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晕华珠贰 by 横汾山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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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晕华珠贰 by 横汾山鬼
强强江湖恩怨异能文案·九宫八卦乾坤盒失踪,日月晕华珠突现东运派,幕后黑手是否便为正义盟江湖各派各怀鬼胎,九霄玄宫又会做出什么举动·名中带水的“龙人”叶涩身上隐藏着怎样的秘密失去叶涩,几乎封闭了思考能力的水怜寒何去何从身穿白衣手拿折扇的男子,和宁缺一模一样的长相,是双生兄弟还是双重- xing -格亲情、友情、爱情,赤心一片舍疏狂如何抉择·“尘埃落定,叶涩,别留我一人……”·内容标签: 强强 江湖恩怨 异能·搜索关键字:主角:水怜寒叶涩 ┃ 配角:宁缺舍疏狂 ┃ 其它:异能江湖恩怨·第1章 千里香·秋意起,心转涩,化为愁。
日月晕华珠出现在东运派的消息一传来,叶涩与水怜寒首先想到的是舍疏狂·日晕珠极其稀有,出现一颗已是奇迹,怎会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连续有两颗现世若东运派的那颗是真,说不定便是舍疏狂藏于九宫八卦乾坤盒里的那颗。
如此一来,舍疏狂很可能已遭毒手··为了舍疏狂,为了日晕珠,更为了解救极可能被叶追情掳走的叶涩,水怜寒必须尽快赶去东运派·然而,他刚出九如山便被一人拦下。
那人中等身材约三四十岁,和颜悦色地抱拳行礼后,口中说着“我家公子让小的将这个交给您”,双手递出了一张纸片··水怜寒接过来,打开一看,赫然上书六个大字——叶涩在如愿楼。
字体潦草,纸张破边,似是随手写就·水怜寒瞳孔一缩:“你家公子是谁”·那人微微一笑,轻轻摇头,毫无预警突然后退,竟是轻功卓绝眨眼而逝。
水怜寒不会浪费时间去追一个传话的下人,他低头又看了一遍纸片,纵身往西北而去··不管给他传话的人是谁,不管他的目的是善是恶,只要有一丝可能会找到叶涩,他就会毫不犹豫前往。
刚至镇口,水怜寒倏地止住了身子,一人立于拱门之下,背靠石墙缓缓朝他转过头来,白衣胜雪··水怜寒看着他没有动也没有出声,那人将折扇抵于唇边,道:“此去如愿楼不论吉凶一来一回至少要花费两天时间,你真的想好了”·此时各派定然都在赶往东运派的路上,此地又离东运派颇远,两天时间或许会让他错过大事追悔莫及,但他既许诺过要保护叶涩就一定会遵守誓言。
没有回答他,水怜寒沉声问:“你到底是谁”·白衣男子哼笑一声:“我是谁重要吗”纵身而起:“你可以叫我宁缺。”
水怜寒拔身跟上,此为去如愿楼最近之路,他既在此等他,他便要看看他到底有何居心··长鞭夹杂着劲风呼啸而来,玄铁精制的镣铐哗啦晃动了一下,叶涩垂着头承受着奔袭而来的疼痛。
被抓来这里已经多长时间了长时间的折磨和一次次的昏迷让他混淆了时间概念·厉喝声从远处传来:“你哭不哭”·叶涩费力地扯动唇角,露出一抹嘲笑。
所在之地和敌人是谁,他早已猜到,只是想不透他的血有毒和他的眼泪能解毒的事情不知是谁给泄露了出去,更费解的是貌似泄露秘密的人还传达了物理刺激出的眼泪有毒,只有自发流出的眼泪才是解药这样错误的信息。
知道他身体秘密的人虽不多,但知道“龙人”秘密的人或许并不少,所以尽管在此受着这样的折磨,他也不想猜忌到自己的朋友身上·何况那泄露秘密之人很显然并不是想帮如愿楼,而只是想让他多遭点罪。
既是如此,他便忍着、等着,要么他死,要么敌人露出马脚让他逃脱·想要让他因疼痛而流泪等来生吧··再次皮开肉绽,连不受意志控制的痛呼声都细弱蚊蚋,叶涩无力地栽倒下去,却被镣铐拉住,如同等待风干的腊肉般被吊住了身子。
房门被推开,行刑之人躬身唤道:“尊使·”·如愿楼尚存的三尊使之一白心,看了一眼叶涩,一脚踹开手下怒斥一声:“没用的东西给我泼醒他”手下慌忙连声称是,护好全身的皮肤,提了桶水朝叶涩兜头泼下。
昏迷中的叶涩轻微地挣动了一下,眼皮很重,根本无力睁开··白心吩咐道:“再泼拿辣椒来”被赤眉得知他藏匿了叶涩虽不是好事,但若不是赤眉提点他也不会怀疑那人所言。
物理刺激出的眼泪是否真有毒,拿人一试便知··去拿辣椒的手下尚未返回,另一名手下却急匆匆赶来,禀道:“有贵客到,赤尊使请您前去议事·”·皱眉看一眼叶涩,白心吩咐行刑者:“用辣椒熏他眼睛,把眼泪给我接好了”·“遵命”如愿楼手下对待命令从来不问缘由,只懂执行。
白心离去,拿辣椒的人回来,正欲将辣椒交给行刑者,却突然被一剑穿心··行刑者反应够快,然而手中长鞭刚刚甩出整个人却被定住了般不动了·水怜寒侧头躲过力道未尽的长鞭,把剑从杀手胸前拔出,又毫不犹豫一剑刺穿了行刑者的心脏。
身后七八个杀手的尸体横陈在地,这些杀手虽不顶尖但也不弱,却无一人知道短短刹那间发生了什么事,也无一人来得及发出呼救··水怜寒抬眼往前方看去,一丈开外,叶涩满身是血地被半吊在墙上;一丈之内的地面上,也满是星星点点的血迹。
知道他的血有毒,全副武装的行刑者选择了长鞭作为行刑工具,于是把叶涩的血溅满了刑室··水怜寒奔到了叶涩面前,双手朝他伸过去,却又颤抖着紧紧地握成了拳。
“叶涩……”轻轻地唤出他的名字,声音比寒冬中瑟瑟发抖的乞儿还颤抖得厉害··他的爱人受尽折磨、满身是血,他却连一个拥抱都无法给他·强自镇定下来,脱下衣服拿在手中,然后闭眼运气,抽剑砍断玄铁镣铐,在叶涩倒下之前用衣服裹住他将他接到了自己怀里。
强强江湖恩怨异能·然而新鲜的血液瞬间就染红了衣服,尚未感受到抱着他的实感,水怜寒便又迫不得已放开了他·恨极了自己·起身去杀手身上扒衣服,却听到了一声细细的呼唤。
“水……怜……”·“叶涩”转身回来,他- shi -漉漉的长发遮住了面庞,不确定头发上有没有沾上血液,不敢替他拨开,水怜寒狠心回身去剥衣服,语气急促地说着:“我在这里,叶涩,你挺住,马上就带你离开。”
想要唤住他的意识,因为他是如此地恐惧··几乎变成血人的叶涩……不敢想象他到底受了多重的伤··行刑者身上虽全副武装,然而只能防住飞溅的血液,却无法裹住全身是血的叶涩。
尸体被人发现,有杀手围了过来,门口被堵住··水怜寒用几层衣服裹住叶涩,抱起他直接冲天而起·泥瓦纷落,就这一阻挡,水怜寒已遥遥离去·几个杀手坠在身后,水怜寒回身看到了一抹白影,抱紧叶涩冲入了一户民居。
他需要,挡雨的油布··那个宁缺,很奇怪·较量般,两人一路未歇地到了如愿楼·宁缺指给他方向便自顾自消失了·若不是来帮他救叶涩的,他有必要刻意跑一趟如愿楼吗方才,又为何出手相救还有,为什么总是挂着微笑的他,不笑了·摇头抛开关于宁缺的疑问,水怜寒用油布裹了叶涩,快如闪电地飞身离去。
此处为如愿楼地界,他必须先带叶涩离开··奔逃之时不觉累,逃离危险的时候一放松才发现早已力竭·如愿楼的杀手名不虚传,叶涩被救走,三大尊使发了怒,派出搜寻的都是顶尖好手,然而叶涩必须尽快被施予救治,水怜寒无心与他们动手,只有拼命逃跑。
甩开所有追兵的时候天色已经全暗了下来,此处人烟稀少,远处似有房屋灯光如豆,水怜寒紧抱着依旧昏睡的叶涩几乎是踉跄着来到屋前敲开了房门··这是一家猎户,四口之家,小儿尚在哺乳。
主人惊疑不定地看着水怜寒和他怀中之人,水怜寒疲惫地道:“我们被狼群围攻……”·一听如此,善良的猎户也无暇再细究其他,忙将两人让了进来。
将大儿子赶到自己与妻子的床上去,把床让出来给了叶涩··小心翼翼把叶涩放床上,水怜寒掏出一块银子道:“麻烦你去打些水,再烧些热水给我,还有,请给我一件衣服。”
叶涩伤势如此之重,一家人全无了睡意,猎户拿着火把去打水,妻子点起炉灶,大儿子便去找衣服··叶涩在九如山制的药水怜寒全都带在了身上,逃跑期间给叶涩喝下了续命参,也草草撒过止血粉,现在虽有伤口仍在流血,但大部分伤口已经被血块凝住了。
大儿子找来衣服放一边,见叶涩一动不动脸色惨白,不由得轻声问:“他还活着吗”·水怜寒没有回答,他用油布包住手,沾了水狠着心从叶涩身上往下撕衣服,伤口太多,里衣几乎整个被黏住了,再心疼,他也必须给他撕下来。
叶涩的身体轻微地弹动了一下··“哎他醒了”见叶涩眼皮动,大儿子高兴地伸手就要摸他··“别动”低斥一声用胳膊扫开他的手,水怜寒道:“有猎人在狼群附近下了毒,他不小心摸到了,现在他的血里全是毒,碰到一点,便会死。”
大儿子吓得慌忙抱住了胳膊,恍然道:“难怪你要用油布包着手·”接着又义愤填膺:“什么猎户这么不道义打猎归打猎,但用这么狠的毒伤到自己人就太可恨了你们肯定不是在附近受的伤,我们这里没有那样的猎户那你们是在哪里受伤的我告诉我爹让他也防着些,有时候打猎会走很远的,说不定就会碰到。”
水怜寒没有回答,热水烧开了,但这里没有洗澡的木桶,又不能去河里洗,水怜寒只好把床单被子撕成小块,一点点为叶涩擦去血迹··大儿子气愤地向父母报告那可恨猎人的事,猎户没有接话,只吩咐他去看着弟弟点。
明白他早已猜到叶涩是被仇家所伤,水怜寒手下继续擦洗,低声道:“不要让我动杀心,该怎么做,你们知道·”语调寻常却带了浓重的警告··妻子吓得紧紧拽住了丈夫的衣袖,猎户扯开她道:“烧水去”·给叶涩上好药,换上干净的衣服,沾血的东西都拿去烧掉,血水挖坑埋掉,水怜寒终于稍微放松了些。
然而叶涩很快便发起了烧,水怜寒彻夜不眠地给他换着手巾降温,猎户夫妇也一夜未敢睡··半夜叶涩醒了一下,睁开迷蒙的眼睛看清楚水怜寒,露出了一抹浅笑,很快便又闭上了眼睛。
此处并非安全之地,水怜寒也不能连累了猎户一家,是以天将明便抱着叶涩离开了这里,留下了一句真诚的“谢谢”··叶涩虽全身是伤,好在行刑之人只想让他受皮肉之苦并未伤及筋骨。
叶涩自制的疗伤药对伤口愈合很管用,麻烦的只是他失血过多,全身无力、过多昏迷和一直发烧··不能再回大革镇,水怜寒一路乔装打扮,带着叶涩有惊无险地躲过头两天的追捕,直到第三天追捕的势头才减了下去。
如愿楼不达目的不罢休,何况叶涩还是事关三尊使- xing -命的关键人物,搜捕不可能这么简单结束,水怜寒怀疑是欲擒故纵,更加小心翼翼防备,然而直到他与伏伯派来的人接头后还没遭遇如愿楼袭击,这才相信或许是楼内有变才放松了追捕。
伏伯的人带来了两个消息:第一,又有两名游侠以与过岐山、于命相似的死法死去,不同的只是身侧的字迹变成了数字“十九”“十八”;第二,各门派不日便会齐聚东运派,为防错过伏伯已先行赶去。
水怜寒让人传话给伏伯,千万不要轻举妄动,返回屋里发现叶涩已经醒了过来,忙过去把他扶起来,回身便要去倒水··不期衣袖却被叶涩拉住了,疑惑转身就见他睁着清亮的眸子道:“我已经没大碍了,咱们赶去东运派吧。”
坐到床沿上,把他的手握在手心里,水怜寒道:“养伤为重,东运派不去也罢·”·强强江湖恩怨异能·叶涩静静地看着他,良久,垂下了眸子。
是他拖累了他··不忍他自责,水怜寒抬起他的下巴来,轻轻地把唇覆了上去··摩挲着他的嘴唇,嗫嚅出声:“是我没有护好你……”·伸手抱住他,头搁到他的肩膀上,叶涩问:“你能自己去吗”·怕弄疼他,只有虚虚地环住他,水怜寒用嘴唇蹭着他的耳朵,几乎是有些懦弱地轻声道:“我不想……”·不是不能,只是不想。
现身东运派的日晕珠固然可能是重要的线索,但此刻他却更想呆在叶涩身边,想从复仇的重压下偷得一日闲··“叶涩……”叫出他的名字,却说不出后面的话来,于是便又步入了沉寂。
失去叶涩的恐惧,即使在拥他入怀的此刻依然攫住了他的心·他真怕,一旦分开便是永别··“千里香·”听不到他的后话,明白他有苦难言,转移话题般叶涩说出了这三个字。
唇角勾起一抹笑容:“《奇珍解》上记载了一种奇特的香料,千人千香·相恋之人双双佩戴,远隔千里也能感知到彼此的存在·”·“千、里、香……”咀嚼着这三个字,水怜寒缓缓闭眼又缓缓睁开:“我会找到它。”
日晕珠既为实物,千里香也绝非杜撰··轻轻一笑,叶涩推开他,看着他的眼睛道:“休息一晚,明日出发·蜗牛错过了森林盛会,也有残羹冷炙可捡拾。”
晚去总比不去强··相处这些时日,早已明白叶涩虽为人随和,却是一旦决定就绝不悔改之人·他既已说出此话,就算用点- xue -定住他,他怕是也会想尽方法逃脱。
与其这样,还不如慢慢前行··明白他已同意,想到日晕珠之事,叶涩轻叹道:“但愿不是舍疏狂的那颗……”·水怜寒不置可否,换个姿势,轻轻将他揽入了怀中。
最形迹可疑的人,是宁缺··此前两人细想过前后发生的事情,都不敢对宁缺的身份妄下断语·他是过岐山特意请来的人,却又帮叶涩击退了黑面;他一路对舍疏狂纠缠不舍,却又因一点小事就甩手离去;他出手将叶涩打晕使叶涩被关入如愿楼,却又带水怜寒前去相救;几十个相处的日夜他唇不离笑,再相见却惜笑如金。
他与叶追情,叶追情与正义盟,到底有何关系无从知晓,只能搁置··事到如今确信的只有一点:如愿楼尊使白心,再见之日,便是他授首之时·作者有话要说:说好上部结束就接着开下部的,可为了构思情节及犯懒,竟然生生拖到了第二年……那个,上部的情节还记得么回头一看上部真的是裹脚布,下部争取简练一些让情节紧凑一些饱满一些,话说简练了还能饱满吗出场人物会有些多,才疏学浅,尽量写吧。
努力三日一更,每更五千·望支持·PS:前段时间JJ□□,把我《左右相思》锁了,申诉开锁后,发现评论被吞了好多,连盐酱的长评都消失了我此生第一个长评啊……顿时万念俱灰。
第2章 百合珠·东运派,雄踞中原东北区,无论从财力、人力还是势力范围上都是实至名归的东北第一大派,却因为靠近藏于长白山林的九霄玄宫而一直不敢居大·九霄玄宫若想夺天下,第一个要抢占的便是它东运派,正因为明白这一点,世代掌门才都以居安思危为铁律。
这代掌门张边生一掌打天下,内力继无穷,无人出其右·然而虎父犬子,儿子张问虽长得人高马大一表人才却是资质平平面善可欺,迫得老爹对师弟谢乔偏袒爱护,导致帮众有事只知请教谢师兄,无人会问少帮主。
对于此事张边生亦无能为力,身为掌门居安思危自是要着重培养有用之人,可身为父亲还是每每恨铁不成钢暗自垂泪·若还有其他子嗣还好,可惜偏生就这一根独苗,若长子张齐还在……·东运派的老掌门是心思深沉之人,尚在世时便拟定了与东南的百里派联盟同九霄玄宫形成犄角之势的策略,为此特意与百里派交好,时不时带子孙去百里派做客,有意促成联姻。
两家孩子一起长大,东运派长孙张齐便自然而然娶了百里派的孙小姐孙香罗·可惜的是两家老掌门去世后,张齐也一病不起英年早逝,只留下了一个儿子,取贱名路人,希望他能健康长寿长大成人,幸得如今已是八岁孩儿,无病无灾。
而今日晕珠突现东运派,幸也罢不幸也罢,树大招风东运派不得不敞开胸襟学过家山庄迎接外客·此时掌门张边生正带领儿子张问、爱徒谢乔于大门外迎接亲家孙曾一行。
百里派掌门孙曾武功亦是以掌见长,膝下除了长女孙香罗之外,还有长子孙方达、次子孙碧文及妾生的两女一子,但由于他偏爱小妾,一直将其藏于闺中,爱屋及乌两女一子也保护严密,甚少有人见到。
张边生遥遥见亲家走来早已喜笑颜开迎了上去,眼角余光瞥到亲家身边立着一人,虽用斗篷遮面也看得出俏生生身段,不由多看了一眼··孙曾也是忙忙走了过去,两人一番寒暄,握手前行甚是热络。
东运派少掌门张问凭着高壮的优势一眼已看到了跟在孙曾身后的叶语声,待两位掌门走过后便迫不及待地跨到他面前,咧嘴唤道:“语声·”·叶语声睨他一眼,随手往他怀里丢了个火球,张问笑嘻嘻接住,明知是幻象还宝贝似地捧着,凑过去附耳道:“我把房间打扫好了,你还是住我那里吧”·叶语声一边往前走,一边目不斜视道:“不行,这次有任务在身,我得在掌门身边随侍。”
张问闻言一瞬黯然,正欲开口说什么,谢乔却走过来插话道:“语声,好久不见·”·当年张老掌门带孙儿去百里派的时候,百里派的孙辈就只有孙香罗,后来长到七八岁,孙曾大夫人捡了个叶语声回来做了派里弟子,又喜得长子孙方达,张家二子才觉得有意思起来。
几年后叶语声渐长,孙曾便派他前去东运派还礼,一来二往叶语声与东运派其他子弟也熟络起来,其中就包括年龄相仿的谢乔··强强江湖恩怨异能·叶语声露齿一笑:“好久不见。”
谢乔笑笑,低声道:“知道你这次肯定跟孙掌门住一块,我特意给你挑了间好房子,由我亲自布置,包你满意·”·叶语声顿时眉开眼笑,打个响指一朵大红的山茶花便盛开在谢乔面前,口中说着:“谢谢。”
谢乔作势捂住花朵,照旧低声道:“你的能力还是别乱用了,你知道……”·他没有接着说下去,叶语声却了然一笑,手一挥花朵已消失,张问手心的火焰也随之消散,惹得他看着手心怔了那么一瞬。
叶语声和谢乔还在开心地说着什么,两人时不时靠近低语,张问便听身旁一个弟子道:“都是掌门得意弟子、人中豪杰,果然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真羡慕啊~~”·张问愣了下,嘟囔了一声:“是啊,真羡慕……”·到了为东运派安排的住处,不等掌门下令,叶语声和谢乔已分别吩咐手下们下去,两人则跟着掌门进了孙曾的房间。
门关上,张边生看到那身穿斗篷之人还在,不由得问道:“这位是……”·孙曾道:“容我介绍一下,这便是我爱妾,娘家姓文·”·孙曾小妾姓文,名如卿,此时便揭开斗篷对着张边生盈盈一拜道:“见过张掌门。”
声音纤细温柔,长相温婉可人,面上看来也不过是桃李之年··张边生点头一笑,却猛地一顿·这人,似乎在哪里见过·此时孙曾已转向文如卿,吩咐道:“你先下去吧。”
文如卿微微一笑,又向张边生行了一礼,便往里屋走去,斗篷飘动,张边生才发现原来她的怀里竟然还抱着个孩子,只是孩子太小又被捂得严严实实,乍一看还以为是个包袱。
孙曾主动解释道:“如此盛会她非要前来凑个热闹,你知我向来疼她,孩子刚出月又离不开娘……让张兄见笑了·”·张边生忙摆手道:“哪里哪里。”
笑容未尽却突然想起来,难怪看着面熟呢,那小妾不是孙曾十年前从外面买来的孩子吗据说伤到了头忘了以前父母之事,只记得自己的名字以至于沦落到了人贩子手里,孙曾看她可怜便买了下来说是要收做干女儿,怎么这干女儿就变成宠妾了·是叫……如、卿……来吧她跟孙方达差不多大,几个孩子都把她当妹妹,只是后来一直生病就几乎不露面了,他还以为她早死了呢,没想到竟是被孙曾私藏了也难怪,这长相确实够吸引人的。
脑中回想着,张边生面上却没有丝毫表现出来,把孙曾让到椅上坐了,喝了几口茶,约定稍后详谈,便起身去迎接其他贵客去了··谢乔跟着张边生走,张问却悄悄拉住了一同出来的叶语声,做了个手势示意他跟自己走。
叶语声默不作声跟他溜远后才扯开他道:“不跟你爹一起去迎接贵客,小心他待会儿扒你皮”·张问不甚在意地笑笑:“把你迎来了,哪还有什么贵客”·叶语声顿时气噎,瞪了他半响,才恨铁不成钢地磨磨牙:“就你这样,我也不把你当少掌门看”·说完方觉有些说重了话,然而张问只是楞了一下,随即笑道:“我就是天资愚钝,没办法,什么少掌门,师弟想做就给他做好了。”
叶语声无语地干瞪他一眼,抱臂问:“你拖我过来干什么”·张问立刻开心地笑道:“有件东西想给你,我好不容易从……”·刚说到这里,有人声传来,叶语声转头一看,立刻旋身飞到了来人面前,抽剑就横劈过去。
几人身形一错,拔剑就来挡,却听一声冷冷的“让开”定睛再看时,叶语声的剑已与一人之剑相交,随即铮铮之声不绝于耳,两人已是战至一处难解难分。
张问看着战局唇角勾笑,默默把手中的东西放回了袖中·感受到从一侧- she -过来的视线,张问点头示意,没想到那人却走了过来,只好开口笑道:“少掌门别来无恙”·金光门少掌门郑天成微笑道:“托张兄之福。”
转头扯过身后看战局看得正兴奋的少年来,道:“这是舍弟郑麟儿·麟儿,这是东运派少掌门,还不见礼”·那少年不情不愿转过头来,抱拳道:“见过少掌门。”
不等张问回复便匆匆转过头去喊道:“师兄刺他肋下”·舍弟无礼郑天成正要道歉,却见张问伸手制止了他,视线也已是转向了不远处正酣战的两人。
郑麟儿还在高叫助阵,然而实际上他早已看不清两人身法了··龙吟声中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倏然分开,胸口俱是微微起伏,相互瞪视着,身上均有几处挂彩·气氛凝滞,眼见又要是一番大战,张问忙大步跨到两人中间,背对叶语声朝对面之人抱拳道:“沈兄。”
金光门大弟子,沈林回剑入鞘,抱拳回了一礼·他一身锦缎黑衣,却偏偏肤色白皙,面色冷凝,凌然一立,便如雪山白莲高洁难攀··叶语声重哼一声,旋身飞起眨眼而逝。
东运派从未有过的热闹,叶语声心下焦躁见到如许之人更是烦闷,一气之下还是熟门熟路地回了张问的房间··没想到前脚刚进后脚张问也跟着来了,走到他面前便去解他衣服,口中说着:“让我看看伤口。”
叶语声一把挥开他,似笑非笑道:“沈林伤得可比我重·”·张问不接他话茬,起身去拿药,叶语声以为他要走,霍地站起来:“喂”·张问回身,无奈道:“他伤得怎样,与我何干”·叶语声看他半响,回身坐床上唇角不受控制地微微翘起。
伸手脱着衣服时,- yin -霾已一扫而光,开心笑道:“今天是我更胜一筹吧”·百里派虽是掌法为长,但偏偏叶语声嗜剑如命,他自悟剑法、自成一派,每每见了剑法高超之人便忍不住上去试探一番。
这金光门以剑为长,门下大弟子沈林更是一枝独秀,叶语声几次与他对阵各有胜负,于是更加互不服气·两人见面就开撕,熟悉之人已是见怪不怪··强强江湖恩怨异能·绸缎般的肌肤上几道浅浅的伤痕,张问尽量轻柔地给他擦着药,轻轻地“嗯”了一声。
叶语声看着他未带笑容的脸,突然伸手捉住他的手腕把他推开了,掩起衣襟问:“你刚才说有件东西想给我”·张问原本半蹲在地上,此时慢慢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直直地透进了他的眸子里。
叶语声突然有些心慌,他偏头躲开他的视线,问:“到底是什么”·张问微微一笑,右手伸向了他··叶语声抬眼看他,伸手接了过来。
小巧的半块黑珠,弧形部分镂空了一个“问”字·扯起唇角:“那半块呢”·张问尴尬地笑笑,从脖上取下来递给他·叶语声一看,果然另半块上镂空着一个“声”字,那红绳便从镂空处穿了过去。
把两个半块一对,严丝合缝··此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合在一起的珠子竟然慢慢地褪去黑色显出莹白的光来,直至整个变得晶莹剔透,透过“问”字便可看到反着的“声”字,线条精致而美丽。
把他的惊讶敛入眸中,张问笑着扯起红绳,在他的惊呼声中让莹白的珠子垂在了空中·两个半珠合到一起,竟然变成了完完整整的一个仿佛,它们从来都没有分开过……·叶语声惊讶地看着这一幕,呆了半响,开口问:“很贵吧”不等他回答又忙忙摆着手道:“太贵了太贵了我不能要。”
好脾气的张问瞬间有了掐死他的冲动··仿佛突然屁股下着了火般,叶语声跳起来就要往外走,却被张问一把抓住了·挣扎着想要脱离他,可惜却是徒劳。
论武功,他打他三个也不是问题;可论力气,三个他也脱离不了他的钳制·可恶的张问,二十五年不干别的光练力气了他分明是瞅准了他不会用剑来刺他才有恃无恐·此时唯有对他恶声恶气:“你干嘛”·张问的脸上没有笑容,眸中却透着满满的温柔:“晶白莹亮,可随意切割而不损,百分百合。
《奇珍解》第六十二号珍宝——百合珠·天机老人向来说话只说一半,谁又能猜到被分开的珠子会变成黑色,谁又能知道它早已被分成两半藏于天南海北。”
静静听他说完,叶语声不由好奇地问道:“那你是怎么得到的”·张问一笑:“商人四方辗转,得到它也不足为奇·”·是啊,他都忘了,这小子不学武偏弄商,而且貌似做得不错还有了自己的商号。
也好,省得到时候东运派被谢乔收入囊中他连饭都没得吃··“语声……”·他压低了嗓音叫自己,叶语声顿时受不了地又要挣扎··发现他的手腕已被自己攥红,张问下意识地松了手。
四目相对,张问把整个珠子递给他,温柔一笑:“送你了·”·叶语声眨眨眼睛,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你不要那半块了”·无奈一笑:“已经变成一个了啊。”
半信半疑地拿过来细细一看,果然半分痕迹不存,珠子是真的又变成了完整的一个,他原本以为用手一掰便会轻而易举掰开的……·百合珠,《奇珍解》上的东西哪是那么容易能得到的张问说得轻巧,但他得到它一定也是绞尽了脑汁。
这么一件无价之宝,如此轻易地就送了他……·叶语声突然抽剑将百合珠一劈两半··张问呆呆地看着他,任他把刻着“声”字的那一半重新给自己戴到了脖子上。
心里的欢喜喷薄而出,不禁软声叫他:“语声……”·“嗯”拿着另一半已经变黑的珠子,叶语声问:“还有红绳吗”·未听到回答,人已被张问整个抱住。
叶语声一惊,下意识地要推他,蜷了蜷指头,最终还是默默地垂下了··真是的,搞什么鬼啊·心里这样抱怨着,唇角却禁不住勾了起来··这是怎么了,他也不知道。
直到,一句话落在耳畔··“语声,心悦君兮君可知”·第3章 至尊迷宫·九霄玄宫,春意盎然··舍疏狂靠在躺椅上一颗一颗剥莲子吃,吃着吃着偷眼见一旁的虚怀老儿眯了眼睛老僧入定般一动不动便故意挪动了下身子。
躺椅发出咯吱一声,虚怀却不为所动,似是已经入睡··舍疏狂心中一喜,好老儿,总算让他逮着机会了蹑手蹑脚起来,踮着脚尖往外走,然而只迈出去一步就听那可恨的老头轻描淡写问:“九公子这是要去哪儿啊”顿时恨极·把莲蓬往桌上一扔,舍疏狂一咬牙扯着嗓子就喊:“恭之恭之恭之你给我出来”·自从被浩之弄回来扔这里后,他拖着重伤的身子被虚怀和赤心两个老头轮流看管着,愣是没走出自己的院子一步。
原本伺候他的人不知被遣送到了哪里,身边连个能传话的都没有,他都快被逼疯了·罪魁祸首浩之不在,他也只有转移策略狂喊与他同岁的八哥恭之。
可恨的是,恭之竟然也不理他他就知道他胆小怕事现在他被老爹软禁,恭之自然唯恐避他不及了·恨恨回身坐下,这一激动没好利索的伤口又疼了起来,害他咧着嘴缓了好一阵才又有闲情剥莲子吃。
没想到刚把一颗塞嘴里,耳畔竟然响起了一声轻轻的“空之·”·莲子瞬间卡住了喉咙,“咳咳咳”舍疏狂面红耳赤地咳了好一阵,眼角带泪地看向虚怀,见他但笑不语地看他,便扁了嘴抱怨了一声:“没同情心”·转头回来继续剥莲子,心脏却咚咚跳了起来,焦急地用心声呼唤:恭之恭之你给我出来·喊了好几遍,才听一个弱弱的声音道:你别整天喊我行么我头疼。
舍疏狂顿时气到牙痒,但现在有求于人他不得不强忍怒气放低做小谄媚道:是我错了还不行么八哥~~好八哥~~·强强江湖恩怨异能·恭之一声轻叹:你还是叫我恭之吧……·完全没想起自己两年前弄了只八哥挂门前,天天叫它八哥恶心恭之的事情来,舍疏狂知他心软了一鼓作气哀求道:恭之,我的好恭之,你就帮帮你可怜的唯一的弟弟吧……·被软禁,被剥夺一切与外界交流的机会,可千里传音的恭之是他唯一的希望,希求着他可以救自己脱离苦海,没想到恭之却突然沉默了。
不是被老爹发现了吧不要啊~~他唯一的希望啊——·恭之恭之恭之你给我滚……·给你滚·突然又响起的声音吓了舍疏狂一跳,忙谄笑道:你给我滚个雪球吧家里四季如春烦死人了,还记得咱俩以前偷跑去雪山上滚雪球吗我突然想玩了嘿嘿。
恭之的声音又恢复了弱弱的样子:不跟你插科打诨了,我真头疼·想让我帮你溜出去趁早打消这个念头吧·就这样,别喊我了··喂你不能这样对我·急急喊住他,舍疏狂突然福至心灵装起了乖宝宝:你想到哪里去了我怎么可能让你帮我溜出去就算你肯,你也做不到啊。
……·哎我不是说你能力不行哈,我是说我自己会是你的累赘,是我不行··……·那啥,我这不是闲得慌,想找个人陪我说说话嘛,你把之雅叫来,让我跟她说句话呗,好久不见怪想她的。
之雅你确定你想说的不是之娴·不是之娴,谁要跟那个坏心眼玩啊还是之雅好相处··……·好恭之,你是不知道我自己都快变成蘑菇了,闷啊让我跟之雅说句话好不好恭之好恭之好好恭之·都十八岁了别给我撒娇装小孩。
……·好吧,我帮你叫叫之雅,不管她搭不搭理你,以后都别再来烦我了··好嘞爱死你了你真是我的好八哥·……·逃出生天指日可待,舍疏狂忍不住笑了起来。
突然眼前出现一张老脸,吓得他哇地一声大叫,一手的莲子就这样扔了出去,同时耳边传来恭之的抱怨:拜托你别鬼叫了行吗小祖宗·舍疏狂惊魂未定,回他一句:还不是虚怀那老鬼头·拍拍胸口对虚怀怒目而视:“控制我的人身自由也就算了,连个莲子都让人吃不安生,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天理何在啊何在”·虚怀眯眼看他,问:“刚才你在干嘛呢是不是在跟八公子唠嗑”·“别跟我提那混蛋怎么喊都喊不过来还跟我唠嗑”·哪个混蛋·不是说你我这不是在应对虚怀老儿嘛,之雅呢·“九公子,”虚怀微微一笑:“拖人下水可不是君子所为啊。”
“你什么意思谁拖谁下水了”快点啊老八,之雅呢·你这么急是要干什么·干什么当然是……当然是跟之雅姐姐聊聊天啊,跟她聊天总比跟老头儿聊好吧·“脸色- yin -晴不定……九公子,我要密语传音给盟主了。”
你个仙人板板老贼头之雅啊~~~·空之·突然一个稚嫩的声音传来,五内俱焚的舍疏狂瞬间笑靥如花。
之雅我们来玩“至尊”迷宫吧·至、尊、迷、宫……·老九你·好哇·随着一声清脆的欢呼,所有人眼前的景色整个变了。
香气在鼻翼间弥漫,整个九霄玄宫东南角变成了一个奇幻世界··九霄玄宫二小姐之雅,只生活在自己的世界中·她生来身带奇香,不管是亲生母亲还是照顾她的奶妈,只要是靠近她的人都会在不知不觉中陷入幻境,再醒来时或许只是一瞬,或许已过了几日。
谁都不愿照顾她,义盟主只好亲自带在身边照料·春去春来,莲花几度开败,连四个弟弟都长大成人,二小姐之雅却还是一片童心·对她来说,所有的人都是她的玩伴,玩不够就不能离开。
进出之雅的世界,舍疏狂比所有人的经验都多·从一开始的惶恐、心智迷失,到之后的开心、理智脱逃,虽无法游刃有余,却也是找到了一些窍门··之雅的世界,是可以被引导的。
“至尊迷宫”听到这四个字,之雅的眼中看到的已是一个无比广阔的迷宫世界·现实中,整个九霄玄宫东南角的人全部停住了手中的动作,或迷惘呆立或撒腿狂奔。
舍疏狂也迷失在迷宫中,但他知道,迷宫中有宝藏,那不是之雅幻想的,而是现实中就存在的东西·根据他的推测,这迷宫一定也包含了浩之的住处·浩之的住处,意味着特效疗伤药的存在。
为了让他记住伤痛,义盟主吩咐只用寻常药草给他治疗,害他直到现在还未痊愈·若是拖着这样的身子出去,肯定会被半路抓回来·他必须,先找到伤药。
看到一个宝箱的时候,舍疏狂简直开心地要跳起来·拜谢之前在之雅世界中所受的苦·之雅的世界是奇妙的,在这里运气不好你会真真正正地死去,运气好的话会得到意想不到的东西。
天可怜见,舍疏狂拿到的宝箱竟然是“痊愈果”·痊愈果舍疏狂再熟悉不过,之前他都是拿来强身健体用,现在身体有伤,他迫不及待地吃了下去,顿时通体舒泰。
这不是幻象,这是浩之和之雅联手的异能··舍疏狂一直在想,如果在之雅的世界中有长生不老药或者起死回生丹,是不是得到它的人回到现实后也会真真正正长生不老或起死回生。
可惜直到现在他也没有遇到过·去问之雅别开玩笑了,谁能跟她做正常人的沟通啊而且,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世界里有什么。
是的,之雅不完全是自己世界的主宰,在她逃出来之前,她也不过是苦苦挣扎的参与者·会受伤,甚至会死——真真正正地死去·只是,比起其他人,她的存活率最高,所以当务之急,是要找到之雅。
强强江湖恩怨异能·兜兜转转,尽管这个世界跟九霄玄宫已是大不相同,但还是会有共同点的·尤其是之娴、之雅和他的住处,他闭着眼睛也能找到··平整的道路会是通道,一草一木则化成堵住前路的厚墙。
辨清楚自己所在的地方,闭上眼睛回想四周的什物,丈量出距离·自己的家,怎么走他最清楚··已经到之雅的房间了吧睁眼一看,舍疏狂整个人目瞪口呆。
这满满的兔子是怎么回事·之雅啊之雅,你是变成了一只跟旁边的数百只兔子一模一样的兔子,可唯独你兔立鸡群站在堆满的宝物上是怎么回事·小心翼翼抱起来,果然兔子嫩嫩地说话了:“空之”·这游戏真没有难度啊·抱起兔子就往外跑,他可是要借着这个世界逃出九霄玄宫的人。
冲出这个世界的刹那,兔子也变成了之雅的样子·舍疏狂手臂一沉没接好,一屁股坐倒在地,然后急急忙忙推开她爬起来丢下一句“谢啦”便头也不回跑远了。
他可不敢在她面前多呆,万一再被拖进去可怎么办·之雅的至尊迷宫一直覆盖到九霄玄宫边缘,舍疏狂一出来便往山下急掠而去·这世上没有比浩之与之雅双重异能下创造的痊愈果更厉害的伤药了,可惜这药只有在之雅的世界中才能使用,要不然弄一罐在身上,连老爹他都敢去挑衅。
生怕虚怀带人来追他,舍疏狂一路狂奔,等感觉到肚饿时才发现天色已晚·瞅瞅身后没有追兵,这才放心大胆地随便找了家客栈填肚子·可惜的是,酒足饭饱后一摸荷包,傻眼了。
他哪里有什么荷包啊·原本他的东西都放在乾坤盒里,现在乾坤盒失踪,他又是偷溜出来的,身上除了衣服就只有还剩的一颗“痊愈果”了,不过离开了之雅的世界,这不过是一颗上好的丹药罢了。
拿丹药抵账不知道掌柜的识不识货啊··正在尴尬为难间,突然眼前一亮,这不是宁缺那小子吗·舍疏狂站起来就跑了过去,一巴掌拍他肩头上……没拍到。
宁缺肩膀一斜人已错开五步,回身一看,唇角勾起·舍疏狂早已咋咋呼呼地笑着跑过来,一拳捶他肩膀上:“小子警惕- xing -还是这么高”·宁缺的唇角依然半勾着,舍疏狂顾不得其他,伸手就去摘他荷包,口中说着:“先借我点钱花花,改天小爷有钱了再还你。”
只是荷包还没摘下来呢,一把扇子不轻不重地敲到了指骨上,害他嗖地把手收了回来··“你干嘛借你几两银子用,不用这么小气吧”皱眉看他,却发现他原本挂在唇角的笑不见了,换上了一份不近人情的冷漠。
此时方才想起来,当初宁缺离去时,貌似挥手震碎了一扇门··当时的火气,应该挺大吧……可那又不是他的错谁让他突然发疯,还突然……吻他……·蓦然脸色一红,舍疏狂偏头轻咳一声,换上笑容抬眼看他:“之前是不是你救了我白月怎么样了”昏迷前他看到的那一抹白影,应该是他吧·宁缺定定地看着他没有回答。
舍疏狂从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来,心下焦躁了起来:“你哑巴了啊”忽然想到什么,神色一变:“我的乾坤盒是不是你拿走的”·宁缺双目一寒,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就往外走。
舍疏狂一看顿时认定了他就是偷宝之人,伸手就去扯他,一扯扯了个空,眼前已没了他的身影,未加思索便追了上去··身后的掌柜堪堪喊了一声“喂”,轻功卓绝的两人已如幻影般消失无踪。
等到舍疏狂没追上宁缺,回头想起自己吃了霸王餐的时候,已是只能将错就错了·没钱寸步难行啊只是宁缺,是不是伤到脑子了要不然干嘛不理他还是说,他还对之前的事情耿耿于怀他这个受害者都不生气了,宁缺还抓着不放也太小心眼了吧·不管了,当务之急是先探听探听消息,找找叶涩和水怜寒。
他与世隔绝太久了……至于宁缺,下次再遇到他先绑住了再说·舍疏狂成功脱逃的当天,东运派也迎来了最后两位贵客——九霄玄宫二公子气之、三公子浩之。
各位英雄齐聚一堂,一番讨论之后,决定将日晕珠放到展台之上观赏·之所以这样选择,是吸取了过家山庄的教训·凶手太狡猾,仅凭一人之力或许难以将宝珠护住。
将日晕珠放于大庭广众之下,上千双眼睛看着,看谁能偷走·此次从天而降的日晕珠也与出现在过家山庄的一样,类似的两颗,只有一颗是真··东运派掌门将装有日晕珠的盒子交给爱徒谢乔,由谢乔与百里派叶语声将日晕珠从盒中取出放到了展台之上。
立柱形的展台是临时搭就,只有一人高,任何人不得靠近一丈之内·好在即使站在一丈开外也能清楚地看到日晕珠的样子··此时又有被害者的消息传来,身旁的数字显示的是十七与十六,很明显,这是凶手在倒数,这意味着至少还有十五个人会受到攻击。
江湖之中每天都有人死去,有时因为仇杀全家灭门的事情也会发生,但却从未发生过这种倒数预告的事情·何况,第一个死者是大名鼎鼎的过家山庄老庄主;何况,死者都不是无名之辈;何况,这些死者很可能与日晕珠有关。
掌门们观赏完后都暂时被东道主张边生请去议事,展台一丈之外仍是人头涌动·因为这次东运派与过家山庄不同,没有限定观赏资格,想来的都可以前来,连名帖都不用递,是以此次北上之人比去过家山庄的不知多了多少。
外人都道张边生大义无私,知晓内情之人却明白此举的真实意图:引凶手出来,为武林除害··在护名山庄发生的事情,众目睽睽,早已传遍了大江南北·正义盟滋事杀人在前,白月之死在后,大多数人早已认定其为凶手。
至于不清不楚的“名册”,谁都没给出正确答案··天河派李南山刻意修书一封给义盟主,言道正义盟在寻什么劳什子名册并为此大开杀戒,此事必须彻查。
又及正义盟诬陷他杀死贤侄王梅,老亲家王长风信以为真,求盟主派人再查此事,为天河派主持公道··强强江湖恩怨异能·不管事实到底怎样,在知情者各怀鬼胎,不知情者胡乱猜测的情况下,至少有一点是达成了一致:抓住正义盟之人,审问其目的,为枉死者报仇雪恨。
毕竟直到如今,还有一些名门子弟被软禁在过家山庄,无法洗脱冤情··放于展台之上的日晕珠,如此明显的诱饵,正义盟会不会上钩·正义盟上钩了。
昔日的日晕珠赐予者昙花,偕同一个手抱琵琶的女子凌空出现在了讲习院展台前,喊话要现任过家山庄庄主过云归还日晕珠··另一边,九霄玄宫·灰黑的剪影躬身对一博带之人低声说了什么,得到了一句“不用了”的回答。
第4章 还给我·东运派讲习院人山人海,昙花与琵琶女凌空出现,各派掌门急急赶了过来··先不提九霄玄宫气之、浩之两位公子,单凭东运派张边生、百里派孙曾、金光门郑柏、天河派李南山、过家山庄过云、越剑阁杜时、震南帮王长风这几位掌门已是威震四方,再加上身后名号极响的得意弟子,还有围在四周的其他属下们,就算正义盟倾巢而出也唯有覆灭一途。
然而面对江湖群豪两位女子却是丝毫不惧,但见昙花手拈水晶昙花悄然而立,不卑不亢点名过云道:“当日昙花奉我正义盟盟主之命将日晕珠私下赠与有识之士,因过老庄主允诺会倾全庄之力护住日晕珠,昙花才答应与贵庄合作将日晕珠公之于众。
谁知贵庄护宝不利使我被盟主责罚·如今日晕珠寻回本该物归原主何去何从由我盟定夺,为何擅自开此这鉴赏大会”·过云上前一步开口道:“姑娘此言差矣。
先不论此日晕珠是否便为先前之珠,如今江湖各派因日晕珠多有伤亡,当务之急是缉拿凶手而非决定日晕珠之主·若昙花姑娘能将凶手缉来并证明此珠为先前之珠,相信张掌门也不会私吞此物。”
过云一提张边生,张边生随即跨前道:“过掌门言之有理,昙花姑娘可知凶手是谁”·昙花闻言冷笑:“江湖恩怨孰是孰非过岐山之死并不一定是觊觎日晕珠者所为,说不定是之前造的孽现世来还了罢”·话语一落过云已持剑击来:“休得侮辱我父满口胡言,我看你便是凶手”·过云被称为“慢剑夺魂”,出手却不慢,昙花急急后撤,堪堪躲过,怒喊一声:“地龙”地面突然起伏,过云一个趔趄,惊呼声中众人东倒西歪。
瞅得此空,昙花已飞身去拿日晕珠··地面起伏的情况跟当日叶追情出现时一样,曾参与捉拿叶涩之人立刻便明白了叶追情也属正义盟·前后一想正义盟嫌疑更重,纷纷撤剑在手绝不放昙花与琵琶女还有潜伏的叶追情离去。
昙花去抢日晕珠,突然一掌从身侧袭来,扭身躲过定睛一看已有人挡在前面··谢乔收掌而立,周围顿时一片叫好声··昙花掀唇一笑,突然琵琶声起,一支袖箭从谢乔脚底冒出,饶是谢乔反应够快,还是被擦到了小腿,惊异之中一掌拍下却只留下一个土坑,暗袭之人早已不见身影。
此时哀嚎声传来,定力不强之人已被琵琶声慑住心智,不知遭受何种痛苦·谢乔举掌要击向再次来抢日晕珠的昙花,却突然气息一滞,掌风虽出却明显后力不足,抬脚一动却陷入泥浆般已无法动弹。
惊骇地看向四周,却见地面起伏中不少人已跟他一样陷入窘境··内力正在被脚下的土地吸走·心里一慌,内力流失,琵琶声顿时割痛脑髓。
场面一片混乱,混乱中有两人拔地而起,同时攻向了琵琶女·是叶语声和沈林··琵琶女被杀个措手不及,琵琶声停了停,然而未等众人缓过来,琵琶声又起,却是叶语声与沈林同时突然停了动作。
一边躲着脚底的暗箭,一边观察场内情况的几位掌门眉头一皱,都有不好的预感袭来··紧接着不出所料般,以昙花和琵琶女为中心,周围之人一个个倒下了,叶语声与沈林也噗通单膝跪地。
“语声”张问着急一吼,紧接着却是步入后尘··一阵秋风席卷而过,昙花微微笑着,手中拈着的水晶昙花变成了幽幽的紫色。
“不好有毒”·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应验般又有人扑通扑通倒下··混乱中人群纷纷后撤,却是有人又中了暗箭,脚底被大地黏住般动弹不得,直至内力耗尽整个人扑倒在地。
琵琶声再次响起,谢乔已顾不得其他,拼命抬掌击向地面,却只是白白浪费力气··过云在昙花怒喊“地龙”的时候已经借力飞出,紧接着谢乔出手他便移至人后转身藏至高处静观其变,此时众人狼狈,他只用功抵挡琵琶之声,闻道有毒便扯袖捂住了口鼻。
冷眼看着下面各位掌门弟子的反应,目光深沉··虽说有人喊出有毒,但怎么中毒的谁都不知,更遑论得知所中何毒·只凭着众人倒下的形势猜到施毒之人是昙花,毒()药可能随风而动。
惧怕毒()药,幸存的众人不敢上前,眼睁睁看着昙花向日晕珠走去,半壁江湖有能之辈咸集于此竟无一人可以阻止不甘、愤恨全都化为怒吼:“卑鄙无耻宵小之辈”·昙花傲慢一笑,手已触到放着日晕珠的软绒,一道闪电却突然劈在了她的指尖,吓得她一下缩回了手。
不用猜也知道,九霄玄宫二公子气之出手了··昙花慢慢转头,搜寻到气之所在的方向,露出笑容朝他走去··“气之公子”几声惊呼,似是要提醒气之小心。
然而气之丝毫不惧,缓步也朝昙花走去··昙花一愣,止住了脚步·她看到九霄玄宫三公子浩之也从一侧慢慢走出,似对她毫不在意般视线只定在气之脸上,唇角含着淡淡的笑意。
他手指在空中做了几个动作,就听琵琶女一声惊叫,砰地一声正在响着魔音的琵琶猝然断裂,继而粉碎··所有人都惊呆了,连昙花也变了脸色·外行人看不到,但琵琶女的琵琶是由她的琵琶声层层保护的,就算是神兵利器也难以伤及分毫,此时不仅断裂而且粉身碎骨,只能证明一点:浩之的造诣远在琵琶女之上·强强江湖恩怨异能·早就听说过九霄玄宫三公子识百草、通音律,没想到竟是跟琵琶女一样可用音律杀人。
可是,他是怎么出手的昙花根本没听到一点声音·琵琶女的脸色已是一片煞白,昙花目露寒光,手中的水晶昙花开始变幻起色彩。
四周阒然无声,气之闲适在在地举起手,指尖风声呼啸而起··众人眼中燃起希望,有气之的风在,什么样的毒还可以吹到他们面前·昙花脸色变幻莫测,她轻轻地跺了下脚,几只袖箭同时冒出土地- she -向气之。
贴身的毫无防备的偷袭,谁能躲开连错愕都来不及··然而袖箭还是偏离了轨道,气之与浩之的脚下出现了一个半径接近一丈的大坑,一声闷哼从土下传来,裸()露的土块上斑斑血迹。
气之被浩之牵着缓缓落地,惊魂未定转头朝他说了句“谢谢”··谁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从气之的谢谢上可以猜出来大约是浩之出手了··九霄玄宫三公子,到底拥有怎样的异能·昙花突然拔地而起,琵琶女紧接着跟上,反应过来的各掌门抬脚要追却被气之一声“慢着”给制止了。
刚才他敢站出来朝昙花走去,是因为得到了浩之的允许·但既然浩之允许他出手,就证明在他三不五时给他喂的药丸中有解毒()药的存在·可浩之的药从不量产,此时众人若追去再中了其他的毒,浩之能不能救他们谁都不知道。
明白昙花之毒厉害,众人再不甘心也唯有认命,转而放下狠话,纷纷围过来恭维起气之和浩之··气之做手势止住众人的恭维,转头对浩之道:“他们中的什么毒能解吗”·浩之点点头,拿出一个小瓶来给他:“弄碎兑水给他们灌下。”
气之交给张边生,张边生连声道谢,忙亲自去安排了·爱徒、爱子都中毒不轻,他可没闲心再管其他事了·然而奇怪的是他第一个跑向的却是百里派的叶语声,见他强撑着没失去意识,松口气先给他把药喂了下去。
孙曾见爱徒没事了也是松了一口气,他拱手感激地道:“多谢两位公子出手相救·”·浩之点点头抓住气之的手就走,口中说着:“药不够,回去做。”
昙花的毒不致死却见效快,随风而散范围广,很适合在这种情况下运用·只是中毒者太多,那点药根本不够用··明白这一点又怕正义盟卷土重来,气之便道:“你回去,我留下。”
众人纷纷看了过来,这也是他们的心声··浩之连头都没回,用力攥住他的手,低声道:“你想让我生气吗”·气之手一抖,本想服软,但一看众人期待的目光,便咬牙低声道:“他们需要我。”
浩之回身,松开他的手,然后从怀中拿出了一个小瓶··气之奇怪地看着他,见他打开小瓶凑到了他的鼻下·刚想开口问这是什么,脚却一软,下一秒便被浩之接住,自己也失去了意识。
浩之淡定地把小瓶扣好塞怀里,扛起他闪身而逝··被留在当地的人都傻了,随即恐慌袭来·气之与浩之离去,万一正义盟再次来袭……·突听一声中气十足的“别慌”却是百里派孙曾发话了:“没听到浩之公子说要回去制药吗九霄玄宫离此地如此之近,凭公子的身手最多两日便能来回,我们只要齐心协力撑过这两日去便可。”
·他这样一说众人立刻便安心下来,互相打气道:“是啊,义盟主不会见死不救的”“九霄玄宫一直匡扶正义”“我们也有其他的解毒高手”“不怕那些贼人”“贼人也伤得不轻,不会这么快便袭来”·士气被振起,孙曾便转身回了住所。
刚回去不久便听人禀报李南山来访,忙起身迎了过去··他们都知道九霄玄宫大部分情况下虽不会见死不救,但玄宫一向中立,中间若有什么变故,九霄玄宫成为敌人也不是不可能。
为今之计唯有尽各派之力拉拢玄宫到己方阵营·这边在清理场地、救助伤者、考虑对策,那边因为人多嘴杂正义盟来夺珠的消息早已传了出去··凭着高超的手法向别人“借”了点银两得以生存的舍疏狂此时听着众人的谈论暗暗地下定了决心。
叶涩交代给他的日晕珠丢失,他责无旁贷·虽然不知道日晕珠是怎么被人从乾坤盒中拿出来的,但毫无疑问在东运派的那两颗便是出现在过家山庄的那两颗·傍晚他偷溜去看了,连纹理都一模一样。
——他必须去取回来··气之浩之回玄宫制作解药,正是上天助他·虽然现在加强了对日晕珠的把守,但日晕珠在明他在暗,只要混进人群,凭他的身手什么东西不是手到擒来趁着正义盟还没卷土重来,趁着气之浩之未归,他要先下手为强。
是夜明月高悬,舍疏狂顾不得其他,悄悄藏于人群中,等待着出手的机会··虽然晚上来观珠的人不多,但好事者也还是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远远看着日晕珠各怀鬼胎。
这么一块大肉在这里,不想吃是不可能的·只是碍于掌门禁令,或碍于各派威严,少有人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手罢了··白天刚遭到正义盟袭击,各派派了几班人马轮流在日晕珠旁巡视,保护日晕珠的同时也互相防备。
一片薄云悄悄地遮了过来,舍疏狂双目一亮,今夜无人相助,他要强取豪夺··用出的,是此生最快的身法,羽箭般在巡视之人眼前只留下了一闪而过的身影·手法也是精准的,没有失手。
紧张与不安早已在出手的刹那消失无踪,几乎是浑然忘我地只怀着一击得手这一个信念··舍疏狂成功了··惊呼声是在他越出院墙的刹那响起的·既是他先行一步,那就无人能追得上他。
一切都很顺利,心里想着终于可以毫无顾忌地去找叶涩了,舍疏狂甩掉追兵换掉衣服,连夜想要离开阜运城··凭他的轻功再高的城墙也能轻易翻过,一离开阜运城他就是自由的鸟儿了。
唇角不自觉地溢出了一抹浅笑··强强江湖恩怨异能·追打声早已听不到,仰头看看城墙,深吸一口气,舍疏狂抬脚便要飞身而上··“且慢·”突然一个声音响起,吓了舍疏狂一哆嗦,条件反- she -便飞身而起想要逃离。
然而紧接着却是一道凌厉的剑锋从上而下劈来,忙翻身一滚便要借力往斜处蹿去,可惜刺痛传来,却是被一柄剑指住了胸口,同时身后也抵上了另一个剑尖··舍疏狂定眼看去不禁哀嚎一声,来人有一面之缘,竟是那在护名山庄救他于蛊虫之下的叶语声。
叶语声也明显一愣:“是你”·身后一痛,顾不得回答他,自认倒霉的舍疏狂回头一看,高洁冷凝的男子,是沈林·“你俩不是死对头吗”·没想到舍疏狂会说出这句话来,叶语声微微一愣,偏头对沈林笑道:“说到底这局还是我赢了,若没有我你也找不到他。”
舍疏狂双目一瞪:“你们把我当赌注”叶语声的语气让他感到了深深的侮辱,不为别的,只为他笃定他能逮住他。
可他舍疏狂是什么人他对自己轻功的自负程度比一般人高太多怒气一来,舍疏狂不顾剑尖在身体上划出伤口,斜冲出去便要再次逃跑。
可惜叶语声与沈林都不是省油的灯,在武功上他差他们太多··再次被定住身子,这次叶语声收回了剑,沈林的剑尖却刺入皮肉了许多··叶语声啪啪封住他的- xue -道,笑道:“不要动,沈林可不跟我一样好心肠。”
日晕珠被他搜出来揣怀里,舍疏狂登时眼冒怒火:“还给我”·“还给你”叶语声偏头一副无辜的样子:“用词不对吧”·“这本来就是我的东西”·叶语声喷笑出声:“你的哈哈~~你倒是说说这怎么就是你的了”·舍疏狂被气得涨红了脸:“就算不是我的也是我朋友的你们根本无权得到它”·叶语声玩味地看着他:“你朋友又是谁说出名字来,要真是他的,我们就还给他。”
“是……”蓦然顿住,想起这是水怜寒的秘密,舍疏狂牙一咬,偏头哼了一声:“你不配知道他的名字·”·他语气这么冲叶语声也不恼,啧啧两声道:“小兄弟,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趁现在只有我和沈林,把该交代的交代了,免得被推到各位掌门面前吃苦·”·舍疏狂一身正气天不怕地不怕,梗了脖子道:“尝闻百里派叶语声义薄云天,金光门沈林正气浩然,原来也不过是觊觎日晕珠的宵小之辈有本事就杀了我独吞日晕珠,到时化作冤魂我也要告诉我朋友,让我朋友来索你命”·他这番话虽说得毫不客气,言辞中却透露出来了一些信息。
叶语声不禁敛了笑,道:“看来你偷这日晕珠倒不是想要私吞·”·“那当然小爷我是什么人最恨夺取别人的异能为己所用日晕珠再宝贝,对我来说也不过是一枚普通的珠子罢了。”
“那你还偷”·“我是为了物归原主”·叶语声沉吟了一下,问:“那日在护名山庄跟你一起的人是叫叶涩吗”·听他说起叶涩,舍疏狂不禁心下戒备道:“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叶语声看他半响道:“那你就是舍疏狂了。”
他用的是肯定句,舍疏狂不禁愣了一下··叶涩与水怜寒被困之事,叶语声全程看在眼里,他心中有自己的计较,此时沈林在侧也不好多说,便保守地道:“叶涩杀死了过老庄主并色()诱水怜寒,其同伙舍疏狂偷得日晕珠并杀死千水阁白阁主,尽人皆知。”
“什么白月死了怎么死的”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脑中晃过那一抹白影,舍疏狂心里噗通一跳,嗤笑道:“白月怎么死的我不知道,小爷还差点被她害死呢。
但叶涩杀了过岐山简直是含血喷人你们就冤枉好人放任凶手逍遥法外吧还有什么叶涩色()诱水怜寒哼,简直令人啼笑皆非。
他俩可是两情相悦·”·舍疏狂不像是在说谎,但口说无凭,叶语声与沈林对视一眼,沈林收回了剑··“总之先回帮里再说吧,你有什么冤屈尽管说来,我们也不是是非不分之人。”
被人定住身子无法逃脱,舍疏狂也唯有听话被绑回了东运派··第5章 交代·叶语声与沈林将舍疏狂抓住后并没有大肆宣扬,而是默契地只禀报了自家掌门,然后听从指示将舍疏狂单独关押了起来。
身上的东西都被搜去,好在他抢先把仅剩的一颗丹药吃了下去,否则被沈林和叶语声刺中的伤口真会让他难过好一阵子··偷珠不成反搭上人,没等舍疏狂懊恼一下就有人来审问他了。
来者是东道主张边生及爱徒谢乔,百里派孙曾及叶语声,还有金光门郑柏和沈林·舍疏狂目光一一从他们身上掠过,难得的沉住了气没有不忿地吆喝··张边生仔细地打量了打量他,首先开口问道:“你来偷珠是你们盟主指使的吗”·盟主老爹·舍疏狂奇怪地看他一眼:“要是盟主知道我来偷珠,估计会打断我的腿。”
此言一出六人面面相觑,然后还是张边生接着问道:“那你是想要背着你们盟主私吞”·“我私吞”不屑地冷哼一声,舍疏狂道:“我说过了,区区日晕珠小爷还不稀罕。”
张边生皱皱眉:“那你偷珠是为何就不怕你们盟主责罚”·舍疏狂越听越不对:“什么我们盟主你这是否认义盟主的盟主之位,想要对九霄玄宫宣战的意思吗”他虽不待见自家老爹,但自家老爹被人小看了他可是不舒服至极。
张边生闻言也是一诧,道:“我说的是你们正义盟自称的盟主·”·强强江湖恩怨异能·“正义盟”各门各派大小人物舍疏狂博闻强识,乍听这个名字有些陌生,但随即便想到了在曲江城交手过的千金和怪物,厌恶之情一起撇嘴道:“我可不是什么正义盟的人。”
他否认自己是正义盟之人,打破了大家的猜测,张边生一时之间无法分辨他说的是真是假便和孙曾交换了一个眼神··孙曾便道:“你说你偷珠是要把珠子还给一个朋友,你那朋友是谁日晕珠天下共有,为何说是你朋友的”·舍疏狂一听就来气了,转向叶语声怒道:“你这不是都跟他们说了吗那还假惺惺来问我干啥”·刚才张边生只是想故意诈出他与正义盟的关系,此时被揭穿依旧面不改色地道:“识时务者为俊杰,我劝你老实交代。”
“交代就交代”舍疏狂哼笑道:“在过家山庄是我偷的日晕珠又怎样那本来就是我朋友的东西,我只是要还给他。
但过岐山可不是我杀的,我只是用迷烟迷倒了他和侍卫,拿了日晕珠后就走了,你们可不要随便给别人扣凶手的帽子,小爷我到现在手上还没有一条人命呢·”·郑柏威严地插话道:“你那朋友是谁”·冷睇他一眼,舍疏狂道:“这个可不能告诉你,不过可以给你个提示:他也是一派之主。”
舍疏狂难得的耍了个小聪明,从孙曾和郑柏的神色中看出他们对他的那个“朋友”很感兴趣,既是如此,他便放出烟()雾()弹,让他们互相猜忌去·“而且已经在自己的门派中站稳脚跟很多年了。”
水家堡一夕败落无人承袭,水怜寒可不是坐稳了堡主之位很多年了么··三位掌门都彼此看了一眼,张边生继续道:“你说你没有杀过庄主,我信·”·“哦因为我没那个实力吗”他武功就是弱,承认了也没什么害臊的,反正都被轻轻松松抓来了。
“因为杀他的是……叶、涩”·“噗”虽然被张边生很有魄力的眼神盯着,舍疏狂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我当你真找到凶手了呢,堂堂大掌门将无稽之谈说得如此一本正经也着实有趣。”
他的神情语言都极其自然,六人再次面面相觑·过云言之凿凿说凶手是叶涩,李南山又肯定地说他杀了白月,并说他与叶涩跟正义盟关系匪浅,但如此一来显然内里另有隐情。
看到六人犯难舍疏狂颇为开心,继续说道:“看你们云里雾里小爷也颇为不忍,实话跟你们说,当日偷珠确实有叶涩一份,但他只是给我打了个下手,帮我吹了吹迷烟。
至于真凶是谁我真不知道,你们若是不信,我敢诅咒真凶天打雷劈不得好死至于水怜寒离开过家山庄,那完全是被想当庄主的过云给逼的,你们也知道论名头水怜寒可比过云响。
你们说叶涩是凶手,估计也是过云散播的谣言吧因为他不想让水怜寒好过,伤害他的心头肉不是最便宜的方法吗在此我郑重跟你们说一次,他俩是真心相爱,才不是什么‘色、诱’”·舍疏狂在被软禁期间得不到一点消息,刚从九霄玄宫逃出来不久就被抓住,打探到的消息并不多,是以也不知道当日过云诬陷叶涩之事,他侃侃说出这些话完全是凭着本能的对过云的反感,倒是误打误撞一气呵成。
这一番话说得条理清晰毫无漏洞,孙曾看看张边生,张边生便又问:“那叶涩是什么人”·“普通人·”舍疏狂回答得很快,“跟你一样两只眼睛一张嘴。”
叶语声忍不住笑了起来,只是意识到失态微微别过脸去遮了一下·这个舍疏狂不知说的几分真几分假,但说起叶涩与水怜寒的感情来时却让人不得不相信那是真情流露。
叶涩他见过,在过家山庄里·第一眼只觉得温文尔雅的,高高瘦瘦白白净净,并不是一个很引人注意的人·后来在护名山庄再次相见印象也并不深刻,只是突听他便是凶手有些真人不露相的感慨。
而今听到他与水怜寒的关系,不禁产生出好感来··是惺惺相惜吗想起张问对他说的那句“心悦君兮君可知”来,有些烦恼还有些胀痛。
舍疏狂打死不说叶涩的身份以及自己那朋友是谁,张边生等有自己的考量也没有用刑,而是继续攻击道:“那你可承认千水阁白月阁主是死在了你的手上”·舍疏狂扶额:“我不是说我还没杀过人吗就我这三脚猫功夫,差点被那女人害死啊”·舍疏狂武功不高叶语声和沈林可以作证,在今天这样的情况下他不可能故意束手就擒。
“那你是怎么从白月阁主的手下脱逃的”·舍疏狂眼神一躲闪,他想到了那袭白衣,猜到或许是宁缺,但就算宁缺真杀了白月,他也必须为他隐瞒。
“我被白月打晕过去了,醒来后就……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我也不知道后来怎样了·”·“你以为这样显而易见的谎话会有人信吗”·“爱信不信”舍疏狂有些窝火,事实是怎样他也不知道好不好他的乾坤盒还丢了呢。
对啊乾坤盒蓦地眼冒怒火:“我的乾坤盒呢你们还真厚脸皮哈,明明就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让我跟白月斗得你死我活然后杀死白月拿走我的乾坤盒,还反过来冤枉无辜我是不管你们怎么把日晕珠取了出来,现在就把乾坤盒还给我”·在这里的六人都是心思缜密之人,听舍疏狂这样一说早已联想到当日李南山的说辞,明白过来日晕珠就是藏在了所谓的乾坤盒里面。
见他们不说话,舍疏狂更是横眉怒对:“这里的日晕珠跟在过家山庄的一模一样,肯定是你们打开了我的乾坤盒,不要妄图狡辩,把它还给我”·张边生和孙曾交换了一个眼色,孙曾朝叶语声点头示意,叶语声便探手入怀拿出了一个东西。
舍疏狂定睛一看,这不是那两颗日晕珠吗不对,再仔细一看,虽然长得相似,但论色彩光泽一看便知是假货·到底怎么回事·见他疑惑,叶语声好心地解释道:“其实东运派根本就没有得到日晕珠。”
强强江湖恩怨异能·“什么”·“你也知道我可以制造幻象,在这两颗仿造的上面施以幻术,只要我不解开,你们看到的就会跟我在过家山庄看到的一样。”
舍疏狂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咬牙切齿了半天,只恨恨说出了四个字:“老女干巨猾”·叶语声笑道:“我们也是为了引出真正的凶手来为武林除害。
你若真无辜,大可不必担心·”·这不过是一个局·一个由孙曾建议,张边生配合的局·只是后来经过权衡,又将这个局告诉了个别的几个掌门,于是形成了各派联手引正义盟或者说凶手上钩的局面。
舍疏狂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被耍了一通心里十分不舒服·现在好了,他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要么坐以待毙,要么便只能拿真正的日晕珠来换自由了··叶语声贼贼地笑了一下:“既然你上当了,那就证明你确实不知道装着日晕珠的乾坤盒去了哪里——据说那个乾坤盒很难打开”·“对”此时能打开乾坤盒这个异能便是他保命的唯一筹码了。
“不是我吹牛,这个乾坤盒只有我的异能能打开,你们就算找到了它没有我的帮忙也毫无办法·”自信地一笑:“不过我们可以合作一下——你们帮我找到乾坤盒,我帮你们把日晕珠取出来。”
三位掌门都没有发话,叶语声便又问:“那你有什么线索要知道一日找不到乾坤盒,你一日就别想得到自由·我用我从小在这里长大的经验向你保证,没有人能找到这里把你救出去。”
舍疏狂左右看看,妥协道:“我是真不知道,但我醒来后好像见到了浩之·对,就是九霄玄宫恐怖的移动兵器——三公子浩之·”搬出浩之来他是真没办法了,虽然他有的是时间跟他们耗,但他已经受够被软禁的日子了,消息不灵通的日子真不是人过的。
管他呢,把脏水引到浩之身上,让他犯愁去谁让他把他扔回了九霄玄宫哎呀报复起人来还真有快感啊,虽然想想再被浩之反报复的话的确会很恐怖……·他提到浩之,六人皆是一愣。
事情牵扯到九霄玄宫真是可大可小,或许浩之只是路过,也或许,真正的凶手就是他……·而对于“恐怖的移动兵器”的说法,想起琵琶女的琵琶来,还真有些让人脊背生凉。
关键是舍疏狂言语之间似乎对公子浩之颇为了解,提起他的名字来不像是随口一说……·一直没出声的谢乔此时开口了,他有些- yin -郁地威胁道:“浩之公子不日便回,污蔑九霄玄宫的罪名你可担当得起”·舍疏狂回给他一个意味不明的哼哼。
再说别的也无益,六人心事重重地走了出来·这里从外面看只是个普通的房间,实则暗藏玄机,不懂五行八卦之人不仅发现不了暗门,而且寸步难行,郑柏等也都是在谢乔的带领下才得以进出。
何况,房间四周还有暗卫把守,舍疏狂若不说出浩之,真有可能会在里面变成一堆白骨··既然舍疏狂提到了浩之,那么不管真假这件事情已不是一个东运派或者三个门派可以承担得起的了,此事必须广而告之。
所谓众人拾柴火焰高,就算浩之真是凶手,有各派共同撑腰,想必义盟主也不敢徇私·再往坏处去想,若浩之所为是义盟主指使,恐怕义盟主也不敢公然与各派作对。
三位掌门一商议便决定将此事搁置一晚,免得被其他各派怀疑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然后放回假日晕珠再宣布捉到了舍疏狂··各自回去,孙曾却叫住了叶语声,然后在无人处拉下脸来道:“说说今天是怎么回事吧。”
叶语声一愣,然后恭恭敬敬道:“沈林可能是凑巧碰到,也可能是本就在跟踪我·”他对假日晕珠施以幻术,日晕珠一动他便能感知得到,这才顺藤摸瓜找到了舍疏狂。
跟沈林是在出庄不久遇到的,心- xing -一起便跟他较量了一下轻功,然后自然而然一起捉住了舍疏狂·但是,本来孙曾就吩咐过有些事最多只能让东运派知道,如今被金光门横插一脚,确实是他大意了。
孙曾看他一眼,道:“以后小心·”·叶语声点头:“是·”·孙曾转身,叶语声恭敬地看他走远才轻吁了一口气,心里有些委屈。
虽然知道门派之间有些事是要藏着掖着,但此次大家联合捉拿凶手,还有什么必要隐瞒情报他不是很理解,因此也没十分放心上,加上跟沈林争斗惯了,好胜心一起就什么都忘了。
虽然知道掌门的吩咐有道理,但心里还是有些不快··蓦然感到身后有人靠近,手刚握到剑柄又放下了,回身扁着嘴叫了声:“张问·”·“怎么了”大步跨到他面前,张问的声音里透着满满的温柔。
“没怎么·”他才想起来他现在该是还在躲着他才对··那日他突然被张问抱住在耳边吐出那么一句话来,心里震动得厉害,不知道如何回答任他抱了一会便状做不经意地推开了他。
没有不欢而散,本也不是要故意跟他闹别扭,但不知为何一离开他后却突然不敢面对他了··中毒跪地的那一刻,张问那句惊恐的“语声”他听到了,明白他对自己的关心却反而更烦躁起来。
有些害怕,无以言喻地焦虑·这种心情在不看到张问的时候还好,一看到他就会立刻冒出来让他不知所措·因为在被负面情绪折磨的同时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喜悦围绕着他,他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
张问伸手想摸摸他的头发被他躲过了··叶语声说:“我还有事,先走了·”张问没有说什么,默默地看着他离开了··另一边,沈林回到住所便看到师弟郑麟儿等在屋内,见他回来有些不悦地拉住他道:“师兄你去哪儿了是不是跟我哥一起去的”·沈林道:“跟师父有些事。”
“没跟我哥一起”·“没有·”他回来报告郑柏抓住了舍疏狂的时候并没有看到郑天成··郑麟儿听了似乎很是开心,摇着他的手道:“师兄,今晚我们一起睡吧这样明天就可以一起早起练剑了。”
强强江湖恩怨异能·沈林道:“不早了早点回去睡吧,明早我去叫你·”·沈林虽然不孤僻,但一向给人一种不易亲近的感觉,他这样一说便是拒绝了。
郑麟儿识趣地松开他,一边往外走一边向他求保证:“一定要来叫我·”虽然他自己可以早起,但是师兄的叫醒服务也很享受··沈林点点头,看着他离开后便过去栓上门,挽起袖子来准备洗漱。
可是指尖刚伸到水里,有一个人却无声无息出现在了他的身后·就像他一直隐身,此时才脱掉了隐身衣般,出现得毫无预兆·然而沈林也已经习惯了·他转过头来,问:“你怎么又来了”·来人跟他差不多身材,一身玄衣绣纹瑰丽,气场森冷却偏偏眼角长了颗明显的泪痣,站在那里不言不语便有些蛊惑人心的味道。
他看了沈林半响,仿若随意一问:“想念妻儿了吗”声音意外地磁- xing -十足··沈林想了想,点了点头··来人脸上看不出喜乐,良久,慢吞吞地又问:“我呢”·沈林看着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来人盯他半响,脸上闪过一丝痛苦,他叫了声“游冶”,似有哀怨,又突然生了气,眼睛一闭就似关闭了时空之门般突然又从房间里消失了··沈林呆了半响,轻轻说了句:“说过我不是游冶……”然后回过身去继续洗漱了。
作者有话要说:看到有一个收藏 开心的同时也有些悲凉 支撑自己继续写的果然只剩下最后一点执念了吗·第6章 空之·假日晕珠被放回原位,张边生招来包括过云在内的众位掌门让舍疏狂当众重复了昨晚之言,一时之间尽皆哗然。
早知假日晕珠者为牵扯到浩之震惊,不知日晕珠为假者则惊怒不已,以为东运派故意耍弄他们,指着张边生要要个说法··舍疏狂暂时被再次关押,各掌门则彼此闭门商议,有人怕因假日晕珠平白再遭正义盟袭击已有了退意。
无法让所有的门派齐心,好在孙曾已料到如此,昨晚便已让张边生派人赶去九霄玄宫好在假日晕珠的消息传出去之前解决此事··浩之本想再多制点解药,无奈张边生急命人来说有要事相商,气之以为出了什么事想早一步赶去,他不放心气之便跟着一起回来了。
两人轻功都不弱,到达东运派的时候正是舍疏狂被捉后的第三天早上·被张边生客气地迎进去,在各位掌门面前听说了捉拿舍疏狂的前后经过,浩之垂着视线半天没说话。
气之看着浩之的侧脸,面上波澜不惊,心里却哀叹连连·看样子浩之这次是饶不了空之了,怎么办啊·空气有些凝滞,众人都屏气凝神看着浩之,有人手心里早已出了汗,下意识地握住了武器。
若是浩之罪行被揭穿恼羞成怒想要将在座之人一一灭口,对他们来说不啻于飞来横祸··浩之突然抬头腼腆地笑了一下,说:“把那个舍疏狂带来吧·”·众人皆是一呆,随即面面相觑。
浩之的声音很平静,平静中还似乎带着一点笑意,而这笑意在惴惴不安的人眼中更添了一分晦暗不明的深意··不知道他想做什么又怕贸然发问会惹怒他,众人都把求救的目光看向主位的张边生,好在张边生不笨,故意有些迟疑地道:“气之公子……”·气之微微一笑:“把他带来吧,要当面对质不是吗”·气之面善,他这样一说顿时让众人的疑心减轻了许多,张边生便差人将舍疏狂带了过来。
舍疏狂一进门,气之便猛地站了起来,惊道:“空之”·这一喊把在座各位都喊了一惊,没等他们反应,气之便又道:“你不是在家养伤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说完这句猛然惊觉不对,有些后知后觉地看看众人,不敢置信地开口道:“他们说的舍疏狂……不会是你吧”·话音一落窃窃私语声骤起,舍疏狂腹诽着气之原来在演戏上这么有造诣,面上却露出惧色怯怯地叫了声:“二哥。”
又看向浩之叫道:“三哥·”·此时浩之脸上也是微露讶色,问:“他们说的舍疏狂就是你”·喂喂,这就是传说中的夫唱夫随吗我不认空之只认舍疏狂的事你们不是从小就知道的吗这样吐槽着,舍疏狂又极为乖巧地点点头:“嗯。”
三人这一对答,再傻的人也明白了舍疏狂的身份·不会是浩之授意他偷取日晕珠的吧可是从言语上看来,似乎舍疏狂,不,是九霄玄宫空之公子的所作所为自家哥哥们貌似并不知情。
只是,这真是从未在人前露面的空之公子吗他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事来是个人意图还是本就受哥哥们甚至是义盟主指使说不定在被众人抓住把柄的现在,这个一直被雪藏的公子空之已被九霄玄宫当做了弃子。
在座的心思缜密者都不敢做任何放松,把目光灼灼地盯在了三位九霄玄宫公子身上··此时浩之眉头一皱道:“你偷了在过家山庄的日晕珠并把它们藏在了乾坤盒里是真是假”·舍疏狂委屈地点点头:“那是我朋友的东西,我只是想要物归原主。”
“你朋友你久居玄宫未曾涉世哪里来的朋友”·浩之问得颇为严厉,舍疏狂却把头一扭道:“反正我就是没有异能武功平平你们怕我丢人不让我下山但想不到我轻功好到能避过守卫吧我偷溜下山自然也是能交到朋友的。”
他这一番话说得巧妙,不是因为他脑子多灵活,而是在被关押的时候一想到浩之的报复就胆儿颤,为了把伤害降到最低,绞尽脑汁反复思考好不容易想出了这一番说辞。
·明白自己扯到浩之必然就要扯到九霄玄宫,也明白在别人眼里自己是做了一件错事,所以为了不把祸害波及到玄宫身上,他决定扮演一次不知世事的逆子,将叛逆纨绔进行到底,同时还要尽量示弱,证明自己没有杀人的能力。
作为一个一向以直觉行动的人,能想到这些真是难为他了···强强江湖恩怨异能气之的脸色明显松动了一下,浩之却接着问道:“你那朋友姓甚名谁”·舍疏狂道:“我不能告诉你。”
浩之突然快如闪电地伸手往前一推,一丈之外的舍疏狂身子便猛地飞起噗通一声砸到了墙上后又反弹到了地上发出轰得一声巨响·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定睛看时整片墙都扭曲了。
而舍疏狂趴在地上扭动着身子似是非常难受却硬是没喊出一声痛来··“说不说”·浩之的声音平静地传来,众人心里都是一颤·气之此时却跑到舍疏狂身边将他扶起来轻声劝道:“傻空之,你久在玄宫不知人心险恶。
这日晕珠千百年来未听说过原本属于谁,那人很明显是要利用你,你还在这里替他隐瞒,傻也不傻”·通过舍疏狂的说辞,大家都明白了他是异能者众的玄宫里的另类,原本以为浩之或许是要将这个本就不受重视的弟弟灭口的人此时见气之对他颇为担心不由得开始怀疑起自己的论断。
此时便有人或真或假地也开口劝道:“对啊空之公子,您肯定是被骗了,那种人不值得您为他掩饰·”·舍疏狂被浩之打得正气闷呢,虽然不是很疼但也咳了两口血,火气一上来刚要发怒,被众人这一劝突然明白过来这是苦肉计,加上气之又在暗处偷捏了他一把,顿时双目含泪憋屈了半天才不情不愿道:“叫……李明。”
众人脸上顿时精彩纷呈··浩之神色依然未动,沉声道:“真叫这个名字”同时右手也威胁般举了起来··舍疏狂忙不迭得连连点头:“真的真的,我又不傻,他给我买好吃的的时候路上碰到的人就叫他这个名字跟他打招呼。”
买好吃的……开始有人为九霄玄宫感到脸红并掬一把同情泪··浩之又问:“那是在哪里”·“濒越城啊。”
众人顿时无语了·濒越城是过家山庄所在的地方,很明显那个叫李明的是设了个套让这个涉世不深的小少爷往里面钻啊然而还是有人记得他之前的说辞的,张边生便出头问:“可你之前说你那朋友是一派之主还在帮派里站稳脚跟很多年了。”
舍疏狂一脸奇怪地道:“扁马派你们不知道吗他是掌门·”·众人再次面面相觑,有人看看舍疏狂笑着摇了摇头,竟有些轻视的意味。
舍疏狂奇怪地转头问气之:“你也不知道吗”·气之摇摇头,浩之似乎动了怒,轻斥道:“胡闹”接着又问:“你说日晕珠还在乾坤盒里既然说要还给他,为什么又没给他”·“谁能想到过老庄主被杀了啊过家山庄封庄不让任何人出入,我又联系不上他,后来便只好跟叶涩一起去了护名山庄。
哦,叶涩是我在过家山庄刚认识的一个人,你们不要冤枉他,他只是被我的仗义无私感动了帮我吹了吹迷烟而已,他跟我一起离开的书房根本没机会杀过老庄主·”·他这样说有人便看向了过云,因为他可是言之凿凿地说过叶涩就是凶手。
过云也没想到舍疏狂是九霄玄宫的九公子还出言为叶涩辩护,眼睛一转便开口道:“我所知道的都是来源于黑面,现在想来或许是黑面嫁祸于叶涩也说不定·至于有人向叶涩献上黑面的人头我调查过确实是真,这事也有人证,至于是不是叶涩杀人灭口还有待调查。”
此时才明白张边生怀疑叶涩的原因,舍疏狂直恨得牙痒,但他今天出其聪明,立刻接话道:“凶手肯定是黑面过老庄主还没出事的时候不知为何黑面就想杀叶涩,当时因为我也在还被黑面差点打折了腿呢,幸亏水怜寒来救了我们。
他肯定是因为私怨才嫁祸叶涩的”·过云闻言道:“过家山庄属地内不得私斗相信你也知道,若黑面真攻击你们,为何你们不来向我们禀报四弟怜寒也未向我说起。”
“那肯定是因为他太担心叶涩了,你知道他们两情相悦嘛,叶涩出事水怜寒都担心到茶饭不思了哪还有闲工夫一一禀报”说出这话来舍疏狂颇感解气,什么“引诱”,他终于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他俩正名了·过云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半响才道:“或许是我误会了。”
虽说不可听信一家之言,但现在至少出现了两种可能,叶涩不一定便是杀人凶手,不一定和正义盟有关系·那么,杀死白月的也很可能不是公子空之,毕竟他的三脚猫功夫有目共睹,九霄玄宫为了遮丑还不放他出来。
——这也是在座众人都不认识他的原因··假设舍疏狂所言皆为真,那么事情的来龙去脉就基本可以明白了·只是,还有最重要的问题:空之公子说醒来后似乎见到了浩之公子,是为了找浩之公子来救自己说的谎话,还是事实确实如此如果真是浩之公子,那他看到自己的弟弟受伤不可能不闻不问,如果他不管不顾自己走了,那就证明他确实心怀鬼胎。
所以,浩之公子承不承认直接决定着他与此事有没有关联··好在浩之很快就给了他们答案·只见他探手入怀摸出了一个八棱形的漆盒,随手抛给了舍疏狂。
这下舍疏狂是真的震惊了,乾坤盒竟然在浩之那里虽说据说是浩之把他送回的九霄玄宫,但他本以为乾坤盒被那个白衣人拿走的可能- xing -更大——浩之拿他的乾坤盒有啥用啊·解释般浩之淡淡道:“当时你受伤颇重,我只好将你带回家里诊治。
乾坤盒里藏着你惯用的兵器,因怕你再出去受伤便收了你的乾坤盒好让你不敢再随意外出·没想到这里面竟然会藏着过家山庄丢失的日晕珠·”·这样一讲就全都明白了。
幸亏舍疏狂一开始不想扯到玄宫说自己醒来后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那么浩之在那个“陌生的地方”捡到昏迷的他又将他送回玄宫就说得通了··此时的问题只是,舍疏狂会不会将日晕珠交出来。
舍疏狂交了出来,因为浩之吩咐:“拿出来将日晕珠交给张掌门·”·他必须交出来,就算为了彻底洗清自己和叶涩的杀人嫌疑·毕竟他只是一个被“李明”利用的可怜又无辜的不谙世事的小少爷啊。
——他得听兄长的话··强强江湖恩怨异能·日晕珠一交给张边生,众人的目光都有些移不开了·毕竟这里有个会幻术的叶语声在,说不定一转眼真日晕珠就被掉包了呢。
仿佛没看到众人的异样,浩之转身对过云道:“擅自做主将日晕珠交给张掌门,希望过掌门不要见怪·私以为用日晕珠引出凶手的做法十分可行,等将凶手绳之以法后可再讨论日晕珠归属问题。
相信过掌门也想早日找到凶手为令尊报仇,当然,九霄玄宫也想尽快抓到凶手还舍弟以清白·”·过云微微一笑道:“暂将日晕珠交给张掌门在下并无异议。”
他虽这样说,但有些人还是颇不以为意,小声嘲讽道:“日晕珠本也非过家山庄之物·”·过云好脾气地笑道:“确实如此,唯有能者得之。”
虚假的肥肉突然变成了真的肥肉,众人心里都有些蠢蠢欲动,一边盯着张边生手中的日晕珠一边讨论者如何处置·此时天河派李南山便道:“恕我直言,依我之见既然找到了真日晕珠,最好便不要展出假日晕珠了。
真日晕珠是昙花送到的过家山庄,想必对其已非常熟悉·前日她离假日晕珠如此之近怕是已看破叶贤侄的幻术,是以这两日便没有带人再次攻来·就算当时没看破,人多嘴杂也难保假日晕珠的消息泄露出去。
若凶手就此退却,怕是再难有机会抓住他们·”·此言一出附和声顿起,不是因为他们想早日抓到凶手,而是若将真日晕珠放到展台上,张边生便难找到机会独占了。
何况有气之、浩之两位公子在也不怕正义盟来将其抢走··叶语声撇撇嘴,他很想说昙花根本不可能识破,但有掌门在他也不便说话,何况他的掌门孙曾此时竟也道:“确实如此。”
连老亲家都这样说,张边生更没有理由私藏了,于是便也大度地道:“既然大家都这样认为,那就把真的给换上·众位英雄齐聚敝派,还怕日晕珠被抢走不成”·他这样一说便是拍板,众人立刻簇拥着他,亲眼看着他将日晕珠换到了展台上。
至于舍疏狂,因为还没有彻底洗清嫌疑,气之、浩之也不能将他带回九霄玄宫,只能让他继续呆在这里但不许他离开东运派,算是半软禁了起来··这一天正义盟也没有袭来,为了起到效果,假日晕珠换真日晕珠的事情便被刻意散播了出去。
当晚张边生与孙曾进行了一次秘密谈话,张边生指责孙曾关键时刻不帮自己却帮外人是何心思,难道他还不相信自己的爱徒叶语声的能力吗·孙曾道:“语声的能力我自是相信的,但是也不否认昙花有看透真假的可能- xing -。”
张边生愠怒道:“这个根本不是问题你是跟别人一样不相信我怕我独吞我难道是那样的人吗”·孙曾闻言皱眉道:“张掌门,提醒你一句,你可不要被私心蒙蔽,忘了我们真正的目的”·张边生被噎了一下,顿了顿才道:“我当然没忘。”
孙曾道:“那便好·”见张边生仍然不快,便又道:“真日晕珠出现本就是意外之喜,何况主场作战,张兄,别忘了这是你的地盘,你比任何人都有利。”
张边生想想也是,脸色好转道:“放心,有哥哥一口,绝不会忘记弟弟你·”·孙曾微微一笑没有答话··与此同时,拉稀拉到虚脱的舍疏狂趴在地板上再也没有了爬起来的力气。
得罪浩之,害他出力气出智力出口才解救他的后果很严重·其实严格说来浩之的报复心并不重,他只是自尊心太高,高到不准任何人以任何形式逼他去做他本没必要去做的事情。
不顺他的意,他不开心了,就不会让你好受,很不很不好受·所以拉稀,只是第一关··就在舍疏狂跟个破布袋一样摊在地上,精神因为虚脱而若有若无的时候,一个人出现在了屋里,将他半抱半拖地放到了床上。
“小九,小九”·轻轻的在耳边的呼唤,一次次,不厌其烦·舍疏狂缓了半天才意识到貌似是在叫自己,貌似叫自己的这个人正是自己的舅舅舍九……·他排行老九,他的舅舅叫舍九,所以舅舅叫他“小九”,他叫他舅舅“大九”。
勉强抬起眼皮来,竟然真是“大九”……想要问他怎么会来这里,之前都跑到哪里去了,可是虚脱的他连开口说话都显得艰难·这真是血的教训,以后千万不能惹浩之啊·舍九见他睁开了眼又要阖上,忙用手指撑住他的眼皮,眼看他白眼珠翻啊翻的,便放手改为了拧他耳朵。
舍疏狂被他拧疼了,委屈地都要掉眼泪了,好不容易虚弱地嗫嚅出了三个字:“别惹我……”·舍九见他还算清醒便俯身到他耳边道:“你不是想知道乾坤盒最后一层里藏着什么吗现在我可以告诉你,是个与日晕珠相媲美的能轰动整个武林的宝贝。
你小子走运,很快就能得到它了·”说到这里,他覆手到舍疏狂背上,舍疏狂只感觉一股奇异的热流涌来,耳边听到了一句咒语般的话,然后便失去了意识··舍九慢慢收回手来,拉过被子来给他盖好,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低声说了句:“保护好自己。”
便如来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第7章 白衣·悲催的舍疏狂一夜没睡好但也不敢有丝毫抱怨,令他惊喜的是第二天一早气之竟带着一锅粥来慰问他,顿时感动到涕泪横流,他就知道八个哥哥唯有气之最好·尽管害怕吃下东西去会继续拉稀,但气之说了:“浩之不会让你拉稀两天的。”
他便毫无城府地相信了·呼噜噜吃完,舍疏狂摸着肚子满足地吐了一口气·啧啧两口,味道不错不错··口腹之欲满足了,也没有拉稀的感觉,舍疏狂脑子开始运转起来,想起似乎昨晚舅舅来了,对他说了句类似咒语的话,还说他能打开最后一层乾坤盒了。
摸出乾坤盒来,试着开了开,念着那句咒语又试了一遍,还是打不开啊··一头雾水地思索着,眼角瞥到气之,奇怪地问:“有事吗”他怎么还没走呆在他这里这么长时间浩之会生气的吧何况他还亲自给他端粥来,对他这么好……·强强江湖恩怨异能·气之微微一笑:“没事。
还剩了些不吃了吗”·摇摇头,舍疏狂突然噌地蹦了起来,手指发颤地指着桌子上的粥:“你、你别告诉我这粥是浩之让你送来的……”·气之点点头,把粥煲放托盘上:“他还说这粥专治腹泻,是他的独家秘方颇为珍贵,嘱咐我你若吃不完就把剩余的带回去。”
舍疏狂听完脸都绿了:“我的亲二哥啊你不知道……”说到这里突然灵光一闪,嘻嘻笑道:“你不知道多好吃啊”上前按住他的手:“你也尝尝吧。”
气之摇摇头:“浩之说这粥跟他给我吃的药犯冲,不让我喝·”·“……”内心疯狂地呐喊着,舍疏狂一脸悲戚,抓住气之哭诉道:“二哥……浩之这是要整死我啊”·气之后知后觉地微皱了眉头:难道浩之在利用他给空之下药虽然他总是我行我素,不合常理的霸道,但不至于连续对亲弟弟下黑手吧至少“惩罚”他的时候总是超不过一天的……·“亲二哥,你不了解浩之的心到底有多黑啊”舍疏狂还在干嚎,气之扯开他道:“我去给你要解药。”
舍疏狂心里一喜手一松,来不及感激涕零,气之已经一阵风似的走了··暂时松了一口气,也没感觉到身体哪里不适,舍疏狂在屋里走了一圈又走了一圈,祈祷着气之快点回来。
此时传来了咚咚的敲门声,舍疏狂以为是气之,欣喜地去开门,打开一看却是一个披着斗篷的女人··疑惑地看看她,舍疏狂刚要问她是谁,就听她轻声问:“请问你是舍疏狂吗”·舍疏狂点点头:“你是……”·那女人并没有回答他,而是转头四处看看,舍疏狂随着她的视线转动,见四下无人便又看向她,没想到她的眼中却突然闪过一道红光,舍疏狂一惊,下一刻眼前已是一片黑暗。
他惊呼一声,以为自己突然瞎了,下意识地挥手却看到了自己的手掌··低头看看,自己的整个身体都能看到,但是四周却一片黑暗,脚下也感觉踩在虚空般毫无触地的真实感。
这是怎么回事·舍疏狂试探着出声:“你是谁你想做什么”·那个女声又传了过来:“你说偷日晕珠是为了还给朋友,那个人是不是水怜寒”·这女人来历不明,舍疏狂自不会轻易把秘密告诉她,然而他想开口否认,说出的话却是:“当然是他,他本就是日晕珠的主人。”
这是他的内心话·舍疏狂心里一咯噔,顿时恨不得宰了自己叶涩把日晕珠交给他保管,他没保住,现在竟然连水怜寒的秘密都说了出来,他还算什么朋友·愤怒让舍疏狂双目喷火,大声咆哮道:“有本事你给我出来搞什么偷鸡摸狗的玩意儿”·那女人似乎也有些激动,带着些微的颤抖问:“他会来吗”·舍疏狂怒道:“我怎么知道”·女人沉吟了一下,语气平静了许多:“我叫文如卿,若你见到他告诉他今日之事,让他来找我。
不要把此事告诉别人,否则,你、会、死·”·舍疏狂刚要呛声,眼前突然一亮,眯眼半响再睁开时已不见文如卿的影子·与此同时,他感到了一股深深的尿意,刚想去趟茅厕,就见气之面色不善地走了过来,赶紧跑过去抱大腿:“二哥,解药要来了吗”·气之为难地看看他,道:“此药无解,你忍忍吧。”
舍疏狂一听眼睛就瞪圆了,气之有些不忍地道:“只有三个时辰……这期间不要喝水·”·舍疏狂还有些懵,什么药跟水犯冲他刚好感觉有些口渴呢。
气之又看了他一眼,匆匆说句“我还有事先走了”就不顾他可怜的弟弟快步离开了··二哥都不管他了,舍疏狂顿时凄凉如冬日的乞儿·尿意继续袭来,他还是先去解决掉再说吧,反正现在身体也没什么不适,只要不喝水就行是吧·然而很快他就明白自己有多天真了。
他尿意满满,可他尿不出来一开始还没太在意,可口哨吹了半天小兄弟也没一点动静他就感觉有些奇怪了·正好有些口渴,心想先喝点水,喝水后说不定就能开闸泄洪了。
但气之让他不要喝水啊是不是又是浩之的诡计不管了,反正他不会真整死他,先喝了再说,憋尿的感觉太难受了··咕咚咕咚一壶水喝下去,口还是喝,但好在尿意更甚了,几乎当场就要出来,急匆匆跑到茅厕,放松心情准备来个龙王喷水,可是……尿不出来·舍疏狂傻眼了,此时他终于明白,这便是浩之的惩罚……·口干舌燥恨不得饮尽商河水,尿意满满只想大水冲茅厕。
舍疏狂疯了,因为他突然想到气之说“只有三个时辰”只有、只有……他娘的三个时辰叫“只有”·再也无法忍受,舍疏狂撒腿就去找浩之,他错了还不行吗浩之一定有解药的·好在浩之不难找,一问就得知了他的消息——他出门了。
去哪了不知道··舍疏狂飞身便要去找他,然而立刻被拦下了:“空之公子,请不要让我们为难·”是啊他现在是被监()禁之身啊他出不去·舍疏狂真的要哭了,硬闯肯定不行,来软的让他可怜兮兮告诉这些人他要憋死了这种丢脸的事他干不出来·浩之出去自是有预谋的,为了保护日晕珠气之倒还在,只是一看到舍疏狂他立刻不自在地躲了——作为一个好哥哥,他真不忍心看弟弟遭罪啊·绞着双腿回住处,舍疏狂咬着牙又奔去了茅厕。
不就是三个时辰吗他忍·这真是世间最残酷的惩罚……·浩之小心眼诅咒你生儿子没屁()眼不不不,诅咒你生儿子全身都是屁()眼哎呀不对,他这辈子还能有儿子吗兄控这么严重,哪个女人肯要他诅咒他被气之讨厌一辈子不理他·强强江湖恩怨异能·站在茅厕里舍疏狂的脸整个都扭曲了。
好渴好渴好想喝水,好憋好憋好想尿尿,他宁愿再拉三天稀啊——·旁边传来哗啦啦的水声,舍疏狂仇恨地转头看他,就见杀千刀的宁缺好整以暇地系好腰带朝他打招呼:“好巧。”
“……”巧你个大头鬼啊·宁缺往他下身瞥了一眼,舍疏狂慌忙把鸟收回来·叫你放水放得那么痛快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舍疏狂抡起胳膊就朝他挥去,可惜被他大力抓住了。
下面憋得不行,上面干得不行,舍疏狂吞口不存在的唾沫,顿时感觉无比委屈··似乎是看出他脸色颇为难看来,宁缺收敛了笑容,问:“怎么了”·舍疏狂哪好意思说自己尿不出来憋了半天才委委屈屈地道:“那天你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跟我说还撒丫子跑得那么快”·宁缺转开视线,拽着他往外走:“你不觉得在这里有股怪味吗”·一提茅厕舍疏狂顿时感觉尿意下涌,甩开宁缺不管不顾解开裤带就要放水,可惜还是什么都出不来,使劲下压小腹,还是出不来心里的憋屈无以言喻,舍疏狂悲愤长吼:“浩之我跟你没完”·宁缺踅回来,低头看他,见那里已经憋到发紫神色一肃问:“怎么回事”·舍疏狂也顾不上颜面了,泫然欲泣地道:“浩之、浩之给我下了毒让我出、出不来……”·宁缺转身就走。
舍疏狂来不及喂一声已不见了他人影,无奈只好继续跟小兄弟奋斗··宁缺一去不复返,舍疏狂不知道他干嘛去了,以为他也抛弃了自己,真是逼到要流泪了·没经历过真正口渴的人是不理解他的感受的,就跟嘴里吞了一口沙子般火烧火燎的干燥,他想破罐子破摔狠命喝一缸水,又想到逞一时之快的严重后果真是进退两难差点一头撞墙上。
对了他可以晕过去啊晕过去后不就能挺过去了吗·一想到这个方法舍疏狂顿时开心不已,收鸟回裤,回身看看粗糙的墙壁觉得晕在茅厕里实在不雅观,急急走出来近处都是树木,不管三七二十一瞅准角度就朝茅厕外壁撞去,然后……被一股大力给扯了回来,砰地一下鼻子狠狠撞到了一个人的下巴上,顿时疼得眼泪横流。
还没抬眼看清眼前之人,嘴里就硬被塞进去了一颗药丸,耳边听到了一个命令:“咽下去·”·不管他给自己吃的什么,一听宁缺的声音舍疏狂立刻嚼了两下龇牙咧嘴地吞了下去。
擦擦模糊的泪眼,问他:“这是什么”·宁缺没有回答,目含怒意地斥道:“这么点折磨就忍不了了寻死觅活的还算男人吗·“……”没空跟他解释,舍疏狂又问:“你给我吃的什么”·“解药。”
简单地一回答,宁缺眼光扫向他下面,舍疏狂条件反- she -地把腿夹了起来,听到他问:“怎么样有感觉吗”·这样一说还真有了,舍疏狂也不顾得问他跟谁要的解药,一溜烟跑进茅厕就解开了裤子。
没想到宁缺竟然跟了进来,舍疏狂没空顾他,抖着身子就喃喃祈求茅厕大神:“求求你,快点快点……”·前面冒出了一点水珠,宁缺神情紧绷地看着,忍不住就撮嘴吹了声口哨。
可惜的是,他根本不会吹,只发出了一点奇怪的气流声,害得舍疏狂一下子被憋了回去怒斥他:“别出声”宁缺立刻大气也不敢出了··舍疏狂闭着眼睛努力了半响,终于在紧张的氛围中一泻千里。
舒爽地叹息一声,舍疏狂不死心地又抖了抖,然后才系起腰带眼泪汪汪地看向宁缺,道:“谢谢……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呜呜呜~~~~”配合着说辞,张臂便朝他扑去。
宁缺一把接住他,伸手抚了抚他的后背,刚要说什么舍疏狂已经从他怀里挣出来了:“不行,我又来了·”·“……”宁缺转身走出了茅厕。
舍疏狂好不容易解决完,出来一见宁缺还在这里忍不住龇牙笑道:“谢谢啊这解药你从哪儿弄的”问完才发现宁缺的下巴上一块青紫,伸手便要去摸,口中说着:“对不起,没想到我鼻子竟然这么硬。”
宁缺仰头后撤闪开,嫌弃地道:“你没洗手·”·舍疏狂尴尬地甩甩手,一边跑到一旁的水桶处舀水净手,一边扭着身子道:“你还没回答我呢。”
宁缺哗地打开折扇遮住下巴,道:“你之前碰到的人是我哥·”·“什么”脑子有些跟不上,舍疏狂反应了半天才明白他回答的是他那天为什么不理他的问题,下意识地重复道:“你哥”·“对,”宁缺道:“就跟你们九霄玄宫的然之、温之公子一样,我也有一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双生哥哥,他这人心眼比我坏,常常假扮我捉弄别人。
之前,他应该也假冒我去见过水怜寒跟叶涩·”·“原来是这样·”舍疏狂立刻释然了,听到朋友的消息忙问:“你知道水怜寒跟叶涩在哪里吗”·“据我哥所说他们也在赶来的路上。”
舍疏狂“哦”了一声,顿时开心了起来,水怜寒要来他就不用费劲去找他跟他说文如卿的事了·令人伤心的只是,他无法把日晕珠还给他了……·见他似乎有心事,宁缺又道:“别杵在这里了,回屋说吧。”
“等等,”舍疏狂感觉了一下道:“我再去一次·”可恨的浩之,他已经有心理- yin -影了呜呜……·回到房间后,舍疏狂仍然渴的不行,但他被憋怕了,计算着时间非要等三个时辰过去后再喝水,宁缺直接捏住他的下巴给他把水灌了下去。
舍疏狂咬牙切齿了半天,在又跑了一次厕所,确定自己真的已经不会再憋着出不来的时候才放心大胆地牛饮起来··强强江湖恩怨异能·宁缺一反常态好脾气地等着他,然后邻家大哥哥般好脾气地在他终于安静下来后回答了他问的各种问题,舍疏狂这才知道,那日宁缺走后就直接离开了曲江城,那个救他的白影并不是宁缺,而是他的哥哥白衣,而白衣的目的也不是救他,只是因为与白月有私怨才杀死了白月而已。
至于白衣的身份,宁缺只知道好像他在为正义盟服务,他们兄弟虽师从一人但长大后常年不见面,感情并不是十分亲厚··默默地消化完这些信息,舍疏狂没头没脑地盯着宁缺道:“你真是宁缺吗不会是白衣吧”·宁缺一挑眉,舍疏狂有些后怕地拖着椅子后退两步,道:“因为你比我认识的那个宁缺……温柔多了。”
宁缺立刻扯唇笑了笑,眼睛微眯目露寒光,拖长声音道:“我不知道……原来,你本就喜欢被人欺负·”·舍疏狂立刻跳起来道:“不不不,我已经深刻地明白你就是宁缺了,是小的眼拙,眼拙。”
·宁缺哼笑一声,道:“你还有什么疑问吗过期不候·”·深知他爱装深沉的个- xing -,舍疏狂忙道:“有有有,好多问题。”
其实心中的疑问已经差不多都解决了,现在只剩下了一个他最关心的问题:那天在曲江城,宁缺为什么会那么生气·可是,他想开口问,但看到宁缺的眼睛突然便不知道怎么开口了,有些不好意思。
见他支支吾吾,宁缺又露出了那种高深莫测的笑容:“问不问不问我走了·”·“问那个,你要去哪里”·“回客栈。”
“哦……那个,要不你搬来这里住吧你看,反正我自己住一个屋子也挺空的,而且你来这里也是为了看日晕珠吧住这里还近。
虽然我现在是软禁状态……”·宁缺噙着笑,调笑道:“这么舍不得我”·舍疏狂立刻涨红了脸:“我这不是为了报答你吗只是报答、报答小爷是知恩图报的人”·“这样啊”宁缺用扇子拍着手心沉吟了半响,才道:“那我就勉为其难接受吧。”
“……”舍疏狂又问:“你哥真叫白衣为什么不跟你一个姓过岐山和于命也是正义盟杀死的吗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宁缺道:“过岐山和于命的事我不知道,说过跟我哥不熟了。
至于名字,不过是不知父母的孤儿自己给自己随便起的而已,没有意义·”·想到他孤苦伶仃,舍疏狂顿时感觉自己即使被浩之欺负也还是很幸福的,不由得同情地看了宁缺一眼。
宁缺接收到他的视线,一扇子打到他肩上,眯眼道:“同情我”·舍疏狂忙摆手:“没没没,我哪敢啊”说到这里一顿,他又想起来:“你不是被过岐山邀请去过家山庄的吗怎么会不知道过岐山的事”·宁缺无辜地道:“什么邀请你是说英雄帖我就是想去看日晕珠,恰巧让白衣知道了,他就给我了那个请帖,被你偷走后我又问他要了一张。”
“这么说白衣也去了过家山庄”·“谁知道呢,反正我是没在那里见到他·”·“……”总感觉有什么不对,但是宁缺说的真诚,难得他如此配合他,舍疏狂心里光高兴了,也没心情细究下去。
暂时把关于日晕珠的事抛一边,舍疏狂又问:“这解药你到底是从哪里弄的”很难想象浩之会给他解药,他连气之他都不给呢··“问你哥要的。”
“……”舍疏狂是九霄玄宫空之的事估计已经人尽皆知了,但宁缺如此闲适在在轻描淡写要到解药真的难以形象啊“真的”·宁缺扯起嘴角:“不给就打到他给,有什么难的”·舍疏狂下巴哐当掉到了地上:“不是吧”天哪他已经能预测到接下来来自浩之的惩罚了。
但宁缺真的能打过浩之吗那个恐怖的移动兵器啊·见他一脸呆样,宁缺上去揉揉他的头发:“骗你的。
是气之公子帮我要的·”·果然,他就说嘛,宁缺怎么可能用武力让浩之就范·宁缺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在与他视线相触的时候转身去桌边倒了杯水一饮而尽。
作者有话要说:看官 新年快乐~~·第8章 解毒·事实证明浩之此人是绝对不能惹的,虽然出于种种原因他大发慈悲让舍疏狂的小丁丁提前解放,但紧接着却又来了第三次惩罚:抄书。
相对于不能解放的痛苦,抄书对舍疏狂来说简直就是神仙级别的待遇·即使有宁缺撑腰,他也不敢有丝毫怠慢,挺直腰杆拿起刀子……就开始在竹简上刻字。
咳咳,虽然纸笔早已被发明了出来,但浩之不让用啊·刻字就刻字吧,他能动如脱兔也能静若处子·然而打开浩之给的书,舍疏狂傻眼了……·也不知这书是浩之从哪里弄来的,里面很多字生僻到舍疏狂都不会念,笔画多到一不小心就刻错,关键是一刻错了整根竹片就浪费了,而浩之给他的竹简有限,浪费了竹片剩下的字他就得刻得更小……太费眼力了·本以为回归后脾气变得好些了的宁缺会帮他,可他竟然兀自悠闲自在地喝着茶看他笑话现在才明白宁缺变好了什么的完全是他被尿憋坏了出现的幻觉……·这边舍疏狂在苦哈哈地抄书,那边宁缺已经毫无同情心地站起来道:“你慢慢刻,我出去看看热闹。”
外面远处似乎是有些吵闹声的,舍疏狂很想出去掺一脚,但基于浩之的时间限制以及想到再次违逆他的后果,舍疏狂只好选择了继续跟竹简奋斗·“你去看看,要是叶涩跟水怜寒来了立刻来告诉我。”
强强江湖恩怨异能·回答他的是宁缺意味不明的一声哼笑·舍疏狂立刻气愤地转头瞪他,无奈宁缺只留给他了一个背影和一扇关上的房门··讲习院内蓦地阒然无声,除了护在日晕珠四周的人外,人群成扇形散开,怒视着卷土重来的昙花以及她身旁的怪物。
气之和浩之被推在了人群最前面,浩之环视四周正好看到宁缺从外面走入了院内,瞳孔瞬间缩了缩,下意识地侧了侧身子挡住了气之··他的视线犹如具有形体的利刃,宁缺噙着笑不闪不避地迎上。
浩之危险地眯了眯眼,转过头来不再看他··这个人,宁缺,在昨日与他交手之前,他只听气之提起过,但并未十分放心上·只是从昨天开始,他已进入他需要抹杀的人物备选名单。
胆敢拿气之来威胁他,真是嫌命长··此刻谁也不知堂堂九霄玄宫三公子内心转动的心思,然而若是舍疏狂在这里,就会发现向来眼高于顶、自命不凡、无往不利的浩之竟然微有些紧张,而这恰恰证明了宁缺的实力有多强。
昨日的交手只有三招:宁缺攻浩之守,浩之攻宁缺守,浩之攻宁缺下巴受轻伤,电光火石的三招后,浩之将解药给了宁缺··浩之交出解药绝不是因为怜悯舍疏狂,而是只有他知道让宁缺受伤有多难,也只有他关心则乱过度担心宁缺会去伤害气之。
怪物突然喋喋怪笑了起来,众人浑身起了鸡皮疙瘩·正义盟出手不打招呼,琵琶声一起,怪笑的怪物突然蜷身成球升至半空剧烈旋转起来,紧接着钢针般的毛发便向众人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正义盟够狡猾,见识过琵琶女厉害的人都忌惮着魔音夺魂的琵琶声,突听琵琶声起下意识地便去寻找发声处,运功抵挡琵琶声稍一迟疑便被从天而降的钢针毛发击中。
钢针虽利,不伤及要害也无事,只是这次琵琶声的威力更胜上次,当场便有人脑中血管破裂在哀嚎声中扑地而死··浩之回身抽出一人之剑,手指拂过剑身龙吟声起便与琵琶声战至一处,然而本以为浩之出手便有救了的众人却霎时脸色发白,痛苦地捂住了耳朵。
浩之的音律也是杀人之音,两种声音交至一处便如双龙大闹江海,更是雪上加霜·可若浩之不出手,无人与琵琶女对抗,众人也唯有等死一途·明白这个道理的人,此时唯有运功抵挡两种魔音。
铮得一声,浩之手中的剑断裂开来,琵琶声更胜,浩之随手扔掉断剑,和气之一对视,气之手中已是风声呼啸,浩之五指点动,风声霎时变成悦耳的音律·然而这音律若在平时听来足以引百鸟来朝,此时却令一众英豪哀哭连连。
与此同时钢针毛发依旧如雨般坠落,在双重魔音的影响下,渐渐有人支撑不住,饶是内力深厚之人也免不了被钢针毛发击中··天空不知不觉- yin -暗起来,悦耳的风声中又似乎带了呜呜的鬼哭,连震南帮王竹都抱头捂耳大喊起来。
气之四下一看,对浩之道:“不行·”浩之制造的声音顿时消失,只剩下已然变弱了的琵琶声··浩之冷哼一声,双手合握在唇前,半仰头朝向了琵琶声传来的方向,但听一声尖叫,砰地一声闷响,琵琶声停。
九霄玄宫三公子浩之,可借用任何有形无形的东西谱出音律来:贯耳魔音可千里伤人,但周围听到之人皆受影响;无声之音杀伤力大亦不伤无辜,却只能在近处使用·琵琶女躲在远处,迫使浩之谱音出声,众人也牵连其中;然而琵琶式微之时琵琶女不得不靠近过来,浩之瞬间便用无声之声将她击至重伤。
魔音一停,众人本应松一口气,然而紧接而来的却是莫名其妙的内力流失,并且双脚如踩入淤泥般软绵无力难以挪动分毫··上次正义盟来袭,各掌门总结经验猜测大地起伏或许并非叶追情异能,而是另有人躲在地下- cao -纵土地并吸收群豪内力,但吸收内力的前提是被那奇怪的暗箭- she -中流血。
这次刻意提防着脚下,没想到还是中了招··他们没想到正义盟竟然狡猾地派出怪物,在众人受魔音之扰的时候从空中刺伤众人·鲜血被钢针毛发带入土中,被刺中的人就像被诅咒了般只要脚踩在地内力就不停流失,更恐怖的是双脚被黏住了般无法动弹,逃无可逃。
铁血汉子也经不住这番折磨,被恐惧攫住了心,侥幸从魔音下逃脱却又陷入这种困境,明明手握兵器却与手无寸铁一般无二,很多人为了释放恐惧便高声谩骂起来··与此同时,更让他们害怕的事情来了。
有人突然脸色发紫,双手拼命地挠着脖子,喉中发出咯咯的声音,白眼珠看天,痉挛着倒地口吐白沫后便不动了··这必是昙花之毒无疑··不能移动分毫的人眼睁睁看着前面的人一圈圈倒下,能移动的人潮水般惊恐地往后退去,口中喊着:“气之公子救命”·气之指尖风声骤起,浩之却一把拉住了他,紧接着气之便看到最外围的一群人也开始痛苦地倒地。
四面八方都有毒,若贸然起风怕是会弄巧成拙··昙花脆生一笑,漫步向日晕珠走去,口中说着:“想活命的,都不要动·”惊慌的众人一时之间都不敢动弹。
而本来围在日晕珠周围保护日晕珠的人,因为是怪物主要的攻击对象,此时都深陷泥潭般无法动弹,眼睁睁遭了昙花的黑手,中毒倒地··各位掌门及仍旧站立的侠客空有一身功夫,却忌惮昙花之毒不敢贸然上前,此时唯有高声向浩之求救:“浩之公子”·凭着服下的灵丹妙药浩之不惧昙花之毒,但医毒有别,说到底他对毒理并不精通,至少此次昙花用的毒他便无法一眼看出如何化解来,而昙花很显然未用全力,在这样的情况下刺激她再用出剧毒并不是明智之举。
但九霄玄宫之所以凌驾于其他各派,自有其值得骄傲的理由··浩之动了,与此同时雪花从天而降··昙花之毒定然是通过空气传播,而她显然也具有某种控制气流的异能,因此才能将众人围在毒圈之中,只是她的异能必然在气之之下,否则也不用直到刚才才出手。
浩之猜测她使用这种异能会花费时间,而气之给了他肯定的回答··毒素凝聚在空气之中,可气之能让带有毒素的空气凝结成雪降落··破除毒圈的同时,浩之也腾空而起,踩着凭空出现的浮冰,一个旋身端坐于半空,双臂伸出以天做琴,空中的雪花骤然凌乱,勾勒出了无声之音的外形。
强强江湖恩怨异能·雪花以肉眼看不见的速度击向昙花,昙花反应再快也躲不过··与此同时,琴声却突然流出,贯耳魔音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直击向大地··昙花被击中撞飞出去,气之急召大风吹散雪花,因为昙花手中的昙花颜色已变,就算猜也知道她在刹那间已利用雪花散出了另一种毒。
现场一片混乱,浩之的魔音击败了正在利用大地吸收群豪异能的人,也让刚脱离大地的群豪遭受着折磨,昙花利用雪花放出的毒虽不多却也让不少人中招·逃跑的、挣扎的、痛哭的乱成一团。
昙花和怪物趁此机会咬牙撤退··日晕珠保住了,只是伤亡惨重··浩之落到气之面前,问他:“没事吧”·气之摇了摇头,皱眉看着四周哀叫之人,叹道:“赶紧给他们解毒吧。”
浩之突地凑近他,唇贴在他耳边问:“我为何要救他们”·气之偏头躲开他,强装镇定道:“你若不怕爹惩罚,那也可以不救。”
浩之微微一笑:“那我走了·”说着便作势要走,没迈出一步去又被气之拉住了,唇角笑意扩大,握住气之的手将他扯到自己面前,对上他愠怒的目光,心情大好,故意道:“何必为了不相干的人委屈自己”·气之没有说话,浩之放开他,明明厚颜无耻看起来却是笑得腼腆:“老规矩。”
气之的脸白了白又红了红,轻轻地哼了一声··凭着丰富的经验,浩之能看出毒()药中的主要成分,但想要完全清毒还需要在施救后进一步观察症状·问题是,解毒()药材颇为珍贵,有的很难在一般药铺买到。
最先中毒之人均未身死,只是口吐白沫晕厥了过去,此时醒来反不如昏迷好受·大批中毒之人痛叫连连,看到众人受难,气之心下忧愁,问浩之:“要不,叫良之来”·浩之瞬间面若寒霜,毫无预警闪电出手熏晕气之,抱起他飞身而逝,完全不管身后求他留步的群豪。
另一方面苦哈哈刻竹简的舍疏狂终于按捺不住好奇心跑了出来·他深知自己的斤两,在听到魔音的时候乖乖躲在屋里塞住了耳朵,直到魔音停了好久才试探着拔下耳塞来。
没办法,浩之给他留下的- yin -影太深了,与浩之有关的任何事情他都要退避三舍敬而远之··等他得知浩之离去的消息后,顿时有些傻眼·剩余的竹简他是刻呢还是刻呢还是……不刻呢浩之还会回来吗·浩之毫无缘由地离去,又带走了气之,群豪顿时一阵恐慌,好在浩之之前曾说过主要的解毒配方,也好在此次重伤琵琶女、昙花和那可吸人内力之人,怪物应该也被魔音伤得不轻,谅他们短期内也不会再来,更好在空之还在。
张边生立刻修书一封,请盟主派人协助好洗清九公子嫌疑··该做的都做了,只是因为缺少药材,大家都束手无策·东运派客舍内呻()吟声此起彼伏,一片惨淡光景。
身为主人的张边生更是双眉紧皱,一方面命谢乔、叶语声等紧密看守日晕珠,一方面又分派人手去寻找药材,可用之人紧缺,若是此时正义盟攻来,不可想象会是何种局面。
就在此时,三个人入了阜运城·他们是叶涩、水怜寒,还有白冰儿··如同第一次相见时一样,叶涩再次碰到白冰儿时她正被身旁的打斗牵连,叶涩未加思索便出手相救。
白月去世时连带她身边的得力手下也都无一活口,千水阁瞬间倾颓,白冰儿因为武功不高难以服众,又自视甚高不想求助他人,最后沦落到孤身一人逃离千水阁的境地··偶然被叶涩相救,她第一反应不是感激,而是怒目而视。
因为据说杀死她母亲的凶手就是舍疏狂,而舍疏狂是叶涩的朋友··为了帮舍疏狂洗脱罪名叶涩便邀请白冰儿一同前往东运派,许诺找到真正的凶手给白冰儿一个交代也还舍疏狂一个清白。
白冰儿同意了,水怜寒却生了气·固然从直觉上他因着吃醋本就不待见白冰儿,但从理智上分析他也觉得白冰儿说了谎·何况说到底还舍疏狂清白并不一定需要白冰儿的见证,带着她只是累赘。
因为这事水怜寒与叶涩闹了不小的矛盾,到最后选择了彼此妥协·水怜寒答应带上白冰儿,叶涩答应水怜寒不得私下与白冰儿相见,也不能在水怜寒不在的时候与白冰儿说一句话。
虽然与水怜寒认识才短短几个月,但几乎日夜相对,叶涩对他的- xing -格习惯早已了解了个七七八八·在他看来,水怜寒最大的缺点就是独占欲太强,而且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说实话,自由惯了的叶涩有时候真的感觉有些呼吸困难,只是一想到水怜寒看他的目光,瞬间就会让他心疼到无以复加,继续心甘情愿被他束缚··怜悯水怜寒,这是叶涩最初的心境,直到现在都依然未变。
叶涩知道,怜悯与真正的爱相差很大一段距离,但他不想深究下去,因为理智地活着实在是太累·他理智了太久,现在只想倾其所有糊涂一把··东运派群豪中毒的消息以及假日晕珠换真日晕珠的经过,叶涩三人很快就得知了,几乎是未经思考地叶涩便选择了出手相救。
他自然是有解药的,那便是他的泪水·但他救他们不是因为心善,而是想以此博得群豪的好感,为洗清被诬陷的罪名做好铺垫··叶涩与水怜寒带着白冰儿与解药来到了东运派,虽然还是被质疑被防备,但至少不再被人不分青红皂白地攻击。
偷日晕珠的罪名都被舍疏狂揽了过去,好在他身份暴露,别人不敢轻易动他,叶涩知道此刻再多说只是自找麻烦,是以对偷珠之事选择了缄默,正与舍疏狂的心思不谋而合。
过云看在群豪的面子上勉强接受了叶涩的自辩,又去与水怜寒兄友弟恭,水怜寒没有揭穿他,表面上一片祥和··群豪之毒被叶涩医好,众人皆精神振奋,摩拳擦掌齐心协力要将正义盟一网打尽。
再加上第二天一早九霄玄宫然之、温之两位公子齐齐到来,更是将士气振奋到极点,誓要啖其肉啃其骨为枉死者报仇雪恨··舍疏狂与叶涩久别重逢,紧紧拉住他喋喋不休了一下午,又是自责没护住日晕珠又是抱怨浩之害他失去自由又是咬牙切齿痛骂凶手……叶涩见他无事,便只是温柔地笑着听着,时不时出言安慰。
强强江湖恩怨异能·“得友如此夫复何求”舍疏狂长叹一声,笑容掩也掩不住··宁缺在一旁淡淡地笑着,心中数着“十五、十四、十三”,眼中流过一刹那的感伤。
第9章 受死吧·夜幕笼罩,星光点点,讲习院展台上的真假日晕珠散发着淡淡的光晕··水怜寒坐在离日晕珠一丈开外的椅子上,静静地看着它,把复杂的情绪掩藏在深邃的眸底。
远远地看着水怜寒,叶涩心里酸酸的·他知道日晕珠原本是他族中的所有物,知道他想夺回日晕珠为族人报仇,但还是第一次真正见识到他对日晕珠的执着,执着到寸步不离的地步。
水怜寒好像变了··当初告诉他日晕珠在舍疏狂手里的时候,他并没有立刻让舍疏狂还给他,而是放心地让他保管着·他虽重视日晕珠,但并没有不将日晕珠握在手中就寝食难安的焦躁感。
可是现在,紧紧盯着日晕珠的他却有种绝不相让的气势··水怜寒焦急了··日晕珠得而复失、失而复得,仇人一个也没有解决,在迷雾中前行日久,十年卧薪尝胆的水怜寒也有些沉不住气了。
然之从身后抱住了叶涩,温之又从身后抱住了然之·叶涩回身一笑:“然之公子·”·眯眼享受着,然之翘着唇角,全身通泰:“叶涩,跟我走吧~~”·叶涩只是微笑,温之却闷声道:“笨蛋然之。”
再次相见,有了足够的时间互相认识,穷追不舍的然之终是知道了汀已身死的事实··回想起当初与汀的相遇,如烟花刹那,短暂却又令人终生难忘·他和温之都是极其特殊的精神类异能者,拥有圣域的汀比任何事物都能让他精神放松、心情愉悦。
那时的他也不明白自己怎么了,只是一味地追逐着她想要靠近··然而那时的汀自知大限已至,她留叶涩在如愿楼独自出来是为了替心爱的儿子安排好一切,为了自己身死后儿子能免遭四使的毒手,所以她虽温柔地对待了与儿子年龄相仿的然之温之,却略施手段尽快地摆脱了他们。
她不知道,此生唯一的一次相见,给然之留下了怎样的思念·抹不去、化不开、躲不掉··因为汀,然之对叶涩更生好感·爱屋及乌,非要天天粘着他。
水怜寒远远地看了过来,脸色黑沉如铁··知道他已然生气,叶涩赶紧拍拍然之的手道:“然之公子,我有要事要处理,先放开我好吗”·温之直起身子,想把然之也拽起来,谁知然之却不放手,天真地对叶涩道:“什么事我跟你一起去。”
叶涩不禁为难起来,恰在此时一个身手利落的青衣少年小跑着过来道:“两位公子,大公子有信送到·”·温之抢先夺过去,然之一听大哥来信便松了抱着叶涩的手凑过去看,温之虽有些不乐意还是跟他一起看了。
也不知九霄玄宫大公子给两人写的什么信,温之看后便将信揉成团攥在手心,再张手时信已化成灰烬·他的脸色木木然的,看不出情绪·然之却在一旁开心地笑了起来,道:“走见大哥去”反手去拽叶涩:“叶涩也一起……”·然而叶涩早已趁他看信分神时来到了水怜寒身边,然之一抓抓了个空,温之趁势抓住他的手道:“走吧。”
不容他反驳地腾身而起,身轻如鸢、随风而逝··叶涩过来,水怜寒也不说话,只是紧紧地攥住了他的手··叶涩吃痛,无奈道:“他只是孩子心- xing -。”
“他是舍疏狂的四哥·”水怜寒的语气冰冰的,然之虽看起来年幼,但实际上比他和叶涩还要年长三岁,他可不会把他当小孩子看··无法辩驳,叶涩只好道:“你想多了。”
水怜寒的手又紧了紧,叶涩嘶地一声,皱眉道:“疼·”·水怜寒抬眼看他,突然把他拽向自己作势便要吻他,叶涩一惊忙伸手挡住,低斥道:“有人”·围在日晕珠四周的人不少,虽不敢十分靠近水怜寒,却也都站得不远,这边的一举一动都能被他们看进眼里。
被水怜寒拉住手本来叶涩就有些羞赧,又怎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让他吻自己··水怜寒的动作顿住了,他似乎忍了忍,放开了叶涩的手·别过头去目光投向日晕珠不再言语。
叶涩知道他生气了,服软道:“我们回屋吧”水怜寒没有回答,他便又道:“这么多人看着日晕珠不会被轻易夺走的·”水怜寒这样没白没黑地守着日晕珠,他是真的为他的身体担忧。
水怜寒仍旧没有回答,他后靠到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他拒绝交流,叶涩也没辙,呆了半响,心里越来越难受,看他一眼咬咬牙抬腿走了··感受到他的离去,水怜寒的周身瞬间散发出了寒气。
从未有过的焦躁·极度地害怕失去·连自己都要可怜起自己··昨天舍疏狂单独找了他,跟他说了文如卿的事,让他久久难以平静··舍疏狂本来是不想瞒着叶涩的,但一想到有关叶涩的事水怜寒都过分在意和小心,最终他还是决定先只告诉水怜寒,然后由水怜寒决定要不要告诉叶涩。
所以说舍疏狂虽然涉世未深,但关键时刻总是很靠得住,这一次他也心思缜密地沉住气做了正确的选择,因为水怜寒并不想让叶涩知道此事··对于舍疏狂的追问:“文如卿到底是谁跟你是旧识吗”水怜寒给出了否定的回答,然后他告诫舍疏狂:“小心宁缺。”
小心宁缺这件事,叶涩警告过他,他自己也在心里无数次警告过自己,现在水怜寒也对他这样说,舍疏狂心里便有些难过·因为宁缺不仅从未真正伤害过他,还不止一次救了他。
他真的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要对他那么防备·难道宁缺长着一张不怀好意的脸根本就没有·他明明就很英俊,很英俊还心地善良,他只是故意做出一副爱欺负人的样子来罢了……·强强江湖恩怨异能·见他不说话,水怜寒便把叶涩被掳走的事告诉了他,他虽知道宁缺说自己有个双生兄弟白衣的事,但说实话他有些半信半疑。
何况,就算白衣此人真的存在,但血浓于水,关键时刻宁缺定不会对亲兄弟倒戈相向··舍疏狂没想到还有此事,他沉默了一会,还是说:“我会小心宁缺,但他一定不是坏人。”
他跑回去问了宁缺叶涩被劫的事,宁缺的回答是:“竟敢冒充我,白衣,我会给你好看·”·舍疏狂颇为开心,让他约白衣见面,他要给叶涩出这口气。
宁缺敲他一个爆栗:“一边歇着去吧你,白衣的账,水怜寒早晚会跟他算·”·舍疏狂趁机问:“那到时候,你会帮着白衣吗”·宁缺翘了翘唇角:“看心情。”
然后便不再多说,抬脚走了··第一次意识到宁缺左右为难的处境,舍疏狂多少有些心情低落,庆幸着自己没一激动把文如卿的事说出来,舍疏狂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水怜寒不是一个冲动的人,所以听了文如卿的事情后,他并没有立即采取行动,而是选择了静观其变·十年来他没有轻信过任何人,叶涩是个例外·如今他已来到这里,文如卿若真有心,定然会主动来找他。
当务之急,是要解决正义盟··正义盟的行为其实是颇为奇怪的,从它一开始要把日晕珠拱手送人就让人难以理解,后来日晕珠失踪又出现,它却又反悔想夺回,而且不惜公然与全武林为敌,真正的目的令人费解。
但不管怎样,只要与日晕珠有关,水怜寒定然便要查个水落石出··守株待兔虽算不上个好方法,但只要正义盟还想要日晕珠,那么就一定会卷土重来·之前两次进攻已显露了它想要日晕珠的决心,下次袭击只是早晚问题。
然之、温之突然离去,东运派只好再次一边联络义盟主一边加强防范,两日后,包括叶语声、沈林、张问在内的数名高手外出用餐时中毒,正义盟发出了来袭的讯号··叶涩是用毒好手,也是解毒好手,紫龙环可抑制毒素,也可帮助他辨别毒素。
叶语声等人中的毒虽然可解却非一日可除尽,一日不尽一日便气力全无··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九霄玄宫的人还没有到来,正义盟发动了攻击··之前两次袭击失败,正义盟这次没有妄自尊大,昙花没有高调出现,而是躲在暗处下毒;琵琶女或许伤得不轻,没有参战;直接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千金、怪物,还有一个名为三只刀怀中却抱着两把刀的人,除此之外,还有躲在地下的地龙,以及杀手组织如愿楼。
如愿楼是受雇于人的杀手组织,虽被人忌惮却也不受人尊敬,东运派与过家山庄不同,压根就不想与如愿楼打任何交道,只是没想到竟然被正义盟钻了空子··一见如愿楼人出现,群豪义愤填膺,纷纷嚷着:“没良心邪恶盟给了你们多少钱爷给你们速速给我滚”·然而如愿楼楼规明令禁止雇主对手出高价便对雇主倒戈相向,这也是他们存活至今的一大原因,这次由三位尊使联合出手的行动更不可能改变受雇对象。
叶涩忙着为中毒者解毒,并没有心力多看看三大尊使,水怜寒却抽出长剑,毫不迟疑朝白心攻去·他要让白心知道,伤害叶涩,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错误的事情然而剑在半路被千金挡住了,水怜寒是他的猎物,他很享受捕猎的乐趣·刀剑相交,掌力互撞,群豪呼和的声音乱成一团。
包括过云在内的各大掌门纷纷出手与正义盟人和如愿楼尊使捉对厮杀,其他手下们便与如愿楼手下战成一团,同时还要防备着脚下地龙的袭击··现场一片混乱,鲜血飞溅,痛呼声此起彼伏,宛若人间炼狱。
谢乔、郑天成、李忠义、王竹、杜枝等年轻一辈的翘楚亲自守护着日晕珠打退一波波进攻,同时也互相监视着谁都不能趁机偷取日晕珠··水怜寒见张边生如此安排,心下稍安,专心对上千金,不知不觉已站至无人处。
饮天剑四周寒气缠绕,水怜寒声音冰冷成渣:“日晕珠,你们是怎么得到的”·千金一拳挥出,倨傲道:“它本就是我盟之物”·水怜寒双目陡寒:“受死吧。”
饮天剑龙吟声起,千金再也看不清他的动作,全身的皮肤爆裂开来,他痛苦地嘶吼出声,毫无目标挥出的拳风将周围一干什物扫荡干净··水怜寒冰冷的双眸蓦地与他对上,他眼睁睁地看着饮天剑的剑尖刺入了自己的胸膛。
铁布衫、金钟罩,这一生,他鲜少被人伤到皮肉,可是每次水怜寒都能让他流血,他兴奋于自己遇到了对手,也恨这个能让他兴奋起来的人,想用钢拳将他碾压,只因为被他的剑割伤不是一般得痛。
剑气在剑刃上环绕,被剑尖刺中时,剑气会将血肉绞碎,不把剑拔出去就是生不如死的痛楚·可是,在被刺入心脏的此刻,剑身拔出去,便是他回天乏力之时··不甘心、太不甘心这一生只求痛快地活着,从不深思活着的意义,在即将死亡的现在,却突然想到了值不值的问题。
他连盟主要他来夺取日晕珠的目的都不知道,他甚至连盟主如何得到的日晕珠也不知道,更不知道盟主反反复复拿日晕珠做文章要干什么··这一生,看似活得恣意,却始终都是别人的玩偶,他们都说他没脑子,既然这样就让他糊涂一生也好,为何却要在濒死之时让他如此怅惘和悔恨·沉重的身体摔了出去,胸口上一个恐怖的大洞,千金抽搐了一下,脑袋耷拉了下去。
水怜寒回剑入鞘,腾身返回东运派·他没时间浪费给千金这样的人,更没有多余的感情去悲悯或者痛恨他··围绕着日晕珠展开的斗争,中心战局始终没有远离讲习院,谢乔等人依旧在坚守着,其他人却以日晕珠为核心四散开来。
尤其是捉对厮杀的各派掌门与贼人已不受控制地远离,虽能看到身影,却也仅能看到身影而已··这种情况下,要是敌人再来一个武功高强之人,日晕珠定会不保,是以水怜寒本不想远离日晕珠的。
然而,他却看到了正与王长风和杜时对战的白心···强强江湖恩怨异能王长风来东运派本身就是为了追杀李南山为子报仇,只是在各派掌门的劝解下他才暂时将怒火压了下去,准备一解决完正义盟便找李南山拼命。
大义驱使他与正义盟作战,然而毕竟已年过六十,不久前又受过伤,加上爱子爱女去世对他造成的多年的心理伤害,与白心战起来却着实力不从心··越剑阁杜时料到他支撑不住,便持剑加入了战局。
日晕珠之事,他虽不甚明了,但也有心分一杯羹·大约在十年前胞弟杜节有段时间武功突然突飞猛进,威胁到他阁主之位,让他心生忌惮,然而不久之后杜节就莫名其妙失踪,之后水家堡被袭,杜节一去不返,他憋着一口气不敢松,私下寻找了接近一月,寻找无果后才告诉了嫁给义盟主的胞妹杜飞飞。
杜家异能传女不传男,杜飞飞嫁给义盟主后生下了女儿之娴,此生无忧,却也因为九霄玄宫规矩,不再与娘家亲近·然而毕竟血浓于水,杜飞飞在请示了义盟主后也派出了人马去寻找杜节,可惜也没有得到任何线索。
如今十年过去,杜节凶多吉少,杜时对胞弟的忌惮也早已消失,残余下来的唯有兄弟之情··为了胞弟,他多方查探,最终猜测杜节之事必然与日晕珠有关,是以听闻日晕珠出现在过家山庄之后,他便连夜赶了过去,毕竟凭他的身份英雄帖是必然能拿到的。
鉴赏完日晕珠,晚上单独求见过岐山的时候,过岐山非要让他二选一说出自己的看法,他孤注一掷选了带着丝状杂质的珠子·过岐山老女干巨猾面上不动声色,要他解释为什么如此认为。
但他也是一派之主,年过半百经历过大风大浪,是以便故作高深地说其实自己有幸见过··过岐山似是被他唬住,高兴地对他道如此甚好,和盘托出说是其实鉴宝大会只是噱头,真正的目的是要集合真正有识之人一起采集日晕珠,因为昙花姑娘找到了一处日晕珠矿藏,而采集日晕珠方法特殊,用的工具也很特殊,必须懂行之人互相合作才能得到。
他一听自是非常高兴,没想到误打误撞被他摊上这种好事,强忍下兴奋道:“过庄主,这您可算是找对人了,那采集日晕珠的方法和工具我都略知一二,只是现在在真正见到那矿藏之前,请恕我无法说出。”
他卖了个关子,先给其实什么都不知道的自己留了后路,没想到过岐山却冷笑一声道:“杜阁主的观点过某知道了,请阁主先回吧,过某还要接见其他人·”·过岐山突然变脸,杜时想不明白是哪里出了错,冷下脸问他什么意思,过岐山却不屑与他言说般要送客,情急之下他拍案而起与他争执了几句,随后甩手而去。
没想到,当晚过岐山便遭了毒手··他一头雾水,想要在东运派找到真正的答案,只是各派掌门都比猴儿精,到现在也是毫无头绪,只能顺应民意与正义盟对抗··没想到白心手段如此厉害,饶是他与王长风联手都打得艰难异常,一时心中恼怒,杀招尽出。
第10章 义哥哥·王长风与杜时虽都已两鬓斑白,但毕竟是一派之主,白心虽厉害也与他们堪堪战了个平手·就在三人打得难解难分之时,白心突然将手中的重锏换到了左手,王长风一见他右侧露出破绽,毫不迟疑持剑攻来,白心险险躲过,王长风回剑变招顺势便要再次刺下,一道利刃却突然刺中了他的腹部。
·沾血的利刃从王长风身上拔出又毫不迟疑刺向杜时,杜时一惊急掠后退,定睛看时才明白白心竟然从重锏身上分出了一把似剑非剑的利刃·白心惯使四棱重锏,一锏下来重若千斤,若被击中轻则断骨,重则残疾,若被击中要害更是神仙难救。
对战之人,无人敢与之硬碰硬,若想得胜唯有躲过所有的重锏攻击并同时给予他伤害·单打独斗或许很难,但王长风与杜时前后夹击,已是初见成效,谁曾想那重锏竟暗藏玄机,冷不丁分出的利刃瞬间重伤王长风。
盟友一失,杜时一慌,狡猾的白心瞅准机会一锏击中了他的左臂·骨头碎裂的声音在耳边放大,杜时哀嚎一声,右手之剑险些没有握住·然而白心并不松手,趁此机会右手利刃又朝他刺了过去,杜时慌忙持剑来挡,无奈左臂之痛让他右臂也失去了力气,竟被白心震飞手中之剑。
白心向来心狠手辣,对手重伤岂有收手之理利刃与重锏合为一体,右手握住重锏便要当头劈下··杜时已经完全失去思考能力了,这一锏下来必是脑浆横流陈尸此地。
此时此刻,什么日晕珠,什么名什么利全都化为尘土·若是不能活下去,一切就都没有了意义··一把带着凌厉剑气的剑从下往上挑向了白心的手腕,白心一惊硬生生止住了下压的重锏,咬牙往上提了上去。
整个剑身变成炭红色的饮天剑带着龙吟声快如闪电地朝白心刺了过去··此时方才反应过来的杜时慌忙翻身滚开,顾不得左臂疼痛,拼命往后退去,直退到三丈开外才止住了身子。
侥幸逃脱的他大口喘息着,心脏几乎要蹦出胸膛··水怜寒出招如电,本是将重锏运用自如的白心第一次感到了力不从心,力气再大也无法挥动重锏跟上水怜寒的速度,所以他再次将利刃从重锏一侧分了出来。
水怜寒快剑打了他个措手不及,眨眼之间已在他身上开了好几个血口··白心被打得火起,一时竟想不起来叶涩之事,脱口怒道:“水怜寒我跟你无冤无仇……”剩下的话被水怜寒的剑封了回去。
水怜寒一言不发,却是招招狠厉,白心一时难以招架,不知不觉竟被逼退至无人处··然而白心并不是省油的灯,以一道更深的伤口为代价,一锏锤到了饮天剑上,水怜寒利落撤剑,疼痛传来虎口还是被撕裂了。
两人各退一步,互相瞪视着,水怜寒终于开口,沉声问:“绑架叶涩的幕后主使是谁”救出叶涩后两人将彼此经历一说,首先怀疑的自是宁缺,但宁缺又说那是他哥哥白衣。
但不管是谁,他的行为都令人费解··白心他们是不知道叶涩的眼泪能解毒的,告诉他们这个秘密的人很可能就是白衣·至于白衣是怎么知道的,天下无不透风之墙,何况在大革镇还曾有白影跟随他们。
可白衣又很明显向白心他们传达了并不完全正确的讯息,再加上他绑架叶涩,又带水怜寒去救叶涩,难道他的目的只是让叶涩吃点苦他的动机又是什么·强强江湖恩怨异能·不管他的动机是什么,一想到叶涩被吊在墙上鲜血满地的样子,水怜寒就恨不得将这样对他的人碎尸万段·引白心至无人处是他刻意为之,为了尽量少地暴露叶涩的秘密,也为了将白心置于死地·听水怜寒这样一问,白心才想起之前的事来。
水怜寒杀他不少手下,他还没找他算账呢冷哼一声,不屑道:“对付黄毛小儿,还用得着幕后主使说到底,那都是他咎由自取看在他是原先的少主份儿上,我们替他杀了黑面报仇雪恨,他本该感激我们才是谁知他竟如此- yin -险,在给我们的解药里又放上毒()药。
哼,落到我手里算他走运,否则被赤眉弄去了,那才叫一个生不如死·识相的赶紧把他交出来,或许还能留他一条狗命区区……”·话未落,剑尖已逼至鼻头,白心猛地后退一重锏朝水怜寒砸去。
水怜寒目中闪着寒光,磨着牙说出了两个字:“找死”·本就不想留白心的命,只是例行公事般问一下或许会得到什么线索,但是现在已经无需费力了,就算白心肯拿天大的秘密来交换,他也不屑于再听。
在得知白衣并不是宁缺后,他曾在叶涩身边仔细地思考过白衣与正义盟与叶追情和如愿楼的关系·宁缺说并不知道叶追情此人,但据他推测白衣和叶追情百分百同属正义盟,因为在听别人说起地龙时,他立刻想到了当日他与叶涩被围困,地面突然起伏的事情。
可是关于叶追情此人,以及正义盟和如愿楼的关系却不甚明了··可是今天如愿楼人出现在东运派,已经给了他后一个问题的答案:如愿楼受雇于正义盟,白衣当日去如愿楼便是为了洽谈此事——在叶涩不在身边的此刻,脑海中只划过这样的简单推测便被强迫画上了句号。
此时满眼都是叶涩所受折磨的水怜寒早已化身罗刹··白心瞪着眼睛,至死都不明白,水怜寒到底是用什么手法结束了他的生命·弥留中最后一缕意识意识到的是……恐惧。
居高临下冷冷地看一眼地上扭曲的尸体,水怜寒嫌恶地转身离去·真是,脏了他的眼··就在水怜寒出手相救杜时的同时,天河派掌门李南山与正义盟三只刀也正战至酣处。
李南山惯使双刀,三只刀也正好两把刀在手,正是针尖对麦芒,你来我往互不相让··那三只刀虽是第一次现身却委实身手不弱,与身为一派之主的李南山对阵也是游刃有余,看起来倒是李南山打得有些费力。
许是李南山年事已高,长久作战体力明显不支,虽未露败相,却已是边战边退·一个不慎被三只刀一刀劈来,强大的劲力迫使他倒飞出去,落地不稳跌趴在了已是千疮百孔的讲习院内。
几乎是在同时在讲习院内负责守卫日晕珠的李忠义竟一剑误伤了同伴王竹,好在王竹躲得快只是划破了皮肉,但两人常年积怨,王竹又憋着一股为长兄、亲姐报仇未成的火气,顿时气炸了怒道:“李忠义你什么意思”·李忠义边回身抵挡着如愿楼杀手的攻击,边极力解释道:“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刚才情况危急……”·然而王竹岂会听他狡辩刚要开口怒骂,却见李忠义持剑直直朝自己刺了过来,再不迟疑一剑击向李忠义,两剑相交之时,来自于杀手的剑也在王竹身侧劈空,“小心”两字才从李忠义口中吐出。
原来他竟是要救他·王竹心中一惊,一时之间有些懵了,下意识地说了句“谢谢·”·“别发呆”李忠义警告一声,挡住杀手的兵器,王竹瞬间回神,“锵”地一声与另一杀手刀剑相交。
分神看去,对阵双方各有伤亡,己方杜枝伤重,金光门郑天成与许庭波互为犄角勉强应对四名杀手的紧密围攻,谢乔身边有三四名东运派弟子帮忙,伤势不重却也被好几名杀手纠缠住不得脱身。
震南帮众均已失去战力,唯剩自己单打独斗,此时此刻应与李忠义暂时抛弃前嫌护卫日晕珠才是··想到这里偏头去看李忠义,他却没出现在自己预料中的位置,一剑击退敌手瞅空再寻,却发现他竟然出现在了展台旁边,而且正扭头看着展台父亲的叮咛霎时响在耳畔,他竟忘了由各派少掌门共同守护日晕珠的初衷·心下焦急,不管能不能赶得上,王竹也拼着受杀手一剑硬生生旋身往展台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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