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有丑阁 by 明夷待访(5)

分类: 热文
世有丑阁 by 明夷待访(5)
·“杨承德,姬亦我杀的,有本事冲我报仇”阿奴一个凌厉的鞭风隔开了宏刀和承德··“杀妻之仇,今日我定要你抵命·”一向对女将很温和的承德青筋暴跳,毫不留情地一剑刺去。
“宏刀,你先走,我垫后·”阿奴对逃跑的宏刀吼道:“不必管我”·宏刀到底人怂胆小,甚至都没敢回头接应一句。
阿奴看他一溜烟带着几个亲兵逃走,冷哼了一声·承德没大度到等她回头,直接得空偷袭··所幸,阿奴回头对战时,察觉到了剑气,可是长鞭难使,她只能仰面躲开,白刃自腋下穿过,划开了她的大臂,霎时,鲜血潺/潺/汩/汩。
“嘶”阿奴捂着伤口,凤眼瞪着承德,“好个小人·”·战场上,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哪里讲究什么翩翩风度··承德不屑回话,招招歹毒,不出半柱香时辰,阿奴已被多创。
甚至玉/面花容也被毁了,劲风穿过谷底带起砂砾,戳到她带血的脸颊上··没过一会,阿奴体力渐渐不支,长鞭渐渐慢下来··就在此时,承德结束了这场战争,长剑贯穿阿奴胸脯,自她后背露出来。
“唔·”阿奴刚要开口,一大口鲜血涌到喉头··“你留在这方度谷吧·”承德抽剑,剑锋将阿奴带下马,直愣愣地倒在了地上。
·首领被杀,残存的南巢兵乖乖束手就擒,抱着侥幸希望承德能高抬贵手放过他们··承德终于收了刀,眼眶深红,把一腔苦痛释放了出来··“夫人,我来接你了。”
承德在满地狼藉中寻找姚姬的身影,终于,在最末端山谷处看到了带血的白马和一席红衣的姬亦··承德拿掌心抹去姚姬脸上的血痂,心疼地把人抱在怀里,无声嘶吼。
姬亦是被毒箭一击毙命,身边的兵卫以身翼蔽着她,可残余的箭矢还波及到了她,尽管披着铠甲,三支毒箭还是穿过了甲衣·白甲被旁边人的鲜血染红,眼色胜过了她里面的红衣,像极了当初出嫁时的颜色。
“夫人,辛苦了,我这就带你走·”承德心若刀绞,好几次才颤抖着拔/出姬亦胸膛的毒箭··“杨将军,剩下的人怎么处理”南巢的兵被后家军围成一圈,擒了起来。
“不留活口,我要他们留在在方度谷,永世不得超生·”承德抱着自己早逝的夫人,身边的将士为他牵着马··即使打赢了南巢敌兵,众将士像是败了一般低头默哀着跟随他回营。
☆、鬼烛信物·“库烈首领~殁了·”金济关内忽然流传出了一句噩耗··群龙无首,南巢兵慌成一团··“天师大人”·乔珂冷峻地从关外驾马而来,只带了两名随从。
“快打开铁关门”·铁门顿开,乔珂顺利地进入,他下马直截了当道:“前几日夜观天象,得知库烈有难,故而连夜赶来,他现下在哪里”·“天师,库烈首领他……他,没了。”
守帐的小兵哆哆嗦嗦道:“昨夜我未曾见有人进入首领帐内,也没有听到任何异动,可今早一看,首领他已经被人一剑封喉好些时辰了·”·乔珂走到库烈驻帐里,瞥见里面暴毙的猛将,立刻对库烈身边人生疑:“既然被人谋杀,怎么能听不到异动以下犯上谋杀主将的人一定是库烈身边的亲卫。”
“传我令,严刑拷打库烈的亲兵,若无人承认,便都拿来祭天·”乔珂顺好衣袍上的褶皱,立刻点兵布阵,准备向南夹击后家军··……·“骠骑将军回来了。”
众将聚在帅帐商讨计策,忽听得一声喜报,承德无恙,安全归来·熊甫忙不迭道:“姬亦回来没”·小兵回报:“回来了。”
“俺就说,承德和姬亦新婚不久,哪有可能被拆散老天不会这么不长眼的·”熊甫喜形于色,乐呵呵地就要出去迎接··后恒语气和缓,对身边的介泽道:“一同去看看。”
介泽颔首,没回话,丢下后恒一人,兀自随熊甫等人出去查看··后恒跟在他身后,胸口发闷,一言不发··“承德兄,你们终于回来了”熊甫张开双臂想要来个熊抱,走近后忽然发现姬亦是被承德抱在怀里的,他嘴角僵住:“姬亦她腿受伤了”·叔文瞳孔极剧缩了一下,制止了熊甫的话语。
“她走了·”承德冷冰冰地抱走姚姬,无视前来的众人··承德抱着脸色苍白的姚姬与介泽擦肩而过,介泽摘下了手腕上的七丑珠,紧紧抓在手心。
甜文情有独钟年下古代幻想·“阿昭·”后恒看到介泽眉峰蹙起,嘴唇发白,立刻想到他想要干什么,立刻抓着介泽的手臂:“别冲动·”·七丑珠将介泽的手心硌成了死气的白,介泽果然动了要救人的念头。
可是,一旦救了,丑阁阁主的秘密便相当于公之于众了··强弩之末的丑阁已经经不起风.波了,况且,自己也是自身难保,剩下的阳寿还够救一个人吗·几经犹豫,介泽松开力道,颓然垂下了手,丑珠依旧藏在袖中,所谓的天人交战在外人看来只不过是在哀默,当然,除了后恒。
“我不插手你的决定·”后恒早早地告知介泽,“但……”·“我没那个本事了,现在我都不知道自己能苟延残喘多久。”
介泽自嘲地将丑珠重新戴回腕上,低头向后恒低声道:“况且,我还记得自己答应你的事情,吵归吵,答应的事情还是作数的·”·后恒所有的小心翼翼忽然溃败,就这样直面介泽,把心里话大言不惭地说了出来,“我答应你的是假的,怎么可能不管你,倒也也不怕你怪我。”
介泽被他脸皮的厚度呛了下,又气又笑:“我从来都拿你没办法,都不是一两回了,习惯了·”·两人在这里小声对话,熊甫忽然蹲着抱住了脑袋,叔文急忙俯身安慰熊甫:“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不必太惶惶挂念。”
“俺知道,可是,俺怕哪天你们都不在了,俺活着有什么意思”熊甫情至心口,自己捣了自己一拳··叔文掴了他一掌:“你可念我点好吧,说不定是你先死,我来收尸。”
介泽:“……”·虽然很难过,但有点想笑是怎么回事··后恒好不容易将介泽哄好,趁热打铁地拐走他:“阿泽,我们去送姚姬一程。”
承德亲自为姚姬换下了带血的衣物,换上了明艳的红妆,甚至连初见时的额饰也佩戴好,最后拿绢布反反复复为她擦洗双颊··“承德,节哀,我知你心伤悲,但还是要珍重自己,毁瘠过度也不是办法。”
后恒过去拍拍承德的双肩,叹了口气,“战场上呆得久了,我也经常想是不是一辈子就这样耗着,死了或许都无法马革裹尸·”·虽然找到了后恒,也准备好带他卸甲回家,可听了这番心里话,介泽还是苦涩地幻想:若是我没来找他,他会不会真的就这样过了·“我看得开,我们都是刀尖上舔血的兵士,哪天死在战场上也是正常,走了这条路,就要活得潇洒。”
承德洗着绢布,血水将铜盆中的清水染成淡粉··“将军,今朝有酒今朝醉,有花堪折直须折,这才能不负此生·”承德拧好绢布为姚姬擦着双手,忽然抬头对着后恒感慨一句:“有些事情等着等着就错过了,不如干脆争来抢来,至少心中无憾。”
介泽:“……”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经过承德启发,后恒果然若有所思,承德唯恐天下不乱地给后恒谏言:“说起来很抱歉,当初姚姬本是昭朏军师拉拢来的人,在康城时,我本欲杀了姚姬姐弟,是昭朏拦下来,硬要带回军中。”
介泽:“……”您可少说两句吧··听到这里,后恒心中的想法果然得以印证,他眉梢一挑,牵强地对介泽露出一个笑脸:“说说,你当初怎么想的。”
人模狗样儿的介泽自然中规中矩地回答:“当初将军夸赞姚姬为女中豪杰,我从未听过将军对一位将领如此称赞,想着将军定是欢喜她的,也就极力拉拢·”·“好,再信你一回。”
后恒一脸看破不说破的表情,直接略过了这个问题··“承德,姚姬她……”介泽识相地转移话题··承德神色凝重,一下子没了世家公子身上的纨绔气,他像是老来丧偶的人,身架子佝偻脆弱。
更像是腐化半朽的木架子,一推就倒··“不能做冢,我担心南巢有歹人识她,然后心怀不轨,我不想让她沾上任何与南巢无辜有关的事·”最后,承德将绢布丢在水盆里,绢布浮在水面上缓缓展开。
“南巢人一般会将死者水葬,死者随水流而下,魂归故里,也算是让姚姬她落叶归根·”后恒声音沉重道··“她既然嫁给我,就是随我而定,南巢那个带给她苦痛的地方还是不要纠缠不清了。”
承德将姚姬手摆放好,低头亲吻了姚姬的玉手··介泽心中一惊:这是要火葬吗·承德看向后恒,表情镇重又宁静:“劳烦将军,我死后棺椁不必运回京城,随便找个地方烧了吧。”
后恒默然不语,算是默认了··“将军·”一个黑瘦的斥候悄悄溜进来,小声贴耳向后恒汇报金济关内的情形··“好,知道了,退下吧。”
后恒示意斥候退下,转身对众人道:“库烈昨夜暴毙,鬼烛从金济派兵前来攻打,召众将立刻整兵随我前去迎战·”·“鬼烛”介泽疑惑,鬼烛作为南巢巫师,怎会通晓沙场上的排兵布阵于是,他问后恒:“鬼烛带兵前来挑衅后家军”·“昭朏此次受累了,所以你暂且留在营中。”
后恒针对介泽似得,偏偏不让他随军作战·说完,后恒率先离开帐内,根本不给介泽回话的机会··对于后恒欺瞒自己的行为,介泽不悦已久,且不说自己被当做无用人一样护起来,危急之时为何也不让自己陪他上战场·介泽追着后恒到了帐外,连名带姓道:“后恒,我不累,容我随你作战。”
“战场上刀剑无眼,你还是留在营中,等我捷报就好·”后恒这次学聪明些了,他没有硬和介泽讲道理,而是走近介泽俯身相视,安抚道:“阿泽,信我,我很快回来。”
“给我个说得过去的理由,自从我来了后家军营,总感觉你有什么事瞒着不告诉我·”介泽长话短说,继续猜测:“为何要给我取化名为何定得规矩如此多我就这样见不得人”·甜文情有独钟年下古代幻想·后恒依旧没有坦诚相告,他只是顾左右言道:“阿泽,若我知道你也在杀戮场上,叫我如何不分心”·“不错,碍你眼了,你也越来越长本事了,以后我什么都不用管了。”
介泽气得不轻,抛下一句话就走开了··按照往常,后恒定然不会任他离开,可是,战事紧急,后恒并未妥协片刻,带兵立刻出战··这一去,就是半月。
承德依旧留在军营里,葬了姚姬,介泽再次无所事事起来··这日,介泽留在帐中读着一卷战术集书,二狗忽然进入帐内禀报:“军师大人,有人送来信物,说是您的故人。”
“是何人送来的”介泽放下手中书卷,疏眉俊秀,姿容清冷·着实惊艳了前来的二狗··二狗呈送上前,磕磕绊绊道:“来人把信物几经辗转送来军营,我未曾见到。”
竹色布帛里包着一件沉甸甸的物品,介泽看到熟悉的颜色,心头一颤,随之轻柔地将布帛展开——是金济关纹鹤长剑的剑穗,只不过已经洗掉了先前的血迹,是纯正的竹色,除此外,布帛内还安放着一块温润的带孔玉石。
虽不算纯正的玉,亦不算真正的石头,玉石交融缠.绵悱恻,将石质的冰冷与玉质的温润完美的糅合,握在手心里,温暖舒适··介泽拿指腹摩裟着玉石,第一时间想到了早已经失散的主阁弟子们,当然,这就包括了乔珂。
他算是自己最得意的主阁弟子了,思及乔珂,介泽捻着熟悉的竹色剑穗,穿过玉石上的小孔,系好后贴身放好··“军师大人,这是何物啊”嘴碎的二狗自然问了介泽一句。
介泽挥手示意他退下,没有回答··保不齐二狗就是后恒派来的眼线,虽然介泽心知后恒没有恶意,派心腹来只是为了护好自己·但这种不打招呼的关心还和软禁有什么区别·任何事情都不愿让自己染指,任何难处都不愿向自己透露,介泽深深感知自己被养成了一个无用之人。
“乔珂·”介泽拿指尖点了点布帛,隐隐约约明白了后恒这样行为的意思··他将竹色的布帛叠好,大大方方摆放在最显眼的几案上··片刻后,介泽仿佛是怕火候不够,提笔在布帛上加了一字,然后才满意地走出帐子。
·☆、将军归来·“昭朏军师,将军回来了·”三狗进帐传报,并同情地看了介泽一眼··介泽:……·你们兄弟打小报告的时候怎么没想想要同情我一下。
“知道了·”介泽垂下眼帘,没理会暗自窥探自己的三狗··“昭军师不去迎接一下吗听说南巢那边出了什么事,鬼烛连夜赶回去了,将军这才得以回营。”
三狗悄声暗示介泽··介泽重重放下书卷:“不去,你退下,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三狗在介泽这里没讨道好脸色,灰溜溜地出去了··果然,没过多久,后恒的声音自帐外响起。
介泽支颐听着三狗给后恒打小报告,从中获得了一丝乐趣··三狗:“将军,军师他生气了·”·后恒:“好,我知道了·”·介泽腹诽:知道个鬼。
“阿昭,我回来了·”后恒掀开帐帘,闪身进来,身上披着未来得及换下的重甲·,看得出一路风尘仆仆很是辛苦··介泽想着后恒八成对自己这些日子的行.事已经了却于心,也就硬着头皮去揣度后恒的意思。
他无事人一样起身替后恒卸下沉甸甸的重甲,随口问候道:“将军怎么独自一人回来了·熊甫他们不一起回来吗”·后恒展开双臂,任介泽为他卸下甲衣,“南巢王暴毙,鬼烛撤兵,留下几个没本事的小将和我们耗着,有熊甫和叔文在守着关口,我也能放心回来。”
“南巢王阿马孕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暴毙他们南巢人内讧了”介泽弯腰,双手虚虚探过后恒的腰为他卸甲,心中不由感叹武将的身材就是好,常年征战使得后恒劲瘦的腰比以往更完美些。
“不排除他们南巢人篡位弑主的可能,南巢大王子宏伯和大将库烈死后,紧接着南巢王的小女儿阿奴也死在后家军手里,南巢贵族只留下了小王子宏刀·盛极一时的南巢国已经是强弩之末。”
后恒帮着介泽拆开最后一块甲,丢在了一边··“所以呢”介泽眉眼带笑地瞧着后恒··“南巢瓦解指日可待,我们离班师回朝的日子不远了。”
后恒理好衣袖,声音忽然变得喑哑低沉,蛊惑般对介泽道:“都这么长时间了,还生气吗”·戏精的介泽立刻收起笑颜,严肃道:“生气。”
片刻后,他又叹口气:“能有什么办法,都这么大了,总不能像小时候一样打你吧·”·后恒:……·好好的,提什么亲人关系··“那好,我问问你,我不在的时候有什么新鲜事情发生,同我讲讲。”
后恒自然地上席落座,目光直接找到了桌上的锦书··自己果然被监视着一举一动,介泽吐息着,平复着心态,试探道:“后恒,你一直故意瞒着我鬼烛的事,不就是怕我知道他是乔珂”·后恒抖开竹色布帛,没有再掩饰,直接承认:“是。”
介泽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承认了,眨眨酸涩的眼睛,继续说道:“化名昭朏,不让我抛头露面,也是怕让乔珂找到我对吗”·“对。”
后恒没拿布帛出气,异常平静地将布帛叠好放在几案上,然后抬头看着介泽··“其实没这个必要,你又不是不知道的,我向来偏袒你……”介泽说着,甚至都有些唾弃自己做过的偏心事。
甜文情有独钟年下古代幻想·“大人,你难道就没细想过,几年前明府为何起火,为何你醒来会不记得这些,乔珂为何要离开主阁你真的从来没有考虑过吗”后恒用上了尊称,惹得介泽一阵心悸。
“我……还没有完全想起来·”介泽陪着后恒坐下,难得有良心地说了句:“这些年你受苦了·”·“那大人要补偿我吗”后恒忽然话锋一转,调笑介泽道。
介泽懵:“这要怎么补偿补给你几年阳寿”·“我的大人啊·”后恒忽然低低笑了,伸手将近在咫尺地介泽揽到腿上,一臂探到他身后,将五指埋进他的青丝,扣着介泽低头与自己目光相汇:“你说呢”·“给你三分颜色,还要开染坊不成”介泽抱怨一句,捧着后恒的脸凑了上去,时隔多年,再次与熟悉的气息交缠,令他难以自制地沉沦了。
不再是苦泽梦境中兽- xing -的撕咬,- xing -子沉淀多年的后恒给予介泽的更多是耐心和温柔,两人慢慢地吐息,尽量不发出任何不堪的声音,免得让帐外的人听到··最后,后恒与介泽额头相抵,抚着他的脸庞,低沉沙哑地问:“能吗”·介泽再次懵:“什么”·没等介泽体悟到这句“能吗”的精髓,后恒已经施以行动,他灵活地解开介泽轻薄的外衫,同时不安分地摄取介泽独特的气息。
介泽禁锢住后恒的爪子,从自己衣服里提起来扔出去·“这是白日里,把自己的妄念收一收·”·“好·”后恒说到做到,规规矩矩地为介泽将褪到肩膀上的外衫拉起来整理好,“大人,我都妄想了二十几年了,也不在乎这一时半会儿,你不喜欢白天,我便可以等到晚上。”
几百年未经情/事的介泽,心中瘆得慌:“你这些年就没在军中……”·后恒瞬间抬眼,黑沉的眸子望进介泽眼底,“没有,我一直在等你。”
一个正正常常的男子在本该娶妻生子的年纪憋了这么多年,介泽很怀疑看着后恒,心里纠结:*冷淡还是不举·“你不也没有随随便便凑合着过正常人的生活。”
后恒扶着介泽往怀里带了带··“哦,我倒无所谓,一个人习惯了·”介泽没心没肺道··“换一个人也无所谓”后恒危险地眯眸,等待介泽回答。
介泽:“懒得换了·”说完,他很识相地站起来,退开几步远,让某人捞都捞不住··眼看后恒面色愈加不爽,介泽愈加兴奋,饶有兴趣地盯着后恒脸色- yin -沉下来。
\"因为你除了让我心疼外,至少不会让我再疼了·\"介泽思考片刻,得出一个这样的结论,至少现在看来,后恒还是很听自己话的··后恒细细思考了介泽这句话,脸色回暖,嘴角微乎其微地扬起一个弧度,他摩裟着指关节对介泽道:“阿泽,你毕竟多年辟谷,与常人有所不同,不过我马上派人带药来,不会让你疼的。”
“什么药”介泽何止未经情.事,阁主他即使到身处闹市也如同避世一般,什么都不知什么都不晓··“来人·”后恒低头斟了一杯水喝,举杯示意介泽:“过来。”
介泽没磨蹭,挨着后恒落席,“这水我从来不喝的·”·“这水,我派的人每日都会换的,干净·”后恒递给介泽杯盏,介泽不作声,接过来默默抿了一小口。
后恒就着介泽喝过的杯盏豪饮一空,这时,三狗已经进了帐子,亲眼目睹了这一切··“将军,有何吩咐·”三狗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看到,低头跪着问后恒。
·“你找些军中将士会用到的药置于昭朏睡帐里,还有,在我帐中也多备些·”后恒润了润嗓子,放下杯盏,又补充:“你去办就行,不必声张。”
三狗机敏,立即意会,领命去办了··介泽没多想,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此时,晚风正好,熊甫与叔文结伴而行身边没有带任何兵卫,二人白龙鱼服巡视军中的风纪。
两人打扮成寻常兵士的模样,沿着整个大营散步··整个后家军数以万计的兵士,不是每个人都有幸面见左右二位将军,更何况两人巡视时特意挑了平时不受重视不得重用的低阶军队,应该没人能认出他俩来。
熊甫不习惯用剑,但今日破天荒地佩了一把中看不中用的剑在腰间,佩上后,熊甫却又嫌弃碍手碍脚,他急躁地解下腰间佩剑在手中掂着:“哥,姚姬走后,俺经常做噩梦,老是睡不踏实,也不知道为何总是在梦中惊醒。”
叔文轻叹口气,缓步边行边道:“此时说再多也无济,若是有一天你自己能想开,便能看清生离死别了·”·“哥,你是俺唯一的亲人了,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啊。”
熊甫忽然变得患得患失,导致叔文有些失措··“我怎么感觉你天天咒我死呢,这你放心,我一定尽我所能好好活着·”叔文无奈在熊甫后背半重不重地掴了一掌。
“哥,俺想俺妹子了,她要是活着,差不多已经长到俺这里了·”熊甫在自己胸膛前比划了一下,拿大手搓了搓自己的脸··“总会过去的。”
叔文温和地将熊甫发上沾的碎叶拂去,笑道:“你对你妹子可真好·”·叔文的手还没有收回,忽然前方军帐内传来一声爆呵:“狗东西,爱吃不吃”“是谁这般狂妄,待俺上去给他个记- xing -。”
熊甫本就烦躁不安,好不容易逮到一个出气筒,忙不迭地想要收拾那个倒霉蛋一顿··“别着急,先去看看再说·”叔文拉着熊甫的手臂,把人拽了回来,“不要暴露自己身份。”
叔文和熊甫靠近嘈杂的声源,掀开帐帘,窥探着里面的动静··甜文情有独钟年下古代幻想·“还给你脸了,叫你吃就赶快吃,磨磨唧唧半天·”一个兵卒模样的人手里拿着马鞭,呵斥着地上蜷缩着的战俘。
“战俘营·”叔文扭头对熊甫小声道,“这些小兵卒特别喜欢磕打战俘,战俘受辱自尽的事不只发生一两回了·”·“看俺进去教训他。”
熊甫气血上头,直接闯了进去··叔文阻挡不成,也只能随他进去掺和此事··“住手·”熊甫率先上去给了小兵一拳,把人捶得一屁.股墩坐地上,马鞭落地,熊甫过去捡起来,叠折在手里指着小兵道:“战俘也是人,何人命你随意侮辱的。”
小兵箕踞坐在地上,脑袋发懵:“你是谁,管得着吗”·熊甫咬牙骂道:“爷爷的,怎么说话呢”甩鞭打算抽死这个狗仗人势的东西,叔文及时上前拦住熊甫手中的鞭子,和气道:“消气些,都好好说话。”
小兵貌似是看守战俘的伍长,官职芝麻大,心胸也是芝麻大,但脾气倒是有天大·他翻了个白眼,以最恶毒的语气道:“几个战俘不听话,我总得给他们点教训。”
叔文扫了一眼蜷缩成一团的战俘,这些战俘不是南巢兵士,却像一些寻常百姓,有老有小,最小是一个不过十五六的小姑娘,当然也有七旬老妪··“这是后恒将军要求抓的吗”叔文和熊甫随后恒打仗,当然知道抓了几个战俘,只不过,这些战俘让叔文有些吃惊,后恒一向不抓寻常百姓,这次为何例外·“是啊,将军特别强调要严加看管。”
看守战俘的伍长不知道是往自己脸上贴金还是故意夸大自己职责的重要- xing -,总之熊甫听出了一种歪曲事实的味道··“都是一些寻常百姓,严加看管个屁。”
熊甫把马鞭扔到伍长怀里,没好气地推开他··“你们什么人管得是不是有些宽了这好歹是我的地方,有事通个气成吗”伍长斜着眼冷言冷语。
熊甫看到这人满口黄牙就嫌弃得不想搭话,更过分的不是这满口黄牙,伍长不知道何时磕掉了一半门牙,说话走风漏气,集各类讨嫌于一身··“老子是你头头。”
熊甫连一个白眼也不愿意给这伍长,他踱步帐中,在角落看到一个灵动的小姑娘——像极了自己小时候的亲妹子··刹那间,粗神经的熊甫百感交集,心头滋味一言难尽,他有些踉跄地扑上前端详着小姑娘。
小姑娘被吓得不轻,捂着眼睛尖叫一声··熊甫拿出全部的小心翼翼,越发觉得此女不只与小妹形貌相似,神情- xing -子简直一模一样,“乱乱,看看哥哥。”
叔文看到神神叨叨的熊甫,忙上前将他拽远一些,同时手心使力按.压着熊甫肩膀:“熊甫,看清楚,这不是你小妹,清醒一些·”·“好像啊,简直一模一样。”
熊甫浓眉紧凝,露出一个非哭非笑的表情··“我问你,这么多年了,你小妹难道就没长高一点点现在像的,只是以前的那个人,她不可能是你亲妹妹。”
叔文放低声音,半蛊惑道··“是啊·”熊甫眼里的希望如退潮般急速退去,又像是一个青翠草原退化成了苍茫雪域··“走吧。”
叔文将熊甫扶起来,架着他就要走出帐子··这时,一个稚.嫩的童声响起:“哥哥,你去哪”·熊甫狠狠一颤,再也走不动了。
☆、没有标题··“阿马孕暴毙,鬼烛拥立宏刀为新王,虽然一时半会不能前来与我军作战,但我们也不能懈怠,明日同我去第一防线将两军对峙的界线再往前压十余里。”
后恒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将介泽捞回怀里,虽是说着正事,介泽还是浑身不适··不适的来源很简单,办事效率奇高的三狗已经寻来了后恒吩咐的“常备药”,这让介泽零星记起了帐外三狗和二狗谈论过的话题,军中常年不见女色,数以万计的军队总会有那么一些好男风者。
两个话唠的守帐兵甚至详细地谈论此药的色泽以及用法,每日介泽入夜总是难眠,所以只能被迫听着这两人犯浑,什么该听的不该听的都在他脑中溜达了一遭··本来这些事听过就该忘了,谁能想到这东西有天会用到自己身上,真是遭罪。
于是紧张且焦虑的介泽,很不想继续在这里呆下去了··“怎么了”后恒发觉介泽神色不对,关切地问他··介泽没回答,余光瞟了瞟后恒手边的药瓶。
后恒立刻会意:“害怕”·“我听过些闲言碎语,还是有些接受不了·”介泽如实回答··后恒伸出一只手取来一瓶,就要打开瓶塞,介泽慌忙按住后恒的手:“有什么事好好说,别看了。”
“战场上少不了喊杀声,我担心你杂音入耳难受,还记得当初给你的闭音露吗”后恒很听话地放下手里的物件,好言好语道:“记得日常要用。”
介泽:“哦,那这也是闭音露”·后恒:“不是·”·介泽无语腹诽:那您说个鬼,我差点信了·于是后恒望着他,笑得人畜无害,差点像个好人。
帐外一阵喧哗声,很小,但不妨碍警觉的介泽地听到了··帐外有人道:“三哥,右将军派我来给昭朏军师传个信,事情很急,能帮忙放我进去和昭军师说一声吗”·介泽心中细想,叔文身边的亲兵亲自来找自己,应该是发生什么紧急事情了,但,为什么不找后恒·“后恒将军也在帐里,那我进去帮你告知二位”三狗问。
“大将军也在”亲兵有些慌了,又道:“谢三哥了,暂时不用了,等后恒将军走后再说吧·”·三狗小声:“出什么事情了,要绕过后恒将军和军师商讨将军一时半会出不来,至少今天晚上不出军师帐了,事态万分紧急的话,不妨告知将军。”
甜文情有独钟年下古代幻想·介泽分析,八成是那二人闯祸了·还有,这碎嘴的守帐兵就不能少说两句吗什么叫今天晚上定然不会出来了,自己这是被安排得明明白白了吗·“想什么呢,说出来我听听。”
后恒也不觉得厌烦,久久抱着介泽,更不觉疲顿··“后恒,你今天匆匆赶回,想必也受累了,今日暂且先规规矩矩回自己帐中歇息·”介泽低头,瞧着后恒的脸庞,眉眼万分温柔,又道:“好吗”·介泽突如其来的温和将后恒怔住了,不得不说,介泽这厮色.诱绝对天赋异禀。
后恒本就不打算让介泽没有准备硬来,过早地荒唐很可能将人吓走,如果介泽自尝苦果,便再也不会给自己机会了·对待介泽这样的人,定要徐徐图之··“好。”
后恒果然答应介泽,临行前甚至卖乖地凑过去低声唤:“阿泽·”·介泽攀附着献上一缕气息,这才送走了后恒,他从容地在帐中等候叔文身边的亲兵到来,果然,没过一会儿,三狗前来禀报。
“昭军师,右将军派人求见您,说是有私事想要您帮忙·”三狗依旧纳闷后恒说好的在此处过夜怎么反悔了,八卦的三狗赊着胆子窥视介泽的脸色,介泽神色一如往常,看来方才二人并没有吵架。
介泽将糟心的一众瓷瓶拾掇到一边,捂着眼睛道:“叫人进来吧·”·叔文的亲兵很快进来了,一进帐,亲兵二话不说先跪下磕头··亲兵即代表叔文的意思,这一举动将介泽吓得不浅,刚刚放下心的介泽赶紧亲自将亲兵扶起来:“这是做什么,有何事快快与我将来,昭朏定尽己所能帮助右将军。”
“昭军师,熊甫将军他……将战俘放了·”亲兵依旧执着地跪在地上,死都不肯起来··“所有战俘都放了”介泽心想,虽说这熊甫无脑不是一两天了,但也不至于傻到将后恒抓的重要战俘全部放走吧。
“不是,只是一个小女孩·”亲兵低头道··“一个小女孩,应该也不会泄露什么军情机密,此事不至于惊动后恒将军·”介泽还以为有多大事,他揉揉眉心,“不慌,此事好说,不至于降罪。”
“熊甫将军当初也是这样想的,谁知道,这个丫头片子的确是南巢派来的女干细,不仅如此,她还是个蛊娘,临走时还给看守战俘的一伍士兵下了蛊毒,渐渐又有人染上了这种蛊毒,那边军心惶惶。”
亲兵语速奇快,介泽有些反应不过来··介泽思虑:“此事有多少人知道”·“右将军及时封锁了消息,但,快要瞒不住了。”
亲兵恳切地在地上磕了个响头,又道:“军令如山,后恒将军向来不会法外开恩,右将军说,只有您才能有办法救熊甫将军啊·”·介泽仰头无奈,这叫我怎么办,我都自身难保,对,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自身”难保。
“昭朏军师,求您救救熊甫将军吧·”亲兵见介泽不说话,以为他打算袖手旁观,顿时急了,不住地磕头··“好,不管怎样,我会尽力保全他的,叫叔文他不要太- cao -心了,若是纸实在包不住火了,就不要刻意隐瞒了。”
介泽应下了亲兵,将人扶起来:“后恒将军对此事想必也有耳闻,这事瞒不住的·”·亲兵颔首,谢过介泽,领命退了出去··这叫什么事,介泽支着脑袋闭眼深吸口气,终于,他平复了心情,对帐外人道:“把毒丫头请来,机灵一点,不要惊动大将军。”
二狗偷鸡摸狗的本领没少学,最喜欢办这种偷偷摸.摸的事情,介泽吩咐后,二狗便猫腰溜去了军医所··毒丫头也乖觉,听闻阁主传唤,很低调地从众人中隐退,借着夜色前来找介泽。
“阁主,有什么让我做的吗”小毒女换上了正常女子穿的衣服,打扮打扮模样倒还挺耐看··介泽转了转腕上的七丑珠,吩咐道:“丫头,我要你暗自去找个人,替他办件事。”
毒丫头猛地抬头:“什么人什么事”·介泽招招手,小声道:“不要泄露自己行踪,去找右将军,他会告诉你该做什么。
另外,等事情过去后,帮我去南巢找个人,也是丑阁人士,相必你是认识的·”·说完,介泽拿出焐热的玉石,连着竹色剑穗递给毒丫头:“主阁大弟子,南巢天命之师——乔珂。”
毒丫头睁大一双明眸,一个字一个字确认道:“乔--珂·”·……·不日,后恒带介泽赶往了前方驻地,两军隔着一河远远对峙,短暂地停战并没有减退双方的戒心。
奔腾的大河中,中流巨石抵住了一部分翻涌的河水,河水叫嚣着拍打在顽石上,使得夜里依旧不得安宁··叔文约了介泽出来谈话,二人临江对话,嘈杂的水声将二人的话语淹没了,不给他人听去的机会。
“昭朏,这次多谢有你相助,这份人情,我一定记得·以后如果有我能帮到的地方,我与熊甫二人必同心助你·”叔文恭恭敬敬地弯腰一拱手,温文尔雅地如同世家书生。
“虚礼勿行,此事,大将军他相必也有耳闻,没有捅到明面上,他也不想在两军对战时处置一位能打胜仗的武将·”介泽扶起叔文,又道:“不是我的功劳,叔文兄不要太多心了。”
叔文轻叹口气,眺望着眼前的河水:“叫我们怎么能不感激你,自从你来了后家军,后恒将军的变化我们都看在眼里·”·“此话怎讲”介泽凝神听教:“叔文兄可否为我说说以前之事。”
叔文偏头看着介泽,回忆道:“你没来以前,大将军很少以笑待人,属下犯过不讲任何情面便直接按军法处置了·其实熊甫本不是后家左将军,只是以前那位左将军因为误入农田摘了些农物,竟直接被大将军处死了。”
甜文情有独钟年下古代幻想·介泽不发话,后恒小时候便冷血无情,骨子里刻着嗜杀生的习- xing -,自己早已经看出来了,否则也不会将他领回明城好好教导··“我们这些属下当然也劝谏过将军啊,出师之时,当稳军心,不妨叫那人将功折罪,岂不是两全其美。
可……”叔文苦涩地牵起嘴角:“可将军他从来不听,该杀还是杀了,那段时间,我们也唯恐犯了什么小过丢了- xing -命·”·介泽没有否认,也没有过多表态,只是淡然道:“以前的事情便过去吧,后恒将军他以后不会这样了。”
叔文点头,再行一礼:“终归,还是谢谢你·”·介泽也没再推辞,接受了叔文的感谢,两人还没说几句,后恒便循着介泽走来了··“昭朏。”
后恒在介泽身后唤他··介泽一惊,有种被抓包的惊诧,他慌乱地回头,入眼后恒身着一件玄黑暗纹的狐裘朝自己走来··“昭朏,我先行一步,告辞。”
叔文果断抛下介泽溜了··没有义气如叔文,方才拿后恒的脾气吓唬介泽的时候毫不含糊,溜走的时候毫不愧疚··叔文向后恒告退,后恒微微颔首,转而径直向介泽走来。
经过叔文方才的一番话介泽表面毫不在意,心里还是在意的,比如,他现在越看后恒头皮越发麻··四下无人,只有波浪拍打巨石的嘈杂声,河边寒风瑟索,有种深秋的味道。
后恒解开狐裘将介泽困到怀里,指尖不轻不重地在介泽蝴蝶骨处划了一道··察觉到介泽僵直成了一条冬蛇,后恒满意地牵了牵嘴角,这时,叔文良心上过意不去,回头看了介泽一眼。
可是,背对着叔文的介泽不仅没有收到同情的目光,反而受到了牵连·后恒抬眼扫过远处站定的叔文,抬手自介泽下颚滑到耳根,笑问道:“外面冷,有什么事情非得出来说”·介泽心虚,低头错开后恒鹰隼般深邃的目光。
与此同时,叔文依旧没走,天人交战下,他决定顶着后恒杀人的眼神回来找借口带介泽一同离开··“阿泽,抬头看着我·”叔文回来的路上,后恒托起介泽的脸庞低头撬开了那冰凉中带着一丝甜味的唇.缝。
实打实看到如此景象,叔文被累劈了一样浑身一颤,还是晚了一步,是自己害了昭朏··直到后恒一手握住介泽的腰侧,两人才分开,后恒威慑- xing -地调度一个眼神给叔文,可怜的叔文心累地转身离开,肢体极度不协调像是抽线木偶。
对此一无所知的介泽被狐裘和眼前这个人形暖炉焐得暖烘烘的,他惬意地靠着后恒的胸膛,均匀地吐息:“我想,叔文找我的事,你应该全部知道了·”·“嗯。”
后恒低沉的声音将介泽贴着的耳朵酥.麻了,介泽抬头“啧”了一声,歪歪脑袋瞅着后恒:“赔我耳朵,被震坏了·”·“熊甫的事情刚发生时我便有耳闻,只是没想到,他们会先来找你。
我查过熊甫,他的确是南巢那边出生的,亲妹妹被南巢人杀了,思及亲人干一些错事也不是不可以原谅,当然这不是我不追究过错的理由……”后恒将狐裘收紧了些,扣着介泽的手心,一下子没了下文。
“那理由是什么”介泽五指探进后恒温暖的指缝,夺走他身上每一丝热气··“如果打完仗了,我走后,后家兵不能没有顶着半边天的武将,如今姚姬和周次不在了,我还是留点将领给陛下吧。”
后恒果然不是出于私情,就连语气都是冷冰冰的··“你就没有一点是因为个人私情放熊甫一条生路你这个人没有心吗”介泽拿指关节扣了口后恒心门,挑眉问道。
“阿泽,莫要奢求我对所有人都这样好,我的好脾气大都烂死在了牢狱里,剩下的这一点点情谊又都给了你,实在匀不出来再放在什么人身上了·”后恒深吸一口气,把憋了多年的心里话告知榆木做成的介泽。
“我的心肝后恒啊”介泽感叹··“嗯”后恒喉结一动,难以自制地抓.住介泽的肩臂··介泽像只软弱可欺的白猫,双手揽着后恒,偏偏还不怎么听话地啃上了后恒的喉结。
“嘶·”·☆、甘愿受罚·介泽做好了打算,把自己交付出去由着后恒心意处置·可后恒倒好,依旧很礼遇地把自己送回帐内,规规矩矩离开了。
直到二狗进帐禀报……·介泽无奈扶额:“真走了”·刚跪下的二狗一脸懵:“昭军师外面有人求见。”
大半夜的,除了后恒玩什么把戏外,还能有谁求见介泽很配合地侧躺好,松了松领口,扮出了一副“衣冠不整”的样子,然后吩咐:“叫人进来。”
片刻后,毒丫头悄声进来了,“阁主·”·介泽立刻正襟危坐,收拾好自己的衣襟,不自然地咳了一声:“你回来了,事情怎么样了·”·毒丫头上前从袖中拽出一张皱巴巴的布帛,简单地在手里抖了抖,“乔珂给您的。”
介泽珍重地接过来,展开仔细地看了起来·毒丫头在一旁低声道:“阁主,乔珂说他想您了,你能不能悄悄地去看看他,我们带他回来吧,和他说说,别给南巢人办事了,在那边他过得不好。”
来信只有简单的几个字,只是约介泽明日晨昏交接的时候去上游五里的河畔一叙·好些年没有见大弟子乔珂了,听闻他过得不好,介泽迟来的愧疚翻腾着,他这才忽觉自己从没有和乔珂好好说过话。
“好,我知道了·”介泽暂时将布帛攥在手里,拿来一盏烛台··待毒丫头退下后,介泽才引燃了布帛,免得被后恒知道··……·第二日介泽依例见了后恒,丝毫不提自己的打算,他从帅帐里出来,没有回自己帐中,转而去寻西极。
甜文情有独钟年下古代幻想·三狗和二狗久久未能等到介泽归来,二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立即便去禀报后恒··白马嘶鸣冲出营地,无人阻拦介泽,但不代表无人打小报告。
介泽每过一个据点,总有一个小兵回禀后恒,离后家军的驻地越来越远,晨昏交替下,周身镀金的介泽骑着白马踱步到河岸,看起来慵懒闲适··“阁主·”河对岸忽然闪现一个熟悉的身影,依旧是养眼的竹色,乔珂朝着介泽扬了扬那把纹鹤长剑,剑穗洒开,是好看的竹色。
西极猛然间犯起了驴脾气,杵着脑袋往后退,虽然中间隔着一道河,西极对乔珂还是有种很强烈的排斥··河水叫嚣着,介泽听不太清楚乔珂的声音,可这驴子又死活不愿意渡河,无措中,乔珂率先发话了:“阁主,不必渡河了,容乔珂看看您便好。”
多年不见,攒下的话一时半会怎么能说清楚,自己非得当面问问乔珂,介泽拽着马缰在自己手上绕了几圈,勒紧了西极示意这倔强的驴子渡河··西极还是死活不过去,眼看乔珂就要离开,介泽情急下对他道:“乔珂,你可愿意随我回去听闻你在那边过得不好,为什么不回阁中来”·乔珂没回话,背对着介泽意味深长地牵起了嘴角。
“乔珂,你就这样走了”介泽不明所以,偏偏西极使坏地原地打转,转得介泽满眼星辰··“乔珂乔珂你别走啊。”
人走远了,西极才停下来,消受不住折腾的介泽立刻下马,扶着西极按着太阳- xue -:“你这驴子要气死我吗”·西极应声打了个响鼻。
介泽:……·出来一遭,什么都没有问到,多年前的事情依旧没有头目,介泽只能悻悻地骑马回营··夜色浓了,远方驻地发出细碎的星火,如豆大的光点连接成片晕染了半边视野。
叔文带了一队人马出了营地,远远地瞧着介泽,他喊道:“昭朏·”·他怎么会来接应自己介泽疑惑地问:“叔文兄,发生何事了”·叔文落鞍下马,单独与介泽道:“快走吧,来不及了,去哪里躲都行,反正现在不要回来,将军正在气头上,你现在回去恐怕……”·介泽:“……“·叔文亲自将西极拉过来,把马缰强塞到介泽手里:“你受的屈辱够多了,是我对不住你,今天晚上我来就是为了给你做掩,快走吧,要是不想回来便别再回来了,跑得越远越好。”
介泽茫然中有些想笑:“叔文兄,你可能误会什么了·”·叔文急的有些失态:“我知道你不是心甘情愿的,你好歹也是丑阁阁主,怎么能……”他噎了一口凉气,怒其不争道:“我看着都替你窝火。”
介泽看着叔文,笑道:“我要是走了,你和熊甫定然会受牵连·更何况,我没有被逼迫,他不能把我怎么样,如你所言,我是阁主·”他刻意把阁主两个字咬得很重,然后潇洒地拍拍叔文肩膀:“今日,多谢叔文兄提醒。”
叔文轻掴介泽臂肘,一副怜惜样:“你真的今晚回去不等将军消消气”·介泽上马,无所谓道:“我倒要看看能把他气成什么样”·于是叔文闭嘴了,眼中满是目送壮士送死的敬佩。
“叔文兄,别这样看着我·”介泽看着远去来了一支寻找自己的军队,有些好笑地甩了甩缰绳:“我可能没有和你提及,后恒他是我看着长大的,再这么说,做事也是有分寸的,他不敢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叔文憋出两个字:“保重·”·介泽点头,迎着前来的兵士,策马赶回营地··……·压抑地火把哔哩啪啦迸溅着火星,一队沉默的兵士一路护送介泽回了营地,介泽刚下马,就有人来把西极牵走了。
实在是没人说话显得氛围有些诡异,介泽随便拉住一个面容冷俊的兵士:“后恒将军呢”·兵士不说话,低头退下了··倒是好大胆子,估计这些兵士得了后恒令才敢不接自己的话茬,介泽倒也没有追究手下人的不对。
营地里异常安静,承德和熊甫也没有出来,或许很少有人知道自己外出抱着一丝侥幸,介泽轻手轻脚地回了自己睡帐,并不是很想去见后恒··守帐的两个狗兄弟不在了,介泽心里一沉,果然没瞒过后恒,这家伙这次生气干脆都躲着不见自己了·介泽一掀帐帘,帐内漆黑一片,他摸索着点亮烛盏,放下了一口气。
“介泽,方才去哪里了·”后恒冷不丁的一句话,话里的冰碴子冻得介泽一激灵··“后恒”介泽猛地转身,后恒端正地坐在自己床榻上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为什么不提前和我说一声”后恒冷漠地发声··呵呵,和你说了我要是能走才有了鬼了·介泽虽是这样想,明面上还是恭恭敬敬地跪下来请罪:“将军恕罪,昭朏也是逼不得已。”
“有什么不得已的事情,为何不提前告知我”后恒起身向介泽走来,脸色依旧很不妙··陪后恒过完戏,介泽就收起了这副称臣做下的样子,他正要搭着后恒的手站起来。
膝盖一软,再次跪了下去··后恒欺身捏起介泽下巴,愤愤啃咬他,血腥气立刻蔓延在介泽唇齿间··“适可而止·”介泽警告后恒,推开他自力更生地站起来。
“我要是再想着给你时间,你是不是都跑去南巢那边了·”后恒眉目朗然,如果忽略那微红像是入魔了的眸子,介泽还是挺喜欢这副样子的··“可能或许会吧。”
介泽故意气他,准备看好戏··果然,后恒对南巢人有种特殊的愤恨,他深吸一口气,使力握住介泽的细腕,半拖着人甩到床榻上··甜文情有独钟年下古代幻想·介泽就势拖着后恒一齐倒下,同时一弹指,烛盏熄灭,帐内陷入黑暗。
“怎么还和小孩子一样管不好自己脾气,你真觉得我会跑了幼稚不幼稚·”介泽翻身捏着后恒的鼻翼,不让他呼吸,“你知道吗我现在不仅尝到了血腥味,还有那经久不散的苦味,说说,怎么办”·介泽倒是恶人先告状,后恒没憋住气,张口吸了些新鲜空气,介泽顺势封住他的唇,同他一起感受着口中的苦味。
“这东西怎么用”介泽轻车熟路地找到那瓶瓶罐罐,取了冰凉的一个塞给后恒,“免为其难容你尝试·”·“好。”
后恒沉沉地应了一声,有些急促地拽开叠好的锦衾垫到介泽身下,熟练地解开介泽的结··介泽打趣:“以前不该教你练目力,现在自讨苦吃·”·后恒正要说什么,外面破天荒地传来一阵嘈杂声。
介泽立刻警觉:“至少万人攻来我军驻地·”·被无数次的打断,后恒窝火地整好衣装:“真会挑时候,待我出去打发走这些人·阿泽,明日我若没有回来,你暂且去方度谷避一避。”
“好,我的将军啊,我为您披戎装如何”介泽娇俏一笑,“万一这次南巢全军覆没,我以后都没有机会看你穿重铠的模样了。”
没料到,后恒却忽然半跪在介泽面前,拉着介泽冰凉的爪子敷上自己的侧颜,他凝聚眼神,坚定中带着一丝不管不顾的热血气:“阿泽,等我回来,定当诏令三军,娶你为妻。”
“不需要这样,你的一世英名不要了”介泽扶起后恒,半推着他走出营帐:“战事紧急,现在别说这些……等等。”
介泽忽然心头不妙,强烈的预感使他快步趋前牵住后恒,腕间灵巧一转,将丑珠渡到了后恒手里··“这是”后恒指尖微蜷,摸到一手冰凉。
“黄泉路上行路漫,贺携手,共生·”介泽眼尾矢娇一挑,若即若离地附在后恒耳畔:“简单说,匀一下阳寿,拖累你一辈子·”·不求同生,或许可以同死,不会让留下来你那个人苦痛余生。
后恒眸间温柔若水,他亲昵地刮刮介泽的鼻头,承诺道:“好,等我·”·“好呀·”介泽轻轻松松回道,单手敛袖背在身后,藏起了腕间那一圈赤色。
直到目送后恒离开,介泽才扶额感受着延时的眩晕,轻轻笑了,自己阳寿不足一月,怎么舍得用共生术,拿后恒的命苟活于世··方才呀,只不过拿自己的不老命为后恒做了一个庇护,总之自己会先死,并且也有办法让后恒彻彻底底忘了自己……·半夜三更南巢人几乎倾巢出动,乔珂跟着南巢新王宏刀,前来与后家兵殊死一战。
介泽留在了军中,叔文和熊甫也随着后恒出兵了··又是一场不眠不休的战事,介泽也一夜无眠,沉浸在震天的喊杀声里,竟然体会到了一种融入俗世的喜悦··☆、师徒陌路·“昭朏军师,骠骑将军有令,请军师大人马上随军后撤,撤退到方度谷,堵住南巢兵的撤退之路。”
后恒第一日未能回来,天还未亮,承德派兵接走介泽,一起撤退到了方度谷一带·表面上率领不过几千的箭手在谷口设伏··介泽沉默地守着谷口,满地败草下掩盖住曾经的血迹,他忽然调转马头,冲着承德道:“承德兄,方度谷少说设伏不下三次了,再没有脑子的南巢兵也会留意此地,你不必听后恒的话,放我走吧,我知道战场凶险,但我实在放心不下。”
承德这段日子变得滞顿寡言,闻言只是抬眼点头,并没有做过多的阻拦,他派了一支精兵保护介泽,随后便由着他去了··西极马蹄扬起尘嚣,马蹄铁在龟裂的土地上印下一个半月形,介泽手心里尽数冷汗甚至打滑了手里的缰绳,面上却又是极端的平静。
万物萧条中,介泽身后跟着的一支精兵已经无法追上神速的西极·古战场上,哀倦的风里调兑着久久凉不下来的热血,沟堑里堆满了残肢死尸,里面没有介泽想见的人。
后恒与叔文他们本布了一局好棋,赶鸭子似得将南巢兵包围,本欲像肉夹馍一样来一个前后夹击……却没想到··介泽赶来第一战场,狼烟已经快要燃尽,对天不满地散着黑色的污气。
昏黑中,胜利的南巢兵清理着这一方残兵,经过箭雨的洗礼,密密麻麻的插满了一方土地,偶尔有几个没死绝的活人,南巢兵二话不说继续补上一刀,再将死人拖到沟堑里。
沟堑被填成了尸山··兵败最后,来了一场毒箭密雨,后恒身边的亲卫在危急关头翼臂相连紧紧将主帅护在中心,用卑微的身躯为他谋得一线生机··箭雨足足下了一刻钟,保护着后恒的兵士活生生成了人形草靶,灵.肉之躯非铁石,可依旧无人倒下。
介泽很快便找到了最醒目的这团人,敌军自然也注意到了介泽,几个清缴战场的南巢小兵没料到有人敢身不穿甲手不执锐的来此劫人·他们愣了片刻,果断对介泽群起而攻之。
长槊对准了介泽的心窝,一个满脸胡茬的壮兵抱着最大的恶意戳向介泽,他使力一击,脸上的横肉狰狞·长槊尖头重重一顿,竟然被介泽空手捉住,壮兵大叫一声,倚上满身气力将长槊推前。
古有空手接白刃,如今便有着徒手拦长槊的奇景,众兵看着眼前人文弱无力,本来抱着亵玩的态度,可现实却叫众人咂舌··如此情形,介泽理应抵挡,可他反而顺力一拉,一闪一瞬间,壮汉一个不稳顺力前扑,被介泽补了一脚摔了个狗吃.屎。
众兵士面面相顾,达成共识,一齐上前围剿介泽··一个倒霉蛋傻乎乎地第一个冲上前,还没来得及靠近介泽,便有一阵风自背后袭来,同时他膝窝一软,双.腿齐齐跪了下去。
介泽夺了长槊踩上这家伙的后背,在众人惊诧的同时,横扫长槊,泛着寒光的冷兵器划过南巢小兵们劣质的甲衣,膺前护甲纷纷脱落,没有伤及任何人的肌肤··甜文情有独钟年下古代幻想·“滚,我暂时不杀生。”
介泽丢下一句话,便没再理会身边进退维谷的小兵们··不知道是哪个人说了句,“总不能就这样回去吧”,小兵们立刻躁动起来,大着胆子提刀对着介泽的后颈就是一劈。
刀风带起了介泽的发梢,槊尖刺进了小兵的胸膛,小兵不可置信地想要回头,却再没有气力,他的同伴同样茫然地看着手里的兵器,大叫:“不是我·”·清理战后的都是一些新兵,没什么战斗力所以被派来善后,但是这等小事也办不好,他们回去还有命吗·反正横竖一死。
兵士们蜂拥而上,介泽再也由不得本心了,这一小块土地上终于也沾上了南巢人的血··清缴战场的兵士当然不止在这一处,不久,其余兵士被这个看似文弱的中原人吸引了目光,他们试探着从远处走来。
护着后恒的亲兵们以及死去,依旧保持着环抱的姿势,介泽生硬将外围插成刺猬的亲兵扯开,渴望在死人堆里找到活着的那个人··一个个面色或狰狞或平静的亲兵被扯开,介泽麻木地重复着一个动作,丝毫没察觉背后有人偷袭。
长着一张棺材脸的南蛮人背后皮革内缚了双刀,他反手一抽,两把刀像两条毒蛇瞄准介泽缓缓逼近……·一声利器扎入血肉的嗤声惊扰了介泽,一回头,一张死气的长脸出现在身后,手里的双刀近在咫尺,以及,刺破胸口裸.露出来的血红箭镞。
“放他走,就当我送中原老皇帝的礼物,还他后恒落叶归根·”乔珂放下手中的红漆雕弓,矜贵地高踞马上望着可以称之为狼狈的介泽··南巢兵适时地大笑侮辱介泽,介泽垂眸去探后恒的颈侧,已经了无生气。
“让路”乔珂眉眼皆笑,颇为礼遇地指挥小兵成翼状收归自己身后,“阁主,亲眼看着后恒再次死在自己面前,不知滋味如何呀”·咬得很重的那个“再”字使介泽稍微一滞,但他没理会乔珂,眼前的后恒甲衣外都是干涸的血迹,发丝结成了赭色硬绺,洁癖的介泽毫不在乎地凑上去贴了贴后恒冰凉带血的额头,像极了恋人的依偎。
“不疼的,疼就哭出来·”就像小时候安慰后恒那样,介泽左手搂着后恒,右手摸上了肩胛骨插着的那只毒箭,一咬牙,拔.出毒箭掷了好远··“回庆功”终了,乔珂侧过头横斜了死去的后恒一眼,一辈子普顿少言的他终于扬眉吐气,露出了真实的一面:“后恒,你早该死了。”
一道极重的掌风扇来,隔空将乔珂扇了一个耳光·清脆的巴掌声点燃了乔珂掩饰的高傲尊严,被南巢人奉为神灵的他在这一掌下总算明白了,无论是天命之师还是主阁大弟子,介泽从没有正视过自己,哪怕自己杀了他最在乎的后恒。
从始至终,介泽没有搭理过自己,自己从来没有得到认可·何等可笑,何等可怜,愚蠢的南巢蛮人一口一个天命之师,到头来,换不来介泽一句话··乔珂多年来的报复忽然没有了意义,方才的得意舒爽一股脑还给了苍天,他喉头咸腥所有斗志都化为苦水:“介明,你倒是骂我一句啊。”
当着属下的面,乔珂低声下气地哀求一句,把众人惊了一个遍··南巢小兵们耳语:“天师大人说什么他为什么求这个中原人”·介泽托起后恒一条臂膀,委身钻了过去,另一手探到后恒身后使力将他的重量倚在自己身上。
乔珂掐住自己心头,喉间呜咽,声线像濒死的老兽:“介明,你倒是说话啊·”·介泽发现拖不动后恒,于是就着方才的姿势,屈膝把人一抱,单手将后恒的脑袋推靠在自己心门。
乔珂拿来带着倒刺的鞭子,当空一甩,声音在空中炸裂,终于吸引了介泽注意··“在暗无天日的丑阁拿尊严换本事,再去光鲜亮丽的南巢拿本事换回尊严,是丑阁亏待你了,是我亏待你了,索- xing -你已经逐出丑阁,以后天大地大不要让我看见你,我们师徒情分早就断了。”
介泽唤来西极,将后恒护在怀里复又上马,扯缰··乔珂扔掉鞭子,咬肌颤动:“介明”·介泽临走时,冷飕飕地扔下一句话:“并非出师,是断绝师徒情分。”
看着烂熟于心的背影带着后恒离开,乔珂急火攻心,反手一抽拈弓搭箭对准了介泽的后心··五步,十步,五十步,百步,直至介泽驾马消失在视野里··弓箭烫手似得,乔珂一个激灵扔掉了这把弓,扬手朝着介泽打过的那边脸又是一个响亮的耳光。
这一耳光不比介泽打得轻,白玉冠斯文束起的一头墨发竟然就这样颓败地散开了,随后,他嘴角渗出一条血线··一众整肃的军队迎面奔来,介泽游离的眼光仔细一凝——季小公子和怀素带着季城来支援了。
同时还有承德派来保护自己的那支队伍··季小公子年轻气盛,季城主此次几乎派来了季城全部的兵力保护自己的独苗,一片黑压压的军队压来,雄姿英发的季小公子与怀素骈行至前:“昭朏,后将军他……”·“暂无- xing -命之忧。”
介泽牵起一个嘴角,示意无事,然后嘱咐:“南巢兵尚未退去,季公子先代我军杀敌,代我安置好后恒再来支援季城军·”·怀素依旧不管事地守在一边,清澈洞悉地眸子安静地看着介泽。
“多谢·”介泽与怀素同时开口,两人都是轻轻的话语,都是淡淡一笑··“战事紧急,昭朏,我先行一步·”季公子抽剑指向战地,高喊:“擒拿狗贼,守我土地。”
一片嘶吼声里,介泽聋得什么都听不到了,但又独独听到了后恒渐渐开始跳动的心,仿佛过了一场格外刁钻的寒冬,后恒的骨肉开始回暖··介泽腕间空落落的,那一圈红痕无声渗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介泽忽然放心地笑了。
·甜文情有独钟年下古代幻想·☆、河清海晏··马上颠簸,后恒身体逐渐回暖,肩胛上开始冒血,顺着肩臂滴在西极纯白的马毛上··介泽一手捞着后恒,一手持缰,手里的血污结块龟裂在行进中又被缰绳一点点磨掉,他眼睁睁看着后恒受伤心里不住泛疼,嘴里还要逞强:“小混账,从来不让我省心。”
后恒温热的手心覆住介泽手背,与他一同执缰同时将头微微地侧回一点,低声请罪:“阿泽,又让你担心了·”·后恒的碎发就着风挠着介泽鼻尖发痒,不知是回程颠簸还是有人有意为之,后恒的鬓角挨到了介泽的唇……·猝不及防被撩到,介泽捞着后恒的那只手骤然收紧,护食一般地在后恒耳肌上咬了一口:“现在我怀里的这个东西,是我的,谁也伤不了。”
后恒往介泽怀里脱力一靠,带着鼻音哼道:“大人,我疼·”·……还真拿他没办法··“这么活蹦乱跳看来是完全好了”介泽颇有深意地在后恒耳边喃喃:“你现在是个病人,打不过我的,最好乖一点。”
以前是个意外,阁主就要有阁主应有的姿态,自己应该居高临下地俯视后恒才对·想到这里,介泽觉得不为自己正名都对不起明城主这个称号··他正要逞能让后恒屈服,就听得后恒语气平淡道:“以前打完仗回营的时候,即使很疼也不能表现出来,手下人看着呢,主帅倒了,军心定然会乱,若是敌军乘势杀回来,会吃亏的。”
这闲说的一句话成功挑拨起了介泽的怜意,介泽心软得要命,甚至想直接就此把后恒带走,再不出现在这刀光剑影的战场上··眼看就要回营了,介泽一扯缰绳停住了马,认真道:“季公子前去与叔文他们接应,不出意外可以击溃最后的南巢兵,南巢内没了几个能打的大将,量他们也不能兴起多大的浪……我们别回去了,好吗,跟我走吧。”
后恒一怔··“乔珂,我自有办法收了他- xing -命,鬼烛这个人不再是南巢的狗头军师了,没了倚靠,南巢新王很快便坐不稳了,没有什么放心不下的。”
介泽说着便调转辔头,准备远离驻地··后恒握着介泽手阻止了他,笑着想:介泽这不负责任的样子倒像是回到了以前做明主的时候·他哄道:“别闹了,回吧,我还有事情没有交代完。”
西极不情不愿地调转方向慢慢载着二人踱回驻地··守卫望见了白马和它载着的主人,激动跑去传报,同时对众人喊道:“主帅回来了,主帅回来了”·不起眼处蹲着一个搭灶的小兵,在众人欣喜上前的时候,他停下手里的活计,牵了一匹与自己同样不起眼不合群的杂色马,借着取水的名义偷偷溜出了驻地。
小兵一路驾马疾驰嘴里神经兮兮地念叨着:南巢,乔珂,主人··后家军潜伏了整整五年,他终于完成了使命,心头激动手里也不住地冒着热汗打滑了马缰·自己也没想到,在最后一年,终于在韩城田地里见到了乔珂要的那个人,浅绿带黄衣裳,翩然驾马掠过自己身侧,将尘埃带起,入了自己眼睛。
终于,终于,自己能回家见妻儿了··他根本顾不得歇息,带着后恒复活的消息和假装的敬意飞奔去找乔珂,可当他来到南巢驻地时,那里确是一片肆意的火舌··“天师呢”小兵神思游离地扯住一个逃命的南巢人,一遍一遍问:“乔珂呢天师呢乔珂呢天师呢”·“后家军来了,天师早跑了,大王死了,你还回去干什么啊快逃吧。”
南巢大胡子好心提醒这个傻子一句,然后甩开他的胳膊,逃命去了··“天师走了,我体内的蛊毒怎么解我的妻儿还没等到我·”小兵受慢- xing -蛊毒侵害,神志恍惚,难怪这几日乔珂没有把推迟蛊毒发作的解药暗中送给自己,原来是跑了啊。
就在小兵神神叨叨时,乔珂迎面碰上了他,他立刻精神起来,眼里闪着希望:“天师大人,如您所料,后恒果然又活了,我的解药什么时候……”·“我知道了,辛苦了,这就给你解药。”
乔珂走近小兵,袖中一闪白光,小兵眼里的希望还没有退去,脖颈间便喷涌出淋漓的鲜血··最后,潜伏在后家军五年的南巢小兵倒在地上,心里怀揣着一个温暖的家,然而他全然不知道,自己的家早就没了,也不知道是可悲还是可幸。
乔珂坦然地合刀入鞘,夺过小兵的杂色劣马,扬长而去··……·季公子与叔文他们清缴了南巢老窝,归来时已是夜半,想着后恒身有伤势便没有前去打扰,一行人打了胜仗美滋滋地回营睡去了。
趁着夜深无人,介泽沐浴过后打着不放心后恒伤势的幌子溜进了后恒的睡帐,他谴退了守营的两个兵士,一本正经地来为后恒上药,各种类型的药··后恒肩胛上的伤口快要完全愈合了,介泽一边为他擦药,一边顾左右而言他:“你伤没好,我来吧。”
夜里介泽仗着二人睡帐相邻,只着了一件外衫便溜来了,此刻他的指尖竟比伤药还要凉··“怎么能劳烦你·”后恒捉住这冰得不似常人的玉指,按在心口暖了暖,“在明城那天的夜里,大人的手也是这样凉,就算喝了酒也暖不过来,好在后半夜……”·介泽思绪顺着这话语回到了明城,趁着他走神,后恒轻巧一拽,翻身把介泽摁在自己暖好的一隅。
陡生变故,摆放一边的药瓶哗啦啦倒了一些,后恒一手别住介泽的双腕一手取了白瓷药瓶,单指弹开软塞调转瓶口……·过了半个秋,夜里生凉,夜里的冷气更加肆虐,驻地的帐子被夜风吹得稍微发鼓,季小公子和怀素却丝毫不觉寒气,也不知道是谁的一句呓语惹恼了秋风,秋风变本加厉地在众多营帐间游窜,发出阵阵风吼。
甜文情有独钟年下古代幻想·可怜介泽受了哄骗涂了致聋的药物,此时的风吼是听不到了,床幔有规律地轻晃更是看不出风吹过的痕迹·好在他不再没有安全感,因为由心至身的充实由不得他想这么多。
如同身处在盘古未开前的混沌之中,无天无地无光无声,介泽周身温暖无惧秋寒··……·“俺说,哥呀,将军伤还没好,大清早的让他多休息一会儿不好吗”熊甫被叔文拖着来到了后恒睡帐前。
“昨日大获全胜,今天必须把这个消息告知将军,人逢喜事伤才能好的快·”叔文与熊甫停在帐外争辩··介泽终于恢复了听觉,极其灵敏的耳朵立刻捕捉到了帐外的声音,他瞬时起身,锦被滑落。
“躺好,被看去了该当如何”后恒将人拽回怀里,不想自己的人被别人看去了··叔文心中纳闷为何没有守帐的兵士,他掀开帐帘一低头,入眼是黄绿色的轻衫杂乱地委作一堆,立刻停住了步子。
熊甫跟在叔文身后进帐,没想到兄长忽然止步,结结实实撞在了叔文后背上··“哥,你……”熊甫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叔文捂着嘴巴推搡到帐外。
“哥,你怎么了,我们为什么不进去说·”熊甫呆头呆脑地问··“咳,将军有事在忙,嗯,昭朏也在,我们先去军帐里等候·”叔文虚握着一拳至在唇间轻咳一声,耳廓微红。
“出什么事儿了需要昭朏亲自去照料,不行俺要去看看·”熊甫又要入帐,被叔文一把拦住:“我以后再仔细与你道来,先走吧,听话。”
帐内··介泽这才后知后觉自己忘记带其余的衣物,光天化日,怎么出去惆怅间,后恒拿五指梳顺了介泽的青丝,细嗅他发间的馨香,像一只嗅花的猛虎。
“怎么见人”介泽杵在后恒怀里,感觉到后恒为自己一颗一颗地按着脊骨骨突,经过一番折腾,腰好腿好身体好的介泽没有太难受,他含混道:“今早我可能还需要沐浴。”
……·秋日,碧空如洗,得胜的众人在帐中等候后恒许久··像往常一样,介泽跟着后恒就要进帐,前面忽然伸过来一只手不容争辩地牵起了介泽。
“想好了不怕汗青留污后人如何看你”介泽驻足,眯起好看的眼睛,笑着看后恒··“我爱你,胜于世间的一切。”
后恒将五指探入介泽指缝,紧紧扣住,“这一仗消除了外患,陛下定然容不下我了,丑阁阁主明城城主介明大人可否考虑收留我一辈子”·“我家没那么多粮食。”
思维发散的介泽刁难道:“你得上缴一颗真心才能赔偿我的损失·”·“委禽奠雁,配以鹿皮,红烛催妆,青庐交拜可好”后恒托起介泽的手,低头亲了亲他手背:“收留我,稳赚不赔。”
“好,成交·”介泽笑得很甜,腕间很疼·只因为丑珠将尽,里面压制的万千恶灵灼烧着自己的宿主,万物皆是欺软怕硬,邪物仿佛知晓了介泽寿命将尽,所以更加折磨他。
二人一同进入帐中,从始至终没有分开双手,并同入座后,叔文行礼后率先发声:“将军容禀,今有两件喜事禀报您·”·南巢被剿,众人皆知,当是第一喜事,那第二呢熊甫摸不着头脑,傻愣愣地看叔文,只见自家兄长隐晦一笑,道:“明日便是良辰吉日,宜嫁娶。”
按理说此事不该这样紧急,叔文盲猜后恒等不及了索- xing -为他提议,虽说是匆忙置备,也是情势所迫·陛下疑心重,难免不会在后恒班师回朝的路上清除祸患。
出于私心,趁着自己和熊甫还留在军中,他很想要看看二人修成良缘··季公子喜形于色,亲身目睹喜事怎能不捧场他拊掌大笑道:“我和怀素刚好赶上了这宴席,一定得抢后家军几壶好酒喝。”
怀素一拱手,难得将祝福之语溢于言表:“我二人代季城百姓祝贺将军蓝田种得美玉,望您与昭朏琴瑟和同,好合地久·”·熊甫后知后觉地注意到了后恒与介泽牵着的手上,他激动不已地大笑:“俺就知道将军是心悦昭朏的,果真等到这一天,好啊”·介泽浅笑颔首:“以后不是昭朏了。”
众人疑惑下,他语气如常道:“某介明,单字泽,丑阁最后一任阁主·”·后来,后家军中传出消息,丑阁阁主化身军师与众将一同平定边患,最后,竟然与后家主帅喜结良缘。
消息过于浮夸,百姓出于猎奇心理将这件事越传越广,后家军还没有回京,消息便传到了京城,茶坊间的说书人甚至编出了一场盛大恢弘的故事··秋冬交替,天气乍凉,陛下病倒了,消息被嘴碎的宮人带到了宫闱里。
病榻上的陛下摔了药碗,不感念后家平患之功,反而气极了后恒私自结缘,迎娶之人还是自己派去的丑阁阁主·老皇帝气得不住发抖,双手撑起半个身子,对着手下人暴呵一声:“传我令,速速召后恒回宫见我。”
干枯如木枝的两条手臂支撑不住半朽的老骨头,老皇帝就要向后跌倒在龙榻之时,何公公碎步跑来小心地将陛下搀扶得躺好··“何盛,丑阁阁主背信弃义不守约定,你派人……”陛下喉咙间发出呼噜噜的响声,何公公立刻识相地轻拍他的后背同时取来一旁的龙纹盂盆。
陛下他吐出一口浓痰,大口吸着新鲜空气,就要接着发号诏令:“你派人把……”·何公公及时道:“陛下,您不觉得阁主这是诱敌之计趁着后恒放松戒备岂不是更容易得手”说完,他又唯唯诺诺地低下了头。
老皇帝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点点头随后闭了眼,好生休息了··冬初,趁着寒冬还没有来,军中还没有置备冬装,后家军清理了残余的南巢势力后班师回朝,胜利的喜气好像冲淡了寒气的影响。
甜文情有独钟年下古代幻想·帐外带回一股冷气,后恒带着一身寒气进入帐内,床帐内介泽睡得安好,只是眉头皱缩像是入了魇··“阿泽,起床了·”后恒将手捂热后为介泽抚平眉头,又隔着锦衾把介泽扶起来搂在怀里。
锦衾暖不热介泽,怀里的人呼吸声小得可怕,经过这一通折腾介泽居然还没有醒来·后恒呼吸一紧,低头在介泽耳边唤他名字··梦里介泽感觉到后恒的气息打在自己耳畔,饶是他意识极度清醒也无法醒来,他忽然知晓了死亡的感觉。
平平常常的一晚,陷进梦魇里去便再也睁不开眼了,然后接受世人哀悼,最后被世人忘却··“嘶·”·手腕忽然一阵刺痛,带着灼烧的痛感,活生生把介泽从梦里揪了出来。
“后恒·”·“我在·”后恒捉住介泽的腕,心疼地圈住他··“丑阁中还有一些未处理的事,我可能需要回去一趟。”
介泽掀开身上搭着的被子,拿手贴在后恒穿着的薄甲上··薄甲上覆了一层寒气,介泽的手也不比寒甲热多少··后恒把介泽的手拢在手心里温着:“有什么急事,我陪你去,不出半月军队便能回京了,到时候……”·“很急,等不到那时候。”
介泽抽出手,开始动手解后恒身上的甲衣··看着介泽解衣颇为费力,后恒帮他拆掉薄甲丢在一边,然后温声细语道:“好,需要多久·”·介泽没说话,搂住暖融融的后恒把他扑倒在榻上:“不会很久的。”
帐外寒气逼人,帐内两人丝毫不觉凉气,介泽终于暖了过来疲惫地枕着后恒的胳膊··“说实话,你是不是要去处理这东西·”后恒把手从被子里探过去寻到介泽细腕上的七丑珠,把珠子从他手腕上退了下来,“为何不把它直接扔掉,这珠子拖累了你这么久。”
“扔了的话,丑阁弟子的命都会被珠子取走·”介泽看着后恒手里的珠子,本就不带任何攻击- xing -的脸庞更加柔和:“在明城时候,你固执地要成为丑阁弟子,可是一旦入了丑阁,你就没有下辈子了。”
“阿泽,这东西以后不会拖累你了·”后恒穿整好衣裳,俯身撑在介泽身侧轻轻含吮着他薄凉的唇··介泽勾住后恒脖颈,笑问:“什么叫以后不会拖累我了你带丑珠到哪里去”·后恒不说话,卖乖地凑过去索吻。
“□□无效·”介泽拿指尖抵住后恒的脑袋:“老实交代·”·“你猜,猜对了就告诉你·”后恒和介泽相处得久了,言辞颇有介泽的味道。
他拿被子把介泽裹起来,顺手扯走挂着的狐裘同时握着丑珠出了帐子··“小混账·”介泽翻个身将被子松开然后胡乱裹上外衣出了帐子··帐外,一抹竹色身影旁边还有一个红衣服小姑娘,后恒背对着介泽正在与这二人交谈。
介泽急匆匆地跑过去,只听到一句:“我会照顾好丫头的·”·乔珂接过七丑珠,揉乱毒丫头的一头小辫子,对着衣衫不太齐整的介泽行了一礼就要转身离开。
“乔珂,带丑珠何处去”介泽远远地问··丫头领路拽着乔珂走,乔珂步履有些不稳,没有回头,他的话被寒风吹得散了,介泽没有听到大弟子最后的话——“乔珂做了半辈子错事,无心害了阁主,今当协同丑阁诸位弟子夺下皇室宗庙换阁主一世无忧,了却半生之愧。”
“他说什么”介泽在冷风中冻得打哆嗦··后恒掀开狐裘把介泽整个包进去,温声道:“乔珂曾经闯过禁阁,知晓了丑珠害世的秘密,放心,丑珠的事就交给他。”
京城怕是有一场大乱了,介泽埋首在后恒颈窝,翁声翁气道:“对了,我有一件事需要自首,其实当初入世随军只是因为与皇上做了交易,也就是说……为了杀你。
血契还在我的手里,你或许得被迫隐姓埋名了·”·“好事,不然我还得等,仗还得打·”后恒摸着介泽的发,深深吸了口气··“等等,什么叫仗还得打”介泽听出了猫腻,目光凌厉地瞪后恒。
“当年,乔珂奉你之命将我逐出明城,出了明城我想到你曾经说过要我做个斌臣玩玩,就去……”·“奉我之命”介泽气笑了,他咽下一口气,硬生生地质问:“我留书一封意义何在不要你乱跑,你倒反其道而行之。”
后恒一怔,俯首与介泽四目相接,二人顿时清明了事情的原委··多年前的一场荒唐□□后,介泽收到了丑阁的召唤,他害怕后恒离开便为他下了迷香,同时以防万一便留下一封书信,没想到留下的书信被乔珂毁掉,乔珂甚至装作受介泽的命令驱逐后恒。
不明所以的后恒自知做了错事,再加上年少青涩,只能羞愤离开明城··而他刚走,明府便被乔珂烧了个精光,等介泽意识到调虎离山计赶回来时,明府早已幻灭,误以为后恒在睡梦中死去的阁主介泽拿阳寿为后恒还魂,而后恒尚在人世,当然不能还魂。
介泽一时气极郁结身亡,丑珠多次为介泽复生后依旧除不了他的心病,只能使他失忆··失忆的阁主浑浑噩噩回了不见天日的主阁,后恒后知后觉上了当,前去丑阁却见不到阁主。
而南地边患起,身为斌臣,他作为主帅前去平患,乔珂无处可去便去了南巢与后恒对着干··“乔珂他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如此大费周章”介泽有些头疼地责怪弟子的不懂事。
“按他的话说,当初老母病重时,他来明城打探阁主可起死回生的传言是否为真……也就是你抛下众弟子和我去采梨花那次·”后恒说着自己也觉得理亏,主动承认:“这事也赖我。”
“难怪,乔珂少时便是闻名的孝子,也正是如此才被丑阁收为弟子·”介泽附和··甜文情有独钟年下古代幻想·“他下了一个赌,若是你重来一次还能毫无规章地偏袒我,算他时运不济。”
后恒提及当年的傻事,有些不忍回忆,忽然,他又想到了什么,倒打一耙介泽:“你何止偏袒,说实话,你是不是拿自己的命抵我的命若是我放你离开,你是不是又要舍身献给丑珠”·“唔……不提这事。”
介泽一窘,岔开话题:“那丫头跟着去凑什么热闹”·“丫头说乔珂有恩与她,她等了很多年,现在想要跟乔珂去京城,我不该制止的。”
后恒说完,言简意赅地评论:“女大不中留·”·“随她吧·”介泽躲在狐裘里搂住后恒的腰,笑说:“现在考虑考虑你怎么个死法”·.·不到半月,在距离京城十里的地方,定远将军后恒与他的军师去山间散心,不料途中遇到凶兽惊了马,双双坠崖。
二人灵柩回京时,百姓沿街跪迎将军回家,千人痛哭万人空巷,皇上更是扶柩哀思爱臣……·“哥,当时那情景,俺看了都想哭,太感人了·”熊甫牵着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马上载着一人,那人模样俊秀书生风骨,正是叔文。
叔文朝熊甫后背掴了不重的一掌,薄嗔道:“哭什么哭,傻不傻·”·“哎,好饿啊,早知道当初不辞官了·”熊甫甩甩马缰闲说道。
马不慌不忙地向前,叔文望着前面云雾缭绕的山,道:“正好,去他俩那里蹭饭去·”·“俺说,丑阁散了,介泽他们本来富可敌国偏要散尽家财,我们几个里面也就承德兄最有钱了,被封为了主帅,也不知道他过得好不好。
这么长时间了,他也该走出来了吧·”熊甫抚着枣红马的茸软的毛,想了很多事情··“熊甫,我怎么感觉你变得谈吐不凡了呢”叔文歪着头打趣一句,又恢复一本正经的样子道:“承德兄,好美人白马,看似花心,其实深情的很啊”·“哥,你就不能夸夸俺吗”熊甫佯装生气,丢下马缰向前走了。
前面半山有一匹正在吃草的白马,听到动静后,白马极快地冲下山来,长长地嘶鸣一声,响彻山谷,青山覆雪,惊起几只冬鸟···
(本页完)

--免责声明-- 【世有丑阁 by 明夷待访(5)】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