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惊鸿 by 梅花雀(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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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下惊鸿 by 梅花雀(5)
·颜颐并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剑法,以前也有一人如此,对敌之时,全心全意,将生死置之度外,所以周围人都很怕他,唯独自己的大哥与他交好··“你难道是冯大哥”·剑影一滞,对方的攻击更加猛烈,然而颜颐感觉得出来,对方气息乱了。
远处,一人悄声接近马车,向内扎了几刀,却没有扎到人的实感,掀开车帘一看,里面空空如也··“车内没人·”·“什么我们被骗了。”
从陈筠宁进马车那一刻,他们就日夜跟随,紧紧盯着,一路上,马车内的人都未出来过,怎么现在车厢内空无一人··突发的变故让他们慌了神,身后的护卫见状,利剑刺下,在他身后,又有剑刺入。
“冯大哥,我还以为你已经死了·”·贲雷调整呼吸,过往烟云,尽数消散,他又恢复了一贯的狠厉··他要取下这人头颅,就算是故人之弟又如何,他的生命是属于主人的,他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主人。
然而事实并没有那么轻松,颜颐已经不是记忆中那个孩子,举着剑摇摇晃晃,走三步停一下,也不是他随意一剑,就可以轻松挑落,多年不见,他成长了许多,已经能和他过数十招,而不需要他让步。
不,还不止如此,他还在成长,每经历一次对战,就从对手那里学习,学习他所缺少的东西··与碧昕那一战,碧昕对剑意的执着改变了他··颜颐虽然天资聪颖,但终归是颜家的小少爷,受尽宠爱,无人敢真正对他展露杀意,也无人告诉他剑是何物,除了保家卫国,剑还能是什么·碧昕不同,他离开千花,抛弃皇子的身份,苦苦追寻多年,就是为了寻找他的剑。
他所找到的东西为何物,别人不知,只有与他对战过的人才能领会··在殷家地牢,与单影那一战,交手短短数回,单影对他的评价却不低··“那小子真可怕,早知道应该杀了他。”
单影是贲雷见过最擅长学习的剑客,通过观察对方招数,他能瞬间领悟对方剑法的奥妙,并将其化为己用··而现在,与他交手的那柄剑还是颜家的纯璇,可剑法却并非颜家的剑法,但却丝毫不见生涩之感,反而流畅无比。
虎口微微生疼,贲雷大惊,照这样下去,输的未必是颜颐··就在这时,一柄剑加入战局,化消颜颐的攻击,又对贲雷道,“走,陈筠宁不在这里·”·“可他”·颜颐也是目标之一,现在二对一,正是好机会,若是以后再见,不知道还有没有这样的机会。
“所以我就说那小子不靠谱,”单影郁闷地挠了挠头,“总之先走再说·”·一行人撤离,贲雷心中仍有疑惑,按照他们的人数,不能杀了陈筠宁,至少能杀了颜颐。
豪门世家古代幻想玄学·“刚刚那么好的机会,为何不杀了他他的成长实在太可怕了,假以时日,你我都不是他的对手,到那时再想杀他,难如登天。”
“不是我不想动手,而是有人干扰·”·“谁”·他们出来之前,明明已经确保颜颐没有援兵,怎么还会跳出一个人来。
“碧昕·”·“怎么会是他”·“他说颜颐必须死在他的手里,真是麻烦,也不知道主人怎么想的,竟然让碧昕刺杀颜颐。”
凌乱的山道,堆叠的尸体,任谁看到,都会知道这里经过一场战斗,而战斗的幸存者寥寥无几,借着有限的条件清理伤口··此时的他们仍旧保持着警惕状态,一有人进入攻击范围,便会小心注视,有时也有这种情况,有人走入他们周身,却无人发现,若是他要出手,这些人全无活路。
“告诉颜颐,三个月后,问心崖·”·“你是谁”有人拔剑,警惕地盯着他··那人却并无攻击的意思,说完话,便离开此处。
“他刚才是不是说了问心崖,”有人反应过来··“好像是问心崖·”·“有谁听过这个地方”有人问。
“你们出身世家,所以不清楚,”有人解释道,“那是江湖人决斗的地方,说是崖前问心,功成埋骨·”·“这是什么意思”·“决斗获胜的人,将会死在那里。”
“那要是平手呢”·“无人生还·”·“这跟找死有什么差别,”作为家族培养的人才,他们可以为了功名而亡,但决不可死得毫无意义,当然如果功成名就,荣归故里更好。
“有没有人能活着出来”·“当然有,不过能活着出来,证明他根本没有实力,没有得到问心崖的承认·”·“为了证明自己很强,所以去找死果然江湖人的想法很奇怪。”
有人问道,“那小郎君会不会答应”·“不知道·”·“我看我们还是不要将此事告诉小郎君·”·“后面,后面,”有人对他使了个眼色,众人回头一看,颜颐已经拿着水壶回来。
“问心崖”颜颐道··几个护卫面面相觑,一人道,“我们在聊江湖趣闻·”·护卫企图蒙混过关,颜颐却道,“我刚才碰到了碧少卿。”
“郎君,你不能去啊,”几个护卫抓住颜颐,山间一阵鬼哭狼嚎,惊走一串飞鸟··☆、第 81 章·站在门口,枫阵深吸一口气,抬起手敲门,手未碰到门,门却先开了。
里面那人道,“我不是让你躺在床上休息,你怎么又乱跑·”·“前辈,我有事想向你请教·”·“进来吧·”·枫阵跟随进门,这还是他头一次来找花琼,目光掠过四周,屋内摆设很简单,唯独有一物很显眼,那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木偶。
两人坐下,花琼道,“你想问什么”·“之前前辈说杀人的手不可能有正气,那杀人是否会染上邪气”·“会。”
“那如果是怀着救人的心呢”·“杀人就是杀人,无论是为了救人,还是为了其它理由,每沾上一条生命,就要承担相应的罪责。”
“前辈也是如此吗”·身上背负着多少- xing -命,而他们的怨气又有多沉重,这些全部都要你一人承担,这不是太不公平了··“我的事不是你该关心的。”
枫阵抱着试一试的想法,看能否将邪气去除,之前治好了黄虎,这回说不定也能成功,就算不能成功,至少分担一点痛苦,然而他失败了,对方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
在他离开后,散落一地的木偶站起,“你刚才会不会说得太过了,他也是一片好心·”·“这世上不是所有事都能如他所想·”·颜颐将陈筠宁送去医治,医治完后,陈家的人等在门外,不等陈筠宁从后门逃跑,便将她半威胁地带回了陈家。
“等等,在回去之前,我还有件事没做·”·陈简道,“如果你还惦记着逃跑的话,村头和村尾都有人把守·”·“我是真的有事,哥哥,你就再等一会。”
“好吧,但别想着再跑,爹很担心你·”·担心陈筠宁的当然不止她爹,作为一个妹控,陈简会承认他担心妹妹吗·至于那个叫枫阵的,千万别让他碰见。
“哥,我有事要单独跟他说,你能别跟过来吗”·“什么你跟他有什么好说的”陈简怒视颜颐,难道短短几月,妹子又喜欢上了这个小白脸·陈简不满道,“我不准你跟他单独相处。”
“你再不走,我就跟爹说你欺负我·”·“好好好,我走,”陈简温言安慰,离开前,又冷冷瞧了颜颐一眼··确认陈简听不到了,陈筠宁开口道,“他之前说的话是不是不完全是谎话”·他说他喜欢颜颐的妹妹,然而那个妹妹不是妹妹,而是颜颐本人,所以一切都不成立,这只是枫阵婉拒她的借口,他只是不喜欢陈筠宁而已。
刚开始,陈筠宁是这么想的,所以她不甘心,想试着有没有可能改变,抱着这样的想法,她偷偷跑去找枫阵··豪门世家古代幻想玄学·可是,如果是假的,为何枫阵的眼神会如此温柔,眼中只有那一人。
“父亲确实想促成两家姻缘·”·“那你呢你也同意”·爱情是容不下第三个人的,陈筠宁会到处找颜颐的茬,就是源于那一份占有欲,在她的理解中,颜颐也该如此,可她猜错了,她并没有得到预料的反应。
“你真是个懦夫,”清脆的巴掌声响起,泪水不争气地滚落,明明打人的是她,可不知为何,她却如此难过··她不顾世人想法,离家千里,差点被人杀死,只为追寻一人,可颜颐凭什么,连努力的勇气都没有。
陈家的马车接连离开,村子又恢复往日平静,一个小孩抱着药罐走出屋子,却见自己的地方被人占着··小孩道,“你脸上有死相,如果找个道观出家,说不定还能躲过一劫。”
“你还会相面”·“如果你觉得这是相面,那就当相面好了,反正医卜本为一体·”·“我还有事没做,”颜颐握紧手中剑,缓缓朝村外走。
颜颐回到梓木山时,每日来找裴芝的人不仅没少,反而多了起来,人一多,事情也多,每日吵吵嚷嚷,连枫阵几人的生活都受到了影响··枫阵想去石壁写字,就会有十几双眼睛看着他,看得他一个字也写不下去。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这里是花家族地,不是菜市场,”枫阵道··殷涟道,“不如我们修复那些机关·”·“可我们也是客人,”顾徽迟疑。
“我去问过花前辈,他说他没时间修复机关,让我们随意·”·“你会修机关”裴芝惊讶道,咬在嘴里的饼一个不留神,掉在地上。
其他人也用怀疑的目光看着殷涟,殷涟挺了挺胸膛,“那是自然,这可是祖传的手艺·”·殷家擅长机关,不管殷涟喜不喜欢,耳濡目染之下,他的手艺确实不一般,制出的弓箭也比寻常弓箭更耐用,- she -程更远。
“这箭威力太强,- she -死人怎么办”·顾徽收回弓箭,计算了大致的- she -程,普通弓的- she -程不及百步,而这种弓却能轻松超过。
殷涟恍然,“那我就减弱一半威力,再改变机关的顺序,将文试放在前面,如何”·“上来的都是士人,不如都改成文试”枫阵建议道,“他们为求书道而来,也不能全都拒之门外。”
“这箭”颜颐夺过顾徽手中的弓箭··殷涟道,“你不会是想偷学殷家的技艺,我可告诉你,这是不传之秘,不过若你真能看看就会…”·殷涟话还未说完,衣领被人揪起,他不屈道,“你就算威胁我也没用。”
“你说这是不传之秘”·“当然·”·“那要是我在其它地方看过呢”·“你在哪里看过”殷涟也紧张起来,“难道是那次”·殷家曾经丢失过机关图,可至今没有找到凶手,若是颜颐在他处见到,极有可能就是那次泄露出去。
“在张郡的郊外,有士兵在试验兵器·”·这一消息无异于晴天霹雳,不仅将殷涟镇在当场,还令其他人忧心忡忡··在漫长的历史当中,有和平的时期,也有战乱,在这美好的年华,他们却很不幸地处在和平的末尾,这一小小的消息就像一点火星,微小而不易察觉,但他们或多或少嗅出了不寻常的气息。
唯独一人,毫无所觉,自顾自地把玩着箭支,又拿箭支当笔,在地上写写画画··☆、第 82 章·“又失手了养你们有什么用”怒不可遏地砸了一通东西,云阳子道,“这回又有什么原因”·“这失手也未必是坏事,”单影回道,然后小心地看了云阳子一眼,见云阳子没有再发火,便道,“颜颐死在国师手上,和死在问心崖,哪个更好”·“这话如何解释”·“碧昕约战颜颐,三个月后,问心崖。”
这问心崖他也听过,江湖人的决斗之地,而且很多人以死在那为荣··“颜颐的排名在碧昕之下,若他输了怎么办”·“若是他输,我们就在外面安排人手,那时他已耗尽体力,想取他的- xing -命,轻而易举,当然,若他赢了,就不必我们动手。”
云阳子深思片刻,沉声道,“无论输赢,你们都要等在外面·”·贲雷惊道,“那万一”·单影给了贲雷一个眼神,让他不要再说。
出了房,贲雷终于忍不住,问道,“按主人的意思,是连碧昕也要杀”·贲雷不理解,主人一心为了千花,为何现在却要杀千花的皇族。
“主人能通晓过去,预知未来,既然这么做,必定有他的理由,而且碧昕这人反复无常,不好控制·”·梓木山,花家·“孝正,路上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如你所料,路上确实有人偷袭。”
“这件事你已经跟我说过,我是问你有没有事没说·”·昨天颜颐回来,枫阵就觉得有些不对,本以为是陈筠宁出事,可陈筠宁安全抵达陈家,病也痊愈。
那些偷袭之人的身份也逐渐明朗,和偷袭顾徽的人出自同一个组织,而那两位领头之人的身份也已经弄清,名剑榜第八的贲雷,以及名剑榜第七的单影··按理说,没什么值得颜颐挂心,就算有,颜颐也不会瞒着不说,除非事情只跟他一人有关。
豪门世家古代幻想玄学·“没有·”·“孝正,你这毛病真是一点都没改,你应该知道,你不说,我会自己去查·”·查的对象也有,比如那几位嘴不是很严的护卫。
“我不想让你知道·”·这样都没用,颜颐果然瞒了一件很大的事情··“那我去问你的护卫,”说着,枫阵转身便走··“等等,”颜颐伸手拦住枫阵,“陈筠宁猜到了。”
“什么”枫阵一头雾水,这事怎么还跟陈筠宁有关系,她不是治好病,就被陈简送回家了··“她猜到了我们的关系。”
“什么关系”枫阵一时没转过来,“我们不是兄弟吗”·“嗯,那之外呢”颜颐柔声问道。
山夜静寂,- shi -润清冷,然而枫阵的脸颊却热得发烫··世上有人偏爱甜言蜜语,有人喜欢稚拙朴实,然而,只要是心中所想之人,一句简单的话胜过千言万语。
“孝正,你今天很不对劲·”·少年已不再是他认识的那个颜家小郎,那个骄傲的小孩越长越高,就像一块美玉,磨去了棱角,温润雅致,风神俊秀,还学会了撩人。
“蕴容·”·和往常不同的语调,似百转千回,又似低吟··“孝正,你早点睡吧·”·枫阵刚走出几步,衣袖被人抓住,后背多了些重量。
“那要不我陪你,”枫阵假装如平常一般,在友人家借宿··抚着柔软的发丝,枫阵轻轻哼起童谣,那是母亲以前哼给他听的,时间久了,他哼得乱七八糟,但也起到了催眠的作用,枫阵很快便入睡。
见枫阵睡着,颜颐起身,走到房外··“小郎君深夜到访,是有要事”·“如果蕴容问你们,绝对不能透露问心崖的事·”·护卫连连应下,见颜颐要走,又问道,“那要是碧昕说了出去”·“你们只要保证话不是从你们嘴里出去的。”
次日清晨·“孝正,我怎么觉得脖子痛,”枫阵摸着后颈,用手按揉··“你昨晚靠着床柱就睡着了·”·“哦,”枫阵随口应了声,脑中迷迷糊糊,想不起来自己到底何时睡着,一觉醒来,天光大亮,门外还有人敲门。
门外传来顾徽的声音,“孝正,蕴容在你那里吗”·“你让季乱先等一等,”枫阵慌乱地往自己身上套衣服,若是往常,他也不会如此,可当他产生了旖旎的想法,一切就不一样了。
穿戴好衣物,又一阵兵荒马乱,顾徽见到了枫阵,脸还是那张脸,人也是那个人,可他觉得有些违和,一时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季乱找我有何事”·一提起这事,顾徽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也没空注意那所谓的违和感,“对了,我想起来了。”
“想起什么”·“紫萧的声音,我一直觉得好像在哪里听过,却又想不起来,原来是跟花前辈的声音相似·”·枫阵道,“他们之间差了几百年。”
颜颐也道,“而且花前辈能模仿所有人的声音·”·“你们说的也有道理,”顾徽低头思索,“可他们的声音太像了·”·枫阵分析道,“若是能见到画像就好了,紫萧说不定真跟花前辈有关系,花前辈的琴这么好,也许也是得了紫家传承。”
“那花家的模仿又怎么说”颜颐问··“花家真的擅长模仿我一直有一个问题想不通,如果花家擅长模仿,那为何历史上没有记载,而且我发现前辈在模仿的时候,身上的气是停滞的。”
顾徽不解,“这有何问题”·“据若明先生所说,香花刀和纯璇都需要大量的气,才能发挥它们本身的力量,但这也需要使用者相互配合,不仅是香花刀,黄家的画阵,碧少卿的苍崖剑,卫景范的雀屏双刀都是如此,可以说,各个家族所具备的能力都与气的使用和配合有关。”
两人听后,都明白了枫阵所要表达的含义··这些兵器只能由特定的人使用,就是因为家族传承不同,也正是有了这些传承,才会诞生这些兵器··顾徽道,“若花家的模仿也是一种能力,那应该也要用气,可花前辈却没有用,那他是如何做到的”·模仿人的说话声音,动作习惯,模仿剑法,笔法,似乎真的什么都难不倒花家的模仿能力。
枫阵看着两人,他们各自都有猜测,却谁都不敢说··“花前辈靠的也许不是模仿能力,而是惊人的记忆,还有大量的练习·”·然而他们谁也不信,若花琼只精于口技,或是棋艺,或者剑法,他们尚且还相信,世上多是偏才,很少有全才,就算有,也是全而不精,因为人的时间是有限的,花琼的天赋再惊人,也需要适应环境。
几人想不通,便直接去找花琼,然而进了内院,才发现花琼不在,只有一个傀儡尴尬地掩饰··这回却不像上回,几人早知活傀儡一事,自然将目光放在它身上··木偶尴尬无比,想着如何掩饰,偏偏兄弟不给力,‘蹭蹭蹭’跑了过来。
“他怎么不在房里又出门了”·这回是无论如何也掩饰不过去了,两个木偶和三个人静静立在那,掩藏秘密的不知如何解释,发现秘密的不知如何开口。
等了半晌,顾徽问道,“花前辈在吗”·先来那木偶答道,“不在·”·豪门世家古代幻想玄学·“那前辈何时归来”·“不知。”
“那打扰了·”·几人迅速告辞离开,两个木偶松了一口气,其中一个木偶道,“你刚才回答得太僵硬了,都快赶上姬望那张万年不笑的脸。”
“那我要怎么回答,难道要解释一下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会是这副样子,然后毁了我们的一世英名,”木偶全身零件咯吱作响,他生前脾气就暴躁,换了副身子,没有那张凶狠的脸,依旧如此。
另一个木偶叹道,“我们哪还有什么一世英名,谋反叛国,这才是我们的罪名·”·一说起这个,他就更气,“谋反我大哥为了救他,死于乱箭之中,父亲不愿投敌叛国,甘愿死于敌将之手,我们一家人对他可谓尽忠尽职,可曾做过半点对不起他的事,然而四方安定之后,他竟然怀疑我要谋反,若是想谋反,何必等到那时。”
“你说的这些我何尝不知,他是怕我们功高震主,唉,都过去了·”·漫长的时间并没有忘记那场杀戮,报仇的心愿也越来越强烈,也许有人想忘记,终究归于三个字,不甘心。
不甘心本该到手的荣华富贵、功名利禄,不甘心那些死去的家人,不甘心被困于如今的一方之地··他们在谋划着复仇,被谋划的人又何尝不知··楼阁之上,一人放下手中茶盏,问来人,“他去了哪里”·“东宫。”
“那不就是太子的宫殿,他去那里做什么”身边之人道··来人道,“要不要入宫查探”·“不用,会被他察觉,你只要守好门口,看他从哪里出来。”
☆、第 83 章·雪伏皇宫·那里有一座宫殿,曾经无比热闹,现在却冷冷清清,无人愿靠近,只偶尔,有侍女仆人进出··“真可怜啊,这么小,”有宫女掩面拭泪。
“有什么可怜的,他一生不用愁吃穿,哪像我们,明天会怎么样还不知道·”·“夫人这么好的人,怎么会就”·有年纪大些的宫女道,“这宫里死人很正常,就昨儿个,还抬出去了一个。”
宫墙之内,一个小孩静静坐着,将这些话收入耳中··“她们说的是真的吗”小孩抬头,面前站着一人,是他唯一可以信任的人,“母亲是被人害死的。”
多么残忍,要让一个孩子面对生离死别,还要让他面对宫廷的斗争,然而他不得不残忍··“是·”·“舅舅,你带我走好不好”小孩死死抓着袍衫。
“现在不行,舅舅还有事·”·“那什么时候可以”·那双乌黑的双眼闪烁着期待的光芒,心底某处闪过一丝犹豫,又消散而逝,花琼从怀中拿出一幅画卷,交给小孩。
“收好这幅画,将来舅舅会回来拿回它,等到了那一天,舅舅就带你走·”·“我会好好收着这幅画,等着舅舅回来,”小孩将画收拢在怀中,目光所及,是那逐渐离去的身影,他是多么想一起离开,再回到那座无忧无虑的山上,在那庭院中嬉戏,而一转身,就能看到母亲,还有花琼在等他。
人影渐渐模糊,窗外传来宫女小声的谈论,她们谁也没发现有人来过,又离开··“他从凤凰殿出来,又去了丞相府,还要再跟吗”·“不用,辛苦你了,景范。”
待卫仪离开,身边那人开口道,“他先去了东宫,又去凤凰殿,还去了丞相府,皆是故人之所,若是为了叙旧,也不用这么急着去,总觉得像是在……”·“托付后事。”
“他已经知道自己死期将近”·“他不是这么容易死心的人·”·他太了解他了,就如花琼知道他会下在哪里,他也很清楚花琼的- xing -格,算到最后一步,算无遗策,所以在战场上,他总是最后的赢家。
然而人心不是战争,想要算出一个人的行动,掌握那人的弱点,却是花琼不擅长的··这样他们才是最好的搭档,花琼帮他打下了江山,而他联合几大家族的势力,坐稳江山。
唯一一点缺点,就是他太容易被感情控制,无论是枫巽也好,还是那些将领也好,花琼太容易被他们的话所迷惑,若是他只听他的话,也不会生出这许多事··被人迷惑也罢了,偏偏他还是一把利剑,一个不小心,便会被刺伤。
顿了顿,他又道,“这么做,无非是多一条退路,将我们的目光转移到其他人身上,以此降低我们的戒心·”·叶苕道,“那我们要怎么应对”·“我们什么也不用做。”
反正是将死之人,谋算再多,人死了,一切也就没用了··出了丞相府,花琼看到一个令他意外的人··“今天是不是参商同现,怎么我们的国手会踏出棋室,”花琼佯装看天,外头日头高挂,哪有参星和商星的影子。
“不是参商同现,是紫微陷落,死劫将至·”·“篱燔,你让我过去·”·“我不想替你收尸·”·两人站在大街之上,互不相让,此时正是热闹的时候,围观的人渐渐聚拢。
花琼道,“好吧,算我输了·”·姬望却并没有完全相信他的话,花琼走到哪里,他也跟到哪里··去茶楼喝茶,对面是姬望的脸,去食肆吃饭,对面还是姬望的脸,就客栈入住,姬望在他房间打坐。
豪门世家古代幻想玄学·“篱燔,要不我们下一盘棋”·“棋在哪”·“下盲棋,篱燔可曾下过”·“未曾。”
“那就下下看,我先下,第一手,”花琼略一停顿,道,“天元·”·“如此险的开局,这不像你,十七,十四·”·“富贵险中求,十六,十三。”
两人一来一往,仿佛两人之间真有棋盘,黑子和白子互相缠斗,而原本白子领先,瞬间就被黑子扭转··“篱燔,你怎么停了”见姬望久久不语,花琼问道。
“你早就知道那块白子会死”·拿白子的并不是姬望,而是花琼,也就是说他是将这块白子当作弃子,故意吸引姬望的注意力,让他在那里耗费精力,若是往常,姬望一定会注意到,可这是盲棋,光是记住棋子的位置,就很耗费精神。
“它不会白死,这一小块丢失,会换来更大的地盘,你与其担心我,不如担心你的棋·”·“人不是棋子,生命丢了就不会再回来·”·“那你看看,我的寿数几何接下来还有多长时间”·姬望虽能看到未来之事,却从未帮人测过寿数,一来没必要,二来太过耗费精神。
“好,我帮你看,将你的生辰八字告诉我·”·“篱燔,你将手伸出来·”·姬望伸出手,花琼在他手上写下几个字,姬望记下,闭眼凝神,结合花琼的生辰和命星,预测他的寿数,如何算,眼前都是一片模糊,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花琼给的生辰是假的。
姬望睁眼,想问个清楚,可房间里除了他,哪还有人··低头看手心,那里还残余着花琼指尖的温度,还有那不知是何人的生辰··姬望又将那串字过了一遍,突然觉得很熟悉,那好像是自己的生辰,他竟然没有察觉,不对,花琼竟然知晓他的生辰。
☆、第 84 章·梓木山下,护卫排成一排,枫阵站在他们面前··“你们将遇袭的情况再仔细说一遍,”枫阵走到右边第一个,看着他道,“你先说。”
“我们按照吩咐,将陈家娘子偷偷掉包,然后带着空马车赶路,赶到一条狭窄的山道,那些刺客就突然冲了出来,发现马车里没人,他们就撤退了·”·“没了”·“没了,”护卫摇头。
“那你说,”枫阵又让第二个人讲,说的内容大同小异··后面几个并没有太大差别,大家对这件事的描述很一致,却加重了枫阵的怀疑,每个人的记忆都不同,记住的事情肯定有所差别,这几个人却说的差不多,肯定是事先统一过口径,不过孝正还是算漏了,这些护卫不是他本人,露的马脚太明显。
“过程呢你们是如何对敌的”·“他们冲上来,我们就和他们相拼·”·“孝正的对手是谁”·几个护卫面面相觑,颜颐只让他们别说问心崖一事,其他的应该没问题吧。
“刚开始是一个,后来又来了一个·”·“说仔细点·”·那人就描述了一下战斗的经过,枫阵听不懂他们用的招式,但他知道二对一,颜颐必败无疑。
“既然他们能获胜,为何会撤回”·护卫又互相看看,不知道这个问题该不该回答··“你们谁来说”枫阵盯着每个人仔细看,忽的停在一人面前,道,“你说。”
那人抬头,迅速道,“我听见后来那个人说‘走,陈筠宁不在这里’”·又是一条没用的消息,那些人要杀陈筠宁,这是他早已知晓的事情,他想知道的是颜颐失常的原因。
“那些人离开后,是不是又发生过什么”·“没有,”这些人一致道··这分明就是有什么··这些护卫也意识到自己演技拙劣,努力想弥补,可他们只会耍剑的脑子想不到其它东西。
一人忽道,“陈家娘子打了小郎君一巴掌算吗”·“有这回事”枫阵惊讶··“有,”其他护卫也点头,还有人见机补充道,“陈家娘子还哭了,小郎君真是不解风情,这么好的女子,到哪里去找。”
“那除了这件事,你们是不是还有其他事没说”·护卫好不容易放松的神经又绷紧,几人齐齐摇头··枫阵经过几人面前,指着其中几人道,“你们几个拿的是枫家的钱粮吧,怎么只听颜孝正的话,不听我的话。”
一个护卫道,“不是我们不听,是夫人吩咐的·”·居然变机灵了,自己的护卫什么时候学坏的枫阵感到不可思议,还有母亲,到底给护卫下了什么命令·但是能让这些护卫将母亲搬出来,枫阵对这件事越加好奇。
“蕴容兄想知道真相我可以帮你,”殷涟脸上闪着诡异的笑容··“见榆兄,你这是怎么了”枫阵往后退了退。
“你看这是何物”殷涟拎起一个罐子··枫阵凑近问了问,醇厚浓烈,“是酒·”·又有一人夺过酒,赞道,“好酒,你从哪弄到的这附近可没有这么好的酒卖。”
“这是我从后山找到的·”·枫阵道,“那不就是前辈的酒”·殷涟不在意道,“前辈不是让我们随意。”
豪门世家古代幻想玄学·“随意应该不是这个意思吧·”·枫阵有些犹豫,哪知顾徽直接扯掉盖子,自己先喝了一杯,殷涟见状,抢着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这酒不仅醇厚,而且比他们喝的酒都要烈,往常能喝十几斤不醉的人,今日喝了几杯,就已步子不稳··比如殷涟,他走路都有些飘忽,还拿着酒杯不断劝枫阵喝。
又几杯酒下肚,殷涟开始说胡话,“外面百花无数,高贵清冷,娇媚动人,什么没有,蕴容兄,你怎么偏偏看上了身边的·”·闻言,枫阵酒意褪去,拿过殷涟的酒杯,道,“见榆兄,你喝多了。”
“不,我没有,”殷涟伸手去夺酒杯,抓了几次,都没抓到,他又像个小孩子,抓着枫阵的袖子讨要,“把酒杯还我嘛,好不好嘛·”·“你们在干什么”·“啊,孝正你来得正好,再晚点,酒都要被这两个醉鬼喝光了。”
说着,看了看醉鬼一号,正不断闹腾的殷涟,以及趴在桌上,不省人事的醉鬼二号顾徽··颜颐嗅到了空中飘荡的酒香,确实是好酒,想要倒酒,桌上原本的空酒杯却在地上。
“我用过,孝正不介意吧·”·颜颐拿起杯子,眉头皱起,“你今天吃了什么”·“没什么啊,山下的饼,肉馅的,还吃了碗面汤,上面撒了点葱花。”
“加了大葱”·“颜孝正,你介意就直说·”·治完蛊虫之后,颜颐有个毛病变本加厉,从原本的讨厌大葱,变成极度讨厌大葱,他明明是早上吃的,中间又喝了茶,吃了其它东西,殷涟和顾徽都没闻出来,偏偏颜颐闻出来了。
“我不介意,”一只手伸向酒杯,殷涟明明醉得意识不清,还记着抢酒杯这件事··颜颐用手一挡,一手执酒耳,一手执酒杯,酒水在酒杯中打了个转,轻轻漾开,倒映出颜颐的身影。
“咦,酒杯呢刚刚明明在这里的,是谁把酒杯藏起来了,是不是你”·桌上桌下,殷涟到处找酒杯,枫阵那里找不到,又到顾徽那里去找,“有了,原来被你藏在这里。”
殷涟伸手去拿顾徽手里的酒杯,酒杯像是粘在手上,难以挪动半分··“嗯”殷涟歪着头,想不通为什么酒杯会拿不下来,又伸手去拿,“啊,拿到了,我的酒杯,”殷涟又趴到桌上找酒,“酒,酒呢酒……呢。”
“见榆兄,”枫阵推了两下,殷涟醉的不轻,趴在桌上就睡着了··很快,醉鬼又多了一个··“孝正孝正,”枫阵拍了拍颜颐,见颜颐醉了,连一句话也不回答,殷涟的计划根本没有实施的可能。
现在计划倒是其次,庭院中多了三个醉鬼,枫阵花了好一番功夫,才将他们送回房··将最后一个人安置好,枫阵走出房门,门外不知不觉已布满星辰,夜空清澈,凉爽的山风吹走白日的烦闷,枫阵兴致大起,沿着回廊漫步。
“星空很美吧·”·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他的神游,枫阵顺着声音寻找对方··那人又道,“无论是几百年前,还是现在,星空都是如此,染不上人间的尘埃。”
借着周围的光芒,枫阵这才勉强辨认出对方,那是一具傀儡,坐在廊边,观赏星空的傀儡··来到这里许久,这还是第一次有傀儡主动对他说话··“前辈见过几百年前的星空”·那傀儡忽然笑了,“你叫我前辈,我还真不习惯。”
“那该如何称呼前辈”·“若仪·”·枫阵将这名字暗暗念了几遍,觉得有些熟悉,但又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那人却又自言自语道,“无论人间是盛世也好,战火遍地也好,只要抬头,看到头顶的天空,就会感觉什么都无所谓·”·“盛世和战争不一样,对于百姓来说,生于盛世便能安享一生,对于朝廷,也能免受动荡,免于战乱,”枫阵道,他虽不知这人以前经历过什么,但这些并不是可以随意对待的东西。
“对于你来说,也许如此·”·少年总是怀着梦想,以为前方是锦绣山河,大好前程,也许将来真的会如此,但大多数并不是,尤其是像他这样失去了利用价值的人,没有了战争,他就是碍眼的棋子。
“你为何会变成现在这样”·变成木偶,不能融入人间,只能住在山上,每日陪伴他的,也是几个木偶··这大概不是好受的问题,枫阵还是问了出来。
“君凤他什么都没告诉你吗”·“君凤”·这个名字更熟悉,不久前才有人提过,紫萧,字君凤··可紫萧应该已经作古,这个木偶却说出了这个名字,还是以活人的身份。
“他居然连这都没告诉你,就让你修复东陵碑,真不知该说他是粗心,还是对你太有信心,”木偶叹了口气,语气中是浓浓的无耐··“你在说什么是谁让我修东陵碑”·枫阵大脑混乱不堪,今日接受到的消息实在是匪夷所思,好像在做梦一般,但又好像能说得通,只要他静下心来,将一切理顺。
“既然他没说,就让我来告诉你·”·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跨越了数百年,还有很多历史没有记载的秘辛,比顾徽见到的只言片语更为全面,也更加残酷,血流成河不足以叙述这段历史。
不知不觉,星辰退去,天空露出鱼肚白,瞬息之间,撕裂天空··枫阵渐渐回过神,问道,“那惊鸿也在那里”·豪门世家古代幻想玄学·“对。”
“只有我才能取出”·“那本来就是属于你的东西·”·☆、第 85 章·恍惚之间,枫阵踏进了房间,倒在床榻之上,进入梦乡。
梦中,有人在喊他,声音越来越近,直到他听清那人在说什么··“清翼,你怎么才来我和嘉瑜等你好久了·”·“清翼,这是我弟弟,笙儿,笙儿,来,叫哥哥。”
“清翼,连你也要离我而去…”·“清翼,如果有来世,我希望能听你叫我一声子玥,对不起,对不起,我骗了你·”·真奇怪,那人在叫谁清翼是谁他又是谁·他就像是陷入了漩涡,分不清谁是谁,想要挣脱,却又挣脱不出来,直到那个熟悉的声音出现。
“蕴容,蕴容,”颜颐焦急地喊着··“孝正,我这是怎么了”枫阵茫然起身··“你刚才一直在说梦话,做噩梦了”·“我说什么了”·枫阵晃了晃脑袋,梦中的景象迅速退去,他想回忆,却抓不到一点影子。
“好像是君凤·”·这两个字就像一把钥匙,昨晚的景象再次涌入脑中,枫阵激动道,“我知道惊鸿在哪了,”说着,便要起身收拾行李··收拾完行李,枫阵见颜颐没动,便问道,“孝正,你怎么还站在那里”·“父亲写信叫我回去,找惊鸿的事,我不能和你一起去了。”
在成为枫阵朋友之前,颜颐还是颜家三子,现在他丢下家里的事,陪枫阵跑东跑西,家里人想叫他回去也是理所当然··“那你就先回去,我找季乱同去。”
枫阵找到顾徽,说了此事,顾徽立刻点头同意,收拾行囊··“能将越州缩小,变成漳鹿一带,而且还是山中,确实能节省不少时间,不过越州的山中瘴气弥漫,遍布毒虫蛇蚁,这倒是个麻烦。”
“季乱兄不必担心,昨晚那人给了我两瓶药,”枫阵拿出两个瓷瓶,“这瓶为药水,涂在身上,蛇虫就不敢靠近,这瓶为药丸,含在口中,就能化消瘴气之毒。”
“送药之人真是思虑周密,不知他的姓名”·“他让我叫他若仪,我总觉得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季乱,你有没有听过”·顾徽道,“若是他名字为若仪,没听过此人,如果若仪是他的字,我倒是知道这么一个人。”
“谁”·“杜若,曾任雪伏太常卿,你想不起来也是自然,不过在雪伏立国之前,杜若任过军师,以奇计击退南蛮,使得南蛮至今不敢北进。”
那时的南蛮,自信满满,他们也确实值得自豪,他们的勇士所向无敌,所以也不会想到后来败得这样惨,也正是那一场战争,彻底息了他们北进的念头··当然,这不是一个人的功劳,有坐镇后方,为他们提供粮草之人的功劳,也有令行禁止的士兵的功劳,而最为传奇的就是用出这条大胆计谋的人。
可惜史书只是记载了战争时间、结果,并未对战争过程进行描述,以至于后人常常会产生误会,以为杜若只会主持宗庙礼仪,其它地方平平无奇··“这里就是越州”·极目远眺,城池就在不远处,不同于薄郡、东陵郡的富饶,越州虽有大片田地,可无人愿意耕种,再加上越州多为流放之人,每日事情不断,日子一天比一天苦。
当然这不是造成越州贫穷的根本原因,富人不敢在越州定居,乃是因为越州的天然环境,那里汇集了蛇虫鼠蚁,蜈蚣蜘蛛,瘴气弥漫整个山林,隔三差五便有人死于瘴毒。
两人进入城中,没有欢声笑语,只有审视的目光··“这里能找到投宿的地方吗”枫阵问道··他们走了半条街,发现店铺少得可怜,只有零星的食肆,偶尔还能闻到腥臭的味道,至于客栈,他们还没见到类似的招牌。
这样的情况让人烦躁,不仅是人,还有马,马蹄不安地踏在地上,发出清晰的响声,四周投来的目光还未消散,有探究的,还有不怀好意的··“站住·”·十几个人拦住马车,这些人穿着粗布衣裳,身材魁梧,满身伤疤,有的脚上还带着铁环,断裂的铁链摩擦着地面,发出难听的声音。
“你们想干什么”护卫斥道··“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为首的独眼壮汉问道··“越州漳鹿郡。”
“既然知道这里是漳鹿郡,那就只能怪你命不好,到哪里当郡守不好,偏偏要来漳鹿郡,”独眼壮汉一挥手,周围十几人同时出手··他们每一个都是穷凶极恶的罪犯,若是往常,一人杀十人都不是问题,可他们失算了,与他们对战的是训练多年的护卫,还有战斗力不能按常人算的顾徽。
不多时,十几个大汉被捆在一起··其中一人道,“这么点人就想在漳鹿郡待下去也不看看这里是谁的天下·”·顾徽掏了掏耳朵,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那这里是谁的天下”·“当然是大王的天下,所以你们想在这里站稳脚跟,先把我们放了。”
“放了你”顾徽拍拍那人的脸颊,硬邦邦的,手感一点都不好,“放了你们,我怎么向我们的大王交差·”·枫阵眉毛一跳,大王哪里来的大王莫非顾徽又开始皮了·“什么你不是郡守的人你是谁派来的”·旁边那大汉小声道,“最近又兴起一个教,会不会是那里的”·豪门世家古代幻想玄学·另一个人道,“听说他们嚣张得不得了,连我们的地盘也想抢,”说完,偷偷看了一眼顾徽。
几人越讨论,越觉得像那么一回事··“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啊,我们也是听命行事·”·“哦,是你们那位”·“是是是,”几个壮汉点头如捣蒜。
“他派你们出来拦截我们的马车”·“不是啊,这是误会,大王让我们出来拦截郡守,郡守本来应该四月就到任了,可我们等了两个多月都没到,看到你们的马车,就当成郡守的马车。”
这里本就荒凉,除了郡守,谁还会乘坐这么豪华的马车几人想当然地以为这就是新上任的郡守··“这几个人,你打算怎么处理”枫阵问道,“我们可没这么多时间管他们。”
“那就放了吧·”·见枫阵没有回答,顾徽又道,“他们只是小喽啰,抓了也没用。”·“他们今日敢截郡守,明天就敢绑了州牧,”枫阵担忧道。
“这里一直都是如此,你没听他们说郡守没来上任·”·当官有肥差,自然也有不好当的官,高门子弟多留在京中,很少有人愿意外出上任,就算州牧的职位不低,也是如此。
像越州这种地方,完全是吃力不讨好,谁都不愿来此任官,久而久之,就算郡守没来,朝中也不知晓··至于本地势力坐大,朝中也并非一无所知,只是大家谁都不提起,也没人在乎,就算有人上奏折,也不一定能进皇宫,进了皇宫,能不能被看到又是另一回事。
如此一来,这越州虽属扇月,却像三不管地带,匪寇成群,拉帮结派,其中一个势力占了上风,靠着信仰集结众多信众··“可听他们话意,好像又兴起一个势力,如果任他们发展下去,将来可能会成为威胁。”
“孝正说得没错,你什么都爱管,”顾徽无奈,“这里已经发展出自己的秩序,强行改变,只会造成更大的伤亡,而且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第 86 章·两人离开漳鹿郡,前往周围一带的山中,漳鹿郡虽为郡,占地却很广,周围山地起伏,荒地遍布,地里满是杂草,还有各种小动物··这里雨水也很充沛,自两人入山,雨就淅淅沥沥地下着,原本的山道也变得泥泞不堪。
·山中,几人披着蓑衣,带着斗笠,手中拿着木棍,小心前行··“他有没有说惊鸿的样子”·“季乱,你刚刚说了什么雨太大,我听不清。”
耳边全是滴答的雨声,滴在斗笠之上,像是被放大过,传到枫阵耳中,盖过了顾徽的说话声··顾徽走近一些,又重复了一遍··枫阵道,“他说只要惊鸿出现在附近,我就能感受到。”
话是这么说,可枫阵没见过惊鸿,心里没底,也不知道那种感受是什么,如果是像檀香、桂花那般冲击强烈,他肯定能注意到,但若是隐隐暗香,就很微妙,错过也有可能。
而这种不安感越来越强烈,尤其是随着日子延长,大半的区域都找过,却一无所获··“会不会真的错过了要不再去找一遍·”·双脚再次踏入那片区域,枫阵只觉得脚下发软,天旋地转,再醒来时,就是一间简陋的屋子。
“我们在山中待了太久,你被山中瘴气影响,还好中毒不重,附近又有医师·”·就是医师有些黑心,收的诊金有点多··“怎么会”·他们不是吃了消除瘴毒的药·“是下雨的原因,”顾徽看着窗外,外面是难得的好天气,自他们进山以来,第一个晴天。
“我睡了多久”·“两天·”·“还好,”枫阵暗自庆幸,如果趁着天气好,也许能一鼓作气,找到惊鸿。
“什么还好,这几天你先躺着,什么也不要做,也不要想着去找惊鸿·”·顾徽吩咐护卫,看好枫阵,而他则去可能的地点再探··护卫果然很听话,枫阵起床去茅厕,有护卫跟着,去活动活动,也有护卫跟着,枫阵问道,“你是我的护卫吧,为什么这么听季乱的话”·护卫挺了挺胸膛,义正言辞道,“夫人让我们随机应变,一切以小郎君的安全为先。”
“你就不怕我换掉你·”·护卫道,“小郎君不会这么做·”·“你怎么确定我不会这么做”·“小郎君如果真的这么做了,以后就没人敢违抗小郎君的命令,也就没人敢阻止小郎君做危险的事情。”
枫阵一听,这护卫倒也不笨,知道他不是听不进劝的人,才会说这番话··忽的,枫阵笑道,“把你放在这里,委屈你了·”·“不委屈。”
“那明- ri -你跟季乱一起上山,把那个吴昉叫来·”·护卫迟疑,难道小郎君是讨厌他了所以想把他调走·“你怎么还不走”·护卫离开,片刻之后,另一个护卫过来,来之前,他已经问过原因,心中忐忑不安、七上八下,说话也不利索。
“不知,知,郎君找我什么事”·“你坐下·”·“啊,”护卫惊讶,他刚刚是听错了么·“叫你坐下,你就坐下。”
“谢郎君,”护卫小心翼翼坐下,两只手却无处安放···豪门世家古代幻想玄学“用不着紧张,我只是找你说说话·”·护卫更紧张了,之前明明还有王祈,却把王祈调给顾徽,而找他说话。
“你家里还有亲人吗”·一上来就是这种问题护卫脑袋绷紧,感觉像是遇上了生死抉择··“还,还有,家中有老母,还有一,一个妹妹。”
“你妹妹一定很漂亮·”·“多谢郎君夸奖,”吴昉心中激动,莫非郎君不是找他茬,而是看上了他妹妹若真是这样,那可是天大的好事。
然而吴昉等啊等,等啊等,枫阵只是问些很普通的问题,再也没有提过他妹妹的事情,更别说是收入房中之类··到了晚饭时间,顾徽回来,吴昉默默退下··顾徽问道,“听说你让你的护卫明天跟我一起上山”·“不行么”·“他要保护你的安全。”
“不是还有其他护卫”·他们不是都斗不过你,而且还很容易被骗··虽说如此,顾徽也知道枫阵是好意,王祈在这些护卫中颇为突出,为人十分机灵,而且还带着一份耿直,至于那个吴昉,顾徽却没什么印象,难道是他忽略了·为此,顾徽特意找来吴昉,一番对话之后,他发现吴昉有一个优点,长得很好看。
这真是令他忧虑的优点,尤其当他发现自己兄弟对另一个兄弟有意思之后,那另一个兄弟就长得十分好看··顾徽既替颜颐担心,又替枫阵担心··担心颜颐,是怕他受伤,担心枫阵,是怕他为世所不容。
“蕴容,你将吴昉换来,不会是因为他,”顾徽顿了顿,继续道,“他长得好看”·“不行么”·“并非不行,”顾徽也无权管这么多,只是替颜颐可惜,他以前怎么没看出来,枫阵还有花心这毛病。
顾徽这边走神,枫阵嘟囔道,“不过这人嘴真严,也不知孝正给他们灌了什么迷魂汤”·“这事还跟孝正有关”顾徽惊讶,颜颐果真大方,知道枫阵在外面拈花惹草,还能平常对待。
“那些护卫特别听孝正的话,孝正说什么,他们就听什么,以前他们可不是这样的,尤其是那个吴昉,三两句就被别人套了老底,孝正也不知做了什么,才几个月,他们就变了一个样。”
“你找他是为了套话”·“这也是原因之一,季乱,你今天怎么总走神”枫阵挥了挥手,唤回顾徽那凌乱的神志。
“我可能有点累了·”·“哦,那你早点休息·”·☆、第 87 章·休息了两天,枫阵每日都想溜出去,护卫很尽职,医师也完全不在意。
“你想住多久都行,”医师如此道,“只要将诊金付清就好·”·医师虽然黑心了点,但也不是随便抓来的江湖郎中,或是福医,完全靠信仰治病,对于当地常见的病痛,他有自己的一套方法,治疗效果也不错,在漳鹿颇有些名气,两日之间,已有不少人来向他求医。
·这不,又有几个受伤的人走了进来,看他们的打扮,一副江湖人的模样,再听他们的口音,似乎不是扇月人··一人抱怨道,“真倒霉,还没见到比试,就先受了伤,还中了瘴毒。”
“我早说过这里的瘴气很可怕,你还偏不信,这下好了吧,还好中毒不深·”·医师替伤者处理好伤口,那人动了动手臂,“诶,好了,”又对那医师竖起大拇指,“你真行。”
医师伸出一只手,那人愣住··“诊金·”·“哦,对,诊金,差点忘了,要多少,”那人掏出钱袋,听到医师报出的价格,脸一瞬间黑了,“抢劫都不敢像你这样。”
他的伙伴抽出刀剑,怒视医师,一副威胁的模样··医师也不怕他们,“你们要是敢杀我,我保证你们不能活着走出这间屋子·”·“你以为老子是吓大的,怕你的威胁”·“我看你就像吓大的,只有没有实力,才会这样虚张声势,你看他就乖乖给钱,但你们在那几个护卫的手下还走不过十招。”
几人被如此轻视,自然不信,便要动手,几番比试下来,这些人终于心服口服··“几位兄弟好身手,我等佩服,”那人拱了拱手,又道,“以你们的身手,为何会在这里保护这位医师”·护卫一愣,忽又哈哈大笑。
那些人不解,问道,“你们笑什么”·“我们保护的并非是这位医师,你们被骗了·”·“什么”几人竖起眉毛,“你敢骗我们”·医师冷笑一声,道,“是你们自己误会,我有说过这些人是我雇来的吗”·那些人扫了枫阵一眼,不用猜,也知道出生于富贵人家,受伤之人道,“那能一样吗他是什么人,我是什么人”·又有一人好奇道,“看你出身不错,好好待在家里就好,怎么也跑到这种地方受罪”·旁边那人道,“一定是为了那场比试来的。”
“什么比试”枫阵问,从刚才进门开始,他们就反复提到这个词,想来是江湖人的比斗,枫阵对此不感兴趣,但他们都这么说了,问一下也无妨。
“外面都传得沸沸扬扬了,你竟然不知道”·“我这段时间一直在山中,所以没听到什么消息·”·就算有,他也不一定能知道,两方人所处的世界不同,消息来源也不同,江湖人的消息往往传不到上层,上层的事情也不会被江湖人知晓。
豪门世家古代幻想玄学·“问心崖前决斗,两个还都出身大家族,也不知哪根筋不对劲,好好的前途不要,跑去找死·”·枫阵心中一跳,空气开始凝滞。
见那人解释得不清不楚,旁边一人补充道,“碧昕与颜颐约战,在问心崖前决斗·”·周围的声音越退越远,枫阵脑中闪现颜颐的面容,还有这段时间来的反常,原来这一切都是因此而起。
“什么时候”枫阵突然站起,激动地问那人··“半个月后·”·“问心崖在哪里”·“就在这里。”
问心崖在这里,决斗也在这里,那颜颐应该也在这里,想到此处,枫阵哪还有心情养病··杙门·陡峭危险的山道之上,两个黑点缓缓移动,仔细比较,一个黑点要比另一个黑点大一些,还高一点,有时,会变成一个黑点。
“你真的没记错路”·从刚才开始,夏冶就觉得他们一直在同一个地方转悠··“当然没记错,是你走错了·”·“怎么可能是我走错了,明明是你指错了路。”
“诶呀,你不要再说废话了,照你这个速度,我们根本不可能在半个月内到达漳鹿·”·“漳鹿有什么好玩的都是些虫子。”
夏冶喜欢到处乱跑,以前也曾去过越州,对越州的印象就是虫子和很多练手对象,不过想想小孩平日的爱好,大概就是去捉虫子吧··“虫子是其次,我们这回去捡尸体。”
“捡尸体”·夏冶有些担忧,他觉得他好像养了个不得了的小孩,兴趣跟别的小孩都不一样,从玩虫子直接跳跃到了尸体··也许他该让小孩玩点其他的,夏冶想了想道,“前两天我在街上看到一家卖胭脂的铺子,你想不想要。”
应该很想要吧,夏冶想着··“不想要,”白晔干脆地拒绝··“你怎么会不想要呢”·白晔不耐烦地拍着夏冶后背,“就是因为你净想这些东西,我们才一直在同一座山里转不出去。”
雪伏国都·“花琼甩掉了姬望,往东南方走了·”·“东南,”道默沉吟片刻,笑道,“原来你将它藏在那里,至邪之物与越州的天然环境倒是绝配。”
叶苕担忧道,“可越州方圆千里,地势多变,我们要到何处去找一把刀”·“放心,有人会替我们找到·”·“那人是谁”卫仪心中急切,那可是数百年前的名刀,对于爱刀之人,怎能错过,更何况那刀凌驾于黄家的画阵之上。
枪为百兵之王,黄家的画阵又是枪中王者,挥舞起来,似有龙吟虎啸之声,能够胜过画阵的,会是怎样一把刀,不止是卫仪好奇,全天下的用刀之人都好奇··“枫阵,枫蕴容。”
·☆、第 88 章·江湖和朝堂,两个相隔甚远的世界,如今却在谈论同一件事情··处于事件中心的两人身份复杂,既非单纯的剑客,也非普通士人,看似瞬息的战斗,却牵动着各方势力。
东夷的探子、千花的杀手、朝中的暗卫,各种各样的人汇集于此,有的为了一睹两人风采,有的为了领悟剑意,还有更多的人,别有用心··约定的那一天终于到来,问心崖前早已围满人,押注的押注,讨论的讨论,好不热闹。
人群之中,有人忧心忡忡,枫阵希望颜颐能放弃这场比试,但不能,他太了解颜颐,看似温和,固执起来谁都劝不住··人群中散开一条通路,一人握剑走来,枫阵看着那人,心中有些庆幸,来的是碧昕。
在心底某处,他还在想着一个可能,颜颐记错了日子,或是被其它事情耽搁··喧闹声如浪涌般,突然高了起来,枫阵侧头一看,一个熟悉的身影撞入眼中,那是他曾无数次回眸的人,也曾默默站在他的身边,什么也不需要言语,但枫阵知道,他在。
而颜颐也知道,他在,两人四目相对,或许曾有数不尽的话想说,现在谁也不需要开口··颜颐不曾后悔,唯一遗憾的,就是不能再陪着那个人··我们来世再见,颜颐心中默念,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坚定。
人群另一头,一人遗憾道,“如此少年英才,真是可惜了·”·“你说哪个”卫仪问道··“两个都是,”叶苕道。
卫仪疑惑,“问心崖前一死一伤,怎么会是两个”·叶苕目视前方,嘴上道,“你没发现周围布满了杀手”·经叶苕这么提醒,卫仪果然发现不少形迹可疑之人,心中也更加惊骇,这叶苕不愧是那人看上的人,无论是观察力还是其它方面,都胜他一筹,就连排名都比他高两名。
名刀榜第一,当配天下第一的刀,叶苕现在的刀也不错,却没有上古兵器名号响亮··与此同时,越州边境,两人气喘吁吁,终于翻过高山,来到越州··“都是你这个笨蛋,你看现在都什么时候了,比试肯定已经开始了,”白晔懊恼不已,早知道就不该听夏冶的话。
“你不是来捡尸体的,怎么又要看比试”夏冶被白晔的话搞糊涂了··“当然是比试完之后,才有尸体,这都要我跟你解释清楚吗你不会用脑子想”·“原来你是来看比试的,早说不就好了嘛,”夏冶顿时来了兴趣,“比试在哪里哪里”·“今天,在问心崖,”白晔拿了小包袱,坐在地上,反正赶不及了,先休息一会。
豪门世家古代幻想玄学·“那好,我们去问心崖,抓紧了,”夏冶也不多说,抓起白晔,往背上一放··周围风声呼啸,白晔感觉头晕眼花,想问夏冶,他认不认识问心崖,却又说不出一个字,不出意外地,夏冶迷路了。
白晔一指山间的小屋,道,“那里有户人家,先去问问路再说·”·夏冶背着白晔,来到那间小屋,远远的,两人就闻到了药味,夏冶道,“他和你一样,也是个医师。”
屋主人正好听见夏冶的话,眼睛在白晔身上一扫,冷笑道,“一个黄口小儿也敢自称医师,莫要让人笑掉大牙·”·白晔这会儿倒是不发脾气了,笑嘻嘻报了一串名字,屋主人刚开始还不以为意,后来却越听越心惊,这小孩所报的名字和罐中药物一模一样,一味都不差。
若只是报出大半,他还不会如此惊讶,可其中有几味药是他的独门秘方,别人不可能知晓··想到此,屋主人改变了态度,也对这小孩多了几分兴趣,“说出名字不稀奇,你若是能说出这药的作用,以及用量,我勉强承认你是个医师。”
夏冶不通药理,以为很正常,然而白晔知晓,这人分明就是给他出难题,不过也要看给谁出,出什么题,若是妇科、小儿的方子,他确实不知,但遇到蛊跟毒,他却像进了自家后花园。
“这药么,是用来治疗当地的瘴毒,至于用量,”白晔又报了一串数字,大致不错,唯独那几味特殊的药物有了出入··不过屋主人也相当惊讶,小小年纪,就有如此医术,将来不知会如何。
“不知你师承何处”·“你问我,我还不想告诉你·”·屋主人也不再强求,又问道,“你们是想去问心崖吧”·“正是,你知道怎么走”·屋主人将路线告诉他们,又补充道,“如果你们是想去观看比试,现在去恐怕来不及。”
何止来不及,等他们赶到之时,人皆散去··“再到附近找找,”白晔不安地张望四周··“找什么”夏冶不解。
“看有没有尸体·”·直至日落,夏冶终于找到一人,那人沾着鲜血,昏倒在草丛里··“有一个人,快死了·”·“将他背到山下去。”
夏冶看了看跑走的白晔,又看看昏倒的人,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难道又要我来背”·没人回答他,他只好将人背上,跟上白晔的脚步。
☆、第 89 章·数个时辰前,问心崖·崖前由吵闹转为安静,众人将目光放在比试之人身上··两人皆是少年成名,手中兵器也是稀世奇兵,而问心崖前决斗,足可证明两人的决心,对于这样一场比赛,众人期盼已久。
按榜上排名,碧昕在颜颐之上,获胜的几率更高,赌局就很好地反应了这一点,大家更看好一心问剑的碧昕,而颜颐琐事缠身,陪着枫阵跑东跑西,好像一直没怎么练剑。
但这并非绝对,有些人抱着冒险的想法,押了颜颐,还有人未发一语··“你的事情都交代完了”碧昕道··“没有。”
“那趁现在,多说两句·”·“不需要·”·简简单单的对话,气氛瞬间紧张起来,观众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几步,若是不注意,仿佛随时会被空气中的杀气所伤。
那种杀气就像死神的手,紧紧扼住他们的脖子,抽掉他们的呼吸,让他们如行尸走肉,眼睛一动不动··眼前似乎有画面在动,有人拔出了剑,眼珠记录了这一切,他们却做不出任何反应,生生地钉在那里,那种感觉很漫长,漫长到他们以为会化成石头,成为这里的一部分。
刹那之间,那股压力又被撤去,他们松快起来,一下子从地狱跃至天空,轻飘飘的,随时会倒下··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碧昕受伤了·”·又有人道,“颜颐不见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刚才发生了什么”有人茫然四顾··很多人都和他一样,不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崖边一阵骚乱。
在骚乱之中,丢的不止一人··“咦,刚才这里好像有几个人,是我记错了吗”有人揉了揉眼睛··“我也记得这里有人,”旁边一人道,“好像还配着刀。”
“碧昕呢碧昕怎么也不见了·”·通往山崖的小径上,血迹点点··刚才的比试之中,他们只比了一剑,而他中了一剑,那一剑并不致命,但就因为不致命,碧昕才更觉耻辱,生死对决之时,颜颐竟然没有用杀招。
可他感觉到了,颜颐身上有杀气,无比浓重的杀气,有杀气怎会没有杀招·不对,这不是颜颐身上的杀气,也不是他释放出来的杀气,是山崖,问心崖中的杀气。
碧昕忽然明白了,问心埋骨,何为问心,何为埋骨··与杀气相缠的必为正气,用剑之人需心无杀念,澄澈无垢,而普通的正气不会被视为威胁,只有得到山崖认可,成为它的对手,才有被它杀掉的资格。
心无杀念,这真是对他的讽刺··碧昕苦笑两声,忽觉周围杀气浓郁··“碧少卿,你要是没输该多好,省得我们动手,”单影懒洋洋地走出来。
这真是最糟的结果,出来的是碧昕,还是只受了轻伤的碧昕,就算他和贲雷联手,要杀他也有些麻烦··“我看你也没有赢的希望,不如乖乖把命交出来·”·输没有赢的希望不知道单影是有意还是无意,碧昕现在最不想听的就是这几个词。
豪门世家古代幻想玄学·苍崖出鞘,锋利无匹,只待收割眼前之人··“真的要动手”·单影颇不耐烦,然而这只是假象,利刃近前,单影飞速后撤,身后露出一柄剑,牢牢架住苍崖的攻势。
贲雷虽无碧昕的狠厉,却稳如泰山,只挡在那里,碧昕没有破绽,却也找不到对方的破绽,而此时,另一柄诡谲的剑正在靠近碧昕,不出单影所料,碧昕结结实实地中了一剑。
一番攻势下来,单影故技重施,又演化出各种变化,情势对碧昕越来越不利··最后一击,单影想着,刺出宝剑,不是刺入□□的声音,而是金属碰撞之声··“糟了,”单影飞速退后。
攻守转换,剑影闪烁,他也挨了一剑,不带丝毫犹豫的一剑··“都这种时候了,还这么可怕,”单影闪过慌乱,若是单打独斗,他都不知道能不能胜,如此实力,排名真的在他下面·对手越是可怕,他越要认真对待。
单影对贲雷使了个眼色,两人纷纷使出杀招,将碧昕逼到绝境,然后一击毙命··山顶之上,众人奔涌而下,有人看到了这里的情况,喊道,“碧昕在这里。”
原本的剑偏离了位置,两人的杀招没有得手··“现在怎么办”·“先走,反正他也活不了多久·”·一行人迅速撤离,远处的人越走越近,这才注意到碧昕满身是血,大叫道,“你看上去伤的很重,没事吧”·甩开对方的手,碧昕捂着伤口离开。
旁边那人道,“你管他干什么,他这人就是这样·”·“可他看上去需要包扎伤口·”·“好了,别管了,他就是一匹狼,等你救了他,说不定反咬你一口。”
两人拉扯着离去,天色渐暗,又有两个身影出现,一大一小,将人捡走··“这人是谁啊”放下人,夏冶疑惑道··“不是颜颐”白晔也疑惑,他走近看了一眼,果然不是,怒道,“不是颜颐,你就将他捡回来这是哪来的倒霉鬼”·被后世称为医仙的白晔很不厚道地踹了地上之人一脚,此时的他尚不知与此人的恩怨纠葛,如果知晓,他一定会再补一脚。
“你下脚轻一点,他好像快断气了,”夏冶伸手去探那人的鼻息,若有似无的气息流过指尖··白晔道,“没事,他命硬得很,死不了·”·☆、第 90 章·黑影弥漫,伸手不见五指,唯一能感觉到的是森冷的岩石,扶着岩石,枫阵小心站起。
周围忽有火光亮起,火光掩映之下,露出一人面容··“花前辈,你怎么也在此”·若他没猜错,这里应该是问心崖的内部··颜颐和碧昕比试之时,窜出一团黑气,这团黑气谁也不攻击,唯独缠绕在颜颐周身,而更诡异的是周围人都没有发觉,不仅没发觉,还一动不动。
必须通知颜颐,不然他会有危险,正这么想着,那团黑气突然像是长了眼睛,分裂成两部分,朝他而来··当时他只记得眼前一黑,就出现在这个鬼地方··“我们必须快点,还有人也进来了。”
“快点快点什么”·枫阵小心跟上,没走几步,脚下不稳,差点摔倒··“惊鸿就在这里·”·“什么”·枫阵有种被人坑了的感觉,他辛辛苦苦跑了一年多,又是回家找古籍,又是去徐家参加赏笔宴,还为了那支假笔,差点被人当祭品,现在人家轻轻松松一句话,就解决了所有问题。
如果花琼早就知道惊鸿在这里,为何没有告诉他·枫阵如此想,也如此问了··“其实我也是刚刚才知道·”·太可疑了,盯着那人的背影,枫阵冒出了这样的想法。
‘砰’的一声,枫阵因为太过专注,这回结结实实地摔了一跤··花琼转过身,伸出手,道,“这里有很多骸骨,你走路时小心一点,看着脚下,不要乱想。”
花琼不说还好,一说,反倒提醒了枫阵,他仔细一看,又抬起手,露出刚刚摸过的位置,黑黢黢的一双眼睛正与他对视··枫阵很想叫,但他忍住了,要随时保持名士风度,虽然现在还不是。
起身,整理好衣衫,抬头的刹那,隐约看见还未褪去的笑意··枫阵忽然萌生一个想法,刚才花琼不会是故意的怎么可能,枫阵驱散脑中的想法。
“崖前问心,功成埋骨,难道这些骸骨就是”·随着更多的东西入眼,那些宝剑、名刀给了他最好的解释··“崖前埋骨,不过是山中邪气积聚,吞噬活人,不明真相的人却为此付出- xing -命。”
枫阵道,“若是值得,付出- xing -命又何妨·”·“那什么算值得”·“就以这些人来说,他们想要的是名,以- xing -命为代价,他们得到了想要的东西,那对他们而言就是值得。”
“名如何比得上- xing -命,死了就什么也得不到了·”·“那前辈觉得什么能比得上- xing -命”·这是一个相当唐突的问题,以两人的关系,枫阵并不觉得花琼会说,而花琼也确实没有再说下去。
火光跳跃,此地虽然无风,那火却像随时会灭掉··人一静下下来,山中的- shi -气和寒气夹杂而来,枫阵忍不住缩了缩身子··“等等,前面有人,”花琼拦住了他。
豪门世家古代幻想玄学·“一定是孝正,”枫阵兴冲冲地上前,却不是他想见的那个人··花琼无奈道,“我在哪都能找到,你在我身上下了蛊吗”·“如果能这样做,会省不少事。”
花琼对枫阵道,“你先走,我和他还有些事情没有解决·”·枫阵点点头,走了几步,又担忧地回头看一眼,这两人看上去气氛不太妙,不知待会会不会打起来。
沿着道路前进,不知不觉间,原先那种寒冷渐渐消失,周围也亮堂起来,随之而来的,是清晰的心跳声,还有难以抑制的激动··在前方,有什么在等着他,似乎是等了很久,对方也激动不已,耳中不停回旋着一个声音,催促他走快一点,再快一点。
昊光万丈,尽数收敛··“孝正”枫阵惊讶看着面前少年,“刚刚是你在叫我”·“不是,”颜颐侧目,目光落在一道门上,“是它在呼唤你。”
一左一右,左边是一柄剑,和纯璇不同,浑身透着古朴深沉,右边是一支笔,散发着淡淡光辉,犹如羊脂白玉般莹润,初看极为普通,近看,却又有着细微精妙的变化,意蕴无穷,见之不忘。
“惊鸿”枫阵伸手触碰,那支笔似乎感觉到了,发出欢快的光芒,又似抱怨,抱怨他数百年来的无情,将它扔在此处··枫阵又被旁边那柄剑吸引,“那这是葵烛”·“就是它,刚刚救了我。”
“这是怎么一回事”·颜颐和枫阵同时被黑气带入此处,这黑气可不是好心指引,而是想吸收两人身上的气,枫阵运气好,遇上了花琼,颜颐却不同,他被这黑气缠上,差点就醒不来,成为它的食物。
幸而有葵烛,葵烛和纯璇相互感应,唤回了他的理智,他才得以逃脱··“原来发生了这么多,”重新望向门上的葵烛,枫阵道,“一定是先祖在帮助我们,让我们找到这里。”
而他们要做的就是完成先祖的事业,重写东陵碑··“你不能将它取下来,”一道声音喝住了两人··“为何不能将它取下来”枫阵问道。
道默道,“你可知里面是什么”·“不知·”·“里面封印的是天下至邪之物,一旦开启,将会天下大乱,生灵涂炭。”
枫清翼奔波一生,为之努力的不就是四方安定,海晏河清,也正是为此,枫巽才会在此设下封印,以自己的- xing -命为代价··没有比这个更好的理由了。
“那你告诉我,要如何才能不取下惊鸿,而镇压数十万冤魂”·“你这相当于饮鸩止渴,”道默怒道,语中夹杂着恨铁不成钢之意。
听着道默的话,叶苕疑惑不已,他们不正是为了千日泣而来,如果不解除封印,如何得到千日泣还是他理解错了意思·道默继续道,“不取惊鸿,尚还有其它办法,一旦取出,永无回头的可能。”
枫阵抚过门上的纹样,笑道,“你一直不让我取惊鸿,其实正好相反吧,你是不是也想要里面的东西”·“若是我想要,就不会对你说这样的话。”
“若是你不想要,为何不直接动手阻止,反而要说这么多”·“我并不想以武力解决这件事情,只是希望你能明白其中的危险。”
“那让他们出去怎么样我看他们就很想要里面的东西,”枫阵看着一左一右,护卫在道默身边的两人··一人他认识,卫仪,卫景范,刀榜第三,另一人却没有见过,但能进入,想来也不弱。
道默示意两人先离开,两人犹豫片刻,一前一后离开··枫阵道,“现在你可以说其中的危险了·”·道默被噎了一下,胡子不自然地抖了抖。
“道默先生,你的胡子好像歪了,要不要重新贴一遍”·道默伸手去摸,果然掉了一半,平常绝无这样的事情,一定是进来的时候,被邪气卷住,扯了一部分。
“你到底是谁”枫阵又问,“算了,知道也没什么用·”·道默正酝酿着情绪,在这位前世兄弟面前,该如何正确揭露自己的身份,又能让对方惊讶,对方就给他来了这么一招。
而且以前的枫巽是这样的吗半途而废、一知半解真的好吗·不对,他不是为这些事而来,重要的是封印,封印,对,快点将封印揭下,再不揭下,花琼就会过来。
他死死盯着门,而枫阵却在快碰到门时,又停下了手··“我突然觉得还是不要打开比较好,数十万冤魂和天下人比起来,确实是天下人更重要·”·居然在这种时候犹豫,道默快被枫阵气炸了。
“我忽然想到一个办法,既能修复东陵碑,又能保住天下人·”·枫阵喜道,“什么办法”·“将惊鸿取下,而将葵烛留下,这样就能延缓封印的解除,你只要在这段时间内,修复东陵碑,再将惊鸿送回此处,不就一举两得。”
“这倒是个好办法,”枫阵伸手去取惊鸿··远处一道声音传来,裹挟着森冷的气劲,阻挡了枫阵的动作··“你不能取下惊鸿。”
看清来人,枫阵惊讶道,“道长,你为何要阻止我”·“光靠葵烛,根本压制不了里面的兵器,而且就连葵烛都会染上邪气,王者之剑就会成为杀人之剑。”
又有一人随后而至,道,“那就打开·”·所有人都在等着枫阵,有人希望他解除封印,有人相反,还有人口不对心,这些人为了各自的目的,聚集在此,而眼前的门就像是未知的世界,不打开,东陵碑会毁掉,打开,又不知会迎来怎样的后果。
豪门世家古代幻想玄学·如果道默所言为真,结合姬望的话,里面藏的应该是兵刃,沾染了邪气的兵刃··枫阵未曾见过那样的兵刃,却见过被邪气沾染的器物,小小的毛笔,就能让两人发疯,这门后所藏之物,又能让多少人疯狂,也许姬望是对的。
收回手,就这样让这件邪物沉睡于此,也未尝不可··“蕴容,打开吧·”·枫阵惊诧地看着颜颐,“孝正,为何”·颜颐将门上的剑轻轻取下,“就算再留在这里,也没用了。”
历经岁月,原本的封印被山中邪气侵蚀,封印之初,这里本是华光万丈,自然奇景,不知何时,成了埋骨之地,从那时开始,封印便越来越弱··就算不取下惊鸿和葵烛,内外邪气勾连,将来也会冲破封印。
尘封数百年的门重新打开,刀剑林立,戈矛残破,即使这样,历经数百年,无人爱护保养,依旧能见到昔日模样··然而枫阵不关心这些东西,他只想知道封印为何而存在。
他想不通,预料中的场景没有出现,里面没有弥漫的邪气,也没有奇特的景象,很普通的地方,就像一个远古的战场,满是兵器,这些兵器可以作为古董收藏,每一件都价值连城。
他们想进来一定是有理由的,姬望阻止他,一定也是如此,对了,只要找到他们,一切就能知晓··枫阵飞快地搜寻几人身影,‘嗖’的一声,一个人影飞速窜过,如鬼魅一般。
那人在一把刀前停下,拔起地上的刀,脸上泛着狂喜之色,“原来这就是千日泣·”·千日泣三个字调动了所有人的神经··一人追至近处,对他道,“把刀给我。”
卫仪冷笑一声,对这位伙伴道,“谁拿到就是谁的,这不是事先约定好的么怎么,叶苕,你想反悔”·颜颐诧异道,“叶苕,难道他就是天下第一刀”·“天下第一有多厉害”·枫阵见过天下第一的棋手,天下第一的琴师,天下第一的书家,然文人之事,千变万化,实难分高下,不像武林之中,真刀真枪,第一脚下踏着无数失败者。
“看下去,马上就能知道了·”·卫仪不愿让出刀,叶苕也不愿轻易退出,最终还是采取了江湖中的办法,以强者为尊,而这也是卫仪第一次对上叶苕,雀屏双刀和独芳到底哪个更强,今日便要分出胜负。
“慢着,”一人出言阻拦,“将刀给我看一下·”·卫仪实在不想将到手之物拱手让人,但想到对方的实力,他还是让出了刀··道默拿过刀,双手用力弯折刀身,叶苕和卫仪都被这一幕惊到,想要阻止,耳中充斥着金属断裂的声音。
传闻中的邪刀,斩杀了数万人的邪刀,就这么断了·他们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眼前这把断成两截的破刀就是他们苦苦追寻之物··“莫非它被封印耗尽,”卫仪猜测道,“失去了邪- xing -。”
叶苕道,“不对,这不是千日泣,我们被骗了·”·“枫清翼,临死你还要设下计谋骗我,”道默扔掉两截断刀,对两人道,“快,快找,千日泣一定还在里面。”
两人望着数百把刀剑,有些绝望,他们能找到这把,就是因为它与众不同,散发着邪气,可其它兵刃都乌漆墨黑,需要好好洗一洗,才能见到本来的模样··“你们是在找它吗”·入眼的是一把平平无奇的刀,既无华丽装饰,也无精雕细琢,像是刚刚从炉里拿出来,黑乎乎一片。
但熟悉它的人很快就能认出,凭着直觉,道默道,“那才是真正的千日泣·”·两人闻言,拔刀相迎··“你们叫它千日泣,实际上它是有名字的。”
名字什么的,两人都无所谓,也没有心思听,他们的全部身心都放在那把刀上,要抢到那把刀,还要比对方快··彼此都在等待时机,时机到时,攻势从两面袭来。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枫阵根本来不及看清,就连本人也不明白,明明该砍到花琼的,可怎会落了空··待他们从惊讶中回过神,耳边又传来花琼的声音··“引魂归玄,这就是它的名字”·又一个声音传来,像是在极力忍受着痛苦,每一字都用尽了力气,“你,你,你当真恨得想要杀,杀我。”
“我说过,再见之时,就是你死我活·”·“好,好,好,”道默面露苦笑,却又带着一分希冀,“那你告诉我,你还爱我吗”·“再问这样的问题已经没有意义了。”
“我想知道,你就当,当完成一个将死之人的心愿·”·他的目光柔和起来,就像当初相遇之时,那时还什么都未发生,他们也不像现在这般,遍体鳞伤。
“那我就告诉你,”花琼凑到他耳边,轻声低语··谁也不知两人说了什么,他们只看到道默突然抓住花琼双肩,四周窜出数十道身影,本来铜墙铁壁般的山壁塌陷,露出逐渐昏暗的天空。
“原来你早有埋伏,”花琼道··“我知道光凭他们两人,挡不住你,而你只有在使用了这把刀之后,才会出现短暂的弱点,所以这是特意为你准备的,君凤,你死我活,果然不错。”
道默说完,又对两人命令道,“你们去拦住那两个小子·”·一个颜颐,一个姬望,确实麻烦,但他们不是花琼,还没到控制不了的地步,只要拖上一段时间,花琼必死无疑。
道默算盘打得响亮,却不曾预料到花琼会突然用力,两人身子被一股力道带起,身下是呼啸的山风,他们已经出了崖边,落入山间,等待着他们的是无底的悬崖··豪门世家古代幻想玄学·“你疯了”·“生则同衾,死则同- xue -。
这可是你说的·”·山崖之上,活下来的人心如刀绞··“花前辈就这么跳崖了”殷涟愣愣地坐在石凳上,久久没有回过神。
·他不相信,以花琼那样的身手,会被逼到跳崖··一切都来得那么突然,他还有很多话没说,还没道歉,还没将之前的事情解释清楚,还有,他的琴还没学完。
顾徽的悲痛不比殷涟少,除却悲痛,还有不得不承担的责任··自崖边回来,枫阵就整日在石壁上写字,顾徽看在眼里,也没阻拦,他知道枫阵很内疚,也知道他很伤心,这种伤心需要时间来抚平。
有了惊鸿,修复东陵碑的事情顺利不少,赶在原先的碑石失去作用之前,两人完成了整个过程,从书写到雕刻··殷涟道,“这字是不是和原先的有些差别”他不太懂这些,但隐约觉得风格不太一样。
顾徽和枫阵笑笑,都没有回答他··殷涟抓住裴芝,“他们这是什么意思”·“字不一样,不是很正常”·“是这么回事,可他们不是要复原东陵碑”·新的碑石运回东陵,前来观看的人很多,批评声不断,偶尔也有一两声赞美,当然枫阵听不到这些。
完成碑石之事,他又将问心崖中的兵器搬出,物归原主,有些找不到主人的,暂时放起来,而有一些的主人则还活着··枫阵将兵器送到梓木山,几个木偶见到自己的兵器,失声痛哭。
“待我们离开之后,你将这些兵器与我们的棺椁葬在一处·”·“离开”·“我们能活到现在,多亏了君凤,现在心愿已了,也该离开人世,魂归故里。”
在他们托付后事后不久,木偶们相继倒下··枫阵按照他们的吩咐,将他们生前用过的兵器放入棺木,再将棺木下葬··诸多事情告一段落,枫阵得以过上了平静的日子,然而,其中又有诸多烦恼。
过了几年,枫家遇难,天下大乱,枫阵被卷入其中,颠沛流离,几经辗转,在乱世飘摇,又迎来盛世··本该享受荣华富贵之时,又偏偏辞官云游,不见踪影··就如他最初设想的那般,天下安定,而他所求的便是归隐田园,或云游天下,没有人认识他,只有最熟悉的那个人在身边,一回头,恍惚依旧是少年时。
又是一年清秋节,少时的伙伴成为了一方州牧,娶妻生子,一家相聚,好不热闹··然而,每到这一天,他都会独自一人,拎着酒壶,来到城外凉亭,在那里,亦有一人在等他,两人执酒对饮,畅谈一路见闻。
月升月落,两人浑然不知时间流逝··离别之时,顾徽道,“来的路上,我碰见了国师·”·“他说了什么”·“他说今夜天有异象,叫你莫要走错。”
“国师总是说些奇怪的话,走错能走到哪里去不还是在这四海之内,”枫阵笑着离去,并未将此放在心上··黑夜之中,他不见顾徽落寞的眼神。
目送枫阵走远,顾徽拿起酒壶,摇摇晃晃走着,忽又举起酒杯,邀月共酌,饮下杯中酒··☆、后记·一直想写关于少年的故事,写这个故事的时候,也在想从哪个角度写比较好,还要将我对书法的一点浅见融合进去,最后挑选了我个人比较擅长的冒险,通过人与人的接触,展现构筑的世界观(其实是写朝堂的勾心斗角比较麻烦)。
不过这个故事远还没完结,如文案所说,这个故事写的是少年时的枫阵,那时还比较自由,想去哪就去哪,想做什么也能不顾后果,有点偏向于江湖,后面还有枫阵弱冠之后的经历,不过是出现在别人的故事里。
顺带一提,《笔下惊鸿》后面接的是《画中春秋》,从少年到青年,从肆意潇洒转到尔虞我诈,不过主角不是枫阵,而是花琼,其实从文里也能看出,从花琼将画轴交给蓝衡秋的那一刻起,第二部就已经开始了。
还有,文里有些没填完的坑,比如十年之约,天下第一美人等等,都涉及到了第二部的内容,在此不会有番外补充··关于这个系列,我给它取名双绝,其实是想写两个人,两个世上绝不可能存在的人,就是所谓的理想的化身,或者在某一方面做到了极点,枫阵的书,颜颐的剑。
不过好像都没花琼神化的厉害,至于姬望,完全就是走错了片场,他应该去修仙组的··再提一句,关于姬望,其实我也打算写一个故事,不过会将更多的精力放在修仙上(下棋就跟修仙差不多),也就是更加注重人物内心的探索,以及对爱的诠释,探索完世界,最后要回到内心。
我也希望营造出不同的感觉,枫阵和颜颐是知己,《画中春秋》是情爱,《落子无悔》是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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