他事物毫无兴趣。
然而枫阵发现这个小娃娃喜欢跟着他,枫阵问他话,他也不答,就是跟在身边,枫阵给他买吃的,非要塞到他手里才吃··刚开始,枫阵很不适应,久而久之,当小娃娃没跟过来,他还会想小娃娃去哪了。
小娃娃很乖,所以当他手握断裂的笔杆时,枫阵久久无法反应··无论是颜色、长短、纹路,都与惊鸿一般,枫阵无法相信一个小娃娃有捏断毛笔的力气,一定是有人干了坏事,正好将事情推给小娃娃。
枫阵捏着断裂的笔杆,一一找人对峙··嫌疑人一号,殷涟,“不不不,我当时在练琴,花前辈可以作证·”·嫌疑人二号,颜颐,“颜家人敢作敢当,是我做的我会承担,不是我做的,我会找出证据证明。”
嫌疑人三号,顾徽,“我当时在石壁前,不可能出现在你的房里,等等,什么惊鸿断了”·嫌疑人四号花琼和殷涟在练琴,嫌疑人五号白裳要看护小娃娃,几率最大,但哪有母亲闯了祸,把锅扔给自己儿子。
枫阵想来想去,这些人都不会骗他,又想起那些神秘的人,头有些疼··回到院中,天色已暗,屋中亮着微黄的烛光,枫阵一阵激灵,那里好像是自己的房间,三步并做两步,枫阵冲回了房间。
房中有一个小娃娃,还有住在隔壁的颜颐,颜颐拿着一支毛笔,塞到小娃娃手中,小娃娃拿起毛笔,毛笔从手中滑落,掉在地上,颜颐又将毛笔捡起,塞回小娃娃的手中。
枫阵见颜颐乐此不疲地重复一件事,疑惑道,“颜孝正,你不会是怀疑他把笔掰断了”·“我观察过了,你的房间没有其他人进入的痕迹。”
“可我都很难掰断惊鸿,”枫阵拿起一支毛笔,用出三分力道,那笔管只是有些弯曲··“没试过如何知晓,”颜颐又拿起一支笔,将笔塞过去。
豪门世家古代幻想玄学·枫阵这才发现桌上放着一筐笔,旁边还有一个筐,也放着毛笔,颜颐试完,将毛笔放入这个筐··对于颜颐的举动,枫阵倍感无语。
他在旁边坐下,将笔盒放在案上,整个人靠着旁边的小几··一只小手伸了过来,想要够那盒子,却因为太远,不得不趴到案上,这才够到盒子,打开盒子,赫然是那支断笔。
枫阵睁大眼睛看着这一幕,看着那小娃娃拿出其中一段,双手握住两端,想要将它掰断··颜颐眼疾手快,将毛笔抢了回来··枫阵拿起筐里的毛笔,小娃娃又恢复了之前的样子。
“他为何只对惊鸿有反应”枫阵问道··“惊鸿和其它笔不同·”·“对了,顾徽说惊鸿里含有一种无形之气,会不会跟这种气有关”·“有可能。”
两人找了白裳,说明事情的经过,白裳听了,比他们更困惑··☆、第 23 章·经此一事,枫阵再也不敢让惊鸿离身,而他也发现另一件事,小娃娃感兴趣的不是他,而是惊鸿,他真是自作多情。
惊鸿一分为二,但笔头还好好的,依旧能写字,纸上看不出来,到了石壁之上,笔杆断裂的影响便显现出来,刚写两个字,墨水便留不住··他与顾徽商量一番,两人一致同意找人修复,可找何人修复又是个大问题。
“先去附近问问,”顾徽道··只是问问,并不一定要在此地修··两人将笔拿到各个作坊,大多都是建议换笔杆,毛笔断口不整齐,就算勉强接上,也会影响手感,还不如换一支来得方便,反正毛笔多得是。
可这支不同,找不到替代物··时至正午,两人在一家食肆坐下,枫阵道,“不知这支笔出自何人之手,若他的后人还在,也许能知晓一二·”·“枫家也没有记载”顾徽问道。
枫家是否有记载,枫阵不知道,反正他是没见过,枫阵正欲回答··一人走近,作揖道,“两位小友,此物可否借老夫一观·”·枫阵转头,说话的是一个老者,头发、衣物、配饰都打理得整整齐齐,慈眉善目,目光有神。
枫阵对来人很有好感,便想同意,顾徽却道,“这位先生连此物是何都不知,便借来观看,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闻言,枫阵也觉察出不对。
那人道,“此物散发着不同寻常的气息,老夫便想看个究竟,一时未能思虑周全,如此倒是有些失礼·”·说完,老者又作揖··枫阵心中却很惊讶,这人还未看到惊鸿,便知此物与寻常物件不同。
当然也有可能此人在说谎,他知晓两人身上有惊鸿,故意有此一说··不过惊鸿已断,此时跟普通毛笔并无两样,给他看看也无妨,想着,枫阵将盒子拿起,递给老者。
那人打开盒子,仔细观看,许久,放下盒子,抚了抚微白的胡子,感慨道,“此笔并非凡品,可惜了,本来循环顺畅的气被打断·”·顾徽本来还冷眼旁观,此时却坐正身子,恭敬问道,“这位先生,此话何意”·老者拿起笔杆,“小友你看,笔上是否有纹路。”
两人凑近一看,虽然黑色掩盖了本身的纹路,但仔细看还是看得出··“每个人身上皆有经脉,人的气需要通过经脉运行,这支笔也一样,有了气,才会有神韵,可气一旦堵塞,运行不畅,反而不美,小友写字之时,是否有滞涩之感”·枫阵点了点头,如果先前还怀疑他是骗子,那这番话可不像骗子说的。
“先生可有办法”枫阵问··“经脉断了,可以重新接上,但这支笔断了,纵然接上,也无济于事·”·两人皆有些失落,之前跑了这么多家作坊,他们无法修复,两人只觉得是能力不够,可听这位老者如此分析,两人皆知这支笔真的无法修复。
“不过,”老者抚了抚胡须,笑道,“两位小友也不必如此紧张,无法修复,换一支便好·”·顾徽道,“老先生可知这是何物怎能说换就换。”
“这笔就是惊鸿,老夫的话也不会变,”老者也不生气,“而且新的未必比不上旧的,若是两位小友相信老夫,老夫可以介绍一人·”·枫阵道,“何人”·“此人家中世代制笔,但不喜人烟,隐居深山,也不喜外人来访,小友若要前去,还需老夫手书一封。”
老者和两人说了那人的名姓,又写了一封信交给两人··两人谢过,拜别,回到山上,却又看到那老者··老者刚刚上山,整座山空荡荡的,只有白裳带着小孩,小孩坐在一块大石上,见到老者,好奇地看去,老者回以和蔼一笑。
见到陌生人,白裳小跑过来,“这位老先生有事吗”·老者施了一礼,道,“请问花子玥可在府上”·“二哥出门办事,还未归来。”
“原来是白夫人,”老者又施了一礼,道,“不知花子玥何时归来”·“二哥未曾说明,我也不知·”·老者见要找的人不在,也没有多作停留,告辞下山,正巧遇上上山的两人。
见老者离开,枫阵道,“原来这位老先生是来找花前辈的·”·“前辈今早才下山,似乎是去寻解药·”·枫阵惊讶,“不是连白家都无法医治”·次日,枫阵收拾包袱,与颜颐一同下山,寻找那制笔之人。
豪门世家古代幻想玄学·制笔之人所处之地很偏僻,在雪伏疆域的边境,地处东南,- shi -热多雨··查看堪舆图,枫阵还发现一事,越过雪伏边境,往东一段路,便能到达蝘国。
本来枫阵是想一人前去,可颜颐似乎看穿了他的打算,一大早便在山脚下等着他,走近看,衣服上还沾着露水,枫阵也猜不出他是何时起身的,但大约就是在他睡着之时。
两人下山,到了城中,街上熙熙攘攘,皆蜂拥向一处··一打听,是榜楼开楼,两人也前去观看,枫阵先看了书榜,书榜之上,前十之中,有一人姓枫名章,便是枫阵的父亲。
再往下一个个瞧去,待看到自己名字时,发现上升了一名,再看上面那人,不是他熟悉的名字,他忽然明白了,并非他书法提升,而是蓝衡秋中毒痴傻,无法再执笔写字。
·他的名字下边,又是一个陌生的名字,他记得原先应该是陆舆,那个拦路找他挑战的人··那天比完之后,他自断一指,莫非因此而影响了书写·看完书榜,他再去看旁边的榜单,书榜旁便是画榜,画榜第一依旧是蓝帝。
然后是琴榜,棋榜··琴榜第一,花琼··棋榜第一,宣夜道长··看着这两个名字,枫阵有些恍惚,直到旁边有人将他挤开,他才回过神,走到楼下,楼下的榜单和楼上不同,更偏向武将,其中名剑榜、名刀榜最受人关注。
不过并没有什么变化,碧少卿还是第九,颜颐还是第十··枫阵想找颜颐,在名剑榜处找遍了,也没找到,又转到另一面,这才在人群中找到了人,颜颐正看得出神,没有注意到枫阵的到来。
枫阵心下好奇,这么多人聚在一起,对着榜单指指点点,丝毫不亚于美人榜开榜那日,也许美人榜有变化,可这一想法很快就被枫阵否定,美人榜不在此处,而在顶楼··周围人谈论热烈,可听了半天,也只让人觉得混乱,这边几人在谈论某个家族家资丰厚,那边一些人却在追忆往昔,那个诸侯并起,君王沦为吉祥物的年代。
过了一会,更离谱的话都出现了··“这些东西要啥子用,切肉砍菜还不是一个样·”·旁边有人不屑,用标准的雅言道,“乡巴佬就是乡巴佬。”
被称为乡巴佬的人抄起板斧,便要对着那说话之人来一板··眼看着周围越来越乱,枫阵吓得赶紧往其它地方跑,等了好一会,听到那边声音小了,他才探出头,那些闹事的家伙此刻已被赶走,榜单前还有一些人,但并不影响枫阵观看。
这次的榜单排的不是人,而是器,用来杀人制敌的器··惊鸿赫然在列,名器榜第四··颜颐的纯璇剑也在榜单之上,只是不知为何,竟在惊鸿之下,名列第八,与纯璇同出一山的葵烛名列第七。
若不是榜楼一向公正,从不偏向哪个国家,不少人怕是要直接将名器榜撕了··即便如此,枫阵也不敢相信,就这么一支破毛笔,一个五岁小孩便能掰断,竟胜过削铁如泥的纯璇。
☆、第 24 章·赶了一天路,两人刚在客栈住下,枫阵便去找颜颐··“孝正,把你的纯璇借我一用·”·颜颐握着剑,没有回答··剑客剑不离身,枫阵觉得自己的要求有些不合适,又改口道,“那要不你帮我砍一剑”·“砍哪里”·“肯定不是我身上,”枫阵拿出那支断笔,“砍这里。”
颜颐也没多问,两人进屋,将笔架空,颜颐拔剑,也没见他如何用力,长剑一挥,啪嗒一下,毛笔一分为二,落在桌上··事实证明,毛笔很脆弱,和纯璇根本不是一个档次。
拿起断笔,断口整齐,枫阵道,“你说为何名器榜会将惊鸿排在第四”·“名器榜如此排列,应有其依据·”·“名声大”·颜颐:“……”·枫阵咳嗽一声,掩饰尴尬,目光瞥到颜颐手中的剑,又道,“为何纯璇会在孝正手中”·颜家世代武将,不止颜颐,他前头还有两位哥哥,而他的父亲是颜家家主,如此珍贵的剑不在家主手中,也不在下一代的家主手中,反而在小儿子手里,如此想来,倒有些奇怪。
颜颐低头看手中纯璇,道,“此事还要从幼时说起·”·一听要从这么久前讲起,枫阵坐好,给两人倒了一杯茶··颜颐道,“我幼时练剑,常常没过几日,剑便被我弄断,家中虽然不缺剑,但长此下去,很不方便,于是父亲便命人到处寻剑,也请了虞家的铸剑师铸剑,那些剑自然比普通刀剑耐用。”
虞家世代铸剑,纯璇和葵烛便是虞家先祖所铸,虞家的铸剑师所铸,自然不是寻常作坊能比··枫阵也有佩剑,虞家所出,比寻常刀剑耐用两三倍不止,与人拼剑,也是别人的剑上出现豁口。
“那为何那些剑也没用”·“时间短些,用了半个月,时间长的,用了半年·”·“那纯璇”·枫阵突然有些担心这把剑。
“后来父亲便将纯璇拿出,让我使用,至今已有三年·”·如此一看,名剑的不同之处倒是显现出来,至少结实耐用,怎么使也不会坏··再看自己的笔,同样被列入名器榜,还在纯璇之上,怎么连一个小孩都能掰断,这一定是假的。
枫阵突然想到了什么,激动道,“会不会这支笔是假的”·“那又该如何解释石壁之事”·其它毛笔无法对石壁产生影响,只有这支笔可以。
枫阵想不通,便不再想··豪门世家古代幻想玄学·出了城,一路山脉连绵,湖泊广布,偶有飞鸟掠过,惊起涟漪··若是清晨,可看那太阳初升,微暖的晨光洒落,拢在漫布的青碧之下。
若是傍晚,太阳西斜,远山朦胧,湖面波光乱点,云蒸霞蔚,自有一副壮阔景象··若是中午,也不必害怕,泛舟湖面,云雾缭绕,听着渔人歌唱,也是十分惬意。
简言之,枫阵待在船上,翘着小腿,看着美景,不想下船··兴致一高,还会拿出纸笔,写上几笔··看那燕鸥,或翱翔,或悬停,或急冲直下,姿态优美,有缓有急,勾连不断,像极了书道中的形断意不断。
此情此景,怎能没有诗酒助兴··喝酒的是枫阵,吟诗的是颜颐··小酌一杯,枫阵提笔写字,湖水虽然平静,船身却有些晃,但看枫阵写字,丝毫没有受到影响,笔下的墨水亦如那飞鸟,连绵不绝,秀丽仍在,又添了几分气势。
除了把酒写字,枫阵还找到了新的乐趣,湖中钓鱼··此处湖泊众多,鱼儿肥美,鱼尾拍打船板,溅了枫阵一身水··如此行了几日,两人换陆路,周围山路崎岖,马车难行,不得不步行翻山。
枫阵久居家中,出门多有马车,从未连日翻山,两天下来,脚底磨出了水泡,不仅如此,此地人烟荒芜,连间客栈都找不着,食物需自己寻找,晚间需睡在野外··颜颐很适应这样的环境,两日下来,并无不同,却苦了枫阵,好好一个少年郎整得灰头土脸。
·日薄西山,两人找了干净的地方,枫阵捡了些干树枝,颜颐去打猎··见山中有小溪,枫阵便走近,对着水面照了照,理顺发丝,又掬了水,想洗把脸,水面之上,一丝丝血色飘过,枫阵哪还有心思洗脸。
再往上看,上游躺着一人,身穿粗布衣裳,全身伤痕,再探鼻息,还有活气··枫阵犹疑不定,叫来颜颐··颜颐查看后道,“看打扮,像是山中猎户。”
“一个猎户为何会被刀剑砍伤”这也是枫阵感到不解的地方,若只是个猎户,被野兽所伤,枫阵倒不会怀疑··可这人身上的伤皆是刀剑所伤,而且不止一处。
两人虽有疑问,但也不能见死不救,那人过了两个时辰就醒转过来,说了很多他们听不太懂的话··枫阵这段时日也听过不少,是附近的方言,但想知晓意思,却有些困难。
那人一开始还有些警惕,见两人没有威胁,还给他食物,他又开始说听不懂的话,还给两人磕头··这下枫阵是彻底相信这人只是个猎户,他想问猎户为何受伤,对方又听不懂,他只能指了指对方身上的伤。
那猎户反应也快,知道两人听不懂,拿了根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原来他是掉进一个陷阱,被陷阱中的刀剑所伤,好不容易爬出来,又因伤口而昏倒在河边··本来,这只是个小插曲,枫阵也没放在心上,可第二天,他便和那猎户同病相怜,猎户只是掉了一次陷阱,他先被网捕住,遭遇暗箭,又差点掉进陷阱,如此一番遭遇,虽没受什么大伤,却让他犹如惊弓之鸟,无论如何也不敢走在前头。
“何人如此可恶,在山中设置这些机关陷阱,”枫阵话音刚落,空中传来呼啸之声··颜颐推开枫阵,拔剑斩断空中箭矢,那些箭矢并非是从左右- she -来,而是空中落下,伴随而来的还有小石块。
空中无人,枫阵又往四周搜寻,在几十米开外有一座高楼,高楼之上有人拿着弓箭··与此同时,林中有一连串脚步声靠近,来人皆手持武器,身穿甲胄,将两人包围。
“尔等何人”·“那你们又是何人为何要暗箭伤人”枫阵反问··“此处乃殷家地界,外人不得擅入。”
此时颜颐受了剑,走到枫阵身边,枫阵小声问道,“孝正可知殷家”·“未,”颜颐刚想否认,又想起之前看过的古书,“若是上古殷家,我倒是知晓。”
上古听上去很久远,据枫阵所知,也就四国之前几百年的事,距今千年左右··两人正小声交流,那边领头之人不耐烦,“将这两个可疑之人抓起来。”
颜颐作势拔剑,侍卫哪会将两个少年放在眼中,纷纷围了上来,一番战斗,却无法将两人拿下··他们也看出些问题,那个身穿蓝衣的少年武力值一般,也就勉强防身,但另一个白衣少年不同,以一敌十,丝毫不显惧色,而他手中那柄剑更加奇特,竟将他们的剑削出许多小口。
这些侍卫心生退意,这时旁边一人道,“好剑·”·侍卫回头一看,称赞的人正是他们的上司··称赞归称赞,人还是要抓的,十多个人抓不住,便派更多人来。
枫阵和颜颐两人被五花大绑,送到了牢中··枫阵还惦记着上古殷家的事,便问道,“孝正,那殷家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上古殷家精通机关之术,有传闻,诸侯战争之时,便是依靠殷家的机关和怀陵郡这道天险,雪伏才得以壮大,四国安定之后,关于殷家的传闻便消失。”
“怀陵郡,不正是我们现在所处的地方”·他们出了广泽郡,又穿过大小湖泊,其中一小部分湖泊便归怀陵郡管辖··“没想到他们的后人隐居在山中。”
☆、第 25 章·两人被关在牢中,却并不担心,杀他们两人简单,想要摆平枫家、颜家,却不是易事,搞不好,还会变成国家间的问题··看到一个练字,一个打坐,小卒心生疑惑,莫非这两人还有同伙,便将这一怪事报了上去,上头的人不以为意。
这些人也没对两人严刑拷打,也没将两人放出,枫阵觉得奇怪··豪门世家古代幻想玄学·“殷家是不是擅长制作机关”·某日,枫阵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颜颐睁眼,看向枫阵,枫阵脸色有些白··“花家,殷家,他们都是雪伏的臣子,”枫阵说话间,嘴唇有些颤抖··颜颐道,“花家和殷家已经隐居数百年。”
“可花前辈入仕了·”·隐居数百年又怎样,若想分得权利,还不得成为朝廷的刀刃··而花琼入仕就像一个信号,花家与朝堂合作的信号,若是为了家族,提供一些小小帮助,也不在话下。
至于殷家,那更简单,殷家这么多弟子,总有人会为名利所惑,不甘隐于此处··“那也未必就如你所想,别忘了碧少卿,他身怀皇室血脉,却舍弃皇子身份,游历天下,不断挑战名剑榜上高手,为人孤傲至极,能驱使他的人天下少有。”
上回围杀真是绝杀之局,若不是姬宣夜出现,两人现在已是他人邀功的凭据··花家、殷家、千花碧家,还牵扯上了道门,以及那未知的蝘国,枫阵只觉大脑混乱,有一堆人想取他- xing -命,他却不知谁是幕后黑手,谁是递刀之人,谁又将刀放在他的脖子上。
当晚,牢中闪着昏黄的灯光,几个小卒围坐在一块喝酒,枫阵嗅了嗅空中的香味,又扯扯身上的被子,假装入睡,这些人虽然没有拷打两人,牢房的待遇却也不好··“孝正,你冷不冷”枫阵小声道。
两人虽在一间牢房,中间却隔着些距离,枫阵还担心颜颐听不见,过一会却听他道,“不冷,怎么你冷·”·枫阵支吾一会道,“有点。”
两人离开梓木山已是入秋,山中夜里寒冷,牢中简陋,又没有温泉暖身,枫阵是又冷又饿··若是在梓木山,此时他们该是泡着温泉,或是在房中看书练字,再不济,被顾徽抓去干苦力,也比待在牢中好千倍、万倍。
枫阵想得出神,颜颐却拿着一床被子,盖在他身上··“那孝正你怎么办”·“我不怕冷·”·“这怎么行,你上来,我们挤一挤。”
多了一床被子,还多了一个暖炉,枫阵自然暖和多了,没多久便沉沉睡去··睡至半夜,昏黄的灯光映照着小卒的醉脸,一个小卒站起,摇摇晃晃往茅厕走,回来之时,夜风一吹,头脑也清醒不少,忽的回忆起牢中的人影。
刚进大门,牢中传来打斗之声,他急忙拍打醉酒的几人··待他们提刀赶至打斗之处,那人影已匆匆逃走,而牢房中人一人受伤,一人无事··眼见发生如此大事,他们哪敢欺瞒,报到上头,上头的人闻言,知道事情不小,又往上报。
一个时辰后,两人被提了出来··枫阵本以为这些人终于动了杀心,却只是将他们送进一间房,不多时,侍女鱼贯而入,倒水、撒香草,一系列动作结束后,又要来剥他的衣服。
枫阵可不想被这么多人围观,将这些侍女弄走后,才舒舒服服洗了个澡··颜颐手臂受了伤,也请了医师包扎··两人再见,眼中皆是充满疑惑,这殷家不知在演哪一出,一会派人刺杀,一会又如此款待他们。
接着,他们被引进一间房,正想着该见见主人了,却见里面只有侍从,以及摆满食物的食案,这丰盛程度堪比枫家举办宴会··枫阵肚子正饿,见有食物,自然想大快朵颐,可又怕他们是什么诈,一时也不敢有动作,见颜颐轻轻点头,才夹起食物,细细品尝。
吃饱喝足,该是谈正事的时候了,一个侍女出现,将他们引到一处院子,然后让他们好好休息··枫阵想,既然人家让休息,那就休息呗,刚想睡下,房门打开,几个容貌俏丽的少女走了进来。
少女青春、美貌,叫他的时候,声音很好听,片刻后,枫阵败下阵来,冲出房门,跑到隔壁,“孝正,救我·”·且不说这一晚如何闹腾,第二日一早,一位姓殷的人出现,连连对昨晚发生之事道歉。
“实在抱歉,手下糊涂,弄错了人,误抓两位,我已经让他们领罚,如果两位还觉得不解气,尽可以提出来,”说着,命人将前几日搜走的物品归还,又送上一些珍宝作为赔偿。
两人确实生气,但伸手不打笑脸人··枫阵道,“昨晚之事,还请给个解释·”·那人叹息一声,“两位来时,想必已经发现周围布满机关。”
“确实如此,此种机关害了不少猎户和附近居民,为何还要如此布置”·“此乃无奈之举,两位有所不知,殷家近日遭了窃,此贼偷窃之物并非珍宝、银钱,而是殷家的机关图谱,机关图谱乃是殷家不传之秘,为防机密泄露,才不得不设下满山机关。”
“可这跟昨晚之事有何关联”·“那贼人行踪诡秘,也不知用了什么手法,昨晚避过重重机关,偷入府中,想陷殷家于不仁。”
从殷家出来,枫阵道,“你觉得他说的可信吗”·“应当属实,但未可全信·”·“昨晚的人会不会是殷家的手笔”·“不会。”
“为何不会”·先派人试探他们,看看他们是否是偷窃之人,如此一想,枫阵觉得未必没有可能··“昨晚那人和想杀顾季乱的人出自同一个组织,他虽然做了掩饰,用剑习惯却如出一辙。”
“那也不能证明和殷家无关·”·“他掩饰用的剑法恰好是殷家护卫用的剑法,此人擅长用剑,也擅长模仿各种剑法,如不是顾季乱遇刺之时,我与那些人交过手,恐怕连我也无法发现其中端倪。”
豪门世家古代幻想玄学·听着颜颐的描述,枫阵脑中出现一人,初见之时,一剑巧妙化解数人攻势,枫阵即使不懂剑,也知这非常人能办到··始闻其名,枫阵想,这人该是如姬宣夜这般,一眼便惊艳旁人,事实却并非如此,长久接触下来,花琼更像一个温和的长辈。
“不,不会的,那我们在那里这么久,他为什么没动手”·“这也是我疑惑之处·”·☆、第 26 章·行路数日,日夜兼程,两人赶至那人隐居山脚。
待他们将老者的书信递上,那人并没有为难他们,只是问了一句,“确定要将其修复”·除此之外,对于两人身份,此笔来历等等,皆没有多问。
“修复此笔最少需要一个月,那之前不要再来·”·说完,那人关上门,将两人扔在茫茫夜色中··两人只能在山中捡些柴火,点了火堆,勉强过了一晚。
次日,两人在山脚吃了早饭,骑上马,前往蝘国··蝘国地处东南,西临离州,北临越州,商人往来于两国之间,又将东夷的特产卖往各地,居住在此的居民形貌各异,有两国人,也有一些穿着奇特的人。
有的披发文身,还有一些穿戴各色饰物,文化风俗皆与两国不同,但在这里,没人会觉得奇怪,反倒是两人吸引了不少目光··为了减少怪异感,枫阵弄了两套异族服饰,颜颐却死活不肯穿。
“孝正,你就穿一下,你穿上一定好看·”·“饮食有量,衣服有制·”·颜颐不穿,枫阵一人穿出去,更加引人注目,索- xing -将这些衣物扔在一边。
蝘国养虫之人不少,街上有治病的药,便以各种毒虫制成,还有专门表演虫戏的人,初看惊人,然而每日观看的人很多··几日下来,两人跑了不少地方,拜访了不少养虫人。
依书册之上所说,这里以人祭傀儡,以虫控人,实际观察下来,枫阵觉得书上所言乃是耸人听闻,当地人养虫,多用来表演,或泡药酒,换些银钱糊口··也有人给虫喂毒,两人跑了几日,找到类似的人家,那人一人独居,与人极少往来。
枫阵四处打听,又前往拜访,那人确实给虫喂毒,却并不是他要找的人··“让一让,让一让,”一队士兵披盔戴甲,排开众人··枫阵和颜颐也退到一边,那群士兵却在两人面前停下,问也不问,便将两人捉走。
身为高门子弟的枫阵本来永远都没有进监牢的机会,可从他附身之后,一连两次被人捉走,不问青红皂白,便关在牢中··殷家那次,荒山老林,殷家又遇窃贼,倒也不算奇怪,可这次满街的人,其中还有雪伏和扇月国人,他们又非偷渡过境,那些士兵能准确地找到两人,枫阵不得不怀疑是有人故意针对。
·枫阵想从那些士兵嘴里问出点消息,不过言语不通,那些士兵完全不理他··相比殷家,待遇也差了很多,给两人的饭食简陋,闻上去还有股酸味,这些士兵欺凌惯了犯人,一不顺心,便打骂二人。
不仅如此,犯人每日还要做苦力··一日下来,纵有颜颐帮他,枫阵还是受了不少伤,到了晚上,腿上伤口泛出青色,颜颐并不比他好多少,只是不像他这般,受了伤也咬牙忍着。
“嘶,痛,孝正你轻点,”枫阵抱着腿大叫··“哪里还痛”·“脚那里·”·旁边一人冷讽道,“哭哭啼啼,跟个小娘子似的。”
“你说谁”枫阵站起,瞪大双眼,只是这动作没坚持多久,又痛得跌在地上··“哼,这点伤就站不起来,不是你还能是谁”·对方是个不怕挑事的,将话说得明明白白。
枫阵面现羞恼,不再与那人说话··天不亮,牢中众人被一阵阵声音弄起,踢门声、骂声、挥鞭声,把枫阵吓得不轻··早饭没有,依旧是干活,干完活才能吃点东西,吃完继续。
这天下午,枫阵正在搬砖,一个人便从他眼前倒下,那人模样瘦弱,双颊凹陷,骨节突出,也不知在这里待了多久··这时,一个士兵走近,一鞭子打在那人身上,那人晃晃悠悠站起,士兵骂骂咧咧,见枫阵停下,鞭子又落在他身上。
见那士兵离开,枫阵轻声问道,“你犯了什么事”·那人没搭理他··枫阵还待再问,士兵已经敏锐地发现了他的小动作,鞭子落在石头上,发出劈啪响声。
枫阵本想趁机打听些事情,可这些士兵看得很紧,好不容易找到机会,那些犯人又畏畏缩缩,不敢与他搭话··直到苦力结束,回到牢房,枫阵才找到人说会话··“这些人大多是出不去的,”颜颐在枫阵耳边低声道。
出不去有两种,一种是死刑,一种是终生劳役,无论哪种,都是个糟糕的消息··“他们疯了吗”·“情况确实不太好,”颜颐看了看周围,声音又压低一些,“我还打听到一件事。”
“什么”·“我们现在在修的是一座祭台,祭台修完之后,需要一万奴隶祭天·”·“可人祭不是已经废除了”·颜颐沉声道,“这里是蝘国,不是扇月。”
蝘国还有人祭,从关于蝘国的记录中可窥得一二··“一万奴隶,他们从哪来如此多奴隶”·“交易,抢夺其它部族,还有,”颜颐顿了顿。
牢中传来哀嚎声,若是转头,还可以看到他们毫无生气的眸子,他们也许隐隐知道了自己的未来,所以对活人的事情漠不关心··豪门世家古代幻想玄学·颜颐继续道,“还有死刑犯。”
得知自己的糟糕境遇,枫阵怎能甘心被困于此,白日,两人搜集信息,到了晚上,交流所得信息,寻找逃跑的时机··一日,两人刚被送回牢中,士兵推着饭桶分饭。
分到两人牢前,枫阵刚想去拿碗,一只手伸了过来,将那碗饭拿走,枫阵又想去拿第二碗,那只手又伸了过来··这间牢房总共有四个人,那人竟将四碗饭全拿走了,还未等枫阵发作之时,另一位老兄不干了。
他露出粗胳膊粗腿,“小子,活腻歪了吧·”·抢饭那人冷哼一声,抓起碗中的饭往嘴里塞,没几口,碗内干干净净,吃完,他拿着碗,在那位壮实的兄弟面前一晃。
那人当然不干,握拳便砸去,对方也不避,待拳头触及面门,轻轻一闪,便闪过壮汉的攻势,又一挡、一抓、一扯,三个动作一气呵成,那如山般的壮汉便砰地一声倒在地上。
“好身手,”颜颐赞道··“你们也想来”那人脚踏在大汉身上,轻蔑地看着两人··枫阵虽然不服气,但他这小身板,人家轻轻一碰,毫无悬念可言。
颜颐道,“你将饭拿走,若我不跟你打,岂不是要饿肚子·”·“那你打不打”·颜颐往前一步,态度不言自明··和那个壮汉交手不同,两人出手很快,一眨眼,便过了几个回合。
枫阵暗暗为颜颐加油,看颜颐被打了一拳,焦急得不行,颜颐打回去,又想大声叫好,可碍于世家教育,他将话吞了回去,倒是周围响起了一两声叫好声··一群人叫得热闹时,一个士兵走了进来,眼睛一横,鞭子一甩,喊道,“收碗了。”
枫阵眼睁睁看着那三碗饭被收走,颜颐也是一愣,脸上被打了一拳··看到颜颐脸上的淤青,枫阵甚是心疼,“要是纯璇在,哪容得了他这样嚣张·”·虽然后来颜颐赢了,但想到那人嚣张的模样,枫阵便想把对方狠狠揍一顿。
还有他的肚子,监狱本就克扣饭食,那人还害得他连晚饭都没吃,晚上躺在草席上,枫阵辗转难眠··忽的,耳边有声音响起,是茅草摩擦的声音,枫阵抬头,一只手停在半空,将一物放下,又将手收了回去。
枫阵仔细辨认,发现那是一个馒头··他又听到一人道,“荻考,你自己都吃不饱,管那小子做什么”·那声音讨厌得很,枫阵立刻就认出了说话之人。
接着,他又听另一人道,“刚才之事是他不对,我替他向你们道歉,希望两位能原谅他的鲁莽举动·”·“道什么歉呀,”那人小声嘀咕,不似之前那般嚣张。
☆、第 27 章·两人计划好逃跑路线,却遇到很多细节上的问题··“若是我们遇到堵截,该如何应对”枫阵道··颜颐个人战力很强,对上没有受过训练的山贼,可以一挑几十,遇到训练有素的士兵,也能一挑十,可抵不过人多。
“随机应变·”·“那这个该怎么办”枫阵又一指脚上镣铐,一走动,听令当啷,就怕没人发现··“趁他们醉酒之际,将钥匙偷过来。”
“最后一个问题,剩下的这些人怎么办”·颜颐被噎住,眉头轻轻蹙起,半晌才道,“这么多人会被发现·”·弄清楚牢房的构造,两人又观察那些士兵,牢房重重防护,这些士兵并不担心有犯人会逃狱,但此次祭台为国君所建,容不得差池,他们也不敢放松。
若是往日,这些士兵早就喝得酩酊大醉,越临近工期,这些士兵神经越紧张,对待犯人也越发狠厉··服劳役之时,一人倒下,当晚便发起了烧··“荻考,我带你出去。”
“不行·”·“为何不行我已经,”许敖话未说完,便被人止住··枫阵假装睡着,可却无法入眠··白日劳作之时,卢荻的病情越加严重,回到牢中,直接昏了过去。
许敖走到颜颐面前,蹲下身道,“你们也想出去吧·”·同在一牢,两人的小动作怎能瞒过许敖,他十分肯定这两人想逃狱,而且颜颐身手不错,值得合作。
被猜中心思,颜颐并没有马上回答··许敖有些不耐烦,他们筹谋许久,正到关键之处,卢荻却生了病,忽的,他将目光转向枫阵,“瞧他这样子,应该坚持不了多久。”
“这里日夜有人看守,如何出去”颜颐开口道··“你若同意,我便有办法避开这些看守·”·枫阵见许敖走远,凑到颜颐身边,问道,“那家伙找你干什么”·颜颐在枫阵耳边低语几句,枫阵惊讶道,“那孝正你答应了”·“嗯,”颜颐轻轻点头,“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到约定之日,等众人睡下,许敖扒开茅草,又挖了几下,一个黑黢黢的洞出现在眼前,许敖先跳了下去,接着是枫阵、颜颐··许敖又将卢荻背上,几人沿着地道前行。
“他一人挖了一条地道,”枫阵小声感叹道,“竟然未被发现·”·然而人力有限,许敖挖的地道也只出了监狱,监狱之外还有士兵把手··趁着那些士兵落单之际,颜颐迅速打晕一人,接着如法炮制,弄来四身衣服,四人匆匆换上,混在士兵队伍之中。
“有女干细,”远处,一个声音高喊,“有女干细混进来啦·”·豪门世家古代幻想玄学·这喊声惊醒了狱卒,出于担心,他们检查了牢中犯人,在看到牢中的几副镣铐时,脸色发青。
“有犯人逃跑,三个,不,是四个·”·颜颐几人心知不好,想悄悄退走,身边士兵已发觉不对,抽出佩剑,对准四人··四人且战且退,伺机寻找机会逃走,远处火光通明,更多的士兵往这里赶,远远的,还能看到箭簇的冷芒。
“卢先生,大哥,”身后,一个大汉边喊,边从高高的围墙跳下,手中挥舞大刀,“我来助你们·”·在他身后,又有几人跳下,有的拿着刀剑,还有的拿着锄头、镰刀。
“你们怎么来了”许敖对领头那人道··“大哥有难,怎能不来相助·”·后边跟来的人见卢荻昏睡,将他先救出,许敖之前担心卢荻,放不开手,此时没了顾忌,招招狠厉,几下便将人打在地上,无法再战,若靠得近了,还能听到骨头碎裂的声音,士兵被他吓得不敢靠近,只得等待援兵。
援兵到时,一阵箭雨落下,大部分人已经翻出墙外,快速退到约定的地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呛鼻的香味,几个糙汉不觉有异,枫阵却连连打喷嚏,这时才有人注意到两人,纷纷警惕起来。
“今日是他们助我逃狱,”许敖道··“原来如此,多谢两位小兄弟,”牛三拱手谢过,“不知两位小兄弟如何称呼”·颜颐拱了拱手,“颜颐。”
“枫阵·”·“原来是颜兄弟和枫兄弟·”·卢荻的病情拖了几日,再不治疗恐有危险,那几人也不知用了什么办法,抓了一个医师来,医师战战兢兢,给卢荻看了病情,开了方子。
喝了药,到次日,卢荻清醒过来··四人逃狱,外面正在挨家挨户搜查,几人落脚的地方偏僻,要查到这需要些时日,但也只是时间问题··见卢荻病情好转,许敖便准备和众人离开此处,离开之前,他找到两人,说明去意。
“两位接下来有何打算”·“我们还有事要办,”颜颐道··“不知是何事说来听听,我也许能帮得上忙。”
两人对视一眼,枫阵道,“我们在找人·”·“那人有何特点”·“擅长制蛊·”·许敖略一犹豫,对两人道,“我对巫蛊之事一窍不通,但荻考或许知晓。”
两人又去找卢荻,卢荻见到两人,露出淡淡笑容,“两位请原谅我身体不适,不能泡茶招待两位·”·“我们也没茶给他们喝,”许敖小声嘀咕。
“不用麻烦了,先生好好休息便是,”枫阵道,“倒是我们麻烦先生了·”·“两位今日有何事”·“他们想找会制蛊的人,”许敖道。
卢荻沉吟片刻,道,“我可否问一句,两位为何要找擅长制蛊之人·”·“是为解蛊,”枫阵道··“何种蛊”·“不知,”枫阵摇头。
“那蛊虫形状如何”·“细细长长,形如蜈蚣,但又不是·”·卢荻目光在两人间扫过,最终定格在枫阵脸上,“可否让我一观”·忽又改口道,“那可有誊画,我对蛊虫之事也有一些了解。”
枫阵将画纸拿出,卢荻接过,面色带了几分凝重,许敖道,“这不就是蜈蚣”·没人回答他,他不舒服地动了动身子··“先生可是认得这蛊虫”枫阵忍不住问道。
“我曾在书上见过类似的蛊虫,但那已是多年前之事,具体细节已有些模糊·”·能够见过,枫阵已经很高兴,他急急开口道,“是哪本书”·“此书在我房中,若两位真想知道,恐要随我回去一趟。”
千里遥遥,不就是为了这蛊虫,此刻近在眼前,枫阵自然答应,几人换了打扮,混出城外,来到卢荻的家中··卢荻所谓的家,实际上是山寨中的一间房,卢荻是山寨中的教书先生,许敖是山寨中的老大,也就是强盗头子。
回想捉山贼的日子,如今居然混到土匪窝,枫阵心情复杂··☆、第 28 章·土匪窝本来是一座荒山,这些土匪原来也不是土匪,而是附近村民,当地权贵巧取豪夺,官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村民苦不堪言,加上近年收成不好,连年有人饿死。
权贵见收不上赋税,又想了其它办法,设立各种惩罚措施··交了赋税,一家人没有粮食,不交赋税,要被折磨··然而大多村民宁愿忍受非人生活,也不愿离开故土,跟着许敖离开的只是其中一部分人,他们大多无牵无挂,又不愿忍受欺压。
“那为什么你们都叫许敖大哥,他不是很年轻么”·这里的人枫阵大多见过,除了青壮,还有几位老者,竟也跟着一起喊,而许敖也不过比他大几岁,长得又显年轻,说是几人的儿孙辈也不为过。
“大哥武艺高强,为人豪爽,”牛三面带钦佩道,“若不是大哥救我一命,我哪能活到现在·”·其他人纷纷抢话,你一言我一语,有几人说得伤心难过,流下泪来。
牛三灌了一口酒,辛辣的味道在口中散开··夜色降下,这些大汉横七竖八躺到在地上,许敖见到这一幕,刚想将这些人踢醒,有人拉住他的衣袖··“不是他们的错,”枫阵道。
豪门世家古代幻想玄学·许敖冷哼一声,“这里不是你家,少管闲事·”·“为了我们的事,他们许久没有好好休息,今日就算了吧,”卢荻走近道。
许敖瞪了枫阵一眼,没再管地上这些家伙··见许敖气鼓鼓地离开,卢荻无奈轻笑,接着又对枫阵道,“那蛊虫的事情有眉目了·”·“真的”·卢荻点点头,“你跟我来。”
枫阵跟着卢荻,没有去叫颜颐,他怕颜颐会猜出什么,也怕颜颐牵涉太深··四下无人,卢荻拿出一册暗黄的图谱,翻到其中一页,指给枫阵看··图谱之上,一条细长若蜈蚣的虫子跃入眼中,只一眼,枫阵便能确定,就是这条虫子。
拿起图谱,枫阵仔细看上面的内容,却发现一个字都不识,最后不得不问卢荻,“这些文字该如何读”·卢荻接过书册,重新摊在桌上,对枫阵道,“你先坐下。”
待枫阵坐定之后,卢荻道,“这些文字既非四国通用文字,也非蝘国文字,只有养蛊之人才会学习·”·“那荻考也不识”枫阵像被浇了一盆冷水。
“不过我恰巧学过一些,”说着,卢荻指着最上头的字道,“此为蛊虫的名字,若写成四国文字,便是这三个字·”·随着笔墨流动,三个字出现在枫阵眼前——食尸蛊。
这名字听上去实在不祥,枫阵心中咯噔一下,抬头,见卢荻正望着自己,又问道,“这蛊有何用处”·“食尸蛊多用于培养其它蛊虫,若是单独用,对活人而言,并没有什么用处。”
枫阵只觉手脚冰凉,好半天才勉强开口道,“为何对活人没有用”·“食尸蛊以死气为食,一般只会出现在死人以及将死之人身上,寄生于活人,阳气太重,反而会缩短它的生命。”
是了,就是如此,原主本就是已死之人··“根据记载,食尸蛊还有一种用处,你想听吗”·枫阵回过神,脱口而出道,“什么”·“增加寿数,”看着枫阵无法掩饰的惊讶,卢荻道,“与天竟命,听来确实荒唐,不过此种秘术已经失传,真假难辨。”
卢荻不信,惊讶过后,枫阵却无法释怀··有人算出枫阵有生死劫,然后原主便遭遇水灾,他附身于其上,在外人看来,枫阵确实是复活了··刚躺下不久,枫阵翻身坐起,自言自语道,“不对,这种秘术还存在。”
存在又如何,当年救他的人已经消失,茫茫人海,他要如何寻找,就算能找到,事到如今,他又该说什么问那人为何要救他他能得到人身,活一世,已是万幸。
枫阵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月光皎洁,大如圆盘,月光透过窗户,照在枫阵腰间,一条黑色长虫缠在那里··许久没有查看,那蛊虫又往上爬了些许,枫阵又以手度量,这虫子似乎比之前短了。
枫阵还想再确认一遍,月光消失,窗外传来轻声敲击··打开窗,窗外少年月霞披身,微风拂发··“我睡不着,”颜颐道··枫阵开了门,让他进来,两人坐下,也没点灯。
“那蛊虫叫什么”·枫阵知道迟早要面对这个问题,只是没想到颜颐这么快便来问,他不知是该实话实说,还是糊弄过去··颜颐真心待他,将他当作朋友,他如何不知,可那是对真正的枫阵,他不是,他只是一个鸠占鹊巢的孤魂野鬼。
“你不愿说那就算了·”·“如果,如果我不是枫阵,你会怎么做”·“我不明白·”·枫阵不知该如何解释这件事,甚至不敢想像说出来的后果,但不说又心中堵得慌。
颜颐没再问,枫阵也没再说··次日,两人离开山寨,赶往离州,笔已然修好,枫阵试验过后,发现和原来那支相差无几··“果真是奇人,竟能修得如此相似。”
颜颐忽然问道,“那是不是也能做出一支一模一样的”·枫阵愣住,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应该可以吧·”·“既然可以,它为何还能排到名器榜第四,纯璇、葵烛耗尽铸剑师毕生心血,又得天时地利,才得以出世,惊鸿却只要一个月便能修复。”
之前从未细想,如今听颜颐提出,枫阵发现这笔确实名不副实,虽有奇效,但和纯璇相比,又有一些讨巧,“难道是名器榜弄错了,他们也未曾真正见过惊鸿,只是凭借着史册之上的只言片语,就像名列第一的千日泣,也只是传说中的兵器,没人见过,也没人知道它长什么样子。”
“榜楼一向谨慎,每一项榜单皆有其依据·”·“那,”目光停在笔上,枫阵道,“它不是惊鸿”·若它不是惊鸿,真正的惊鸿该是何等模样,既然位列纯璇之上,该有它的独到之处,可枫阵想像不出。
“并非没有这个可能·”·☆、第 29 章·两人出得山林,回到客栈,枫阵一摸身上,“不好,笔不见了·”·“何时不见的”·“吃饭的时候还在,应该是在那之后。”
两人循着原路寻找,找了几遍,也问了周围的人,众人皆摇头··“我想起来了,当时有一个小孩撞了我,当时我想问他有没有事,可那小孩跑得太快。”
对于这个小孩,周围人倒是有印象,是附近一个小乞丐,不仅是小乞丐,还是惯偷,颜颐费了好一阵才将这小孩堵住··豪门世家古代幻想玄学·“说吧,你把东西藏在哪了”枫阵道。
“什么东西,我不知道,”小孩矢口否认··枫阵从身后拿出热腾腾食物,小孩看着那流油的烤鸡,根本移不开眼睛··“哥哥再问你一遍,你藏哪了”·小孩吞了口口水,答道,“我,我不知道。”
“你要是答出来呢,这些都给你,我也不会追究你偷我东西这件事·”·“真的都给我”小孩虽然馋,但依旧警惕着两人,待狼吞虎咽般吃完一只鸡腿,小孩才相信了两人的话,“卖了。”
“卖了卖给谁了”·“我也不认识,”小孩嗫嚅道,看两人的脸色,想着自己是不是闯了大祸,又补救道,“但那个人很好辨认,他长着一双小三角眼,跟老鼠似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脸上还有一块黑痣,靠近耳朵边。”
颜颐将小孩放下,小孩抓过整只烤鸡啃了起来··枫阵又道,“你若是再看见那个人呢,过来告诉我们·”·“有吃的吗”小孩抬起头。
“只要你能找到那个人,自然有,而且比今天更多,只是啊,以后就别再做这种事了,若今天遇到脾气不好的,直接将你打一顿·”·小孩也不知懂了没,点了点头。
按照小孩的描述,两人绘了画像,这人特征明显,应当会有人见过,枫阵如此想着,没想到第二天便见到了本人··枫阵掏出怀中画像,与远处一人对比,那人眯着一双小眼,目光在妇人丰腴的脸庞上打转。
待那人离开,枫阵走到酒肆前,要了一壶酒,借机打探,回去之时,又拎了两壶··“这人是黄府账房,按我的猜测,这支笔极有可能已经落入黄家·”·“关于黄家,我也打听到一个消息,黄家家主依靠经商发家,生有一子,姓黄名虎,宠爱无比,就是他这个儿子,前几日跟人打赌,要弄到惊鸿。”
两人的消息这么一说,事情已经很明显,这个叫黄虎的跟人打赌,又打听到惊鸿在枫阵身上,便买通小乞丐,让他来偷··这人偷了东西,还浑然不知收敛,竟然还发帖邀请当地名流,前往赏笔。
听到这一消息,枫阵肺都要气炸了··两人商量,决定去宴会看看,宴会那日,两人顺利进入黄府,没有遇到任何刁难··“难道我们误会他了”枫阵不由开始怀疑。
可当看到实物,枫阵气得拍案而起··“这位小兄弟可是有什么话想说”黄虎道··“据我所知,惊鸿原为徐家所有,后在宴会之中赠予枫家,你又是从何得到”·下方不少人窃窃私语,徐家赠笔之事,各国皆是知晓,所以当黄虎以惊鸿为赌注时,对方才会欣然答应。
黄虎笑着拱了拱手,“这位小兄弟恐怕有误会,我何时说过此笔是惊鸿·”·下方一人忍不住喊道,“不是你说要弄到惊鸿,怎么这会又不是了。”
又有人喊道,“不是惊鸿,请我们来干什么”·黄虎抬了抬手,示意大家安静,“此笔虽不是惊鸿,却得了惊鸿的五分精髓,大家不妨先试一试。”
他这一说,果然有不少人上前,试完之后啧啧赞叹··“你说这笔只得了惊鸿五分精髓”一人试完后忍不住问道··黄虎叹息道,“说是五分,已是黄某夸大,此笔及不上惊鸿的万一,但也是我访尽天下名人,又请了能工巧匠,才制成这一支。”
“那这么说来,打赌便是你输了,”一个得意洋洋的声音插了进来··“惭愧,刘兄此话我无可辩驳,那日太过冲动,赌完之后,我便发觉此非易事,惊鸿在枫家层层保护之下,哪是我能轻易得到,”黄虎感慨,说得很是真诚。
若不是枫阵试了试,发现和自己那支丝毫不差,连笔杆的花纹都一样,差点就信了··宴会结束,客人散尽,黄虎理了理衣袖,之前谦恭的模样消失,嘴角勾起冷笑,“跟我斗,还嫩点。”
“这笔,”一双枯瘦的手靠近盒子,想要触碰,又怕惊动了它,两只三角眼闪着狂热的光··黄虎一把拍开他的手,“滚远点,这也是你能碰的。”
冷眼瞧了一眼账房,黄虎将笔小心收起,放在房中,日日观赏,有时心痒难耐,将笔拿出来写上几帖··近日,这座镇子又增加了一项谈资,黄虎的字··按照他以前的水平,也就勉强能看,如今竟得了不少大家的称赞,刚出来,便被抢购一空,更有不少人登门求书。
除了他的作品,更为人津津乐道的是那支笔,不少人眼红嫉妒,想要偷笔,黄虎知晓这是真货,哪会放松警惕,调了不少人护在周围,这种情况,就连颜颐都无法轻易得手,更别说是寻常护卫、打手。
“你说怎么就被他得到了呢”·类似的话出现在各个府中··也有人另辟蹊径,想要寻找那位制笔的笔工,就算制不出一样的,也八九不离十,不能让黄虎一个人把肉全吃了,连汤渣都没有。
黄虎倒也没把话说死,只是吊着人家,编造出一个不出世的高人,又说他如何艰辛,历经考验,才得了那位高人的垂青··这样一番话不知忽悠多少人了,让他们前去寻找根本不存在的高人。
“他们还没走,”听了手下的报告,黄虎露出不耐烦的神色··“是·”·“他们每日做什么”·“爬山,还有喝酒、逛街。”
“哼,量他们也不敢来偷·”·护卫犹豫一下,补充道,“他们在府邸对面的酒肆喝酒,在府邸两边的街道闲逛·”·豪门世家古代幻想玄学·黄虎露出深思之色,片刻后道,“继续盯着他们,盯紧了。”
☆、第 30 章·清晨,薄雾笼罩,门房打着哈欠,将门打开··最近拜访黄府的人多不胜数,连带着门房的地位也高了不少,门房敢给客人脸色,客人却不敢说什么。
这不,天还未亮,又有人来拜访黄府,门房抬着下巴,目光却已经扫过来人,来人身穿素色衣衫,虽然衣着整齐,但仍散发着贫穷的气息,总结下来,就是一个穷士子··“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走走走,”门房挥手赶人。
那人上前施礼道,“请帮我通知贵府老爷,就说我有要事·”·士人话未说完,门房却不愿听下去,“叫你走你就走,像你这样的人我见多了,什么要事,浪费老爷的时间。”
“我真的有要事相告,麻烦通报一声,此事事关重大·”·“烦不烦,”门房伸手推了一把,他本就体格高大,又有一些力气,一把推过去,那人顿时坐在地上,四脚朝天,模样十分搞笑,门房一见,顿时乐得不行。
那士人也不再纠缠,仔细拍掉尘土,又整理衣冠,摇头叹息离去,但他并没有走远,而是走进不远处的一间食肆··食肆里面人还不多,只有两个少年和七个小孩,两个少年一桌,小孩坐了两桌。
几个小孩嘻嘻笑笑,见士人进来,一个小孩道,“先生像个大乌龟·”·“胡说,哪有这么大的乌龟,明明是大翻车·”·“胡说,哪有这么大的先生。”
“你们都别吵了,这么说先生,先生听见了,会生气的,”一个年纪略长的小孩劝道··听到那些小孩的谈话,枫阵忍不住偷笑,觉得不妥,又绷住表情,忍笑忍得十分辛苦。
见士人回来,其中一个小孩推了推盘子,盘子里有早点,“先生,先吃早饭,吃饱了再去·”·旁边一个很少开口的小孩道,“先生,他们不识好歹,用不着再去。”
士人摸了摸小孩的脑袋,“我不能见他们身处危难而不救·”·“可他们欺负先生,”小孩辩驳··“若是因为这些言语,我便看着他们遇险,这与我的道义不符。”
“先生,”最小的那个突然出声,以手指着那两个少年,“他们也和先生一样么”·“哪里一样”·“他们进来后一直看着对面那扇大门,是不是也想去那家人家”·小孩说完,被指着的两人起身,往这边走来,他睁着大眼睛,盯着两人的一举一动。
双方互相行礼,枫阵开门见山道,“这位先生也是为了那支笔而来·”·“两位切莫被这支笔迷惑,此笔绝非神笔,反而是害人之物·”·“哦,为何”·按照往常,当他说出这句话,别人就当他是江湖神棍,不再理睬,见枫阵似乎真有兴趣,他倒愣住,接着问道,“你不觉得我在骗你”·“先生还未说明缘由,我如何知晓是真是假”·施渊顿住,他这个缘由确实没有说服力,不然也不会被人当神棍,他有些不安,手指轻轻摩挲碗沿,道,“由此笔写成的字帖均散发着一股邪气,”说完,他露出苦笑,“可惜他们都不相信我所说的话,皆以为我是为了得到那支笔,所使用的计谋。”
“先生不会说谎,”那个推碗的小孩道··“何为邪气”枫阵问道··“诸心不仁,不走正途,欲求于捷径;不存仁义,欲危害他人;过于偏执,走至绝境。
以上种种,皆为人心引动邪念,邪念聚集邪气·”·枫阵道,“可我听人说此笔并非凡品·”·“是何人所说,竟说出此等误人言论,”施渊面带怒色,声音也严厉了几分,完全不像一个温和士人。
“那人也提到了气一词,真的有气这一物”·“此笔确实含气,不仅此笔含气,世间万事万物皆有气,人有气,草木有气,就连你我所食五谷、所用器物皆含气,这些气有弱有强,人的气要强于草木,有生之物强于无生之物。”
“那为何我从未见过”·“你这问题也是大多数人的问题,天地间有气存在,但许多人一生都不会知道它的存在·”·“先生又是如何知晓”·“我自小便能观气,气强的人往往更容易获得高官爵位,但气也有正邪之分,气强之人若是走了邪道,便会给苍生带来灾难。”
最小的孩子歪着头,思考先生说的话,然后问道,“那两位哥哥身上的气是什么样子”·施渊摸了摸小孩的头,忽的笑了起来,“两位年纪尚轻,未来可期。”
待两人离开,施渊问那小孩,“阿一,你刚刚为何要问两位哥哥身上的气”·“沽之哉,沽之哉我待贾者也。”
另一边,枫阵和颜颐不敢轻视此事··“这两人究竟谁说的才是真话”枫阵道··一人对此笔有推崇之意,一人却说此笔乃是邪物,两人皆能观气,只有他看不到,若他能看到,也就不必如此愁苦。
“也许两人皆没有说谎,”颜颐道,“此笔虽然带着邪气,但能让普通人变成书道大家,确非凡物,有得便有失·”·“可我并没有觉得我的字有任何变化。”
这也是枫阵纠结很久的一个问题,虽然当时试笔之时,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书写滞涩,但也没有超常发挥,该咋样还是咋样··豪门世家古代幻想玄学·后来屡次试验,也证明这笔对他的书道没有帮助,唯一有益的,大概就是书写石壁之时,留墨时间长了一些。
“那位若明先生既然能通过字帖辨别气,不如明日让他看看蕴容的字·”·枫阵一想,觉得此法甚好··那位若明先生还在那里,坚持不懈地前往黄府拜访,正逢人家出门,施渊逮住机会高喊,引起对方注意。
马车停下,仆人出来喊话,“要说就快点·”·“此笔虽有速效,但不可久用,久用必有大害·”·马车中传来一道声音,“此乃神物,岂是尔等凡人可以评判。”
说话之人自是黄虎,听到施渊的话,他颇为不屑,此乃惊鸿,名器榜第四,怎会有大害,分明是这穷酸士人嫉妒是真··接着又听黄虎道,“将人赶走。”
“听到话了吗叫你走,”仆人传话,话语态度自与黄虎不同,腰一插,胸一挺,丝毫不将这些士人放在眼里··见施渊还想再劝,挡在他身前,一脚踹去,却被颜颐擒住。
枫阵扶住施渊,怒道,“这位先生好心劝你,不以礼相待也就算了,如此欺人太甚·”·黄虎自然识得枫阵和颜颐,一见两人帮助施渊,更加没有好脸色,也不与他们多做纠缠,车夫鞭子一扬,马车离去。
☆、第 31 章·“观字”·“可是有不便之处”枫阵问··“不,这并非难事,只是两位为何会有此想法”·“先生说器物也有气,我也看不见,只好出此下策,让先生来猜猜看,这些字有何不同。”
施渊接过几张字帖,坐下,仔细观看,几个小孩也围了上来··“这应该并非小友的笔迹,”施渊拿出其中一张··枫阵接来看了,纸面洁白,字迹飘逸洒脱,正是离开之时,顾徽所赠送别诗。
不过看出这一点并不难,他和顾徽的字差别很大,只需稍微了解书法,便能分辨出来··施渊又拿起其中一张,旁边一个小孩道,“先生,这张我知道·”·“哦,你能看出是谁写的”枫阵好奇道。
邱一看着颜颐,“是这位哥哥写的,对不对”·枫阵疑惑地看了看颜颐,颜颐道,“我并没有告诉过他·”·“你倒聪明,”枫阵赞道。
这时,又有一个小孩道,“咦,这画得真丑·”·枫阵看去,施渊此刻拿着的是一张画,歪歪扭扭画着一只鸟,那是殷涟喝醉酒时留下,画得毫无章法,枫阵几度想扔掉,又没扔。
“画画之人心中郁结,自然会如此,”施渊道··“心中郁结,先生会不会弄错了,我这位朋友平日无忧无虑,除了弹琴自娱,便是游山玩水,”枫阵道。
“平日如何我不知,但你这位朋友在画此画时,心中确实想着事情,”施渊笃定··接着,又是放下几张,皆是枫阵平日所作,施渊也没说什么,只是偶尔停下,直到看完最后一张,周围静悄悄,枫阵两人等着施渊开口,几个小孩也看着他。
“小友恐怕不止要试验我,”施渊道··“先生果然厉害,那先生可知是哪几幅”·施渊从中抽出几张,枫阵一一看了,皆是用惊鸿所写,刚想开口,见施渊又抽了几张,却不是用惊鸿所写。
“先生弄错了吧·”·“非也,”施渊摇头,“我只是好奇这几幅是在何种情境下写成·”·枫阵接过后来抽出的几幅,一一看了,道,“这是薄水诗会写的,孝正舞剑,我抄录而成,这是与季乱夜谈而作,这是游湖有感而作,这张,”枫阵突然顿住,纸张上还有血迹,他自然不会忘了,只是想到那不欢而散的比赛,心中有些失落。
施渊见此,也没多问,转而指着另一叠道,“这几张虽然和其它字帖相差无几,但字迹间带有邪气,若我所猜不错,应该是用黄虎那支笔写成·”·枫阵这回是心服口服,“确实如先生所说,黄虎那支笔本属于我,前几日被偷了去。”
颜颐问道,“那笔对人可有影响”·“长期沾染带有邪气之物,容易被邪气迷惑,做下错事·”·“那这支笔跟了我这么久”枫阵忽感后怕。
“小友气运并非常人,短短时间并不会有影响·”·听人称赞他的气运好,枫阵简直不敢相信,从得到这身体开始,不断遭受谋杀、刺杀、诬陷,好像所有人都嫌他命太长。
施渊话锋一转,道,“不过黄虎就未必有此运气·”·此时的黄虎驱着车,前往参加一个宴会,宴会之上,有人吟诗作赋,有人挥毫泼墨,平日,黄虎都是觍着脸参加,可今天不同,一入场,众人目光皆被他吸引,主动围上来,要求他手书一贴。
见他答应下来,马上就有人端上绢帛,有人磨墨,磨墨的是一个平素瞧不起黄虎的人,黄虎瞧着,笑道,“今日磨墨的小童去哪了”·那人应和道,“他生病了。”
宴会结束,黄虎上车,不少人前来送别,几里的路程像是几百里··也有人冷哼,“不过是小人得志,借助外力算什么才能·”·有人反驳,“可你写得出这种字吗”·回到家门口,马车被拦住,又是上午那个穷酸士人,嘴中还喊着,“再不将那笔毁了就来不及了。”
黄虎一见,好心情顿时没了,叫来仆人,直接喊了几个护卫,将那士人打走··豪门世家古代幻想玄学·回到房间,仆人前来回报,听到士人被人救走,护卫反被打了一顿,黄虎心情更糟,不耐地在房间踱了几步,拿出那支笔。
说来也奇怪,无论他心情多糟,只要拿出这支笔,写上几幅,心情就会变好··这一点,在他身边服侍的侍女仆人也发现了,但他们还发现了另一点,黄虎平时脾气更差,动不动就发怒。
不过他们也没往那支笔上想,只觉得黄虎是被别人捧出来的毛病··至于黄老爷,儿子给他挣了大面子,有点脾气算什么··当天晚上,众人休息之时,黄虎突然大喊大叫,持刀将小妾砍伤,又神志不清地乱跑,黄府费了好一番劲才将他绑住,次日清晨清醒过来,却不记得昨日之事。
客栈之中,施渊刚刚起身,收拾包袱,打算离开,几个小孩围在门口,偷眼瞧着自己的先生··楼下大堂,一群人破门而入,抓了店铺的伙计,道,“这里是不是住着个穷士子”·见他们配着刀,伙计哪敢说谎,颤抖着指向一间房,“就在那间。”
两人上了楼,直闯施渊的房间,将人带走,几个小孩想救,哪有这些人的力气大··枫阵两人正欲寻施渊,去了昨日那间食肆,等了许久,人都未来,又听说黄虎之事,想起昨日施渊所说。
“我管不了啦,他已邪入体内·”·枫阵问,“难道先生没法治”·“若是昨日,邪气只是附于表,不需治疗,只需休养几日,可如今,唉,”施渊长叹一声,又道,“我只懂观气,不懂如何运用,只能防范于未然。”
“气能运用”枫阵忽的想起石壁,若能利用气,是不是意味着可以在石壁上留下字迹··“当然能·”·“那要如何用”·“有的人天生能观气,却不会用气,有的人天生能用气,却不会观气,其中道理千变万化,我至今也无法参透。”
简言之,他不知道··颜颐道,“那先生可曾遇到天生会用气之人”·“有·”·“谁”枫阵急问。
“雪伏三皇子,千花黄棋·”·雪伏三皇子他认识,不正是白裳之子,住在花家的那个小娃娃,可那小娃娃只有五岁,又中了毒,神情呆傻,哪能知道运用之法。
至于黄棋,枫阵却没听说过,他问颜颐,颜颐也是摇头··施渊道,“你们不认识也是自然,那孩子今年刚满九岁·”·☆、第 32 章·黄府,黄虎又一次发作,这次有人看着,没人受伤,待黄虎安静下来,仆人将他送回屋中,次日醒来,他又不记得昨日之事,只觉得浑身酸痛,身上多了不少淤青。
叫来侍女,侍女眼带惊恐,不敢靠近··“我身上的伤怎么回事”·“我不知道,”侍女猛摇头··黄虎再三逼问,侍女道,“老爷不让我们说。”
黄虎又去找父亲,正巧见屋中有人,便打算等人走了再进去··“他还是不肯说”黄老爷背着手,一张脸上布了不少皱纹,发间杂有白丝,不论他如何保养,都不及高门出身,从小养尊处优的贵人。
“这人嘴硬得很,一口咬定没有下蛊·”·黄虎听着像是正事,正打算离开,却被内容吸引,停住脚步··这离州靠近蝘国,不少养虫人离开蝘国,到离州寻找生意,离州之人对此也不算陌生,所以在黄虎出事之时,黄老爷便觉得黄虎是被人下了蛊,后来又得到当地巫祝确认。
一番查证下来,施渊最可疑,便将他抓了起来,想要秘密处理此事··黄虎听了两人谈话,心中怒极,拔出佩剑,跑到关押施渊之处,举剑便砍,旁边护卫连忙拦住,又有护卫去通知黄老爷。
黄老爷听闻之后,带人赶来,黄虎已被人拦住,黄老爷怒道,“你还不说实话吗难道真的连小命都不要了”·施渊缓缓抬起头,开口便是干涩的嗓音,“黄老爷,我说得还不够清楚吗”·“你到底下了什么蛊”·“我若能下蛊,那在场的几位就全中蛊了。”
“不是你还能是谁”·“我早劝告过各位,那支笔乃是不祥之物,你们若是不信,我也没有办法·”·一旁的黄虎道,“父亲,难道真的是那支笔”·黄老爷却不为所动,“那为何你们拿着没事,偏偏落到我儿身上就出了事情,难道不是你们在笔上做了手脚”·这一句你们将枫阵、颜颐也含在里面,可黄家惹不起枫颜两家,便将毫无地位的施渊抓来。
“若你们不使用卑鄙手段,将那支笔偷来,下蛊又有何用”·黄老爷面色涨红,黄虎道,“你们明知我跟刘兄立下赌约,这才早早算计好,下了套等着我钻,不然以纯璇剑的名号,哪能让一个小乞丐偷去。”
黄老爷深觉有理,也道,“名剑榜第十,天下公认,怎会连一个小贼都对付不了,定是你们故意放松警惕,好诓骗我儿·”·两父子一唱一和,就是不信施渊的话,施渊叹道,“仁乎耻乎”·黄虎指着施渊道,“你终于无话可说了吧。”
客栈之中,一个脑袋探了进来,头发凌乱,衣服破旧,伙计一见这模样,立刻出言赶那小孩,“你这乞丐上别处乞讨去,别影响了店里的生意·”·小乞丐缩回脑袋,见伙计不注意,又探出脑袋,来来回回数回,伙计不耐烦,- cao -起手中盘子,想要吓吓他。
·豪门世家古代幻想玄学小乞丐不仅不跑,还招了招手,伙计一愣··“他是来找我们的,切莫动手,”枫阵道··“原来是来找两位贵客的,早说不就好了,”伙计笑着收了盘子。
两人走出客栈,枫阵问那小孩,“说吧,你打听到什么了”·小孩眼珠转了转,也不说,就直勾勾看着不远处的铺子,甫一开锅,一股诱人的香味弥漫周围。
枫阵买了些吃的,小孩吃得满嘴流油,这才开口道,“和你们在一起的那个人被黄府的人带走了·”·“你说谁”枫阵问。
“还能有谁,就是那个天天到黄府去挨骂的人呗,说来也真够笨的,送上门的消息别人怎么会信·”·听闻施渊被抓,枫阵心中焦急,“多久之前的事”·“也就两天前吧。”
枫阵拿出些钱,塞给那小孩,“你自己拿着去买点吃的,”又对颜颐道,“孝正,我们走·”·按着施渊说过的客栈,两人循着找到伙计,问了当时的事情,施渊被抓,那七个小孩还在。
“按我说,应该告官,”排第二的向卞道··“你昨天不是去了,”五弟子祁绾道··向卞:“那是我年纪太小,他们不相信我说的话。”
六弟子邓绣道,“你就算了吧,他们哪是不受理,根本就是官官相护,蛇鼠一窝·”·四弟子姜雍道,“你腿踢到我了,坐坐好·”·邓绣伸回腿,见姜雍坐正,又偷偷踹了他一脚。
·“不行,你们说了这么久,没一条能用的,”大弟子公孙游道,“不如我们冲进去将先生救出来·”·“不行,那更危险,我们应该跟他们好好谈谈,”三弟子公西僚道。
“如果他们能听,就不会将先生抓走,我观察过了,黄府最麻烦的是那群护卫,”七弟子邱一道··“那你要如何将那群护卫引开”公孙游问。
“我们可以找人帮忙·”·话音刚落,门外有人敲门,姜雍离门最近,便起身开门··门一打开,枫阵见七个小孩都在,围在一起,俨然一副密谋大事的样子。
邓绣见到两人进来,笑道,“这不,帮手来了·”·光有帮手还不够,还要周密的计划,若是由枫阵两人引开护卫,那又让何人去救施渊··公孙游道,“我年纪最大,剑术最好,应该由我去。”
“你一个人肯定不够,我也去,”向卞道··“我能帮你们打掩护,我也要去,”公西僚道··一下子,几个小孩吵成一团,个个喊着要去。
“若只是引开护卫,未必需要孝正一同去,”枫阵打断几个小孩的争论··“那你说有什么办法”公孙游问··“孝正,你可还记得我之前做的木偶”·在梓木山,枫阵无聊之际,学做木偶,刚拿出来显摆,就被颜颐没收,后来得空,又做了一个,将它带在身边。
“你是想用木偶”颜颐一听,立刻猜到了枫阵的打算··当晚,黄府众人严阵以待,他们并不知晓有人夜闯,他们在等的是屋内的动静,若过了子时,屋内没有动静,黄虎这一晚便不会有事。
时间静静流逝,众人暗暗祈祷··不知哪里传来细微声响,一人道,“有动静·”·护卫很紧张,黄老爷叮嘱不能伤到少爷,他们下手的力道要正好。
紧张的除了护卫,还有一位道人,这位道人白须白眉,身穿道袍,手持铜镜··白日,他信誓旦旦,大吹特吹这铜镜,只要被这铜镜照到,无论何种妖邪都会现出身形。
此刻,感受到周围的气氛,握着铜镜的手沁着冷汗··“有贼,”其它院落传来喊声··这一声惊到了护卫和道士··“捉贼啊,贼往那里跑了。”
“贼往内院跑了·”·一声接着一声,在黄府响起,逐渐靠近这个院落··‘砰’的一声,有人披头散发,破门而出,双眼突出,嘴中喊着奇怪言语。
护卫迟了一步,黄虎见人就乱抓乱咬,而那老道站在正门口,第一个被咬住,痛得龇牙咧嘴··护卫害怕伤到两人,都十分小心··黑暗之中,一个陌生面孔潜入,溜进黄虎的房间,一阵翻找,见到一方形盒,才揣在怀里,满意离去。
几个起落间,这人又离开黄府,来到另一座院落,有人正焦急地等待,见那人回来,问道,“拿到了吗”·“我办事还有不成的时候吗”·“那就好,将东西拿来。”
那人拿出盒子,打开盒盖,只给人看了一眼,“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拿去·”·刘鸿只想着那支笔,哪会在乎这点钱,至于另一个人,乃是一名神偷,当刘鸿暗中打听到这支笔的来历,便学着黄虎的手段,也雇人偷取,不过他雇的人手段高明很多,丝毫不会留下痕迹。
待黄府的人发觉,那支笔已经不见,不久之后,又有人报告,柴房中的施渊逃走··天还未亮,城门刚刚打开,一辆马车驶离此处··“好好照顾你们先生,这是治疗伤口的药,每天要换一遍,”枫阵将伤药交给公孙游。
公孙游点点头,接下药包,“知道了,多谢两位哥哥·”·见两人说完,又要进城,公孙游又道,“两位哥哥不走吗”·豪门世家古代幻想玄学·“不了,你们路上小心些。”
☆、第 33 章·两人回到城中,刚想去客栈,客栈门口围着一堆人··“这又是捉什么人啊,”有人问··“两个小贼,这两个贼啊,胆子也真大,竟然偷到黄府去。”
有人好奇问,“他们偷了什么东西”·“好像是一支笔·”·“一支笔有什么好偷的,还不如真金白银来得实在。”
“你可不要小看那支笔,那笔多少银子都买不到的·”·枫阵听到谈话,心中疑惑,他们只是去救人,没有偷笔,“那笔丢了”·“看来昨晚还有其他人混入黄府,”颜颐道。
“那会是谁干的”·“也许马上就能知道了·”·颜颐说得不错,刘鸿是个藏不住的人,笔刚到手,就跟人炫耀,偶然间得了支神笔。
黄虎听到这个消息,愣了三秒,立刻暴跳如雷,“这个龟孙子,偷了我的东西,还敢说是神仙赐的·”·得了神笔,刘鸿自然要带出去参加宴会,听闻刘鸿要去,黄虎自然不能错过。
当刘鸿拿出那支笔,黄虎立刻跳出来道,“那明明是我的笔·”·刘鸿冷笑,“黄兄,你这话就不对了吧,这支笔是神仙所赐,和黄兄那支如何一样。”
“这支笔和我那支一模一样·”·“人有相似,笔自然也有相似·”·黄虎笑了两声,“最重要的是那支笔上有我的名字。”
刘鸿早就细细看过,上面没有字,可见黄虎那自信的模样,他又有些不确定,“此乃神仙所赐,怎会有黄兄的名字·”·黄虎也不急,慢悠悠走到刘鸿面前,指着一处道,“也不怪你,这刻字之人巧夺天工,字刻的如头发丝般细小,拿来吧。”
黄虎一伸手,便要讨回那支笔··刘鸿道,“神仙所赐,我岂能轻易送给他人·”·黄虎见刘鸿不打算还,也不客气,伸手就去抢,刘鸿不让,紧紧抓着那支笔,一时之间,僵持不下。
过了片刻,有人清醒过来,“你们别把笔掰断了·”·闻言,两人手都松了些,但都不肯放··“惊鸿是我的,”就在这时,一个士人冲了过来,抢走毛笔。
“惊鸿,听见了没,是惊鸿,”有人激动大喊,众人也不管不顾,纷纷去抢那支毛笔··一时之间,庭院之中乱作一团··原先只是动手抢,不知是谁指甲太长,抓出几道血痕,又有人拔剑出鞘,文雅的宴会之上,渐渐沾了血腥。
一人如飞鸟般,轻轻踩在众人肩上,又回到屋顶··“笔呢谁偷了我的笔”·类似的声音传开,众人都找不到那支笔。
有人终于发现不对,指着一个方向道,“笔在屋顶上,被那个人抢走了·”·众人齐刷刷盯着屋顶,屋顶之上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个拿着毛笔,正是颜颐。
颜颐道,“你们是不是想要这支笔”·有不少人点头··颜颐将笔端平,握住两端,就听笔身传来清晰的碎裂声,一支笔断成两段。
有人不信,“他拿的是假的,他想独吞惊鸿·”·“就是,他想独吞,围住他·”·有不少人跟着响应··颜颐将那支断笔往地上一扔,原本往屋顶跑的人转向,又去抢那支断笔,但也有不少人追着颜颐。
众人早就见过这支笔,一拿到手中,几人一看,顿时有人捶胸顿足,大呼颜颐暴殄天物··“此人心思歹毒,自己得不到的东西,也不让别人得到,”有人道。
“对,围住他,给他个教训·”·大家又呼啦啦地去堵截颜颐,颜颐早有准备,带着枫阵跳入迷宫般的街巷,那里早就安排了马,一人一匹,策马离去。
他们见追不到颜颐,又想着修复断笔,纷纷往回赶··忽的,人群之中发出一声惨嚎,刘鸿捂着头在地上打滚··“啊,”不知哪又传来尖叫,“黄虎,你想干什么”·黄虎哪还听得见他们的话,见人就抓,这些人也不是常年习武的护卫,一下就受了伤,痛得哇哇直叫。
外面的护卫听见声音,赶了进来,既要安抚各自的主子,又要制住黄虎和刘鸿,花费好一番功夫,待夕阳西下,马车各自离去··城外,少年骑在骏马之上,四周遍布高山,民居依山而建,炊烟袅袅。
“等我们回到薄郡,应该就要下雪了吧,”枫阵道··“嗯·”·“我们去钓鱼好不好”·“嗯。”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枫阵想起宴会中所见,忽问,“你说要是黄虎没有偷走那支笔,会怎么样”·“很难说·”·“那人沾染了邪气又该如何治疗”·“你想治好黄虎”·“不单单是黄虎,还有很多人,我觉得这件事不是偶然,有人能利用邪气害人,他害了一个黄虎,还能害第二个、第三个,甚至更多人。”
枫阵这话不是危言耸听,颜颐思考片刻后道,“你打算如何寻找治疗之法”·“既然是邪气,那该用正气压制·”·说起正气,那副画出现在枫阵脑海,可惜他没有带出来。
豪门世家古代幻想玄学·枫阵写了一封信,让护卫交给顾徽,两人回到薄郡,枫阵立刻将那副画找出··画中人依旧,可他又觉得有些不同··“春蚕,将铜镜拿来。”
拿过铜镜,枫阵一会看看铜镜,一会看看画像,道,“是不是有些像”·“那是先祖的画像,自然是像的·”·“这是先祖的画像”·“颜小郎君说的,应当是真的。”
枫阵没有去找颜颐求证,反而是找了买卖书画的商人··“这画要卖”拿到画,那商人不确定地问了一句··“此画能值多少钱”枫阵道。
“这一看就是名家手笔,自然是价值连城,不过嘛,”商人凑近仔细看,“这用笔倒是颇有古意·”·“年代很近”·“早不了。”
“有一百年吗”·商人犹豫着,最后还是摇了摇头,“可能没有·”·枫阵要回了画,商人见枫阵离开,急忙喊道,“客人真的不卖,价钱好商量。”
枫阵又去了数间铺子,得到的回答相差无几··“难道真是近人所绘,那这画像中的人物又是谁”枫阵揣着疑惑,回到枫府,却被枫章叫住。
枫阵一看,堂中不仅坐着枫章,还有一位老者,而且他还认识··“阵儿,你这么慌慌张张的干什么”·枫阵觉得也没什么好隐瞒,便将那画的事说了,旁边那位老者来了兴趣,“哦,老夫对画倒是也有一些心得,不知是怎样的画”·见顾老先生如此说,枫阵自然乐意,将那幅画拿了出来。
枫章刚刚还说他无礼,这一会见了画,目光却挪不动,强压下心中激动,枫章道,“这画从哪来的”·“回父亲,是颜颐送的·”·“那这颜颐又是从哪来的”·“他说是买的,”枫阵以为枫父是对画有兴趣,可此刻听他问话,又觉得不太像,“父亲,这画可有什么问题”·“诶呀,你糊涂啊,这是先祖的笔迹,”枫父可被枫阵这一句话气坏了。
☆、第 34 章·次日,枫阵又带着画去了颜府··“孝正,这画是从何处购得”·枫阵见颜颐长久不答,又将昨日的事说了,“父亲说这画乃是先祖笔迹,可那些商人又说这画不过百年,就连顾老先生也如此说。”
听枫阵说完,颜颐问道,“你可还记得四年前的事”·“四年前”·一年前的事他都不记得,何况是四年前。
“四年前有个道士去了枫府·”·经颜颐提醒,枫阵想了起来,他刚来到这里时,也听枫母说过,有个道士说他有生死劫,然而这道士只是个传话人,真正知晓此事的人却不知去向。
“这画难道跟那个人有关”·“听闻你有生死劫一事,我去找过那个道士,通过那道士,我找到了另一个人,就是那人将此画赠我,此画来历不俗,我也不愿平白收下,便付了银钱,可那人只取了一钱。”
“那他有没有说过什么”·颜颐想起了很多年前,那个士人相貌平平,穿着普通,本该很快便忘记的人,他却记忆犹新··“这画本就是他人之物,我只是代为保管,这一钱就当作保管费。”
后来,颜颐再想找那人,那人已经离开··“他一定清楚这画的来历,”枫阵道··“可你要去哪里找他”·“孝正,你可还记得他的样貌”·“记得。”
枫阵当即研磨,画下那人画像,画完烘干,枫阵将画像拿起,让颜颐观看,两人多次修改,确定无误,又让人照着这画临摹,发往各处··不出几日,枫家来了不少人,都是见到赏金,来碰运气的。
“这人是不是”枫阵问颜家的护卫··目前为止,见过那人的只有颜颐和他的护卫,这些护卫便被枫阵借了过来,颜颐不放心,也跟了过来。
“好像是又好像不是·”·护卫常常遇到这种情况,枫阵便只能问颜颐··颜颐道,“不是·”·如此折腾一番,颜颐让几个护卫休息,自己来看。
“这样真的有用吗”·两位主子还在奋斗,几个护卫倒是说起了悄悄话··“我看悬,扇月这么大,要找一个人多困难·”·“可这么多赏金,要换我,我肯定来。”
“那是你,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那位先生可是连大把的银钱都不要·”·“你们说,他会不会已经遭遇不测”·几人七嘴八舌地讨论着,正讨论地激烈处,一人瞧着自己主子- she -来的眼刀,缩了缩脖子,让他们都不要再说。
黄昏,护卫将人送走,关上门··一天下来,护卫精神奕奕,枫阵和颜颐累得不行··近日天气越发寒冷,江面结了薄薄的冰层,破开冰层,小舟停在江面。
河面下,鱼儿见到饵食,缓缓靠近,水面荡起阵阵涟漪··“郎君,又有人来了,见不见,”江边一个护卫喊道··涟漪变大,溅起水花,鱼儿越出水面,尾巴用力一甩,又跳回江中。
豪门世家古代幻想玄学·“是条大鱼,可惜了,”枫阵遗憾道,放下手中鱼竿,起身整理衣衫··“竿太细,会断,”颜颐道··“那我去换一根,”枫阵说完,又让船夫将船撑回岸边。
回到岸边,枫阵问那护卫,“人呢”·“人在府中等着·”·两人又去枫府,厅中果然有人等着,不过那人模样和画像并不像,不用颜颐辨认,枫阵自己便能认出。
“你认识画像中人”枫阵问道··“是·”·“那人在何处”·“我不知他在何处”·“你不知他在何处,那要如何证明你认识他”·“我是一名商人,往来于各地,见过不少人,大多都只有一面之缘,只是这人谈吐不凡,便记了下来,今日见到这画像,画像中人物特征和他十分相似。”
枫阵又问了一些问题,皆是与那人的样貌有关,起初并不在意,越往下谈,越觉得相似··“那你是在何处见到他”枫阵问道。
“蓟阳郡·”·听到这个地方,枫阵有些为难,蓟阳郡在北方,如今已是十二月,马上就要过年,要去也要等到年后··可听这商人所说,那人似乎居无定所,商人见到他也是几个月前。
送走那商人,枫阵也无心垂钓,和颜颐约了其它日子,回到屋中,找出堪舆图··“听说蓟阳郡很冷,三月都在下雪,郎君要去吗”春蚕一边添木炭,一边道。
“现在不去·”·“那郎君又要扔下春蚕,”小丫鬟有些委屈,她被派来伺候枫阵,但与枫阵年岁相差不大,有时倒像是玩伴··但有一天,玩伴有了新欢,不需要她了,她心中怎能甘心。
“你去太危险了,”枫阵头也不抬道··“郎君不也去·”·“你想去”枫阵终于抬头,他发现这小丫头不对劲,似乎有脾气了。
“郎君去哪,我也去哪,”小丫头说得很坚决··若是去附近游玩,枫阵自然会带上两个侍女,但蓟阳郡在千花,一路上不知有多少强盗、山贼,带上一个女子,实在不便。
但枫阵没有马上否决,而是想了个迂回的办法,“那如果你能打败一个护卫,有了自保能力,我就带你去·”·等小丫头累得抬不起手,她应该就会放弃,也许不需要这么久,枫阵想着。
春蚕道,“好,这可是郎君说的,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秋雁听说此事,惊讶无比,“春蚕,你不如跟郎君再说说,郎君心善,说不定就答应了。”
春蚕也懊悔,但想到自己说的话,又坚定下来··☆、第 35 章·年节刚过,枫阵动身前往蓟阳郡,临走前,枫阵扫了一圈来送别的人,见到秋雁,嘱咐道,“好好照顾春蚕。”
秋雁点了点头··枫阵上了马车,外面飘着雪,马车之中却是暖融融的,马车外,颜颐骑着白色骏马··马车行至城外,枫阵掀开车帘一看,城外山脉连绵,来时满山树木,去时满眼雪白,偶有风吹过,卷起雪花,飘进车内,冻得枫阵缩了回去。
可不多时,他又掀开帘子,探出脑袋,微微侧目,远处白衣白马,枫阵道,“孝正,外面多冷啊,不如进来·”·马儿放缓脚步,颜颐道,“无妨,我习惯了。”
“那我出来吧·”·枫阵让车夫停下,换骑马··“叫你过去,”枫阵扯着马缰绳,想让浮影靠近颜颐那匹马,可马也是有脾气的,上回被那匹白马赢了一回,它就只肯走在最前头,头也不回一下,倒是颜颐慢慢赶了上来。
·“孝正,你的剑”·枫阵这才注意到颜颐的剑,正是纯璇,这剑在蝘国时被搜走,两人当时人单势孤,也没将剑找回,如今再看,这剑已经回到颜颐身边。
颜颐道,“是大哥托人找回·”·枫阵一听,也明白过来,这中间定然不会如颜颐所说般顺利,“那可打听到蝘国为何要诬陷我们”·“认错人。”
“怎么会认错人也该问一下姓名·”·“他们如此说,我们也没办法,不过大哥还听到一个消息,下达捉人命令的是蝘国太子手底下的人。”
“是何人”·“那人姓畎名蠡,帮蝘国太子解除了蛊毒,被太子留在身边·”·“蛊毒那人养蛊”枫阵惊讶。
“畎这一氏族在蝘国有着十分特殊的地位,他们世代养蛊,不仅养蛊,还擅长以人养蛊·”·“那这人与我们有何冤仇”·一个远在蝘国,一个身在枫家,两人相距数千里,枫阵不会有机会招惹到对方,以前的枫阵也不会。
“不知·”·一行人缓缓前行,在日落之前赶到下一座城,于城中休息,次日一早出发,如此行了几日,天气越发寒冷,枫阵窝在马车中,无论如何都不肯出来。
“吁,”车夫勒住缰绳··枫阵掀开帘子,“怎么停下了·”·“前面雪地里有人·”·这时颜颐已经骑着马转了一圈,“是个士子,看样子像是饿晕过去了。”
护卫上前,将人从雪地里挖出来,又给他盖了保暖衣物,过了小半个时辰,那人悠悠转醒···豪门世家古代幻想玄学一个护卫笑道,“你倒是运气好,要不是郎君,你的小命就交待在这儿了。”
另一个护卫拿了一碗热粥,那人接过,咕咚咕咚喝了··接过碗,护卫刚想开口,就见那人突然起身,奔了出去,几个护卫都很紧张,握紧腰间佩剑··可一看方向,不是冲着枫阵,也不是冲着颜颐,而是冲着那几匹马去的。
难道是偷马贼众人心中生出如此想法··那人哪匹马也不看,就盯着颜颐那匹金鬃玉狮,嘴中喃喃道,“好马,真是好马,看这鬃毛,”说着,还想伸手去摸一摸。
金鬃玉狮哪会让人乱摸,抬起蹄子,朝那人来了一脚··那人又从雪地里爬起来,“这肌肉筋骨,气脉通畅,这身形线条,妙,真妙,”边说,那人还边往怀里掏。
怀里没有兵器,护卫早就确认过了,也不怕他在那折腾··那人怀里没掏出东西,又找袖口,里里外外翻找了几遍,两袖清风··枫阵被这人的奇怪举动吸引,倒想看看这人在干什么,那人背着身坐下,也不怕雪地寒冷,衣袍铺在雪地之上,印出点点墨迹。
千花有奇人,以地为案,以水为墨,以鸟兽为师,习得绝妙书法,兼有古之遗风,年未弱冠,便名列书榜第十··枫阵上前,恭敬行礼,“莫非足下是柴重筵。”
对方没理他,埋头在雪地里写写画画,只看对方的手法,枫阵便确认了九分··柴茵写完,长出一口气,这才注意到身边有人,便道,“你是何人”·一个护卫不满了,“喂,你不要太无礼,要不是郎君救了你,你现在还有嘴在这说话”·“哦,我记起来了,”柴茵点了点头,转而又道,“可你为什么要救我”·枫阵一时答不上来,护卫道,“那还不是看你快死了。”
“我为何会死”·护卫被噎住,旁边又有护卫补救道,“你晕倒在雪地里,为何不会死”·柴茵却不再理会护卫,而是看着枫阵道,“你也练字”·枫阵心想,哪一个士子不是日夜练字,字的好坏也会影响官运。
“是,不过远不及足下·”·柴茵皱了皱眉,“不要拿书榜那一套来烦我,”话未说完,抓着枫阵便走··见枫阵被人带走,护卫抽出佩剑,却被颜颐止住。
“你们守好马车,我跟过去看看·”·两人能碰见柴茵,绝不是偶然,柴茵的家就在附近,走了百多步,前方立着一座小屋,小屋前有一个池子,池面结冰,只一眼瞧去,便觉幽深无比。
经过池子,进入屋中,屋子不大,但摆设十分别致,四周挂满字帖,笔迹不尽相同,再看落款,皆是书法大家之作,有古有今,风格各异,枫阵不禁被吸引,竟忘了是在他人家中。
看到精妙之处,枫阵以指画掌,在手上写写画画,待回过神,外面天色已暗,转头,见柴茵和颜颐都等着自己,连忙向主人赔罪··柴茵也不介意,以书道上的问题相问,枫阵起初还有些拘谨,过不多时,两人出现分歧之处,情绪激动,言语也激烈起来。
“郎君,发生何事”护卫冲了进来··柴茵道,“出去·”·枫阵也道,“谁让你们进来的,出去·”·护卫走时,委屈巴巴的,嘴中嘟囔道,“郎君怎么这么凶。”
走至门外,护卫还能听到里面的争吵声··“谁说今人不及古人”枫阵道··“今人追求名利,远不及古人心境。”
“你这是把自己也骂进去了·”·“我就是把自己也骂进去了·”·听到两人争论不休,颜颐忽道,“不如你们以此为赌,如何”·“如何赌”柴茵问。
“以十年为期,十年之后,若是出现了影响超越先贤的能人,便算是蕴容赢,若没有,便是柴兄赢·”·“为何要十年”柴茵不满,“难道十年后会和现在不一样”·“这不过是一个提议,若柴兄不愿,便当颜某多嘴。”
“就是多等十年又何妨,”柴茵冷哼道··☆、第 36 章·“孝正,你为何要与他打赌,还定下十年之期”·“蕴容,你认为柴重筵的话可有道理”·枫阵仔细思量,枫家藏有百年前的字帖,亦有现代名家字帖。
·“整体观之,今人高于古人,但今人一昧模仿古人,并未超越古人框架·”·“那若是与枫清翼、蓝雪辰相比·”·“这如何相比”枫阵说出这话,才知问题所在,这两人皆是改变历史的人物,书画之中自有一股大气象,不仅自成一家,承上启下,还影响了后世。
后人学字,便要临枫巽真迹,后人学画,便绕不开蓝雪辰··若今人要超越古人,便不能是偶有新意,而要破而后立,但哪个人不是临着古人的字,想要再创新,不比先人简单,而只有如此,才能谈得上超越,柴茵显然深知这一点。
枫阵沉默半晌,又道,“那你还立下那样的赌约”·颜颐不答,反而换了个话题“你要写东陵碑,打算如何写”·“照着刻一块”·“若我所猜不错,东陵碑应是以正气写就,方有镇邪之效,碑上的字反倒是其次。”
他们此行出来,主要目的也是为此,那人保管着枫巽的画作,又知晓医治枫阵的方法,当与枫家有所关联··豪门世家古代幻想玄学·不过那人行踪不定,枫阵也并不抱太大希望。
车马行至蓟阳郡,一行人在当地客栈住下,分作两路打听消息··“打听到消息了,”一个护卫急奔而回,回禀消息··“在哪里”·“那人在前方村庄出现过,那村庄离此地约有五十多里。”
“好,休息一晚,明早出发·”·小村庄地处偏远,四周环山,村民朴素,一见枫阵等人到来,纷纷放下手中农具,跑来围观··过不多时,一个老者拄着拐杖走了出来,护卫上前跟他交流,却因言语不通,牛头不对马嘴。
“你们要买兽皮吗”村正道··“我们想找一个人,”护卫道··“哦,不是兽皮,那你们要买羊吗”·见言语不通,枫阵让人拿了画像,见到画像,村正凑近细看,半天没回应,倒是其他村民有了反应,给他们指了方向。
顺着他们指的方向,一行人继续赶路,路途之中,又找了个当地人当向导··“再前面就是山谷,有野兽出没,我可不敢去了,”当地向导道··“这里没有其它地方可以住人”枫阵问。
“倒是有其它路,不过您还是别去·”·“为何不能去”·“那里很乱,外人去了,都出不来,”向导面露惊恐神色,他虽没去过,可却是听过不少类似故事。
待向导走后,枫阵想进山谷看看,护卫道,“郎君和颜小郎且在外边等候,我们先进去探路·”·说着,那护卫点了几个人,一行人深入山谷··“这种地方真的会住人”枫阵不禁疑惑,就在刚才,一只猴子抢了他的东西,他要追回来,结果发现了满树的猴子。
颜颐脚尖轻点,将东西抢回,道,“这里远离红尘,环境清幽,倒是隐居的好去处·”·“环境清幽的地方很多,为何偏偏要来这种地方”·说话间,一只猴子掠至枫阵面前,又想抓点什么。
枫阵眼疾手快,往后跳了一步,后方又有一只猴子,抓着一件物什,便跃至高树··地面传来轻响,枫阵低头一看,是发冠掉了,再想找固定发冠的簪子,却遍寻不着。
颜颐笑道,“连猴子都识得美玉·”·“猴子如何识得,它们不过是捉弄我罢了·”·猴子得意地炫耀,又跳又叫,把枫阵气得跳脚。
“孝正,帮我把它抓回来·”·“一只猴子,你如何能与它计较”·“这群猴子太嚣张,如果我不制住这一只,它们还会想出其它法子捉弄我。”
颜颐想想,也罢,就让枫阵出出气··那只猴子停下,警惕地盯着四周,颜颐还未靠近,猴子就窜到其它树上,跳跃间,逐渐远离,在它后边,跟着不少猴子,呼啦啦一片,甚为壮观。
“孝正,你怎么把它们都吓跑了”·“不是我,”颜颐边说,边注意四周··枫阵这才注意到四周寂静,刚刚还有鸟鸣草动。
“郎君快走,”一人从林中奔出,一手握刀,刀上还有血迹··“发生了何事”枫阵急问··“林中有豹子,”那人话刚说完,一只豹子窜了出来,双目圆瞪,张着血盆大口,剑光一闪,这豹子便身首分离,头滚在枫阵不远处。
见豹子被解决,枫阵放下心来,问那护卫,“其他人呢”·护卫却仍战战兢兢,“后面还有,好多只,它们发了疯般冲着我们过来。”
“快走,”颜颐忽道··他话音刚落,林中又跳出一只豹子,向着护卫咬去,在它身后,几个身影飞窜而出,它们不止攻击护卫,还向颜颐和枫阵扑去。
眼看豹子近在眼前,枫阵拔出腰间佩剑,也想学着颜颐的样子,砍下豹子头颅,可一刀下去,豹子脖子歪了歪,又朝枫阵扑来,幸得颜颐抽空补了一刀··刚开始,三人还能勉强抵挡,可豹子接连不断跃出,几人渐感无力抵挡。
“蕴容,你先走·”·“那你呢”·“等你走后,我自会找机会逃走,”颜颐道··枫阵知晓他在此只会拖累颜颐,待找了机会,便逃离此处。
跌跌撞撞,也不知逃了多久,四周依旧无人,也不是来时道路,“难道迷路了”·枫阵愣神间,林中窜出一只豹子,这豹子来得突然,枫阵完全没有准备,看到它出现的那一刻,枫阵便觉自己今日到头了。
豹子牙齿锋利无比,只一口下去,便再无生还可能··牙齿咬下,并没有咬住血肉,而是冰冷的金属,枫阵举剑挡住豹子,豹子往后一跳,绕着枫阵慢慢踱步,寻找时机。
面临危难,枫阵反而静了下来,双目紧紧盯着豹子的脖子,待豹子跃起,他已举剑砍下,剑身在空中微微转向,原本砍到豹子前腿的剑落到了脖颈,颈血喷涌而出,溅在枫阵身上。
豹子挣扎几下,倒在地上··枫阵见豹子倒下,心情放松下来,手中已是冷汗淋漓··这时,林中又有豹子窜出,不是一只,而是三只,枫阵想举剑挡住,挡得住一只,却挡不住三只。
☆、第 37 章·‘嗖嗖嗖——’·三支羽箭破空而来,一支- she -中心脏,一支- she -中咽喉,还有一支- she -中眼珠,豹子痛得满地打滚,不多时,两只已经丧命,那被- she -中眼珠的也并不好受,箭矢- she -穿眼珠,直刺豹子颅腔。
豪门世家古代幻想玄学·枫阵见情势变化,心中既惊且喜,以为是护卫追赶过来,转头一看,那人穿着兽皮衣,打扮古怪,绝不可能是他的护卫··枫阵犹豫着要不要问那人姓名,但看其打扮,大概是北边部族的人,最好还是不惹为妙。
那人却开口了,“你对它们做了什么”·“谁”·枫阵愣住,左右看了看,这里还有其他人吗·那人指了指地面躺着的豹子。
枫阵摇摇头,明明是这些豹子主动攻击,他什么都没做··“那它们为什么要攻击你”·“野兽攻击人不是很正常”枫阵反问道。
那人却不再理枫阵,而是拿出一把刀,开始处理那几只豹子,显然已经将豹子当成自己的所有物··“你住在附近”枫阵试探着问道。
“嗯·”·“你拿这些兽皮做什么”·“卖钱·”·“那你还需要更多兽皮吗”·“你知道哪里有”那人停下手中动作,抬头盯着枫阵。
枫阵点点头··“在一座山谷里,不过我忘记怎么走了,”说着,枫阵描述了一下山谷的模样··那人显然是去过山谷,听了描述,就毫不犹豫朝着一条小路前进,枫阵担心颜颐,也跟了过去。
山谷之中一地豹子尸体,最关键的人却没了··“孝正,孝正,”枫阵对着山谷之中大喊,得到的是自己的回音··那人检查了一遍豹子尸体,疑惑道,“你们怎么遇上这么多豹子”·“它们自己冲过来的,怎么,不对吗”·“这种豹子并不喜欢群居,一向是独自捕猎。”
枫阵很想去找颜颐,但又怕一个人遇到豹子,便问那人,“你能不能帮我找一个人,我给你钱·”·那人伸出手,意思是要先见到钱··枫阵摸了摸怀中,想起自己的钱不在身上,只好解下身上玉佩,道,“这个该够了吧。”
那人拿到,摸了摸,也不客气地收入怀中··两人沿着回去的路寻找,一路找到附近村庄,村民却都说没见到颜颐··“难道他也迷路了”枫阵道。
“如果只是迷路还好,若是不小心走了其它地方,”牧道··牧便是这人的名字,枫阵问他姓什么,他却说没有姓,他们那里的人皆是如此··再说颜颐,昨天枫阵走后,颜颐且战且退,又借着高处,顺利逃脱,正想去找枫阵,旁侧里又跑出一群豹子,将他逼入林中,也不知走了多久,远处出现人烟,颜颐便跑了进去,躲过豹子的追击。
枫阵找不到颜颐,正寻思着晚上该如何,牧邀请他去家中暂住,明日会帮他去族中问问,看有没有颜颐的下落··枫阵跟着过去,吃着不习惯的食物,睡着兽皮垫着的床,心中又揣着事,一晚都没休息好。
出得屋中,牧已经起床,正在干活,枫阵走近一看,惊讶道,“这样不会将兽皮搓坏”·“不会·”·牧淡淡答道,将鞣制好的毛皮悬挂起来,旁边已经挂了其它毛皮,大小不一,形状相近。
不止他这屋前挂了毛皮,其它地方也是同样,不过都没这里的毛皮多··枫阵寻了个地方坐下,又问道,“那可有孝正的消息”·昨晚来到这里,枫阵便想问当地人,可这些人跟牧不同,只会本族语言,而且对外人很警惕,一般也不会出去,若有需要,全是由牧经手,转卖到商人手中,再从外面购置其它必需品。
“我已经让人到附近寻找,希望你的朋友不要乱跑·”·下午,寻找的人纷纷回来,带来的消息却并不好··两人刚刚出去,又进来了两人,其中一人走路一高一低,靠近脚踝处还有血痂,另一人手臂上有道口子,说话时唾沫乱飞,指手画脚。
待两人说完,枫阵问,“他们刚刚说了什么”·“哦,在河边和人发生了点冲突·”·“和谁”·“不是你的朋友,而是另一个部族的人。”
牧说得云淡风轻,枫阵也没在意,在他的记忆中,发生冲突的概念就是京中富家子弟相遇,互相比谁家更有钱有势,偶尔动手,也不会伤得太重··当天晚上,枫阵就知道自己想错了,有两人被抬着回来,枫阵远远看了一眼,一人腹部中箭,另一人被砍断了手,就算救回来,以后生活也十分不便。
“用不着同情,这里的人已经习惯了·”·“你们和另一个部落为何要如此,难道不能和平相处”·“他们抢了水源,劫掠我族女人,抢占我族牛马。”
“那你们可以抢回来·”·牧冷笑一声,“若是可以,早就抢回来了·”·“你们打不过他们”·“这事与你无关,等你找到你朋友,还是早点离开这里。”
枫阵自觉有些多嘴,也不再多问··等了两日,枫阵没等到颜颐的消息,见牧要去城中交易,跟着一起去了,沿路打听颜颐的下落,却空手而归··按道理,颜颐找不到枫阵,定会先回城中请人搜寻,如此一来,定然有人见过他。
回去之时,两人又去林中寻找,因为人迹罕至,林中还留有几天前的脚印,顺着脚印,他们看到了豹子尸体,不过大多已经不完整,有的骨架裸露··“你那朋友还真不简单,”牧道。
在族中,牧已经算得上顶尖,但将自己代入颜颐的境地,他觉得他未必能躲过··豪门世家古代幻想玄学·两人又继续往前走,刚开始,牧还偶尔和枫阵聊几句,走到后面,他不发一语,空气越发沉闷,枫阵心中紧张,心脏砰砰直跳。
·草木摩挲,树枝断裂,偶有飞鸟掠过,远远的,似乎有房屋··“那里是哪里”枫阵问··“狼部族。”
☆、第 38 章·从牧、以及他的族人那里,枫阵了解到狼族的一部分习- xing -,比如他们喜欢饲养野兽,好勇斗狠,对待俘虏从不手下留情,不是杀了,就是当作奴隶驱使。
一想到这个部族的习- xing -,枫阵就忍不住为颜颐担忧起来,若是杀了,他有何面目回去见颜父颜母,若是为奴隶,恐怕比杀了颜颐更加羞辱··“就没有什么办法打听到消息吗”枫阵急得团团转,只能问更了解情况的牧。
“打听消息是可以,不过这件事和你当初拜托我的不一样·”·不就是要钱嘛,枫阵咬牙,从身上又取下一件配饰,牧虽然不用这种东西,但他知道城中那些人用,拿去换了,能得到不少钱。
牧收了钱,当天晚上枫阵就听到了消息··“这个月末狼族族长的女儿要成婚,成婚对象是一个中原少年,不知道是不是你的朋友·”·枫阵听了,差点没将手中陶碗扔在地上。
他在这里吃尽苦头,还被人勒索,整日担心颜颐出了事,睡觉也睡不好,颜颐居然悄悄勾搭了人家族长的女儿,难道他忘了以后是要娶枫家女子的··比起枫阵的郁闷,牧倒是有些感叹颜颐的运气。
“狼族族长的女儿生得十分美丽,能看上你的朋友,是你的朋友运气好·”·“孝正美人榜第二十五名,你说她有孝正美吗”·“美人榜是什么东西”牧不解。
枫阵解释了一下,牧点了点头,“你们中原人倒是有意思,还弄这些东西,那最美的那个是谁”·“没有·”·“怎么会没有”·“没有就是没有,你问来做什么”·“当然是娶回来,”牧理所当然道。
“第一没有,第二已经嫁做人妇·”·牧露出失望神色,接着又问道,“那第三呢”·枫阵惊悚地看着牧,牧道,“不会也嫁人了”·“没有,”但那是男的,而且是修道之人,讲求清心寡欲。
枫阵正待解释,门外进来一人,神色匆匆,对着牧说了几句话,牧神色大变,这种情况和以往都不同,枫阵想着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也许与颜颐有关,便问道,“出了何事”·牧没有回答他,而是转身回屋,枫阵听见里面传来翻找之声,不多时,就见牧背着弓,拿着刀出门。
枫阵完全不知发生何事,旁边通报的人却是知晓,他向其他人喊了一声,周围不少人挡住牧的去路,显然是要阻止他··在这期间,枫阵也大致猜到了事情的原因,牧有一个妹妹,今早和村中姑娘出门,路上遇见狼族人,被人劫走。
将牧制住后,族中众人还是不放心,派了几人看着他,并商讨如何将几个姑娘救回··当晚,族中挑出一些青壮,夜负弓箭,偷偷前往狼族··次日一早,枫阵见到牧时,他正坐在桌前,往伤口上敷药草。
“昨晚如何”枫阵问··牧静坐不语··“你好歹说说,也许我能帮你·”·牧上下打量枫阵,眼中满是不屑,“就你这副骨架子,还没打到敌人,就被他们的狼先叼走。”
“善陈者不战,我虽不能伏虎- she -豹,但一人之勇终究有限·”·“哼,你倒是说说看,我们族中勇士都办不到的事,你如何能办到。”
“那还得听了事情的经过,才能想出办法,”枫阵道··昨晚,他们一行人潜入狼族,找到关押俘虏的地方,解决守卫,正想救出几人,夜空中传来野兽嚎叫,嚎叫之声惊动狼族族人,他们纷纷拿着武器,驱赶野兽,将他们几人打得落花流水,勉强才逃了回来。
枫阵听完,沉吟半晌,道,“今晚你们还是如此,对了,上回的那些兽皮还在不在”·“还没卖·”·牧将信将疑地听了枫阵的话,夜色降下,又带着一队人前往。
巡守的狼族族人正喝酒吃肉,随意地聊着话··“昨天抓来的几个娘们中,有一个长得真带劲·”·“听说是要献给族长的·”·几人纷纷发出惋惜的声音,又有一人道,“要说那个中原人也长得白白嫩嫩,比娘们还漂亮,要不是少主看中,我还真想试试什么滋味。”
“他们昨天来抢人,今晚会不会也来”有人不放心道··“就那些人,你是没看到他们昨天逃跑的样子,哈哈哈……”·“这不是怕他们不死心,给我们找麻烦,像苍蝇一样。”
“他们来多少,我们收多少·”·一人插话道,“你们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什么声音”众人看着他。
“好像是脚步声·”·不止是脚步声,紧随其后的是狼叫,几人意识到有人闯入,立刻灭掉火堆,前去抓人··半个时辰后·“算他们运气,要是下回再碰见,”说着,挥了一下手中刀刃。
一人也不屑道,“他们还真蠢,狼的鼻子可不像人·”·几人围坐下来,算着时间,也差不多到换班的时间了,到时候回屋中好好享受一下··豪门世家古代幻想玄学·他们正做着美梦,又有人喊道,“有人闯入,又是涿族的人。”
“呸,这些孙子·”·几人拿着武器,驱赶狼群,可他们预想中的画面并没有出现,以往,这些人被狼群咬的咬,伤的伤,惨叫连连,今晚格外的寂静,就连对方说话的声音都没有。
难道是想以这种方法躲过狼群的追踪,他们难道不知狼群是靠气味辨别猎物的··“前方是山谷,他们跑不了啦,”领头举刀喊道,“杀光他们,让他们再也不敢回来。”
“杀光他们,”不少人跟着喊,声音响彻山谷··山谷之中,几人隐藏其中,轻声谈话··“这样真的有用”·“不知道,但牧这么说,应该是没错,”说完,他又对另一人道,“准备好了”·“好了。”
“兄弟们回来了没”·“回来了·”·“那就点火·”·随着他的命令,山谷之中燃起点点火光,此时正值冬季,天气干燥,他们又搜集了不少枯枝,点点火光很快便蔓延。
“不好了,起火了,”有人喊道··“起火怕什么,就这点火势,往后退,等火烧完,”领头丝毫没有被山谷中燃起的火焰吓退,这点火势,他又不是没见过。
众人很快镇定下来,有序地往后退··这时有人上前报告,“狼群有些躁动·”·“狼群躁动,你还不知道怎么办吗”·那人走后没多久,又有人从后方跑过来,上气不接下气,好半天才道,“不好了,不好了,后方有人,而且有好多人。”
“到底有多少”·“上千人,可能更多·”·“原来是想将我们逼入山谷,倒是聪明了点,”领头之人道,“不要害怕,不过数百人,我狼族的男儿能以一当十,杀出去。”
他这话有些夸张,但很好地调动了狼族士气,一群人举着刀便要砍杀,砍到近前,有人疑道,“那好像不是人·”·但他已经来不及辨认,那些人身上燃起熊熊火光,这火势比山谷蔓延地更快,瞬间连成一片,将他们包围其中。
“不好,我们被包围了·”·“啊,”突然,人群之中出现惨叫之声··“有人- she -箭偷袭·”·领头之中深吸一口气,大喊道,“大家不要慌,等火势过去,我们冲出去。”
“不行啊,火太大了,不知要烧多久·”·领头之人听到这话,简直要气死,他当然知道火势大,但现在最重要的是稳定人心··随着时间过去,队伍之中受伤的人越来越多。
“狼群控制不住了,它们已经开始咬人了·”·领头道,“那就将它们杀了·”·“可族长那边…”·“族长那边我担着,”领头的一脚踹了过去,将这个没眼色的东西踹在地上,所以说这些搞文书的就是不行,一点决断力都没有,还婆婆妈妈。
然而发疯的狼群哪有这么简单解决,人将狼杀死的同时,狼也在咬人,往日,他们如何为这些狼群骄傲,今日就有多痛恨··一番缠斗下来,人员死伤大半,几乎不费吹灰之力,牧就带着人将剩下的人捆住。
晨光微熹,映照出满地的尸体,有人,也有狼,地面的血液- she -出骇人的颜色,就连见惯杀戮的牧看了也不禁胆寒··“杀人不用刀,”牧感叹道,“我今日算是真正见到了。”
☆、第 39 章·狼族,族长帐中,族长正焦急地等着消息,这次的事件出乎他的意料,刚听到消息之时,发了好一通脾气,吓得周围人都不敢靠近,唯有族长的女人敢上前安慰。
“父亲,他们不过是用了小伎俩,若是正大光明打起来,他们绝对不是我们的对手,”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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