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侍读 by 长歌当黑(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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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侍读 by 长歌当黑(上)(2)
·又进去了书房之中,便听见太子殿下问她道·“你有无觉得他今日过于活泼了”·第19章 一个苦恼·锦葵听到太子的问话,虽然也觉得慕卿过于活泼的,不过还是低头回答道·“兴许是明白了殿下的偏爱之心,所以感到了喜悦,因此想要报答您。”
姬奕听她这样说,虽然心中很是受用的,然而并不显露出来,只是啧了一声,略略的说道·“他哪里懂的本宫的心,不过还是个小孩子罢了,本宫对他的好,过个两三天也就忘了,还指望他能够记很长时间么。”
这却又是叫人感觉到了无奈了,锦葵在心中默默的想着,明明是表现得甚是满意的样子,却又说出这样差强人意的话,或许这就是属于主子们不可猜测的心意吧··慕卿第二日醒来的时候,万籁俱静,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一片,时辰还十分的早,但是他推开门出去的时候,早已经有宫人在扫洒庭除,而太子殿下已经早出去了宫殿,大约是去了前朝上朝。
然而吃过早饭的时候,也不成回来,到了上午,方才有宫人前来传话,约莫是说在问昨日学宫的学子骑- she -的事情,又说好像是公主回来,因此殿下大约会很晚才回来。
这些话是对锦葵说的,慕卿从一旁路过,只听到一截话,知晓了太子殿下今日白日或许都不回来这样的事情,略略的放松了下来··太子殿下不在宫中,或者不去上学的时候,慕卿无事可做,便坐在廊下发呆,他本是因为太子殿下临时起意插进来的人,别人做侍读,太子殿下不上学,还可以回家中去玩,他却只能够呆在太子宫中度过,而且宫中各项事宜也不需要他去- cao -劳,在廊下看着其他人都在忙碌的时候,慕卿偶尔也觉得很是不大好意思,好像自己是来吃闲饭的一样。
事实上也正是如此,只是因为他过分乖巧,并不依仗着太子殿下的偏爱便作威作福,甚至对宫人们十分的礼待,并且会帮忙做事,反倒是叫宫人们受宠若惊,也觉得这小孩子十分的讨人喜爱,刚来的时候其实也略略担忧他会耐不住寂寞,然而这么些天下来,也知晓他是真的不爱走动,因此俱放下心来,毕竟太子殿内如何轻松些都无什么所谓,然如果出去,只怕多走一步都是错误。
好在慕卿他在家中的时候,也是十分的安静,因此也没有觉得只在太子宫中有什么苦闷的地方,但是今日却格外的与往日不同,因为今天每个人在慕卿眼前当值的时候,都会对上慕卿看着自己的目光。
但是被人这么呆愣楞的看着,也颇为受不了的,尤其这样乖觉的小孩子,因此颇为受不了的去找了锦葵,锦葵本在屋内绣花,那宫人便道·“锦葵姐姐,你快去看如玉,一个个的盯着咱们看,要把人的魂都勾走啦,不知情的,还以为心悦奴婢了呢,若是今日行事出了差错,可不能怪我们呀。”
锦葵便笑着轻拍了她一下,嗔怒道·“话多,他会盯着你看,长成天仙的样子,都不会看你一眼·”·虽然是这样说着,倒也真的出去看了,而后果然见了慕卿坐在廊下,支着下颚在看宫中忙碌的宫人,因此走到了他的面前,慕卿抬起头来,对着她笑了一下,锦葵便也跪坐下去,又笑着问他道·“如玉,你在看什么”·慕卿眨了眨眼,露出苦恼的表情,双手托着下颚,说道·“锦葵姐姐,殿下昨天说,要我好好学习宫中的规矩,可是我看了半天,也没有觉得有什么地方需要特意来学的。”
若是这样定时定点的去做一件事,他也完全可以做得到··“啊,这是怎样的缘故呢·”·锦葵也很是有些疑惑了,慕卿没来的时候,殿下便说,虽然是在宫中当值,但是只做侍读,不是过来做奴婢的,侍奉着太子殿下,叫殿下看着开心便足够了,不必以宫中的规矩来严格要求,怎么又突然说起这样的话来,难道慕卿闯了什么祸不曾。
锦葵看着慕卿沉静又带着一点苦恼的侧脸,立刻便否决了这样的想法,依照慕卿这样能在一个地方呆一天的- xing -格,这么些天除却太子殿下的吩咐,从不出去栖凤宫,哪里有闯祸的机会呢,那就是太子殿下心血来潮,又想着折腾人了。
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天之骄子江湖恩怨·然而这又是一道难题,难道要把人送到训练宫人的地方去,那必然是万万不可以的··锦葵跟着想了一会儿,便忽而笑道·“既如此,我便每日教你一两道规矩,倒也不算什么,宫中各处宫人所做的事情不同,规矩自然也不同,此事也不急在一时,你日日在宫中,耳濡目染,不知不觉,也全然知晓了。”
慕卿便转过头去看锦葵,眨了眨眼,便朝锦葵行了一道礼,很是轻快的说道·“那就麻烦姐姐了·”·锦葵弯了弯眼睛,想要去捏捏他的脸蛋,到底忍住了,只是点了点头,又说·“并不麻烦,只是举手之劳,好了,既如此,你且先忙自己的事情吧。”
虽然说是忙自己的事情,然而慕卿又有什么事情可忙呢,太子殿下格外恩惠,允他去自己的书房翻找书籍,并且特意做了两个书柜,一个放着慕卿须得阅读的书籍,一个便放着以及阅读过的书籍,并且一应读书笔记,也要上缴,此事若被其他的人知晓,少不得十分的震惊,这却是太子殿下格外的优待了。
慕卿翻到逍遥游,便坐在书房里一处隔间里看着,那隔间是- she -在书房外的一处宽阔的平台,除却对着书房的那一面,另外三面都是中空,而四周都挂着清灰色的纱幔与珠帘,并无任何的砖墙阻挡,对着一片微小的景致,是特意建造的很小的庭院,看起来颇为有趣,慕卿在书房读书写字的时候,便常常的到这里来。
·秋日午后日光颇为暖和,便叫人忍不住想要睡觉,慕卿看了一会儿,便睁不开眼睛,昨日回来的晚,叫他忍不住生起了疲惫,今日太子殿下又不在,因此格外的放松,便直接趴在矮案上,垫着那书籍睡了起来。
等他醒来,已经到了傍晚的时刻,便隔着门扉与外边的屏风,听到一个女孩子的声音,说道·“怎么不见你养的那只金丝雀”·第20章 一只麻雀·慕卿趴在案上,睁开眼睛侧着头去看书房,隔着一道珠帘,一道纱幔,一道屏风,只能模模糊糊,隐隐约约的看到了两个人对坐在书房内,其余的再也看不清。
这两个人,其中一个自然是太子殿下··慕卿极轻的呼出一口气,然后闭上了眼睛,他心道,希望这两个人不要说什么过分机密的事情,不然他很怕自己装睡的本事不够好,因此丢了- xing -命。
太子殿下的书房宽阔,说是书房,其实是一处宫殿,往后竖着几排的书籍,只是一扇门一扇门的隔开,其中有书册写乱世的时候,君主谋划及其紧要的事情,忘记了有小孩子还睡在他的床上,想起来的时候,便动了杀心,但是去看的时候,那小孩子却睡得正好,因此没杀。
那小孩子其实醒了,但是装睡,因此躲过一劫·慕卿想,我如果装睡,不知道骗不骗得过太子殿下··他这样想的时候,便听到太子殿下的声音响了起来,仍然那一贯的音调,说·“什么金丝雀,不过是山野里的小麻雀罢了。”
便又听见那女孩子嗤笑一声,说道·“麻雀到了宫中,也成了金丝雀,阳修,你又抽什么疯,早知道你想要个听话的小孩,我从长空寺回来,给你带个乖巧的小师父也就是了。”
这是谁竟然敢直呼太子殿下的名讳,慕卿睁开眼,想要去看着女孩子是谁,但是却是徒劳··纱幔层层叠叠,屏风遮盖耳目··太子殿下噫了一声,说道·“免了,你自个玩,我不喜欢光头和尚,外间日头一晒,晃的本宫眼疼。”
那女孩子嗔怒道·“得了你,月余不见,你这口舌越发刁钻了,这话太没口德·”·便听见太子殿下低低的笑声,慕卿没听到过太子殿下这样轻松又舒适的笑声,他眨了眨眼,头一次觉得太子殿下笑起来声音这样悦耳。
等太子殿下笑了几声,那女孩子似乎是换了一个坐姿,又开口说道·“且不说这样,尊敬的太子殿下,你总该告诉我怎么突发奇想,从外间带一个没什么特点的,小孩子来,也不懂宫里的规矩,我听说你倒是宠爱的紧,也不怕骄纵的狠了,目中无人,惹出祸端,外间那些妃子,可不是什么善茬。”
“还是有些特点的·”·“什么特点”·太子殿下道·“呆·”·那女孩子啧了一声,没说话,太子殿下便说道,大约转着扇子,或者听得见细微的风声·“咱们出去,且不说前簇后拥的,光是那些王孙子弟,都是一派的恭敬顺从,实在没什么意思,要么战战兢兢,当做什么吃人的鬼怪,也叫人觉得厌倦,然而我先前往外边去,便见了卿卿,他见了我,也没害怕,也不恭维,好像当我不存在一样,那一副呆呆的样子,反应实在好玩,唉,也无法和你言语,你见了他,便知道这人只站在原地,便叫你忍不住想要逗他一笑,须知如今好玩的人可不多见了,如今遇上了,焉能错过。”
那女孩子便又笑道·“你又这样,一时兴起便捉弄人,将来若不觉得好玩了,又当如何”·太子殿下很是随意,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值得思考的问题·“不好玩了就送出去么,本宫还能亏待他不曾,跟着本宫几年,再没有本事,也比旁人活的快活”·慕卿趴在桌子上,眼睛眨了眨,呼吸深了又浅,浅了又深,如此反复几次,慕卿平静下来,又闭上了眼睛。
原来如此,慕卿心道,原来如此,就如此吧,他本来就是太子殿下一时兴趣弄进宫的玩物,等没兴趣了,自然就遗弃了··不过太子殿下么,遗弃了,只要不是他犯错,遗弃了也会给许多的好处,到时候天高海阔,任他去行,也是很好。
慕卿心态一向十分的好,轻易不会心态失衡,随遇而安的本事大约是天生的··他伸出手来,本来想要握上一握——虽然心态很难失衡,但是听到这样的话,还是忍不住觉得有些难过与闷气,结果手指一下子碰到了案脚,发出一声沉闷的声音。
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天之骄子江湖恩怨·虽然响声不大,到底出了声,那书房内的声音一下子没了,有人站了起来,慕卿听到脚步声,立刻闭上了眼睛··那脚步声是太子殿下的脚步声,他往这边走来,越过了屏风,撩起了纱幔,拨开了珠帘,低头看着趴在书案上的慕卿。
慕卿没有动,太子殿下也没有动··看了一会儿,也没有说什么话·又放下了珠帘,放下了纱幔,走了回去,慕卿睁开了眼睛,看着那晃动的珠帘,心也好像珠帘一般,来来回回的晃动着,不能够平静下来。
那女孩声音道·“什么东西发出声音”·太子殿下淡淡道·“一只麻雀·”·“这季节竟然还有麻雀,也不怕冻死了。”
这样说着,那女孩子便站了起来,又说道·“罢了,我须得离开了,今日一回来,还未去见过母妃,便先来你这里点卯了,过几- ri -你带着他来我宫内,让我瞧瞧长什么样子,怎么就入了咱们太子殿下的法眼,又是怎么个有趣法,也叫我长长见识。”
这样说着,太子也站了起来,二人说着话便出去了书房,不多时,便又听到太子殿下去而复返的脚步声,而后是打开幕帘与珠帘的声音,太子殿下居高临下,和慕卿对视着,然后轻声说道·“卿卿,你都听到了。”
慕卿便坐直了身子,大约是趴在哪里的时间有些长,因此脖颈很是有些酸痛,他跪坐在哪里,低下头,开口说道·“听见了·”·太子殿下等了一会儿,再没有等到什么声音,眉心挑了挑,然后说·“因为本宫所说的话,你是心有怨气了”·慕卿俯身,很是恭敬的说道·“臣不敢,殿下青睐,是臣的荣幸。”
声音平缓,也没有一丝一毫的不好的气息表现出来··太子殿下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才说道·“起来罢,你今日来书房做什么”·第21章 各不相通·太子殿下说着话,便往回走去,慕卿站了起来,收拾那书案上的东西,又抱着书籍,拨开如云堆叠的幕帘,才跟着进去了书房,然后回答道·“看书。”
姬奕偏了偏头,问道·“什么书”·慕卿将书轻轻放在桌案上,低声回答道·“逍遥游,只是看不大明白,后面就睡着了,也并未看多少。”
简短的问话,简短的回答,太子殿下回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见他眉目低垂,还是没有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然而慕卿毫无任何反逆的表现,竟叫他也有些迷惑,难道慕卿果真没有因为自己将他比作麻雀,又要随意丢弃的话,而生出什么异常,还以为自己想得太多,其实慕卿并未想到这些。
但是却又总觉得态度变得冷淡了,虽然本来也并没有多少的亲近,然而慕卿眼睛里活跃的神采却又恢复如初,站在一旁静静的伺候着,总觉得又回到了慕卿刚入宫的时候,极为沉闷了。
秋日霜气渐重,寒气侵袭了上来,宫中各处便开始更换幕帘,太子宫中也撤去夏日的珠帘,换上了棉绸垂帘,略略可以隔绝寒气,又说冬日将近,也该计划去算炭火的事情。
太子殿下坐在廊下,手中持着经卷,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慕卿说话,慕卿跪坐在一旁,极为认真却又笨手笨脚去烹茶,他每三日去侍茶的宫人处学习茶道,学来的东西一知半解,刚刚能够脱离书籍,不必做一道工序,再去看一眼记录而已,也不知道太子殿下每日在想什么,特地定了册子来说明慕卿每日要学什么,那册子上写的满满当当的,叫慕卿整日忙碌着,偶尔也会怀疑侍读需要做这些事情么,但是事情一多,又忘了思考这件事情。
现下,二人之间弥漫着蒸腾的水汽,隔着这袅袅而上的烟雾,太子殿下错眼看了看,只看到雪白的脸庞与一点鼻尖,睫毛微微的颤着,像是振翅的蝴蝶··姬奕问他什么话,也只是嗯一声,又或者极轻极短的回了一两句,大约是十分敷衍的,实在是太过于消极了。
难道深秋的季节,也能叫人十分懈怠了不成,偏生慕卿做起事情又极为认真,太子殿下几次想要寻个由头来捉弄人,然而却也没有得逞,慕卿学东西很快,便很少犯错,又知晓他的脾气,越发顺从,叫太子殿下一面觉得自己只是随手一捡,便捡到了一个及其聪慧的人,实在是慧眼如炬,却又略略的感觉到了郁卒,因为时间越久,便极少见到慕卿犯错之后手足无措的神情。
午后不需要慕卿当值的时间,他也会略略的睡一会儿,只因为上次的关系,对书房外的那处隔间也起了隔阂,颇有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感觉,便只窝在自己房间临窗的卧榻处休息,晒着秋日微末的日光,忘却凡间的一切,倒也是十分的惬意。
太子殿下从外间回来,一时找不到人,问起来宫人,不敢隐瞒,便说了在房间里歇息,又要立刻去叫人唤醒过来,太子殿下挥了挥手,自个便往其房间去找人,锦葵跟在他的身后,又想开口去叫人,又不敢动,只跟在后面,期望殿下莫要怪罪。
及至到了殿中,见了人窝在那踏上,盖着半旧月白的薄被,正熟睡着,日光映- she -下来,被枝叶挡了些,便落下摇晃的光辉··太子殿下站在一旁看着,众人不明其意,大气不敢出一声,煎熬了片刻之后,才听见太子殿下嗤笑了一声,说道·“没心没肺的小东西,天下哪有这样他做侍读的,还和本宫生起来闷气,这些天下来,也不知过错,这般顽固,难道要等着本宫去道歉服软么,这才来了几天便如此,忒娇气了。”
锦葵听在耳朵里,几乎要心跳出来,又觉得胆战心惊的,她并非没有感觉到这些日子慕卿格外心情沉默,然而只以为日常遇到什么那一解决的事情,也不敢想竟然是和太子殿下生了闷气。
锦葵觉得好生提心吊胆,这世上哪里有和主子生气的道理呢,若太子殿下烦了,要体罚与他,这几月的相处,若说惩罚,实在是叫人感觉到于心不忍,因此等慕卿醒来,无旁人的时候,有心劝他一两句。
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天之骄子江湖恩怨·然而慕卿却十分的温和,问他是否和殿下有什么嫌隙,又或者心有什么难言之话,这样明示暗示的话,慕卿也只是露出迷茫的眼神,然后乖乖的说道·“自然是不会的,姐姐多虑了。”
这样的话,叫锦葵也觉得没有什么脾气,并不好多说什么了,却也十分肯定,果然是心中有了什么郁结之气,然而何时有的呢··锦葵想了许久,也想不出来太子殿下什么又做了叫人惊吓的事情。
总不会是去去上学的时候出了什么事情,然而锦葵却觉得倒也不至于如此,因为也并没有听说出了什么事情,但是除此之外,她也想不出来能发生什么事情了··宫中的人战战兢兢的,生怕哪一日动了真怒,责怪下来,但是却并没有等来这一日,便先等来了大公主的请帖,说是早就说好的要过去她的宫中,结果这些日子耽搁下来,也没来得及,今日得闲,便要请人过去看看。
太子殿下便带着慕卿往大公主居住的宫殿去,慕卿尚且在迷茫之内,锦葵为他整了整衣冠,和他说道·“大公主本是朝阳公主,是皇贵妃的女儿,大公主- xing -情与殿下无出其右,只是比起殿下更为骄纵,如玉只需要跟在殿下身边,不可现眼到公主面前。”
皇贵妃,宫中只有一个皇贵妃,乃是先皇后的亲身姊妹,先皇后离去之后,便是此人执掌凤印,前几年还有人说她要做新的国母,然而几年下来,依然是皇贵妃,因此众人便知圣上大约并没有立她为后的意思。
至于这位朝阳公主,都说比起来阳景小殿下,更像是太子殿下一母同胞的姐弟··第22章 路遇惩戒·锦葵最后仔细的又看了一遍,无任何差池了才又细细叮嘱道·“朝阳公主不比咱们殿下宽容,你去了,便乖乖的跟在殿下后面,让做什么,便做什么,被当着笨人也无所谓,但是不可对殿下露出什么轻视的表情来,朝阳公主不喜欢逾矩的人,其实这宫内没有什么主子喜欢逾矩的人,然而朝阳公主因为是圣上的第一个孩子,便格外的骄纵些。”
这样的话,叫慕卿听着,又有些意外,他小声的问道·“殿下不是最大的么”·“当然不是,不过也并无什么差别·”·锦葵失笑,又左右看了看,见左右无人,方才轻声和慕卿说道·“朝阳公主比殿下早出生两个月,若非是女儿,今日的皇贵妃,大约不只是皇贵妃。”
这句话的意思——难道说,若照烟公主是朝阳皇子,今日皇贵妃该是一国之母么·慕卿瞪大眼睛,正要说什么,便被锦葵伸出手指抵在了唇鼻之处,锦葵摇了摇头,小声道·“乖如玉,姐姐和你说这些,不是为叫你专研宫中纠葛,乃是知晓要去面对是谁,须得谨言慎行才是。”
慕卿便点了点头,又嗯了一声,答应锦葵说道·“我记得规矩的,请锦葵姐姐放心,决不会失了殿下的颜面·”·锦葵便略略的感觉到了欣慰,见他如临大敌的模样,又说道·“大公主前几日刚刚来过太子殿中,你应当已经见过她,公主对你很有兴趣也不必如此紧张。”
何时来过·慕卿一时迷茫,不过很快便想起来在书房的时候,听到了那和太子殿下对话的女孩子的声音,想必该是这位朝阳公主,因此想起来当时的情景,似乎两位殿下的关系还算融洽。
因此心中也略略的放心,大概并不至于会为难他一个小小的侍读··一切收拾完毕,慕卿便跟着太子殿下往朝阳公主居住的宫殿行去,他们正往前走着,忽而便听到一阵啼哭的声音从前方传来,那声音大喊道·“奴婢再也不敢了娘娘,请娘娘饶命啊,娘娘殿下,殿下救救奴婢吧奴婢再也不敢了”·慕卿被这样突然起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只觉得心如擂鼓,下意识的抬头看去,看着那高深的院墙,只听得这声音响了几声,便忽而又断了下去。
慕卿心中起了一丝惊慌,他站在原地停这么一下,后边跟着的宫人自然也停了下来,太子殿下回头看了他一眼,见他眼中神情,不由说道·“怎么,吓到了”·慕卿平复了心情,才回答道·“是,不知道为何突然响起来这样凄厉的声响,难道是有人遇到不测了么。”
慕卿的话音刚落,便错眼见了几个人从前面一个拐角处走出来几个宫人,拖着一个极力挣扎的宫女往外走去,正朝着他们这个方向行来,行到了太子殿下面前不远处,打头的宫人便快走了几步,在太子殿下面前行礼,说道·“见过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千岁。”
太子殿下掠过他移了移眼睛,瞧了一眼那兀自还在挣扎的宫女,说道·“这是怎么了”·那太监便福了福身,回头看了一眼那被堵了口舌的宫女,说道·“禀告殿下,这奴婢不知天高地厚,仗着三殿下对她偏爱几分,便肆无忌惮的和三殿下玩闹起来,今日更是目中无人,竟然顶撞三殿下,口出狂言,要三殿下对她伏低做小的求饶,若不是吵醒了咱们娘娘,还不知道竟然敢如此张狂,今日不过做一个内侍,就敢如此对待三殿下,行这样荒唐的事情,他日指不定做出什么逾矩的事情,带坏三殿下,正要拖去慎刑司去训诫呢。”
姬奕听了大概,便摆了摆手,叫他们离去了··从慕卿身边经过的时候,慕卿便见了那宫女涕泗横流的面容,口中呜呜的还想要辩解什么,眼睛直直的看着慕卿,露出悲切恳求的目光来。
慕卿看着她从自己身边经过,目光随之而去,就要张开说出什么话,然而却又无能为力,他总不能够为此去央求太子殿下,来救这个宫女··慕卿心中虽然生起了怜悯之心,然而自身在宫中尚且摇摇欲坠,何至于去拯救旁人。
慕卿心情颇为低落的回头,便发现太子殿下正看着自己,而一旁的徐徐,也对他露出很是担忧的目光,叫慕卿立刻心提了上来,只和太子殿下对视片刻,便立刻垂眸··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天之骄子江湖恩怨·宫奕的声音从头顶传出来·“怎么,你心软,想要救这个宫女”·慕卿心中生起一丝希望,抬起头看着他,立刻道·“殿下可以救吗”·姬奕道·“不能。”
慕卿:……·眼中难掩失望的神色,太子殿下却转过身去,又往前走去,说道·“本宫不过是个太子,你是本宫的人,所以本宫保得了你,然而却管不了这些父皇后宫的事情,卿卿,你在宫中,这种事情只会只多不少,千万别为他们开口求我,会让本宫伤心。”
慕卿心中虽然因为看到这样的场景而感到难过,但是他素来不喜欢给人添麻烦,既然知晓太子殿下的身份,当然不会多管闲事··他本来也不算是喜欢多管闲事的人,因此嗯了一声,说道·“臣知晓。”
太子殿下便叹了一口气,甚是的说道·“你啊,也不要想到的太多,横竖本宫绝不叫人这么对你,你看你现下和本宫生闷气,本宫还是好好的养着你,可曾重罚过你,叫你不自在过,不但不如此,还要说话开导你,唉,叫本宫这太子,做的实在是很无威严啊。”
慕卿便不说话,只跟在后面沉默着,听到最后,已然面色一时红了又白,心中虽然升起涟漪,却又无法表达出来··他已然知晓太子殿下对他格外的恩惠,然而本来就是自己心中透不过气,自顾自的与太子殿下置气,这本是不可言语的事情,听到太子这样说,总不能真的说,自己真的对殿下有怨气,岂不是和刚才的宫女一样,是真的没有规矩了么。
第23章 宫中闲事·到了朝阳公主所在的宫殿,却是叫慕卿方才知道什么叫做这位公主与太子殿下才该是一母同胞的存在,其- xing -情喜好,实在是太过相似··倘若太子宫中已经是及其繁华的地方,那么公主的宫殿该是金碧辉煌的存在,珠帘玉阶,雕龙画凤,乃至一应书画器具,都分外奢侈。
而来往宫人无不是轻手轻脚,行动之间,乃至毕恭毕敬,不过一段路的距离,叫慕卿便忍不住屏住呼吸,因为此间给人的感受,乃是另外不同于太子殿下的威仪赫赫··自古以来,皇子皇孙无不是战战兢兢,低调行事,又或者在人前佯作无知无能,只希望不叫当朝皇帝不满,又或者本人抓着什么把柄,然而今朝却出了太子殿下与公主殿下两个异类,一则太子殿下,只仗着太子身份无人敢惹,便很是随心所欲,一则大公主,即是女儿身,无什么夺位之顾,母妃又是执掌后宫印的皇贵妃,因此更是盛气凌人,骄奢不过。
太子殿下与慕卿进去那殿中的的时候,朝阳公主也并未出来迎接,而是隔着幕帘端坐这,朝阳公主穿着烟色的便衣,长发披在身后,只略略的装饰一道金钗,隔着幕帘看着她的的背影,很是端庄,发上金钗透过幕帘,也散发着金色的光辉。
·宫奕进去幕帘之中,慕卿正要跟着太子殿下进去,便被那引着他们过来的那名宫女拉住了手腕,慕卿不明所以的看着那宫女,只见的那名宫女朝他十分轻微的摇了摇头,慕卿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大约也是在说不能跟着进去,因此便也停在幕帘之外旁听者。
姬奕进去之后,便笑道·“你也不出来迎接本宫,实在是不将本太子放在眼中·”·朝阳公主手中执着一只毛笔,理了理落在眼前的发丝,闻言也只是略略一笑,说道·“你们来的忒早了,我还未梳妆整齐,怎么能衣冠不整的出去迎接你,岂不是更加的不敬。”
太子殿下便很是好笑的说道·“得了,你见我还要梳妆,你披头散发学骑马的时候我又不是没有见过,何苦做这种样子给我看·”·朝阳公主便抬起眼瞪了他一眼,嗔怒道·“往日之事,怎么能时时刻刻的挂在嘴角,本公主如今修身养- xing -,不和你一般见识。
不过,话说回头,刚才听见外边一阵吵杂的声音,实在烦人,你来时可听见,是何处如此放肆·”·太子殿下便微笑道·“我听到了,也知道原委,不过你也管不着,那是翎妃宫中的事情。”
说着,又三言两句的将缘由说了,朝阳听到太子殿下的话,只眯了眯眼,然后淡淡说道·“是她也不叫人惊讶了,她前几月小产,御医说大约再难接胎,日夜哭泣,父皇还叫本宫在寺中的时候,替她写了几张经卷,不过应该无什么作用,她如今便只盼着老三能成才,但是老三么不爱圣贤爱红妆,即使要改变,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如今迁怒罚一两个宫女,这是杀鸡儆猴呢,虽然不能叫老三改了这毛病,到底震慑下面那些宫女,再来前几日她们家中出事,只怕如今肝火旺盛,正愁没地方泻火呢。”
太子殿下便很是无所谓道·“你也是太- cao -心了,这些曲折,我在宫中还不知道,你才回来几天,就能这么通透了·”·公主便悠悠道·“我呢,当然不比殿下你自在啊,完全不担心被人取代了,还有心思整日游山玩水的。”
姬奕只微微一笑,并没有答话,不过这样的话题,这样略略提一嘴也就罢了,不应当神谈下去,因此公主这么说了一句之后,便又略过这个话题,说起来其他的事情·“年后太子府就要动土了,我听说太子殿下你要亲自监工建造院子”·太子便道·“我哪有这么多时间去守着一个还没动土的院子,不过是做了一些构造罢了,大体仍叫下面的人去折腾,前几日让人去找了建望州院的鲁家应承了这活,过几日给了草图来,我最多增删一两笔,也不多干涉,你无来由的问这件事情做什么。”
朝阳便笑道·“自然是有我的缘故,你既然还没开工,便也让人叫吾公主府的图也一并规划了,省的再找人折腾了·”··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天之骄子江湖恩怨太子殿下便抬起眼看着她,倒是有些意外·“你要建府”·朝阳便道·“怎么,你能建太子府,我却不能建一座公主府了,整日在这宫中,耳朵里听得都是各处娘娘的争斗,你都厌烦,难道我就不烦了,况宫中实在是叫人觉得拘束,我也想早轻松几年。”
历来便是朝阳公主拘束旁人,怎么又说是旁人拘束她来,这样的话,叫太子殿下也未免感觉到了好笑··因此很是好笑的摇了摇头,说道·“随便你吧,不过,我可不出你建院子的钱。”
朝阳便很是不屑道·“我去找父皇要钱,谁用你的·”·朝阳公主又道·“不是让殿下你带着你那小侍读过来么,怎么,难道不能够见上一面吗”·姬奕便略略笑道·“我听说先前只有个宫人在宫里忘记整理衣冠,略略松散凌乱,立刻就被你打发出去别处当差了,今- ri -你这般形状,本宫可不想你一声令下,叫吾的人也打发出去。”
朝阳便立刻团了一个纸团,扔到姬奕身上去,又佯怒道·“这是什么话,谁管你宫里的人,我只瞧瞧长什么样罢了,上次去你的宫中便未曾见到,今- ri -你若没带过来,我便跟着你回去,看能藏到什么时候去。”
慕卿一直等在外间,直到了这个时候,才听到太子殿下说·“既然朝阳这么想见请求的真面目,卿卿,你且进来,叫她瞧瞧·”·慕卿不敢有所耽搁,便掀起了幕帘走了进去,行到了太子的身旁,而后对着朝阳公主行礼,说道·“慕卿见过公主殿下,殿下千岁。”
慕卿虽然低着头,却仍感觉到有目光在自己身上看着,因此颇为忐忑不安,只等待着,片刻之后,朝阳公主才笑道·“卿卿,你抬起头来,叫我好好看看·”·第24章 送个礼物·慕卿听到朝阳公主的话,便抬起头来看着她,见到公主的容貌,便觉得很是心惊,又想诗里写珠缨旋转星宿摇,花蔓抖擞龙蛇动,朝阳公主自然不会做出如龙蛇游动的妩媚之态,然而金钗晃动之间,姿容却是如星辰一般明艳。
慕卿只看了一眼,便立刻低下头去,不敢再和她直面相对,而后听到朝阳的笑声从对面传来,颇有些逗弄的含义·“阳修,卿卿好生害羞,着实在是不想你的风格·”·姬奕坐在对面,闻言悠悠说道·“人家是有字的,唤做如玉,随随便便的乱喊什么。”
朝阳便啧了一声,嗔怪道·“只你喊得,旁人喊不得咯·”·姬奕便只微微笑着,并不答话,朝阳看了他一眼,不和他一般见识,只看着慕卿,其实算不上很好的相貌,然而却很是顺眼,叫人看着,便总想着亲近。
那双眼睛微微垂着,分外的沉静,好似中天之月,朝阳便略略的大约理解姬奕的想法,如同看到平静的湖水总想要叫其起涟漪一般,慕卿这样沉静的模样,总是叫人想要知晓他若动起来,该是怎样的面貌。
朝阳公主便笑道·“果然是少见的气质了,既然来了,便送你一个礼物·”·这样说着,便从一旁堆叠在一起的书册之中,拿出了一个扁平的雕刻莲花的檀木盒子,递给了慕卿,说道·“你且打开来看看。”
·慕卿回头看了一眼姬奕,姬奕点了点头,方才伸出手接过那盒子,而后说道·“如玉多谢公主赏赐·”·而后才开了那扣带,然后打开了盒子。
那盒子里衬着明黄的绸布,里面是一只金色的项圈,下垂着一只盛开的金莲花,中央镶嵌着一只雪白的圆玉,玉中又有一抹红,看起来像是一只鱼一般··慕卿正看着那一抹红色的时候,朝阳公主便说道·“这是长空寺了无大师开过光的玉,也没有什么大的用途,平常带着,不过是一件吉祥的东西。”
慕卿:·慕卿立刻抬起头,颇为慌乱的看着朝阳公主,他纵然再没有见识,也知晓了无大师乃是当朝唯一可通神像的师父,这必然是及其珍贵的存在,如何给了自己,实在是承受不起。
慕卿正要说什么拒绝的话,姬奕已经凑了过来,然后替他将盒子盖了,对他微笑道·“既然是了无大师开光的玉,这么贵重的礼物,你可保护好了,千万不好掉了·”·慕卿手下一抖,便差点将盒子翻下去,立刻便握紧了,而后怀抱在身前,再次朝着朝阳公主谢礼道·“如玉定会好好保管,多谢公主。”
朝阳却被他这样的举止逗笑,又好奇说道·“这么容易受惊吓,像猫儿似的,在宫内可怎么办呀·”·慕卿便低着头并不说话,实在是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只姬奕点了点桌案,无甚所谓的说道·“在太子殿中,能够受到什么惊吓。”
慕卿:……·自然是受到太子殿下的惊吓了··这样的话,自然也是无法说出来的,慕卿便跪坐在姬奕的身旁,又怀着诚恐诚惶的心听他们说些话,也并没有说什么机密的话,至少慕卿听着,其实和他在家的时候,他们酒馆里那些大人们谈论的事情并无什么区别,只不过家中酒馆里的大人们谈论的人物是街坊邻居,再者当地富豪官吏,而太子殿下与公主殿下所谈论的,自然是宫内宫外的名贵了。
乃至于回去的时候,已经是夕阳西下的时刻,慕卿怀抱着那只盒子,行走在路上,生怕会落了下去··姬奕见了他这样紧张的模样,不由得笑了一下,说道·“了无大师是朝阳的师父,朝阳一年四季都会去寺中修行,前些日子方才回来宫内。”
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天之骄子江湖恩怨·慕卿静静的听着,又说道·“这是大公主师父开过光的东西么,我听说了无大师早已经脱离尘世,就这样给我,是不是太过于贵重。”
慕卿心中忐忑着,姬奕便笑道·“朝阳将这件物品送给你,自然是因为喜欢你,但是也不必如此战战兢兢,朝阳虽然做了无大师的俗家弟子,不过却不是因为信仰佛门的缘故,她对此也并不十分的看重,既然给了你,只好好的收起了就是了,倒不必如此的紧张。”
这样说着,却叫人更加的小心翼翼了··及至到了太子府中,慕卿便立刻回去了自己的房间之中,寻了及其稳妥的地方将这盒子放好,佩戴自然是不敢佩戴的,只能好好的珍藏起来。
又被太子殿下传唤到了书房之中,太子殿下笑道·“那玉藏好了吗”·慕卿垂头不语,只觉得面容略略的有些烫,大约是因为这样直白的被说出来自己的举止,到底有些难为情。
太子却又说道·“朝阳都送你礼物,本宫不做些什么,还很是担心你被她吸引走啊·”·慕卿不知道他为什么说出这样的话,却立刻连忙道·“殿下,臣绝无二心。”
姬奕便笑道·“你紧张什么,送你一个东西,你且过来·”·慕卿不明所以,却还是走了过去,姬奕便道·“你伸出手来·”·慕卿依言照做,姬奕便从书案的暗格之中抽出一个方形的盒子,打开之后,露出内里的东西,是一只十分精细的金镶玉的镯子,金色之中镶嵌白雪与朱红的玉,整个镯子看起来,好像是一只绚丽的神鸟。
姬奕将要拉他的时候的时候,慕卿下意识的抖了一下,姬奕便低声道·“别动·”·慕卿便立刻僵直了身体,他低头看着太子殿下握着他的手腕,取了那镯子替他穿在了手腕之上,趁着雪白皓,竟也十分的相称。
太子殿下一边弄那镯子,一边说道·“本想做一个项圈给你,不过见你脖颈之中已经挂了一块红玉,再挂金玉,只怕你要长不高了,便只叫人做了一个镯子给你·”·慕卿受宠若惊之下,便微微的抬眼看着专心扣镯子的太子殿下,只看到太子殿下低垂的眉目,与可称之为惊艳绝伦的面容,慕卿看着,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只是心道,这世上怕再也找不到这样好的相貌,更何处现下的太子,还未长到一生之中最好的年纪··第25章 心如擂鼓·慕卿听着他在自己的面前说话,看着他距离这样的近,竟然连大气也不敢出,只十分轻缓的呼吸着,心中却一片紊乱。
姬奕替他扣好了镯子,抬起头看着慕卿发愣,便在他眼前挥了挥手,便佯怒道·“本宫亲自来给你扣镯子,你竟然还能出神,好叫本宫失望,算了,不送你了·”·说着,便假意要把那镯子退下来,慕卿立刻回神,抽回了手腕,拂下了袖子,立刻说道·“多谢殿下赏赐。”
姬弈方才收手,又倚在背靠上,说道·“这时候倒是反应过来了·”·慕卿便很是有些难为情的,只站在那里不说话,大约是觉得并无意思了,姬奕便摆了摆手,叫他离去了。
慕卿抬起头看着太子,想要说什么话,却还是行礼退出了书房··然而却又沉默着回去了居所,一边来完成今日的功课,一边却又难免分心,乃至晚膳之后,他独坐在屋中,也无心温习时机,低头捋起了袖子,看着手腕上的那只镯子。
心却如海上小舟一样漂泊不定··太子殿下养他好似养一只猫,一只狗,他原为这样的比方而感到委屈,尚且觉得这实在是不够尊重人··但是又如何叫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理解这两个字,难道要和自己同等相待么,这实在是是痴心妄想的事情,况且太子殿下对他已经足够的容忍。
复又想到,纵然是对待一个宠物,却从来没有听说任何人要养一只宠物,还要这只宠物十八般武艺样样都会的··况且又提拔他的家人,好似因为他一个人得到太子殿下的青睐,他的家人俱因此而得到殊荣,这却是实实在在存在的现实。
他本无任何的身份来与太子殿下置气,但是至今为止,太子也没有就此和他说任何迁怒的话,仍然待他如初,慕卿知晓,太子是在等自己想通其中的关卡··其实并无什么好置气的,他不过是比起其他更多的人早几年便开始谋生罢了,况且跟在太子殿下身边,总比跟在其他什么人的身边做事要强。
慕卿跪坐在哪里,闭目沉思,片刻之后,方才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出门去··在灯火之下,沿着那早已经走了许多遍的走廊,到了太子殿下的门前,伸出手想要去推开眼前的门,却又停下来,而后门便自己打开。
慕卿眨了眨眼,手还维系着推门的动作,又看着锦葵正好从内里出来··锦葵将一出去外殿,推开门,便见了慕卿散着头发,穿着一身雪白的寝衣,直直的站在门外,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反倒叫她感觉到了诧异,因此笑道·“如玉,你在门外站着做什么”·慕卿略略有些不自在的放下了手,然后说·“我有事情,要找殿下。”
锦葵嗯了一声,有些疑惑的看着慕卿,那意思是,什么话不能够白日说,非要等到这时候说呢··锦葵还未开口说什么话,慕卿便被这样的目光看的很是有些心慌,于是立刻道·“殿下可是睡了,倘若睡了,我便不打扰了,我回去吧,明日再说也无妨。”
“殿下在看书·”·锦葵说,拦住了他要退去的脚步,又为慕卿打开了殿门,对着他微微笑道··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天之骄子江湖恩怨“我为你进去通报一声,你有什么话,便进去说吧。”
说完,便转身进去了寝殿之中,不过片刻便又出来,对慕卿说道·“快些进去吧,什么事情,总是要说开了才好·”·慕卿看着那昏暗的殿门,只好下定了决心,而后朝内走去,太子的寝殿燃着一道,叫人闻起来只觉得心旷神怡,又觉得十分的放松。
殿中仍然打着昏黄的灯,慕卿绕过屏风,便看到了太子殿下正倚在塌前写着书信,便低声说道·“如玉请殿下安·”·姬奕听到了声音,便抬起头看着慕卿,说道·“你有什么事情找本宫”·慕卿便与往前走到了他的面前,忽而便跪了下去,朝着太子殿下俯下身体便朝着他磕头。
姬奕惊了一下,放下手中的书册,看着慕卿,调笑道·“你这么郑重,难道是做了对不起本宫的事情”·慕卿便摇了摇头,说·“不是,殿下,是因为我要说的事情,大约是很不妥的事情,因此想要请殿下先恕罪。”
姬弈便瞧着他,问道·“是怎样不妥的事情你且说出来·”·慕卿只低着头,看着地板之上的纹路,过了一会儿,才说道·“殿下,我今日要说的事情,已经叫我苦恼了许多天,今日才下定决心来和殿下说明只因为现在叫殿下得一点趣味,所以才可以在太子宫内做事,然而我自知,我自知天生愚笨,许多事情并不能够叫殿下满意,也并无资格来做侍读,因此想要说,他日若殿下不需要我的话,又或者厌倦我的时候,请殿下——”·慕卿顿了顿,又下定了决心,才把接下来的话,说了出来·“请殿下只赶我出门,我绝无二话,只是请殿下不要迁怒我的家人。”
他本来想要说,殿下既然养我只当一只宠物,便也只对待他像是一只宠物,又何必如此多加教育,但是略想了想,还是没有问出口来,毕竟他也是活生生的一个人,大约比起来猫猫狗狗,还是有些用处。
姬奕看着他,直到他把话说完,方才轻声说道·“这是卿卿的真心话吗”·慕卿点了点头,说道·“是·”·良久之后,方才听到一声轻笑,下一刻姬弈便伸出手握着慕卿的胳膊,说道·“起来罢。”
便将他提了起来,又笑道·“既然你这么想,本宫允你便是了,只为这样的事情,便叫你和本宫这么多天置气么况本宫养着你,也不是想要养一只宠物,否则多少珍奇禽兽得不了,本宫的心,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慕卿恍若受宠若惊,抬起头看着太子殿下,这样昏暗的灯光,那目光也好像流光溢彩一般。
太子殿下伸出手按了按他的眉心,说道·“卿卿,你很得本宫的心,若你能够成材,本宫愿意叫你一展宏图,决不会只叫你困在太子府第之中·”·慕卿直直的看着太子殿下,许久之后方才醒悟过来,立刻又躲开了目光,又难免心情激动,却又心情压抑着,只说道·“多谢殿下。”
这却是真心实意的道谢了··第26章 下了大雪·因为这一夜的谈话,便叫慕卿的心结解开,复又变得活跃了一些,只让锦葵与宫中侍奉的人十分的奇怪··这样无缘无故的闷着,却又无缘无故的好了起来,怪道是叫人摸不着头脑,只好一并归到了年纪尚小,并且不愿意将心思讲出来的内向之人的归类上,总而言之,能够开解出来便很好了。
因此便又略略的劝慰说,倘若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不妨说出来,太子宫内只他是最小的孩子,众人和他并无什么利害关系,因此都可以为他解惑,也很喜欢和他说话的,并不必因此有什么介怀或者不好意思的地方。
众人皆知慕卿必然不是和他们走一道,只是来做伺奉的人,凭着太子殿下的用心,或许是真的想要培养他吧··慕卿却没有什么好说的,况他也并不是什么很喜欢和人吐露心意的人,因此当太子宫内的人问起来先前为什么不开心的时候,也只是微笑着摇了摇头,又或者说其他什么话将这样的话题略过去,不过二三次,倒也无人过问了。
日子便又恢复如流水一般,波澜无惊,众人各司其职,倒也没有什么值得激动的事情,直到冬日的第一场雪落下的时候,才叫众人的心情一并都调动起来,为此都兴奋起来,似乎是人人都对下雪有一种格外欣赏的情绪在内。
慕卿还在睡眠中的时候,便迷迷糊糊的听到外边有人在说话,等睁开眼睛,起床往外看的时候,窗外已经一片耀眼的白光··宫人进来为他准备一应洗漱穿戴的物品,盈盈笑道·“如玉,你快快出来看,下了好大的雪呢,这可是好兆头。”
慕卿一边和那过于厚重的衣物作斗争,一边往外去看,但是只隔着一道缝,只能够看到雪簌簌的往下落,等整理完毕,出去了门,方才看的清楚,屋外早已经天地大白,而大雪仍然在纷纷扬扬如鹅毛一样的下着。
宫人早已经清扫过了庭院之中的过道,门前台阶上也早已经放好了防滑的垫子,然而雪这样浩浩荡荡的下着,只不过一会儿的时间,那道路之上便覆盖上了一层茫茫的雪花。
慕卿便很是有些高兴,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才和旁边的人问道·“不知道宫内让不让堆雪人,等雪停了,咱们来堆雪人吧·”·他在家的时候,冬日下大雪,父亲就常常带着他堆出四个大大小小的雪人,又次次被娘亲说在一块只晓得胡闹,然而却还是拿出自己的发钗小心翼翼的为雪人做装饰。
只是今年不能够回去,也不知道小妹还是不是那么怕冷,不然只有父亲一个人在家里堆雪人,该多寂寞呀··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天之骄子江湖恩怨·侍女站在慕卿的身边,低头看着他露出向往的神色,便很是柔和的说道·“以往并没有人想到此处,不过您想要堆雪人的话,不妨和殿下说说,殿下一定会答应的。”
慕卿有些疑惑,这种事情还需要去请问殿下吗但是他还是点了点头,便又要去太子的寝殿去请安,然而到达门前的时候,宫人却说,太子早已经起来,因为今日外边修建院子的人来了。
因为今日建造太子府的人进宫确认图纸,那图已经改过两三回,只剩下一些房屋建筑尚未定夺,今日定了,便可开工去建造了··慕卿眨了眨眼,方才想起来好像不久前那图纸还是一片空白,只有几个画出了的轮廓,如今却已经大体成型了。
寝殿找不到人,只好又往书房去,远远的便看见了有宫人在门口站着,慕卿问了是否方便进去,那宫人便为他开了门,打开了帘子,进去之后,便闻到了一种雪后独特的清冷的气息,并没有什么很重的味道,只略略的似乎在这清气之内有一些梅花的气息,叫人格外的神清气爽,又觉得很是有一种分外冷静的感觉。
太子殿下的宫中,包括慕卿的房间之内,日常便有这样的气息,平常也并没有十分的在意,只是因为今日下雪,所以叫慕卿格外注意到了这种熏香的存在,且又正好碰上宫女调换香片,他只悄悄的看了一样宫女去换香片的过程,便见到了那薄如蝉翼的香片,被小心翼翼的放入到精致的香炉之中,味道便渐渐的飘散,却并没有加重气息,而竟然连一丝一毫的烟雾都不曾露出,唯有仔细的看,才看到一层浅薄的灰白色的气息袅袅的升空飘散。
复又觉得很是神奇了··慕卿只看了一会儿,便往内里走去,那书房中另外又弥漫着浓茶的气息,只见的书房之中,几个人围在书案旁边,那书案上放了几张纸,另外一张字上罗列了许多的名字,慕卿只略略的扫了一眼,便看到了几样很是熟悉的花草的名字。
他进去的时候,便听见有人笑道·“皇兄,这个院子不要放这么多的花草,夏日蚊虫多,我要睡不着了·”·又看到姬奕拿着毛笔,用笔杆敲了一下那窝在榻上的少年的手指一下,怪道·“我建府邸给你们留了专门的院子住宿,已经很有兄弟情谊,还敢提起来诸多的要求了。”
那少年慕卿也认得,是那一夜出去见娘亲的时候,看到过的三殿下姬岚··这时间,姬岚也见了慕卿,便朝他招了招手,笑道·“小如玉,这都什么时间了,你才醒啊。”
慕卿略一心虚,然后忽略了这样让他无法回答的调侃,行礼道·“请太子殿下安,请三殿下安·”·姬奕摆了摆手,叫慕卿过来,说道·“来的正好,你过来选个院子,日后便叫你居住,若有什么想要布置的,尽可说出来,等年后院子建起来,便可布置起来了。”
慕卿便很是有些诚恐诚惶的,他还没有把“全凭殿下做主”这样完全的话说出来,姬岚便噫了一声,说道·“他一个小孩子,要什么院子,况且如玉这么呆,只怕也不敢凭心提什么意见,只会说全凭哥哥你做主,还不如直接在你院子里寝殿旁边加一道门,替他弄好就是了,唉,皇兄,你对一个小侍读,比对亲弟弟还好啊。”
第27章 一场事故·姬奕便回过头看着他,挑了挑眉,意味深长的说道·“要你这亲弟弟有什么用,更何况,这亲字,还有待商榷·”·姬岚便立刻抓耳挠腮,企图蒙混过去,因为太过于想要扯开话题,便又提起了另外一个更加不妙的话题·“虽然我不是亲生的,但不是还是有一个亲生的弟弟么,还是需要考虑的。”
太子殿下便凉凉的看着他,看的姬岚心中一个激灵,瞬间反应自己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出来,立刻很是绝望,以为太子殿下必然要出口来讽刺人,然而姬奕只是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也不说话,却叫姬岚总觉得背后刮起了- yin -风,于是觉得此地不宜久留。
姬岚自知道失言,左右看了看,见其余的人也并没有反应过来,便嘿嘿笑了两声,兀自找了一个借口,在太子殿下还未发怒说话之前,便立刻起身离去了··三殿下向来很有躲避灾祸的天赋。
太子殿下看着他的背影,才略略冷笑道·“跑的倒是挺快·”·那在一旁旁观的人并未摸清楚什么状况,他们不知宫中的事情,便不知道为何突然气氛便冷了下来,也不知道三殿下怎么突然就离开,但是却也没有真的问出来原因,大约是以及习惯了太子殿下的喜怒无常,只要不牵涉到自己,便当作看不到便是了。
否则贸然去问,只会将太子殿下的怒火,转移到自己的身上,大雪皑皑,天寒地冻的,来到宫内是来讨太子殿下欢心的,又不是来讨骂的··然而太子殿下被姬岚这么一句话搅了兴致,便对此间的兴趣也一下子没了,只坐在一旁说道·“按这个走吧,本宫累了,你们先回去商量着建造,过几日雪晴了,本宫再亲自去看。”
众人已然意识到太子殿下心绪不佳,不想再谈,不过大底都已经定好了,于是便立刻告退··一阵的混乱之后,此地便只剩下慕卿一个人站在原地,便有些茫然,又踌躇自己是不是也跟着出去,太子殿下抬眼看着他,问道·“又有什么事情来找我”·慕卿看着他,下意识的便说道·“殿下堆雪人吗”·太子:……·慕卿说完之后,方才意识到这样时刻,说出这样的话,是不是不大妥当的,因此便露出一个很是后悔的表情。
姬奕看着他瞬间因为后悔而扭曲的面容,忍不住想笑,却又忍住,只是扶额,大约也觉得颇为无力··正这样相对无言的时候,外边便响起了一阵慌乱的声音,叫太子殿下略皱了皱眉,慕卿这时节倒是忽而十分的敏锐了,见他一皱眉,便连忙说道·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天之骄子江湖恩怨·“殿下,我出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样说着,慕卿便立刻要出去,但是他还没有走两步,锦葵便从外间进来,很是慌张的说道·“殿下,小殿下他落水了”·太子宫中,若说小殿下,便只有太子殿下的胞弟了。
太子殿下面色一冷,立刻握着那扶手,但是面容却无什么变动,只是看着锦葵,有些怀疑的说道·“这么大的雪,他乱跑什么,况如今的天气,纵然失足跌落,那湖水尽数结冰,既落了进去,自己还不能爬出来偏要跑来找本宫”·锦葵便将过来报信的人,说的原委一一道来·“禀殿下,那原是小殿下和皇贵妃请安回来,路上遇到了二殿下,大约是雪滑,不慎撞落了二殿下的盘龙玉佩,将玉佩撞到了望梧湖旁边的雪地里,二殿下便叫小殿下去捡回来,小殿下别无他法,便去捡了玉佩,然而或许是地上结了冰,小殿下脚下打滑,便落了水里去,湖水边缘只有一些碎冰,小殿下掉进去就没影了,方才救了出来,但是却还是昏迷不醒呢”·姬奕的面容便很是不好看,然而却沉默着,不晓得在想什么,慕卿也已经在宫内许多时间,也知道小殿下便是太子殿下亲生兄弟,况对比自身,倘若自己的小妹不甚跌入水中,自己是要心生绝望的,因此也不由得着急起来,因此说·“殿下,咱们过去看看吧。”
锦葵听到了慕卿开口,朝他很是欣慰的看了一眼,又见太子仍然在位置上沉默着,便也立刻说道·“殿下,信儿既然到了咱们宫内,恐怕也该到了圣上眼前,无论如何,咱们该去一趟,若圣上到了院中去看,您却未去,实在是不大妥当。”
宫奕便略略厌烦道·“本宫去不去,轮得到你来指教么·”·锦葵便立刻低下头,说道·“是奴婢逾矩,请殿下责罚·”·虽然这样说着,姬奕却还是叹了一口气,而后站了起来,带着一些不耐烦的语气对锦葵说道·“去拿斗篷来。”
“是”·锦葵便立刻露出笑容,匆匆的起来去取了出行的器具··姬奕等人走到书房门口,却又回头看着徐徐,略想了想,才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叫人背脊发凉的笑容,而后对徐徐说道·“徐徐,你去库房,挑出来一箱子玉过去送到老二的殿中。
老二既然这么缺玉带,咱们就送他一箱子,免得日后出了宫,还叫人以为做皇子的竟然如此狭隘,好似没见过什么好玉一样·”·他这样说着,便又转过身去,径直的往皇子们居住的地方去,锦葵跟在后面,回头看了一眼徐徐,徐徐却是对她露出一个哭丧的脸,是觉得这差事太难办了。
太子这招实在是过于讽刺,二殿下的生母,乃是威赫将军的女儿,本是直率蛮横的- xing -子,生的二殿下也是天生脾- xing -暴躁之人,他若真的搬了一箱子玉过去,说出太子所说的话,只怕要被二殿下连人带箱子一并全都扔出殿外了。
然而他不敢在太子殿下气头上说什么话——虽然平常也不敢说什么反驳的,但是现下格外的觉得眼前一片灰暗,只是锦葵也无能为力,只能对应以安慰的颜色,而后跟在太子殿下的后面出去了。
除大太子殿下搬离出去,单独开宫,大公主朝阳住在皇贵妃的宫中别院之外,其余的诸位皇子皇女年满六岁之后,便住在梧桐园中,十二岁之前,这些小孩子每隔三日可回去母妃的殿中居住,但是直到十二岁之后,便只能够每旬回去一次,乃至于成年,或出宫建府,或前往封地居住,则又是不同的机遇了。
第28章 看望胞弟·太子所居住的栖凤宫,虽然和诸位皇子皇女不在一个园子,但是距离也不算远,不过小半个时辰,便到了园子内,远远的看到有人站在门口慌张的张望,看到了太子,那面色瞬间一白,只冒了一个头,就朔回到了园子里去。
竟然是个放哨的了··乃至等姬奕他们进入到园子的时候,几位皇子皇女便都已经聚集在门口,姬奕将他们看了一圈,奇道·“老二呢,难道畏罪自杀了”·众皇子:……·众人战战兢兢,齐齐生出一身冷汗,无论怎么说,这样的话说出来也未免太过于薄凉,但是想到落水的人和太子殿下是一母同胞的关系,却又觉得怎么生气好像也不为过。
但是这样,太子殿下又为何平时恍若无闻呢,众人面面相觑,无法理解太子的思维··众人苦思冥想的时候,姬奕已经忘园子里走,前头自然有人带路,朝着小殿下姬昭所在的院子行去,那是早有人得知了情况,也都在院内等着。
姬奕径直走进去,看也不看院中的宫人便走到了殿中,服侍姬昭的大宫女与内侍都知晓太子殿下的威名,此刻见他怒气冲冲而来,门一打开,全都齐齐的跪在面前,求道·“参加殿下,奴婢失职,请殿下降罪”·姬奕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略皱了皱眉,开口说道·“父皇来了么”·打头的大太监便低头回答道·“圣上还未来。”
姬奕冷笑一声,淡淡说道·“那你们就跪到父皇来给你定罪就是了,不过本宫现下不想看到一群连个小孩都看不住的东西在眼前晃悠,去外边跪着·”·说完,便看也不看往内里行去,越过屏风,径直朝里面走去,慕卿也跟着往前走,只是越过屏风的时候,停了一停,回过头去看那跪了一地的人,心中颇为不忍。
盖因外间仍然下着雪,就这样跪在外边,若是圣上不来,难道他们就一直跪下去吗,未免有些过于残酷了··这样天寒地冻的,况且小殿下落水的时候,此间的宫人都未跟在身边,虽然早已经想到会接受惩罚,却并没有想到太子殿下竟然这样对待他们。
··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天之骄子江湖恩怨慕卿垂目沉思了一瞬,便又沉默着跟着进去了内室,他心存不忍,但是太子殿下下的命令,也轮不到他来反驳··况落水的是一母同胞的亲弟弟。
虽然众人心存畏惧,但是却没有办法反驳,只能够站起来出去,在诸位皇子与宫人面前齐齐的跪在雪地中,旁观众人虽然没问,但是也知道是太子殿下的意思··姬奕绕过屏风之后,便看见了那寝榻前仍然围了几个人,是前来诊治的太医,与站在一旁的二殿下姬辉。
还有跟在姬昭身边伺候的雀儿,此刻正趴在床边簌簌落泪,发丝上结着冰,浑身颤抖着,眼睛却已然是通红一片了··锦葵耳语道·“是雀儿下了湖,将小殿下从湖里捞出来举过头顶,方才叫人赶过来援救。”
只是小孩子身体羸弱,在冰水里泡了这么会儿,便陷入了昏迷,且发起了高烧··雀儿听到了声音,便立刻转过身,想要跪下去行礼,却身体僵硬,直直从脚踏上拌了下来。
姬奕眨了眨眼,低头说道·“这般狼狈不堪的,成什么样子,下去·”·雀儿心中满是委屈气愤,却无法说出来,原本对着叫小殿下罪魁祸首的二殿下,她一个小小的宫女无法对皇子说什么,如今太子殿下来了,竟然也是这样无动于衷的表情,丝毫没有要为小殿下讨回公道的想法,便很是被小殿下感到备案与愤怒,又想着或许是太子殿下不知情,因此便想要在说一遍。
雀儿不跟在太子得身边,不知太子得秉- xing -如何,锦葵却很是了解太子殿下的- xing -情,一眼看出雀儿的不甘来,立刻走了过去,将她扶了起来,又回过头请旨道·“殿下,我带雀儿下去收拾。”
便将雀儿拉起来,又对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才拉着人匆匆走了出去··及至到了雀儿的房间,叫人去煮了姜茶过来,又取了毛巾为她擦拭,雀儿仍然忍不住落泪,又哭诉道·“锦葵姐姐,殿下当真一点都不心疼么,今日若不是我手脚快,小殿下,小殿下他说不定——”·“莫再说了。”
锦葵握着毛巾,坐在她的面前,叹道·“这话你只对我说,也不妨碍什么,不可宣扬,咱们出来,你可看到外间跪了那些人,我不妨告诉你,过了今日,你再也看不到他们,纵然是你——”·锦葵抬起头看着雀儿,低声说道·“若不是你下湖去救小殿下,殿下看到你的忠心,明- ri -你也要被赶出院子了。”
雀儿立刻被吓到,愣在原地,只是仍然抽搐着鼻息··锦葵抬起头看着她,又为她拂去脸上的泪珠,说道·“好雀儿,姐姐知晓小殿下自小跟着你,你心疼他,然而切不可为此对太子有所言辞,殿下只是因为有心结,况小殿下与先后之相貌相似,殿下见了小殿下便想到先后,实在伤心,所以不想多看,但是到底一母同胞的兄弟,怎么会当真不在意,外人以为如此也就罢了,你日夜跟在小殿下身边,若也觉得如此,又当如何呢。”
雀儿吸了吸鼻子,沉默着不说话,只低下头只看着门后一只花盆发呆··雀儿与锦葵一道出去之后,那寝殿之中也无他人,御医只说伤寒入侵,其他倒不要紧,只先退热了才好。
姬奕走过去,低头看着昏迷不醒的姬昭,似乎是梦到什么不好的事情,一直眉头紧皱着,又不安的晃动,口里不知道在说什么,又满头大汗,大约是十分的难受··姬奕抬起头,看着站在一旁神色冷凝的姬辉,开口说道·“你站在这里,是准备看阳景什么时候被冻死,好第一个上香么”·姬辉立刻脸色一白,看着姬奕,竟是连神色都僵硬起来,又低声怒道·“太子殿下说什么疯话,床上躺着的,可是太子你的亲弟弟”·第29章 简直胡闹·二殿下的话,却又叫太子殿下啧啧而叹·“呀,原来二弟你还记得阳景是本宫的胞弟啊”·姬辉便一下子噎着,无言以对。
太子殿下抬起头看着他,开口叹气道·“你既然知道他是本宫的弟弟,还这么作践阳景,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对谁不满呢;自古常说,没有母亲的孩子,就如同街边的野草一样任人践踏,如今看来,竟果然如此,吾等母妃已然不在,你们便不把吾等放在眼里,本宫做了太子,竟然还对待本宫的胞弟如同对待奴婢一样去使唤,二殿下这般威风凛凛,叫本宫觉得这太子当的可真是问心有愧,不如太子让给你做,本宫这就去请旨,索- xing -连皇子也不做了,我们兄弟二人,去山林之中,且做个隐居庶民罢了”·太子殿下的演技说来就来,说出这样的话的时候,神情也分外的哀婉忧愁,倘若慕卿第一次见到他,必然以为他是以为过得十分憋屈,是很郁郁不得志的太子。
但是,慕卿跟在太子殿下身边这么多天,也知道太子殿下是绝对受不得一点委屈,诸如不把他放在眼里的话,也实在是难以相信,从来只有他太子殿下不把别热放在眼里,哪里有别人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时候,·然而看着太子殿下露出这样失意的表情,却还是叫慕卿心中一紧,心中摇摆不定,觉得太子殿下虽然逢场作戏,但是见了太子殿下此刻的容颜,竟也忍不住动摇,太子殿下本是可称之为惊艳绝伦的相貌,此刻长睫微合,蹙眉叹息,叫人也觉得,他说出这样的话也许有一两分也是真心。
因此看着太子殿下的目光,便多了一份的可怜··可知世上,美人一关向来难过··只是被太子殿下看到慕卿对着自己露出这种惋惜且怜悯的表情,很是恶寒了一把,觉得十分的恶心。
然而此刻他专心想要治理老二,也不和慕卿一般见识··话又说回来,慕卿为太子殿下这样的神情而欺骗,乃是因为他对太子殿下的了解还不死十分的深切,但是一众皇子是和太子殿下一道长大,被太子殿下折腾着长大,深知他的秉- xing -,姬辉更是十分厌恶太子殿下之言行。
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天之骄子江湖恩怨·如今看到他这样故作姿态,字字句句说什么自己欺负他们,难道不是每一句都在讽刺自己么,偏生自己还反驳不了··姬辉的面容上一阵黑白不定的,心中大为恼火,却又不能发作,到底姬昭落水因他而起,太子殿下再多- yin -阳怪气,也只能暗自咽下。
然而忍了几忍,还是忍不住发作起来,却是说道·“太子好口才,要怎么罚直说便是,何必说这些冷嘲热讽的话”·姬奕抬眼看着他,略略一笑,便凉凉道·“这话说的倒是奇怪,你也算是皇家子弟,我怎么敢罚你,不但不敢罚你,还要送东西来抚慰你呢。”
姬辉便立刻露出戒备的眼神看着太子,心中升起十分不好的预感··“你要做什么·”·太子殿下便朝他微微一笑,却不说话··虽然不说话,但也叫姬辉感觉到了烦躁。
然而却也并没烦躁多长时间,徐徐便和人抬着一只宝箱到了这院子里,叫众人看了都觉得十分的神秘,但是却并不敢多嘴,因为徐徐后面跟着圣上··即是说,这一刻不但是徐徐叫人抬着一箱玉来,圣上也来了,后边跟着皇贵妃与大公主,与二殿下的母妃楚贵妃,一众人直接叫整个寝殿塞的满满当当,来的却是十分齐全,完全不必担心做出什么不公的判决出来。
众人到了屋内,慕卿便很是自觉的站到了角落里,又忍不住抬头去看来人,圣上自然十分的威仪,隐约可见风流态度,这一刻隐约面带着怒气,却不是对着二殿下,而是对着太子。
问道·“阳修,你让你宫中的人抬得什么东西过来”·姬奕便微笑道·“回禀父皇,当然是送给二弟的——玉啊·”·他说话的中间故意顿了顿,说道“玉”字的时候,又故意拉长了音调,叫人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圣上听到这样的话,教人打开了箱子,果然看见里面满箱的玉,当下姬辉便面如死灰,气从中来,又惨白着脸问道·“姬阳修我早知道你看我不顺眼,你非得如此手段对我”·太子殿下觑着眼睛,很是气定神闲的说道·“这话从何说起呢,难道不是你先对阳景未有兄弟情么”·“你——”·“够了”·圣上低声一呵,被他们两个的争吵实在觉得头疼,因此呵斥道·“你们两个这是做什么,身为长兄,外边诸多小的看着,还这样互有嫌隙,就是这么做兄长么,简直胡闹!”·二殿下便哼了一声,再不说话。
太子也是颇为不以为意的,但是圣上为他们兄弟不和正在气头上,倒是也没有再说什么气人的话出来··不过圣上也没有多说什么,便径直往那床榻处去,姬奕站了起来,为他让了位置,圣上便坐了下去,又伸出手去触碰小殿下的手臂与额头,目光之中,甚是心疼。
皇贵妃倒也是十分的贤德大气,大公主与她有八分的相似,但是母女的- xing -格确实截然不同,大公子- xing -情乃是十分的外露,然而皇贵妃周身气度却是十分的祥和,也跟在圣上的身边,低头去瞧着躺在床上的人,竟忍不住流出泪水,低声叹道·“可怜我儿,大冬日的竟遭受这样的磨难,且快快好起来吧。”
又问当下的情况如何,那太医将和太子说过的话对众人又复述了一边,众人方才略略安心,然而圣上余怒微笑,却仍然是冷脸说道·“辉儿今日行为,实在叫朕失望。”
这样的话,叫姬辉与其母亲楚贵妃齐齐的震惊,抬起头看着圣上,难以知晓其中的含义,楚贵妃生气姬辉做出这样的事情,便也瞪了他一眼,只是碍于此时尚且有圣上与皇贵妃再在,并未开口说什么。
皇贵妃却抬起头看着僵硬的站在一旁的二殿下,也是略略的失望道·“今生既做兄弟,便该有兄弟的样子,辉儿一向懂事,今日可是被风吹的糊涂了,如何当着众人的面,竟然指使自己的兄弟做出这样的事情”·皇贵妃一向仁慈,说出这样略带着责备的话,也是十分的温和,姬辉被她的目光看的一阵内疚,连忙说道·“我——娘娘,我并未想到他会掉下去更何况我是要下去救他,只是侍卫拦着不让”·大公主朝阳便也附和说道·“这倒是了,母妃,老二虽然生- xing -倨傲暴躁,到还不是如此用心的人。”
第30章 做了决定·朝阳说完这句话,姬奕便啧了一声,朝着朝阳挑了挑眉,朝阳虽然看到,却也没有什么表示,只是略略翘了翘嘴角,然而除却姬奕,也无其他人注意到,或是看的见了。
姬辉听到朝阳为他开脱,竟然也是分外的意外,毕竟谁都知道她与姬奕乃是同气相和,怎么也没有想到她竟然帮自己说话··这虽然意外,却也在情理之中,事情已经是如此,朝阳并不能再说什么落井下石的话。
圣上甚是欣慰的看了一眼朝阳,便叹了一口气,说道·“虽然辉儿无心,但是造成这种结果,却也叫朕失望,若无责罚,叫你长了记- xing -,只怕你将来再犯”·姬辉深知姬昭乃是先皇后的遗腹子,圣上过分怀念先皇后,才叫皇贵妃至今未居后位,若为此恼怒自己,实在不该!·于是立刻跪了下去,又说道·“儿臣知错,请父皇责罚”·圣上见他也并没有辩解什么,才略略的有些消气,然而看着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小儿子,只得叹道·“责罚,你这时候知错了,做这件事情的时候,如何就没有想到兄弟情义呢”·又看了看站在屋子内的众人,说道·“你们来说,怎么罚他”·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天之骄子江湖恩怨·这叫人却是意外,两位妃子对视一眼,都猜不到圣上怎么突然说这么一件事情,·不等人提出什么意见,姬奕便行礼道·“父皇,儿臣有话要说。”
他一开口,叫楚贵妃与姬辉都立刻戒备了起来,圣上看了他一眼,说道·“你要说什么”·姬奕便说道·“父皇,依儿臣来看,倒也不必罚老二什么,既然无心之过,便不如就让老二照顾阳景,直到阳景好起来,也不过十天半个月的时间,等阳景好起来,向来老二也该长了教训,并且,或许还能够和阳景缓和氛围,岂不是一举两得。”
姬奕这样说,叫人都觉得些许无言以对了,却又面面相觑,又觉得太子殿下这实在是不将二殿下放在眼里··姬辉看着他,却是咬牙切齿,但是又没有什么立场来反驳,他不说话,他的母妃楚贵妃娘娘冷笑一声,又说道·“殿下也不必如此折腾了,我儿错了便是错了,该如何罚只看圣上如何来办,立刻拉出去打上几板子,张张记- xing -”·姬奕便笑了一下,悠悠说道·“贵妃娘娘这话却是不妥,若是打坏了身子,可是很不好,今日不这样做也行,但是以后姬辉不得见阳景一面,看见阳景便需要躲过去,否则,我只怕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让阳景捡个玉佩金子的,怕是真的没命了。”
这又算是什么欲加之罪呢··楚贵妃还是忍不住低声呵斥道·“太子殿下也未免太过于放肆了”·她的儿子,是堂堂大韶皇子,竟然去伺候人,讲出去到叫人笑话他楚家没人了,因此又越发的太子十分的不满,她早知太子殿下对姬辉看不惯,却不曾想竟然接着这样的时间,竟然如此羞辱姬辉。
姬奕听到她的呵斥,却也只是冷笑一声,又偏过头去看躺在床上的阳景,淡淡道·“母妃不在,我身为长兄,却不能为胞弟讨回公道,也不知道母妃泉下有灵,会不会怪我,阳景醒来,会不会怪我。”
先皇后倘若真的在天之灵,只怕早在姬奕说永远不想看到阳景的时候,就已经气活过来了··楚贵妃心中这样想着,却是不能够说出来,只是略略讽笑了一声,也不说话。
只是圣上大概又被触动了对亡妻的心,所以沉默之后,却也是长叹一声,说道·“既然如此,阳景未好过来之前,辉儿你便跟在宫内,也不是叫你伺候,只看着阳景,教他一些诗书礼仪,年后便也跟着去上学,算是打些根基。”
这是两厢调和的方法,只是虽然说出来好像是叫姬辉教导阳景,然而姬奕刚才说的话,无疑是叫姬辉过来给他姬昭当小厮,只是圣上的话说出来好听,叫人无法反驳就是了。
于是几人不说什么,话,只是姬辉行礼,领了这样的责罚··说完之后,圣上便叫其余人各自散了,只让姬奕跟着往书房去,要说些什么话,慕卿便也连忙跟在身后,要一起往书房去,姬奕却回过头看着他,微微笑道·“卿卿,你在这里等着,一会儿咱们便回宫去,不必跟过来。”
太子说话的时候,众人这才发现了那传闻里太子从民间领回来的小侍读也在这里,于是一时间目光都聚集在他的身上,不过也只有一瞬罢了,毕竟一个小小的侍读,还不值当的这些人放在眼里。
等他们父子离开之后,其余人自然也没有呆在这里的必要,于是纷纷也离去··皇贵妃与楚贵妃一道除了梧桐园,再无那些园子里的人簇拥着的时候,便有些冷情,楚贵妃突兀说道·“不知道皇贵妃今日感觉如何”·皇贵妃便笑道·“这话是什么意思”·“太子殿下如此嚣张,要做什么荒唐的事情,只要提起来先皇后,圣上便允他的事宜,姐姐你没有什么想说的么。”
皇贵妃便微笑道·“太子聪慧非常,圣上喜欢,略略纵容些许,也是情理之中,我看太子,如看朝阳,皆是吾儿,又有什么想说的呢·”·楚贵妃低头冷笑一声,说道·“妹妹只是觉得,可怜娘娘你为这后宫殚精竭虑这么些年,竟然还不能够够的上那个位置,妹妹为您感到惋惜啊。”
皇贵妃便微微一笑,说道·“活人永远都比不过死人,所以我从来不比,更何况实在也比不过,倒是楚贵妃你——”·皇贵妃错眼看着楚贵妃,慢慢的说道·“难道这么多年,还没有看明白圣上的心么,君心——从来不在此处啊。”
楚贵妃面色一片苍白,却还是冷哼了一瞬,便拂袖而去··皇贵妃看着她怒气冲冲的离开,无奈的摇了摇头,又偏过头去和朝阳说道·“朝阳啊,你看她这样嚣张,丝毫不将我放在眼中,总是说着说着气- xing -上来,就连个招呼也不打,就自个离去,果然是我平生太软弱了么”·朝阳便低下头,抚慰道·“母妃贤能,何必和她一般见识,更何况今年楚将军打了胜仗,楚贵妃略略骄傲些,她又从来看不惯阳修的言行举止,今日被太子这么- yin -了一遭,心情不好也在情理之中,若说不将母妃放在眼里,却是不敢的,母妃到没有什么必要,因此有什么郁结的地方。”
皇贵妃略略惆怅一笑,却也并不多说什么了··而另外一道,却是说太子跟着圣上去了书房,叫宫人关上了门,圣上的脸立刻都冷凝了,回头去看姬奕,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含义在其中·“你的- xing -子什么时候能够宽厚些,阳修啊,你叫朕怎么说你,样样都好,偏生这点改不了,那是你的弟弟,你又不是不知道辉儿的脾- xing -,何以如此咽不下这口气,竟要如此折辱他”·姬奕却无动于衷,并且毫无任何后悔的感觉,只开口说道·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天之骄子江湖恩怨·“弟弟和弟弟也有区别,况且日后总要得罪,今日得罪他,和以后得罪他,也没有什么不同,又何必管他怎么想。”
第31章 醒了过来·圣上一下子拍在桌子上,气道·“冥顽不灵你们同为兄弟,如何说出这样的话·”·这样的话,也是储君该说的言语吗·圣上坐在椅子上,回头看着太子倔强的面容,他时常也想自己怎么就生出了这么一个古怪的儿子,他自己很是宽和,皇后虽然- xing -格嚣张,但是也没有姬奕这般的刁钻。
然而面对着姬奕,却又说出去什么责备的话,除却这样古怪的- xing -格,姬奕无论各个方面,都是十分的叫他满意··况姬奕的话,却也无从反驳,生在帝王之家,若说什么兄友弟恭的话,就连圣上自己都不相信,说出来,也是荒谬。
因此这一刻,竟然也生出一种力不从心的感觉,只能说道·“你这般- xing -情,什么时候能叫我省心,日后你要面对的,是这大韶江山,可不是你的弟弟,难不成你治理江山,也这般意气用事吗。”
姬奕便上前去·却是笑道·“父皇英明之主,又身强体壮,儿臣还有许多的要学呢,哪里就担心这些了,且叫我任- xing -几年,再慢慢收敛么,其实也没有什么可担忧的。
却是父皇难道要千斤重担压在儿臣身上,儿臣如今恍如稚鸟,父皇这样说,一下子全压到儿臣圣上,可教儿臣压垮了·”·圣上便被他这样的话逗笑,又伸出手去拍了拍他的肩,却是佯怒道·“尖牙利齿,你自个好好想想吧,这次便遂了你的心意,日后不可再做这样的事情。”
·然而却还是忍不住展露笑意,他也时常担忧过早立了太子,叫姬奕心生傲慢,以为位置稳妥,便不思上进;又或者急功近利,妄图早登大宝,然而姬奕却既不懈怠,也未冒进,只- xing -情古怪一些,到底年幼,也可矫正。
姬奕便扯了扯嘴角,心中颇不以为意,然而面容上却还是称是,圣上知晓他必然是敷衍,但是却也不想揭穿再来呵斥,便也当做没看出来··因此又软了心,只将平日里说的那些为君之道,当以贤德,诸如此类的话,又说了一遍给姬奕听,听得人不耐烦了,才放他回去。
姬奕刚一到了那寝殿门口的时候,便听见里面有人声响动,原是小殿下已经醒了过来,姬奕便停在原地,周围的人见他面色平淡的,欢喜之色也减去不少,只跟着站在一旁,听他差遣。
然而姬奕站了一会儿,却什么也没有吩咐,便往前行去,进去了寝殿之中,又绕过屏风,进去之后,便见了几个人分外欢喜的,大约终于醒过来,也叫人松了一口气··此处那些宫人全被处罚,外间的人轻易不敢进来,暂时无人伺候,因为醒来便要吃些药,慕卿便坐在了床头,扶着阳景先做了起来,又轻声问道·“小殿下可好些了没有”·阳景仍然头昏昏的,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晕乎乎的看清是谁在和他说话,但是却又看不清,只听到很是温和的声音,叫人听起来,便觉得想要亲近,因此咳了咳,看着他声音嘶哑的说·“你是新来的么”·慕卿便微微一笑,说道·“姑且算是吧,小殿下既然醒来,还请先吃些药吧。”
阳景便立刻在慕卿怀中拱了拱脑袋,摇了摇头,说道·“好苦,我不吃·”·说着话,又仰起头看着眼前的人,说·“你叫什么名字呀你以后就在我的院子么”·慕卿哑然失笑,伸出手抚了抚他的额头,觉得大约也没有那么滚烫了,才放心下来,他低头看着阳景,却还是直直的看着自己,心中便不由自主的很是怜惜,因为看着总叫他想起来自己家中的小妹,生病的时候,也是这般脑袋拱着自己摇头,分外不想吃药,又故作可怜的看着自己,企图叫自己帮他隐瞒过去。
他未再说什么,雀儿便已经听到了小殿下醒来的消息,这一会儿也端着药物过来,悄声道·“小公子,我来罢·”·慕卿的身份在宫内委实有些尴尬,若说他是宫中伺候的人,然而既没有净身,也还冠了一个台子侍读的名头,然而若说是主子,在宫内又是生如浮萍的,只依傍着太子而活着,并没有什么出身。
是以依着宫内的规矩也不好称呼,只说一声小公子,勉强也算得体了··慕卿便点了点头,他是知晓雀儿是自小跟在阳景身边的,便朝她点了点头,然后轻轻的起身,为她让了位置出来。
将一换了位置,回头便看见太子从屏风处走了过来,于是喊了一声,道·“殿下·”·众人方才回头,见了太子过来,又全让了位置出来,叫姬奕走到了那床边,本来还想要逃避喝药,回头看到站在床边的人,却也觉得有些恍惚,不敢相信,看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的试探道·“太子哥哥,是你么”·姬奕嗯了一声,只站在床边,倒也没有显露出什么表情,然而却叫姬昭十分的惊喜,他奋力爬了起来,跪坐在床上,抬起头看着姬奕,笑容十分灿烂·“哥哥,你终于过来看我了,他们都说你不喜欢我,看以后他们还怎么说。”
姬奕眼睛眯了眯,却也没有显露,只是微笑道·“谁说这些话给你听”·姬昭努力的去想,但是他昏着脑子,竟然一个也想不起来,只好放弃,说·“好多好多人,我想不起来了,哥哥。”
姬奕便淡淡说道·“想不起来,也无什么所谓,今日之后,你便再也不用见他们了·”·姬昭眨了眨眼,脑子里一团浆糊,还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其余的人都瞬间变了脸色,雀儿也收敛了欢喜的神色,又顶着这一团冷气,说道·“小殿下,先吃药吧。”
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天之骄子江湖恩怨·说着便扶着姬昭坐了下去,顶着太子殿下的目光,一句话也不敢多说,但是她不敢说话,姬奕却又开口说道·“雀儿,你也是跟过母妃的人,有些话,主子们能不能听到,还需要本宫教你么你若挡不住,这宫内能挡得住的人多得是。”
雀儿立刻手下一哆嗦,只说道·“雀儿省得,日后再不会如此了·”·阳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兄长突然责罚了雀儿,本想要开口说些什么话,来说雀儿其实很好,但是喝了药,便又昏昏沉沉的想睡觉,那药是叫人安眠,发汗的功效,阳景抵挡不过,便自己也无知觉的睡了过去,不多时便满头大汗的,浸- shi -了衣襟。
太医便也缓缓出了一口气,说道·“出了汗,便好了·”·于是这才算真的放心下来,姬奕回头看到站在一旁的姬辉,还没开口说话,姬辉便立刻面露警戒,又很是不耐烦的说道·“太子殿下还有什么话要教训我吗”·姬奕便翘了翘嘴角,朝他笑了一下,说道·“不敢,本宫这就要回去了,不过,好心提醒你一下——父皇既然下了圣旨,本宫叫阳景交给你,老二,你可千万不要让本宫失望,不要阳景被你教了几个月,还连个字都认不全,叫老三他们笑话你。”
“姬阳修你——”·“要叫太子殿下·”·姬奕从他面前走过,悠悠说道·“不过你愿意叫我一声皇兄,本宫勉为其难,也可略略应下。”
姬辉便气道·“你还是为难着吧”·第32章 夜半时分·大约是看到姬辉这样吃瘪的模样,太子殿下心情便十分的好,又说,这病若是不好,少不得姬辉在一旁端茶倒水的,毕竟一切都是因为他而起。
又和雀儿说道,本宫的话你也全听见了,本宫事物繁忙,来不了这里,也不要时时的来烦本宫,既然现在姬奕要教导姬昭,那日后姬昭出什么事,便算到姬辉头上,你以后只管去找姬辉处理就是了。
雀儿支支吾吾,看着两位向来不对盘的殿下,却又十分的欲哭无泪,只能够战战兢兢的应承下来,然而若说真的有事就找二殿下,那是万万不敢的··不但是二殿下,这宫中几位公主皇子,哪一个都不是他们这些下人可以得罪的,别看二殿下在太子这里吃亏,好似低了一等,然而除了大殿下,整个梧桐园,谁也不敢去得罪他。
姬辉不知道是懒得和太子说话,还是学聪明了,知晓自己说什么都能够被太子殿下应对回来,索- xing -一句话也不说,只冷哼一声,眼中神色显然是完全不把这事情放在心里。
然而他不说话,太子殿下便算是他默认了··而竟不知是上天故意折磨姬辉,又或者是什么,姬昭醒来之后,便又发起高烧,好像被那冰冷的湖水伤了根本一样,如此反复,总也好不了,时常夜间发起高烧,太子殿下既然发话,雀儿少不得去找姬辉,姬辉被烦的要死,索- xing -搬到了姬昭的寝殿去了。
消息传入太子的宫中,太子殿下便也只是轻轻一笑,什么也不说··只是夜间慕卿睡觉的时候,总觉得好像在盯着自己看,他睁开眼睛,便对上一双凤眼,差点叫出来,手指已经触碰到了旁边的匕首,就要拿起了刺杀过去,对方便伸出手捂住了他的口舌,那手指骨骼分明,又分外的冰凉,叫慕卿立刻便清醒了过来。
他俯下身体压着慕卿,口中呼出寒气,喷薄到了慕卿的面皮之上,又有一道不知名的熏香气息飘荡在鼻息之间,叫慕卿便觉得有些面皮发麻,又有些热,只是睁着眼睛看着面前的人。
他伏在慕卿的耳边,又低声说道·“你认不出我是谁吗”·慕卿看这样连忙点了头,等他放下了手指,才小声的开口说道·“殿下,你怎么过来了。”
而且这样黑灯瞎火的,悄无声息的潜入房中,叫人还以为是有什么歹人进来,若不是跟在太子殿下这么长时间,早已经习惯了太子殿下的气息,那匕首便真的已经刺了下去。
姬奕便坐在床边,一只手支在膝上,说道·“咱们去梧桐园,去看看阳景,我思来想去,总觉得阳景这病实在奇怪,不过落水,怎么反反复复好不了,怕是老二要欺辱阳景,他本来便与本宫不和,这次又搬到阳景的寝殿去,怕不是叫阳景晚上睡在地上,所以总是好不了,现下过去,正好无人,可看他到底如何对待阳景。”
慕卿:……·纵然二殿下真不是好人,真的厌恶太子殿下,也不至于迁怒至此,叫一个小孩子躺地上吧,而且半夜过去,又算什么事情呢··慕卿也感到十分的无言以对,他完全无法理解太子殿下怎么能想到这里,他歪着头去看太子殿下,这一时放松下来,晓得不是什么歹人闯进来,便又打起了瞌睡,但是又不敢当着殿下的面表示困乏,只能够撑着眼睛,无奈道·“殿下既然不能够放心,怎么先前里还提出这样的要求呢。”
这不是自找罪受么··话虽然是如此来说,但是太子殿下精神奕奕的坐在他的床边,叫他总不能再倒头睡去··太子殿下便歪过头看了一眼慕卿,说道·“我只是说出来叫他不好受罢了,怎么知道他这么耿直,会真的会执行这样的诏令,还真的担起责任了——不过,是担起责任,还是借此泄愤,还要过去看看才明了。”
慕卿:……·太子这话却是好生无理了,这是圣上下的命令,谁敢抗旨呢··慕卿心中哀叹,虽然很是无奈,然而太子殿下兴致向来,他也只能从被子爬起来,下了床榻去找衣服穿上,冬日衣服本就繁多,又是这样的午夜时分,只借着一点夜明珠的微弱光芒,慕卿站在衣架旁边,将衣服拨弄得十分散乱,又簌簌的落在地上,还是没有分辨出内衣外衣的区分。
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天之骄子江湖恩怨·慕卿平常虽然是自个穿衣服,但是这么层层叠叠的,都是宫女为他一件件的递过来,现下看着这一地的衣服,本就睡眼惺忪不大灵敏,这一时有些愣,便站在原地去想那衣服的顺序来。
姬奕坐在床边,看着他站在那一堆衣服里胡乱翻了一阵,便好像静止了一样,动也不动,便不耐烦的说道·“又怎么了”·慕卿回过头看着他,下意识的说·“我忘了衣服怎么穿的了。”
姬奕:……·姬奕到没有想到是这样的缘由,一时又气又笑·“笨不笨啊你,衣服都不会穿·”·慕卿站在地上,听他这么说自己,脸上便腾的泛起了红晕,也立刻清醒过来,他本来想说,他在家中的时候,冬日寒冷的时节,也不过多穿一套棉衣棉裤,十分的简洁,然而让宫中的衣服好生复杂,一层叠一层的,他有些忘了顺序,结果脑子里一片混沌,太子殿下一问,他便下意识的只回答了一个结果。
但是弄不懂顺序,和会不会穿,还是有很大的区别的··但是慕卿还未开口说话,姬奕便站了起来,走到了他的面前,低头看了一眼那堆叠的衣服,伸出手捞起来一件,便说道·“伸手。”
慕卿有些迟疑,太子殿下便抬眼看着他,那眼睛略略带着一点的嘲弄,慕卿便不敢多说话,立刻张开了双手,太子殿下便将衣服给他套上,又很是熟练叫人转了一个圈,便将衣服给他套好,如此几次,竟然也是十分的顺手。
然而却又少不了言语絮叨·“你看你,本宫还没有叫你服侍我穿衣洗漱,今日倒先交本宫来服侍你了·”·慕卿低着头看着衣服上的绒毛,又看那为他系着带子的手指,吐了吐舌头,却什么话也没有说。
第33章 外访他院·太子殿下心灵手巧,不过一会儿,便将慕卿裹了一个完全,只露出一张尚且有些圆润的脸在外边,慕卿到还是奇怪太子殿下日常起居都是有人侍奉着,怎么穿衣比自己还利索,只是这问题在舌尖滚了滚,看着太子殿下的容貌,却还是没有说出口。
他是可以想象的道,倘若说出来,只怕又惹得太子殿下发笑··太子殿下将斗篷给他系上,又将帽子盖起来,这下子便真的只剩下一张雪白的小脸露出了,又显现的唇红齿白,叫殿下想起来冬日里打霜的柿子,分外鲜明可人。
他伸手捏了捏,好像才发现似的,说道·“刚才倒没觉得,怎么看着这脸,好像胖了不少,你是不是半夜偷吃东西”·慕卿立刻道·“没有。”
又朝下瘪了瘪嘴,心道他哪里胖只是有些婴儿肥,爹爹说自己和他小时候一样,等长大了,便消瘦下来了,然而现下被太子这样说,好像脸顿时增大了不少——·慕卿想着自己肥胖的模样,实在是诡异·姬奕便笑道·“你这么急着否认,可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慕卿:……·慕卿立刻摇了摇头,明智的选择了沉默,他深知无论说什么,太子殿下都有办法给反驳回来,于是便岔开了话题,说道·“殿下,既然收拾好了,咱们走吧。”
姬奕看着他有些不满的撅起来嘴巴,虽然只那么一瞬,便总觉得格外好笑一样,又捏了捏那脸颊,便率先往外走去··那殿下只有两个守夜的宫人,站在寒风里等待着,等太子殿下和慕卿一道走了出来,也要跟上去的时候,姬奕便回头说道·“你们在宫内等着,只我和卿卿出去玩,不准跟过来,若叫多一个人知道,你们便死定了。”
太子殿下一双凤眸中映着灯光流转,平日里便叫人不敢直视,若做起来凌厉的表情,也叫人瑟瑟发抖,心生畏惧·然而大半夜的,是要出去玩什么呢··那两个宫人却是十分的焦急,但是却又不敢多说什么,更何况,就算是冒死进谏,只怕太子殿下也决不会听他们的话,只会责罚他们,于是只好苦着脸将琉璃灯笼又交给了慕卿,细细叮嘱他路上小心,且天寒地冻,早些回来吧。
慕卿连忙点了点头,便跟着太子殿下悄悄的出了宫殿,晚间的王宫寂寥又寒冷,走在路上,鼻息之间全是寒冷的气息,只听得到脚踩在雪上沙沙的声音,他们只凭着一道灯笼往前走,那灯笼摇摇晃晃的,在地上映出影影绰绰又奇奇怪怪的光影,看着好像是什么鬼怪一样。
慕卿吸了吸鼻子,心中蓦然生出了害怕的含义,这样的境况,叫他不由自主的想起来在家的时候,父亲和那些邻居讲的一些鬼怪故事,于是看着光影,越发觉得好似鬼怪,叫他心存忐忑。
这长长又寂寥的宫道上除了他们两个,其余再没有任何人,偶尔一声鸟叫,又有猫叫,突兀的想起来,都叫慕卿吓一跳,联想起来那些可怕的故事,越发觉得心惊胆战··姬奕见了他的表情,便轻轻笑道·“卿卿,你这胆子是麻雀胆么,怎么走个路也这么害怕。”
慕卿快走几步,这时候也顾不上什么主仆之分,只跟在姬奕的旁边,说道·“殿下,咱们回去吧·”·姬奕便很是坚定的说·“本宫的人生里,没有半途而废这四个字。”
又说·“你怕什么,有本宫在呢·”·慕卿总不能说,他是怕鬼,只能苦着脸,又拉了拉斗篷,跟着往前行去··及至到了梧桐园的时候,那守院子的宫人本在打盹,等到太子殿下走到跟前,才猛地醒了过来,昏着眼看到是太子殿下,吓得立刻跪了下去,咚的一声,听得慕卿眼皮也跟着跳了一跳,低头看着那结了薄雪的青石板,总觉得十分的疼痛的。
太子殿下低头看着他们,冷笑一声,轻声道·“这么喜欢睡觉,不如叫你们睡上三天三夜怎么样”·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天之骄子江湖恩怨·那宫人立刻又咚咚的磕头,要说什么求饶的话,太子殿下便挥了挥手,说·“站一边儿去,看你们的门,不许声张,我进去看一看。”
宫人不知道太子殿下半夜到访是为了什么,想要去通信,却也没有办法,只能快快的让行,看着太子殿下进去了园子··那园子里守夜的宫人见了太子殿下,皆是十分的惊奇,又要行礼,或者通知各处的人,但是太子殿下冷眼一扫,叫他们都只能够装作视而不见,见了太子进去了另外一道门,方才悄声的四下去通传,叫众人连夜的都颠倒起来,却又都不敢发出一道声音,只战战兢兢的,不知道太子殿下半夜过来做什么。
却说姬奕带着慕卿熟门熟路的望着引凰院走去,中途需要过一道僻静的假山小泉,这一道路本就偏颇,也未有人守夜,他二人走过去的时候,却是听见一声轻微的石子响动的声音,叫慕卿立刻停下了脚步,又挑灯笼映照过去,只是灯火微弱,也只照着一片隐在黑暗里嶙峋的石头罢了。
姬奕纵然已经习惯,却还是有些奇道·“野猫也能吓着你”·“不是野猫·”·慕卿站着,他总觉得好像听见人的声音,但是瞬间又没了,于是以为自己听错了消息,再来正要往前行去,便又响起了一道隐忍着的呻吟的声音。
只是现下二人都未经人事,况慕卿更是连此事是什么都不晓得,听到这样的声音,便立刻停下脚步,又看了过去,颇为担忧的说道·“不会是有人掉进去了吧·”·姬奕心中隐隐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便说道·“谁半夜往假山跑”·他这样说着,慕卿便朝着那假山走过去,又说着·“殿下,咱们过去看看,万一真的有人掉进去了,这么冷的天,冻着了怎么办。”
姬奕便凉凉道·“那也是活该·”·虽然是这样说着,然而看着慕卿摇摇晃晃的走在那乱石之上,却还是跟着走了过去··慕卿一边往里面走,一面轻声喊着·“有人吗”·随着他这一道声音,便又听见更大的一阵响动的声音,又夹着一阵娇俏的疾呼的声音,慕卿走到了跟前,方才看到了一个狭小的山洞,他提起灯笼往里面一照,便见了两个赤膊的人交叠在一起,衣衫只挂在身上一点,大多都堆叠下去。
第34章 意外之事·凭着慕卿手中的那一盏灯笼,只看见了是一男一女两个人,那女孩倒是看得觉得有些眼熟,只是灯火微弱,却也看不仔细··慕卿愣在原地,眨了眨眼,才说·“你们——”·他本来想说,你们这样不穿衣服,不冷么,但是话只说了一半,身后便一阵的风过来,他的眼睛便被捂着,又被人挟抱着转了一圈,才听到太子殿下低声在他耳边道·“再看,小心你的眼瞎掉。”
慕卿动了动眼睛,只有睫毛上下扫着太子殿下的手心,又觉得太子殿下勒的眼睛疼,他仍在状况之外,还有些搞不明白怎么自己的眼睛就要瞎掉了··慕卿眼前一片黑暗,他尚且什么都没有看清,便听到太子殿下冷笑了一声,又带着一点怒气·“尔等真是好兴致,天寒地冻,幕天席地,竟然也治不了心头热火,怎么不去躺在雪地上滚两圈,正好将这火化了雪,也算做一点贡献。”
·慕卿距离的这样近,那一点怒气直接的传入到他的心中,虽然知晓这怒气不是对着自己,但是却叫自己也轻了呼吸,不敢说话··姬奕将手拿了下来,慕卿眼前一片的光波闪烁,过了一会儿,方才恢复了视线,只是背对着那假山,勉强已经有许多的宫人挑灯过来,想要回头去看发什么了什么,便被姬奕擎着肩膀往前走。
慕卿不明所以,只能跟着着力道离开了此处,而外边已经点燃了足够亮的灯火,又有侍卫走到了身后去,便听到背后女子哭泣的声音··太子殿下与慕卿走到了空地上的时候,大约是早就惊动的各个院子里的人,便派遣了宫人过来探查,也有皇子过来查看,却是全被挡在了门外。
慕卿再回头看去,便见侍卫拉着两个人出来,而后在众目睽睽之下,跪在了雪地之上,灯火映照起来,便叫那二人的面容映照的十分的清楚··其中一人身上穿着的是玄黑色的侍从衣衫,应当是在宫内当差的侍卫,另外一位——·慕卿看到她的正脸,竟然不敢置信·“雀儿”·半夜不睡觉,做什么跑到那假山堆里,尤其这样寒冷的时光,也未免太匪夷所思了。
雀儿抬眼对上了慕卿的目光,只对视一眼,便立刻脸色惨白,又低下头去,再也抬不起来··这一刻,那男子跪在地上一言不发,雀儿却仅仅攥着衣服,对着太子一下接着一下的磕头,哭泣道·“奴婢错了,奴婢错了请殿下饶命请殿下饶命”·早有人搬了凳子出来,姬奕坐在椅子上,看着眼前这两个人,淡淡说道·“男欢女爱,何错之有”··这样的话,无疑是来反讽。
说出来的时候,围观的人都忍不住嗤笑出声,雀儿只哭泣着,已然是十分的绝望了,他不敢猜测太子的意图,只跪在地上哀嚎,却已经是涕流满面··太子殿下便又说道·“雀儿,本宫还记得,是母后亲自将你提到了宫内伺候,后来你跟着阳景,本宫本以为你是纯良忠厚之人,怎么也想不到今- ri -你做出这种事情,若心有所属,本宫也不拘着你,但是你是不是真的胆子太大,梧桐园是什么地方,你也敢在此地和别人厮混,本宫还不是,你这般浪荡,竟是也叫阳景看见了不成”·太子殿下说话的声音很慢,然而这几句话,便叫雀儿的一生全说完了,并且再无后生。
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天之骄子江湖恩怨·“奴婢不敢,殿下,奴婢不敢啊,奴婢竭力照顾小殿下,绝不敢叫小殿下有任何的闪失”·雀儿的面容好似雪地的颜色,她已经知道自己必死无疑,却跪在地上欲要爬过去,却被拦下。
姬奕早没了兴致,也不想要再看见他,梧桐园的主管宫人连滚带爬的到了姬奕的面前跪着,这时节连头也不敢抬,直到姬奕说了一句“这件事情要怎么办,你们自按着规矩去办。”
那主管的宫人方才开口说了一句·“是·”·说着,便找人拉着雀儿拖出了院子,雀儿见求助太子无望,便回头去拉扯她身边的男子,哭泣道·“袁大人,袁展你说话啊,你是已经死了吗你说过要娶我为妻,怎么连个话都不说”·雀儿被人扯开了手,便在地上拖行离去。
任凭他哀嚎震天,竟无一人敢说话,那男子却身体僵直的跪在原地,动也不动··听到雀儿呼救的声音,也不说一句话,恍若无闻·慕卿看着他,见无人敢动他,便知道这不是什么好得罪的人,但是既然不是什么好得罪的人,怎么也不为雀儿求情呢。
慕卿转头去看就要被拉出去的雀儿,于心不忍,想要说什么话的时候,姬奕便开口说道·“来人,带卿卿先去引凰院带着,本宫有几句话和袁大人说,其余人散了,杵在这做什么,难道也想在雪地里滚上一圈么。”
他说完这句话,便有宫人过来请慕卿离开,其余的人也不敢多有停留,立刻全都离开··不过片刻时间,此地便只剩下了太子和那跪在地上的人··太子殿下看着跪在眼前的人,声音也好似冰一样的寒冷·“袁展,你也是世家公子,在宫里做一等侍卫,就是为了做这种事情的吗,那你干脆去朝暮巷挂牌子得了,凭你的容貌,有的是各色女子去找你。”
袁展跪在地上,双手握拳,青筋暴露,他终于抬起头看着太子殿下,说道·“我替她去死·”·太子嗯了一声,抬眼看着他,说道·“你说什么”·袁展便朝他磕头,说道·“请殿下饶了雀儿被,一切因我而起,是我色迷心窍我甘愿替她受罚,也甘愿替她送死,殿下,慎刑司一向有去无回,请殿下下令饶了雀儿,放雀儿出宫去吧,宫内她是决然待不下去了。”
“你也知道再无她容身之处了啊·”·姬奕垂眸看着他,却是冷笑道·“可惜,你的命抵不了她的命,这些感人肺腑的你刚才说,好歹还叫人知道你袁展是个有担当的人,现下说给我听,难道要指望本宫被你感动吗”·“臣不敢妄图有这样的期望只是若刚才求饶,殿下必然难为。”
“你现在说,便是叫本宫不难为么,不过多说无益了·”·姬奕站了起来,说道·“倘若阳景时好时坏的病与尔等有关,又或者阳景见到过你们苟合的模样,也不用求情,你们都得死。”
诚然太子殿下因为母后的缘故,不大想看到自己的弟弟,然而却也不代表随意什么人,便能无视了,尤其这无法无天的,竟然是一向信任的侍女··第35章 心绪不定·慕卿被一直带到了姬昭所在的引凰院中,小殿下仍在熟睡之中,只有二殿下姬辉被吵醒了,倚在门口看着宫人引着慕卿走过来,等宫人走之后,才带着幸灾乐祸的口气和慕卿说道·“小鬼,太子半夜不睡觉,专门带你过来捉女干的吗”·慕卿:……·慕卿对上二殿下的目光,便立刻说道:·“当然不是——只是晚上睡不着,所以出来散步。”
慕卿的话音说道了最后,便渐渐的无声,大约他自己也不相信谁大半夜的不睡觉,跑这么远来散步··姬辉自然也不信,只嗤笑一声,悠悠说道·“太子兴致还真是奇特,半夜不睡觉,竟然到梧桐园里来散步,不会是过来看吾是不是欺负姬阳景的吧”·慕卿眼神闪烁了一下,低着头说道·“怎么会,二殿下多虑了。”
姬辉便哼了一声,转身进去了殿内,留下慕卿一个站在门口,那宫人便对他说道·“小公子,外间天冷,不如进去殿内等待吧”·慕卿正要准备谢绝,那帘子复又被打开,姬辉对着他微微一笑,说道·“是了,还不快进来,本来看着就不聪明,再冻傻了,太子他又要怪罪,是吾故意叫你站外边吹冷风。”
这……·慕卿蓦然有一种水深火热的感觉,又想,二位殿下,果然是很不两力啊··慕卿便进去了殿中,立刻好似从寒冬进入暖春,殿内的碳火烧的正旺盛,宫人为他端了茶来,又叫慕卿坐在凳子上等待,姬辉却是已经进去了内殿。
慕卿便虚虚的坐在凳子上,手中抱着一只茶杯,此刻全然无视,只需要等待,然而在这样的等待之中,不知怎么二殿下的话一直出现在他的脑海中,而后,慕卿脑袋里蓦然一空,他忽然意识到了二殿下所谓的通女干是怎样的意思。
并且通彻了刚才看到的场景是什么样的额情况,再回想起看到的那交叠的身躯,慕卿立刻腾的一声满脸通红,好像要烧起来一样··那是……·那是——在做坏事么。
慕卿想起来入宫之前,他在酒馆后面的街巷里,曾经捡到过一本画册,那画册画工十分的粗糙,每一幅画都是两个人人在一处,还有些微小的字,只是他却看不懂那是什么意思。
慕卿知晓书册得来不易,因此捡到之后,翻看了两页,便带了回去,欲要询问慕卿上面是什么意思的时候,立刻就被她的母亲一下子撕了那书,又全都扔到了厨房的火中,待问了慕卿画册的来历,便站在自家的酒馆门口大骂了半个时辰,大约是说不知道是哪个缺德的人将这样的书册丢弃在路边,被小孩子见到,简直是灭绝人- xing -伤尽天良不知羞耻,是要天打雷劈的。
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天之骄子江湖恩怨·又说非礼勿视这样的话给慕卿听,说是再见到这样的画册,立刻便要远远的躲避,那是不合礼数的事情,更多的话,却是不记得了。
当时是慕卿被吓得站在一旁一动不动,看着母亲那样愤恨的表情,以为那画册上所描述的事情,该是极其罪恶的事情··慕卿心中固然已经将这样的事情列入罪大恶极之列,但是又觉得有些不通,若类比至今,叫雀儿做出这样的事情,和那杀人恶魔类比在一起,又好像算不得十恶不赦的事情,但是太子殿下如此震怒,却又显现的此事果然是不可原谅,慕卿心中这种完全不同的心境拉扯,一时之间,却陷入了魔怔之中了。
姬辉从内殿再次出来,便看到慕卿一脸通红的坐在凳子上,便很是疑惑·“你怎么了”·慕卿回神过来,眼中便带着一点好像被看透的惊慌,对上姬辉的目光,便又立刻避开,然后说·“太,太热了。”
“热吗”·姬辉很是怀疑的看着他,忽而一笑,猛地凑近了慕卿,叫慕卿猛地一窒,姬辉的目光之中满是狡黠·“喂,小鬼,你是不是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所以想了什么不该想的事情,没看出来啊。”
这样说着,便径直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又说道·“其实,不是碳火热,是你的心热吧·”·慕卿只觉得心跳如擂鼓,但是什么叫做不该看的东西,什么叫做不该想的事情呢。
慕卿心有疑惑,但是却下意识的觉得,答案不会是什么好答案,因此他很是自然的忽略了这样的问题,只是问道·“二殿下,知道袁侍卫吗”·他离开那院子的时候,只听到了殿下说什么袁侍卫。
姬辉便讽笑道·“袁展啊,今天的主角么,世家子弟,竟然也做得出来这种颜面扫地的事情,你可不要学他,半夜不睡觉,却做野鸳鸯了·”·慕卿便越发觉得坐立难安了,有些事情,他虽然不懂,但是有些词句,他还是懂的,姬辉如此口无遮拦,相对于太子殿下,真是过分隐晦了。
又可知,世上一切事物好恶,便是在对比之中产生的··只他们也没有说多长时间的话,便听到了外边人和太子殿下请安,原是太子已经过来了这边··慕卿便立刻站了起来,那帘子再次被打开的时候,姬奕便出现在他的视线之中,慕卿暗中便松了一口气。
姬奕进来之后,看着慕卿的脸色,有些疑惑·“你的脸做什么这么红”·慕卿更低下了头,并不回答,姬奕便噗嗤一笑,说道·“太子殿下,这小鬼面皮薄,不如你见多识广,见到那样的场景,自然会感觉到羞耻。”
姬奕闻言,便朝着姬辉挑了挑眉,悠悠道·“我看你是真的太闲了·”·姬辉便啧啧叹道·“不闲谁帮你照顾弟弟啊,我说,太子,你有没有想过阳景醒过来,看不到雀儿怎么说是说实话,还是编个谎话听”·姬奕沉默了一瞬,却是开口说道·“你知道他们的事情”·姬辉耸了耸肩,说道·“不早不早,只比你提前几天罢了,雀儿落了一个簪子在阳景的床边,前些日子才见袁展从外边带过来,说是给某位心仪的姑娘,到没有想到是送给雀儿的,这姑娘倒也是有本事,袁展每月只在梧桐园当值三日,也能够叫她勾搭的上。”
第36章 打道回府·姬奕抬起眼看着姬辉,说道·“阳景也看到了”·姬辉耸了耸肩,便说道·“看到如何,看不到又如何,他至多认识一个簪子,又不懂这簪子是什么意思。”
姬奕便道·“你既然知道,竟然也不来告诉本宫,竟叫他二人今日做出这样的事情·”·“怎么又怪我,和我可没关系·”·姬辉才不上他的当,无缘无故的领下这种罪责,又说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替你看着你的弟弟已经是我大发善心了,难不成还要管一个小丫头么,况是袁展看上的,我也没必要去棒打鸳鸯。”
姬奕啧了一声,说道·“所以今日事发,也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了·”·姬辉:……·姬辉觉得,这人简直太讨厌了,什么话都让他说尽了,死的也能说成活的。
索- xing -不理他了··姬奕却也没有打算多留多长时间,他见姬辉哑口无言,便很是满意,然后站了起来,说道·“时候不早,本宫走了·”·说完便要带着慕卿离开。
姬辉喊住了他,说道·“你不进去看看阳景”·姬奕停下了脚步,却也没有转过身,自然也没有回头,只是说道·“不必了·”·竟然也是十分冷淡的意境了。
姬辉看着他竟然真的就这样走了,心中便总觉得很是暴躁,又忍不住说道·“你今天到底过来是要做什么”·姬奕便回头看着他,眯了眯眼,微笑道·“你很想知道我为什么”·姬奕:……·姬辉十分戒备的打量着他,有些试探的说道·“你如果想说,我不介意听一下。”
“看来你很想知道了·”·姬奕看着姬辉故作坦然的表情,悠悠道·“既然你很想知道,那我就不说了,走了,记得照顾好阳景,我很看好你啊。”
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天之骄子江湖恩怨·姬辉:……·他就知道姬阳修这人总是能想方设法的叫人讨厌他·然而,他内心的话,是旁人听不到的,姬奕自然也不在意他对自己有这样的印象。
而从此间回去的时候,园中的人自然不敢叫他二人回去,便又派了宫人跟在后面,姬奕啧了一声,倒也没有说什么,这是宫人们的职责,推脱倒是叫他们难做,他素来还算和善,不大与底下的人置气,前提是,不要犯事卖蠢到他的眼前来。
虽然这样的话说出去,除了栖凤宫中的人,是没人相信的,毕竟太子殿下“恶名在外”,谁也不会想不开去找他的不快,又或者说太子殿下是什么和善的人,更是会叫人以为在开什么可怕的笑话。
唉,可见太子殿下之- xing -情古怪,实在是深入人心,又所谓百闻不如一见,谣言总是难辨,可见并不是空口白话来流传的··到了栖凤宫中的时候,那宫殿早已经点燃了灯火,进去之后,锦葵与徐徐皆站在宫内等待着迎接,目光中掠过一丝的无奈,便又立刻提着灯笼迎接过去,又说已经备下热水热汤要驱寒,夜色已经很深,该早些歇息才是·姬奕往宫内走,后面跟着一堆的人,他听到这样的话,便道·“这么晚了,你们全都折腾起来做什么,本宫瞒着你们出去,本就是要随意些去办事,现下叫你们弄得灯火通明,岂不是人尽皆知了。”
话虽然是这样说,但是主子半夜不见了人影,当下人的却还安睡在塌,岂不又是十分的不可饶恕吗,今夜本不该锦葵当值,但是她半夜起身,出了门见守夜的人面色有异常,一问发现太子不在,着实是冒出了一身的冷汗,哪里还敢再睡。
况且晚上闹出这样大的动静,纵然太子宫中未低调未曾弄出这样的动静,太子殿下半夜出去,也是人尽皆知了··然而太子殿下既然这样说,锦葵仍然还是要回答道·“奴婢本是有所担忧,况冬日天寒夜深,是故才叫人燃灯烧汤,请殿下恕罪。”
姬奕挥了挥手,说道·“本宫既然回来,尔等散了吧·”·众人便去告退,只慕卿仍站在原地,他本该回去自己的屋子里歇息,但是心中有悬而未决的事情,想要与姬奕说。
“殿下……”·姬奕回头看着他面容纠结的站在原地,问道·“你有话说·慕卿点了点头,正要想怎么开口的时候,姬奕便说道·“进屋来说。”
慕卿便跟着去了太子殿下的寝殿之中,太子殿下一边除去外披的斗篷,一边说道·“有什么事情”·慕卿抬起头看着太子殿下,忐忑不安的问道·"殿下,雀儿她,会怎么样”·姬奕垂眸看着他,过了片刻,才将外袍扔给了一旁的内侍,很是淡漠的说道·“不知道,可能会被打死在慎刑司罢,燕雀是活不过寒冷的冬天的。”
慕卿:……·这便也付出- xing -命么··慕卿心中一阵难过,又觉得自内而生出一丝丝的冷气,叫他不由自主的喃喃道·“殿下先前也说我是麻雀。”
那岂不是我也活不过这个冬天吗·姬奕:……·姬奕低头看着他,看了一会儿,才不明所以的笑了一下,好像是很好笑一样,慕卿听到笑声,便抬起头来看,太子殿下很是有些凌厉的美,据说当年先皇后乃是天下第一的美人,又说太子殿下继承了圣上与皇后绝佳的相貌,叫人见了,便凌然生畏,然而若对着人笑起来,却也是好似花开烂漫,古书上曾说“曾将弄云归月去,金翿斜开十二楼。”
,凤凰的威仪,却也并不夸张,也不过是如此了··宫奕强忍着笑意,挥了挥手叫一旁的内侍退下了,方才看着慕卿说道·“本宫说过很得的话,你全然不记得,只记得这样的话,不过,暂时,你倒也不必担忧这种事情会发生在你的身上。”
慕卿抬眼看着他,大约不甚明了这句话的意思,姬奕复又说道·“被冻死的燕雀的都是不乖的,你若只在暖阁之中,再大的风雪,也无奈你分毫··慕卿似懂非懂的,姬奕便揉了揉他的脑袋,说道·“听不是你尚且年少,大些岁数,自然不问自懂了。”
第37章 太后有请·太子殿下所说的话,实在是敷衍极了,慕卿在家中的时候,父母师父倘若不想回答一个问题的时候,都会说等你长大就明白了··但是长到多大,才算是长大呢。
慕卿心知这样的问题,太子殿下是不会回答了,于是也便告退不谈,他并无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特质,也没有事事都要弄个明白的精神··只是回去躺在床榻之上,难免又想起了在梧桐园里的场景,竟然有一种格外悲凉的感觉,或许是觉得罪罚来的竟然如此的容易,又想,倘若不是自己执意往那假山里照明,或许也不会被发现,当可以逃脱这样的罪责。
然而,然而,一切的假设,都是徒劳的了··天明的时候,圣上便传了旨意过来,要太子前去一见,大约是已经知道了太子夜晚往梧桐园去的信息,所以传他前去问话,那传旨宫人过来的时候,众人便一阵的谨慎,及至太子跟着出去了,将人送出门,锦葵却是叹了一口气,宫中的人皆是闷闷不乐,又或者是透出一种愁态出来。
慕卿怀抱书籍在廊下行走的时候,将这一切全都净收眼底,遇到了锦葵,便很是迷惑的说道·“锦葵姐姐,宫中的人,为何都感觉很不高兴呢·”·“因为太子殿下被圣上传唤过去了。”
锦葵不好把话说的太明白,便只说·“太子殿下素来行事自由,只是其行为道法,然而十之一二不为众人接受,太子是耿直的人,故起冲突,却不可退步,却叫圣上难为,诸如昨夜之行为,即为太子,却夜半出巡,实在不合礼仪,是故圣上便传讯太子,大约是为此事提醒一二,吾等即为太子宫中的人,当以太子喜为喜,以太子忧为忧,殿下被圣上传讯,吾等自然也为之忐忑。”
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天之骄子江湖恩怨·哦,就是太子殿下他行事乖张,绝不考虑别人的意见呗,这一点,慕卿是十分感同身受的··慕卿十分认同的点了点头,又说·“那太子殿下会受到什么惩罚呀”·锦葵便微笑道·“自然是看圣上的心意了,天子之心,岂是吾等可以揣测的呢。”
慕卿:……·慕卿本来想说,按照以往的惯例,太子将会有怎样的后果,但是既然锦葵不愿意多说,他也就不问了··慕卿怀抱着书籍进去的书房,觉得一切等太子殿下回来,就完全知晓了。
然而慕卿尚且未曾等到太子殿下回来,便先等到了太后娘娘的懿旨,要宣他与锦葵一道往宫内一谈··谈,在宫内是一个十分玄妙的词语,须知太后,妃子,圣上,皇子,要和宫人们谈话,交代事情,直接命令就好,就算是要收买人心,也需要用得上诸如关怀这样的词语,再来要说什么体己话,或者闲话,也只是说,来和我说一会儿话吧。
无论如何,是绝用不上谈这个词语的,谈是建立在双方对等,又或者维系平衡的姿态之上,然而太后的身份,无论如何,也决不会和慕卿与锦葵平等··因此当懿旨里说找他们过去谈一下的时候,叫众人都吃惊了一下,锦葵也十分的凝重,再三确认要两个人都过去的时候,才带着慕卿过去。
慕卿也感觉到了不详的意境,毕竟事出反常必有妖啊··太后所居静思殿,常年缭绕使人心态平和安宁的檀香,袅袅的烟雾上升,也很有祥和的氛围··但是今日注定并不祥和。
太后说·“锦葵,你跟了太子几年了”·锦葵回答道·“已经五年有余·”·太后娘娘便缓缓说道·“五年了,自你到哀家身边算起,也是六年过去,当初为什么选了你去阳修宫内侍奉,你应该还记得。”
锦葵便立刻俯身下去,说道·“是奴婢失职,未能时刻警示自身,劝慰太子殿下,又叫太后娘娘忧心,请太后娘娘恕罪·”·太后便说道·“你今日失职,不过是叫太子殿下看见了肮脏的东西,他日若失职,叫太子遇到歹人,后果又是一句失职可以承担的么”·锦葵便只低低的俯首,说道·“是奴婢懈怠,请娘娘责罚。”
“罢了·”·太后叹出一口气,说道·“当初之时,因为你最聪慧,又合了阳修的眼缘,所以才调配你到栖凤宫内当值,期望你能劝慰太子,此事哀家不想再看到第二次,你先下去吧。”
锦葵便看了一眼跪在一旁的慕卿,心中想要说什么话,但是当着太后的面,又是刚刚呵斥过自己,也不好说出来,只能先退出殿外等待··太后又挥了挥手,将其余的宫人都赶了出去,只留下了子衿侍奉在侧。
还有一个跪在地上的慕卿··太后娘娘喝了一口茶,说道·“你过来·”·这话自然是对慕卿来说,慕卿便站了起来,走到了太后的面前,委实来说,他实在还不明白今日太后叫他来干什么,但是立刻太后便告诉了他。
“哀家听闻,昨夜太子出去,瞒着锦葵,徐徐,与一众太子宫内的人,只带着你出去了”·慕卿感受不到这样的话其中的情绪,便也只好回答·“是。”
太后娘娘便嗤笑了一声,淡淡说道·“哀家倒是小瞧了你,也小瞧了阳修对你的关注,想来他这样夜游的荒唐事情都能带着你,还真是上心了·”·这样好像是夸奖的话,无论怎么听,都觉得带着很深的轻视之意了。
慕卿硬着头皮说·“得太子殿下青睐,是我的荣幸·”·“你是该感谢,不然今天你也站不到哀家的面前·”·太后娘娘说道·“既如此了,哀家也须得告诉你,有些事,你也该知道,太子他是喜新厌旧的人,凡是青睐者,未曾超过三个月,汝今日几多宠爱,来日便诸多冷落,然而在此期间,你也要明白做侍读的本分,万不可仗着这一点偏爱,便有恃无恐,捷越了身份,做出什么可笑的事情出来。”
慕卿低头静听·“是·”·太后娘娘便说道·“旁人做侍读,不过是陪着太子玩罢了,你是太子一手- cao -办,方才进来宫内,既然是侍读,也是个贴身伺候的人,太子言行多有任- xing -逾越之处,你须得提点劝慰,不可跟着胡闹了。”
他提点劝慰这位无法无天的太子殿下,不是在说笑吧··慕卿心内默默的想着,谁能管得住太子呢,更何况自己不过是一个侍读而已··而且还是一个,暂时来说,完全依附着太子殿下生存的侍读。
第38章 分内之事·慕卿心中纵然有再多的话来反驳这样的观点,但是他只是一个小侍读,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他提要求··于是只能一边无奈的,一边应承了这样的训诫,又说会时刻牢记太后娘娘的话,必然会做好分内之事。
太后娘娘低头看着他,看了一会儿,倒也没有再说什么其他的话,便叫他和锦葵一道回去了··及至慕卿与锦葵离开之后,子衿才低声问道·“太后娘娘,奴婢有一事不明。”
太后歪在靠椅上,抬起头看着她笑道·“什么事情不明白”·子衿便略略的皱着眉头,很是有些担忧的说道·“如玉尚且年幼,且不说能够管住自己,已经是十分的难得,太子殿下素来有些骄横,大约不会听他的劝告,况殿下不大喜欢旁人多有言语,如玉倘若言语有失,太子若因此有所厌恶,倒是不好了。”
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天之骄子江湖恩怨·子衿家中本父亲本也是做官的人,她进入宫内,未曾侍奉圣上,便自愿选择跟着太后娘娘许多年,又很得太后娘娘喜爱,早些年太后还想认作孙女,只是子衿自觉难以消受这样的恩典,因此作罢,但是她跟在太后的身边,素来可以说一些旁人不敢说的话。
太后此刻听到她的疑问,却不觉得有什么值得在意的·“他惯常喜新厌旧,厌恶一个曾经喜欢的小孩,也不是什么新鲜的事情,哀家便要看看,他能容忍到什么时候。”
这又是何必呢··子衿有些无奈的想,太子殿下能有今日这样骄纵的- xing -格,和圣上与太后的万般容忍是有许大的关系,如今却又觉得太子太过于娇纵且行事无法——叫人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
只是这样的话,身为奴婢,又是万万不能够说出来的,子衿只得在心中对这个远道而来,不幸被选中的小孩报以同情惋惜之心··然而再多的却也无能为力了··太后停了一会儿,却又说道·“梧桐园这些年越发不成样子,单一个老三爱和丫头们玩闹已经是没了身份,现下就连下面这些侍奉人的丫头也沾染一些污浊之气,肆意妄为的来行这些腌臜的事情污主子的眼,这是被阳修撞见了,没撞到的不知道还有多少,你去叫婉仪过来,找个日子,也该整治一番,只这件事情,不许声张出去,免得叫那些宫人有时间来逢场作戏。”
婉仪乃是谢皇贵妃的闺名,先皇后仙逝之后,后宫事宜便全交由她来打理,此次既然叫她来,梧桐园这是要翻个底朝天了··子衿心有惋惜,却还是领命前去请皇贵妃过来。
再来说太子这厢,自然早有人把太后娘娘宣慕卿二人进宫去的事情告诉给了姬奕听,等他回去到了宫内的时候,慕卿也早就回到了宫内,于是宣他进去了书房,问他太后找他们过去什么事情。
慕卿眨了眨眼,想了一会儿,才慢吞吞的说道·“太后娘娘,只说昨夜殿下的行为,不太,不太妥当,实在是有些思虑不周,为了安全着想,万不可夜半时分,擅自外出,又说我既然做殿下的侍读,便要做好分内之事。”
姬奕便哦了一声,说道·“那咱们以后不半夜出门了,明日白天带你出宫去玩,顺道看看太子府,如何”·慕卿:……·是这个意思吗·应该不是吧,重点难道不是不要自作主张到处乱跑么太子可以随意的出去宫外么,慕卿心中摇摆不定,觉得应该不可以吧。
但是前一日才夜闯梧桐园,这才隔了一天就要再犯,往宫外跑,看起来圣上也并没有怎么责罚太子,而且,慕卿心中陡然而生很大的绝望之感来,毕竟他完全想不出什么办法出来劝阻太子。
而倘若明日真的又出去了宫中,只怕太后他老人家定然以为自己完全不将她的话放在眼里,自己命不久矣··慕卿只能够寄托天工做美,叫明日下雪,下大雪,最好是堵住门,叫人寸步不能移才好。
可惜天公真的不通人意,第二日是艳阳高照,日光高悬,未曾融化完全的雪在日光之下闪闪发光,十分的晶莹剔透··融化的雪沿着屋檐如一道珠线簌簌的往下落着,好似雨幕一样冲刷廊下的石阶。
太子殿下站在走廊上,抬起头看着照耀的日光,心情甚好的说道·“真是一个好天气,今日还是十分适宜出行的·”·慕卿也站在廊下,看着那如注下落的雪水,心中兀自还在纠结,又想要最后挣扎一下·“殿下,今日雪化,路上恐怕该有许多的泥泞之处,并不好行走吧。”
然而,这却完全算不上一个需要担心的问题,太子微笑道·“我们坐马车去,太子府中已经铺好了石板,不使你踩泥土·”·慕卿便很是无奈了。
姬奕看了他一眼,悠悠说道·“你看起来好像很不想出宫去,既然如此,你呆在宫里也无妨·”·慕卿便有些郁闷的想,我当然想要出宫,本该留在宫内的,该是太子殿下啊,我留下有什么用。
慕卿沉默的时候,姬奕又很是体谅他得说道·“本宫是通情达理之人,不会叫你做你喜欢的事情·”·慕卿:……·慕卿没忍住,还是抬起头看了一眼太子殿下,然而太子殿下神色正常,完全不觉得自己言行十分的不一致。
这样的话,普天之下,也只有太子殿下能面不改色的说出来啊,也不知道是谁强行叫自己弄进宫中来··如今却又说这种话,简直是完全没有叫人信服的地方啊··慕卿开口说道·“殿下,昨日太后娘娘说,既做了侍读,便要做好分内的事情。”
姬奕哦了一声,说·“你的分内之事是什么”·慕卿顿了顿,才小声的说道·“太后娘娘说,叫我略略劝慰殿下收心,诸如今日这样擅自出宫的事情,应该不大妥当吧。”
姬奕有些好奇的看着慕卿·“那你劝慰了吗我怎么没有听到你提起劝慰的话·”·慕卿:……·慕卿对上姬奕这样的神情,很是有些郁闷,他已经暗示了·第39章 太子府邸·慕卿眉心微微皱着,他实在也不是很喜欢干涉他人意愿的人,更何况劝慰殿下这样的事情,叫他既想不到什么话来说,也完全说不出口。
但是,但是,唉,如果他能够真的什么不用说就好了··姬奕低下头看着慕卿一脸愁容,不由得笑道·“好了,你看你愁什么呢,脸都皱成包子褶了,还真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真以为你能够起很大的作用啊。”
不然呢,那可是太后当着自己的面说的话,当然要放在心上··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天之骄子江湖恩怨·虽然真的没有什么作用,慕卿有些挫败的想着,但是也不能够说转头就忘,完全不以为意吧。
·姬奕见他仍然梗在原地,好像并不能够转过来弯,又想,总不会被自己的气到了吧··于是尊贵的太子殿下只好蹲了下去,与慕卿平视着,眉眼弯弯的看着慕卿,哄骗一样说道·“呆卿卿,这时候钻什么牛角尖,你不会真的以为会有人日日的过来看你有无真的尽忠职守吧,放心好了,太后她老人家没空管你,你不吃如此紧张,难道本宫还能叫你受罚不成,更何况咱们这次出去,也是有名头的,不算是私自出去。”
太子殿下风华绝代,很是有蛊惑人心的潜能,也很能够利用自己的魅力,现下被他这样专注的看着,慕卿便脑子里一片空白,很是怀疑的看着他,心中若有一只平衡木,此刻已经狠狠的朝着太子殿下滑落过去,犹然有一些犹豫,担心的问道·“是什么由头”·姬奕便悠悠说道·“庆祝谢谨他们出狱啊。”
谢瑾谢家的小公子·慕卿吓了一跳,连忙·“谢公子犯了什么错,竟然入狱了吗”·这怎有可能,且不论没有听说过相关的事情,单凭谢家的本事,怎么会叫他们家的公子进入狱中呢·姬奕见他这样大有惊慌的表情,便忍不住笑道·“此狱非彼狱,乃是他们在学宫里关了半年,终于所有科目考试完毕,前几天终于放年假了,所以咱们出宫去和他们一道庆祝。”
慕卿却更为疑惑了,据娘亲和家中的人来讲,学宫乃是极好的存在,从学宫出来的学子,十之八九都有官做,即使不做官,在人世间行走的时候,一旦说起了自己是从学宫出来的人,也十分的叫人青睐,怎么能说是好像入狱一样呢。
慕卿问出这样的问题的时候,姬奕便很是神秘的笑道·“本宫又未曾去学宫上过学,怎么知道这样的感觉呢,不过你见了谢瑾,可以去问他为什么会觉得好像是入狱一样。”
于是终于决定了必然要出去,又收拾完毕之后,便出了宫门,再坐了马车,一路直达太子府,太子府在朱雀大道上,本是当今圣上住过的太子府,不过是全都翻新了一遍,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来的相貌。
太子与慕卿下了马车,抬起头看,便见太子府连个牌匾都还没有,只有一个玄黑劲装的少年站在门前,见了他们过来,便立刻迎了过去,先是朝太子行了一道武官的礼节,才笑道·“殿下,怎么来这么早,他们都还赖在家里,不肯起床呢。”
这少年乃是桓孚,慕卿还记得他,是在几个月前得了骑- she -第一名的那个少年··太子问道·“怎么是你站在门口,梁荣呢”·桓孚一笑,说道·“梁荣去购买食物了,让我替他看一会儿门。”
太子便摇了摇头,很是有些无语道·“这是叫他过来做管家,还没学会为我太子府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倒是先学会使唤人了·”·桓孚一边为他们推开门,一遍笑道·“殿下找他过来当管家,还不如直接给他月钱,叫他找个清静地方呆着呢。”
姬奕便啧了一声,说道·“那可不行,本宫不养闲人,他老子把他送给我折腾,怎么能叫他找个地方瞎折腾,今天就就叫他先做一天厨子·”·一边说着,一边进去了府内,慕卿听不懂他们说话,也不知道他们在说谁,便只好自寻其乐,仔细的看起来这太子府的构造,然而也没有什么好看的,毕竟是满园光秃秃的,一应亭台楼阁也好像才搭建好,内里却是空荡荡的,完全没有任何的装饰。
诚如太子殿下所说的那样,完全不用担心会踩到什么淤泥,因此此府中,除了留出花园苗圃的地方,其余所有的地方全都铺上了坚硬的地板,只有材质和色彩的区别,却是完全看不到泥泞的土地了。
委实来说,也实在是叫人没有办法想起来它原来是什么样子··雪早就已经扫的干净,府内也没有什么人在,也没有任何的名字,只转了几道弯,到了一处空旷的院子,那院子里只有沿着墙有一排房屋,墙角栽了几只梅,其余再也没有任何的东西,空旷的庭院之中,铺就的了十分平整的灰白色的地砖。
或许是早有交代,现下那房子大开,内里放着几个凳子与矮塌,又有毛毡棉被等物,都堆叠在屋内,廊下也放了几个一直,姬奕捡了一个凳子做了,便抬了抬下颚,和桓孚说道·“这院子将来便做一个校武场,摆上一派武器架,怎么样”·桓孚坐在一旁,也笑道·“忒小巧了些,我- she -一只箭都施展不开身手。”
姬奕啧了一声,说道·“和落雁校场比,什么地方都小巧,你还真本宫要在这里练兵啊,不过是平常切磋玩罢了·”·桓孚噫了一声,弯下腰捡起了一只石子,在手中掂了掂,便仰起头奋力扔了出去,那石子在空中发出一声短促的声响,便立刻疾驰而去,慕卿顺着那石子的轨迹看起,便见那石子在空中划过了一道弧形的轨迹,竟直直的打中了一只瓦片。
簌簌的往下落了几道碎片··桓孚耸了耸肩,说道·“看起来不但是这院子小巧,就连这围墙也有些薄弱·”·姬奕便悠悠道·“你要是把本宫的墙给打塌了,就等着留下来做苦工吧,本宫正愁找不到人来办装饰此地的事情。”
这样说着,手指在椅子上点了点,便转过头去和慕卿说道·“卿卿,屋内有茶案,卿卿,你先去沏一壶茶来·”·第40章 未来如何·慕卿听到太子殿下的话, 便点了点头, 而后进去了旁边的屋子,去寻找沏茶的器具。
·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天之骄子江湖恩怨那屋内只有简单的一些家具,其余并无其他的装饰, 茶具倒是都是崭新清洗过的,另外又有小火炉之类的,竟然也十分的齐全··又有矮案, 慕卿想要将那矮案搬出去,奈何那是沉重的案子,以他如今的力道,十分努力也只能让这矮案在地上挪动一点,想要搬动是万不可能的了。
慕卿站了起来,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又回头去看窗外那正在说话的人,总也不好去叫当主子的来帮忙, 只好挽起了衣袖, 在一旁的净水之中洗了手, 便只在屋内引火沏茶。
桓孚等人进去了房间,又听见了一阵倒茶燃火的声音,方才笑道·“殿下果真上心了,今日咱们几个人集会,也把这小鬼带过来么·”·姬奕也不置可否,只是说道·“叫他过来认认脸,免得日后见了人, 还不知道你们都是谁。”
桓孚便笑道·“上一次不是见过了么,难道没有记住么”·姬奕便随口说道·“上次只是打一个照面,这次来加深一下记忆。”
桓孚噫了一瞬,很是八卦的看着姬奕,问道·“殿下,你对这小孩比对我们都好,可教吾等要歆羡了·”·歆羡当然是没有的,但是好奇与八卦却是一致的。
姬奕知晓他在想着什么,便略略抬眼看着他,悠悠说道·“你们能跟在本宫身边这个近身侍奉,来做本宫的侍读,本宫对你们更好·”·桓孚便嘿嘿一笑,却不敢接这句话。
他们深知和太子殿下做朋友实在是很好,做太子的属下也不必担忧被埋没,然而若做太子殿下的侍读,又或者其他近身的侍从,还是敬谢不敏了,又不是闲的没事干,整日的被太子殿下折腾,再被太后娘娘耳提面命的,实在痛苦,君不见多少位前辈少年,做殿下的侍读,被哄骗着做许多出格又或者匪夷所思的事情,到头来都纷纷觉得能经受太子殿下的摧残而不觉得憔悴,也算是强人了。
他们跟着太子一道长大的,更是深刻理解太子殿下叫人发指的习- xing -和灵光一现的痛苦··其实这样的观点也很是有些偏差的,毕竟太子宫中还是有许多人当值,难道各个都是叫人敬佩的奇人么·是故更多的只是一种能逃避绝不面对的心态罢了。
姬奕见桓孚并不接话,便又说道·“另外一件事情,提前知会你一声,一年后我准备叫卿卿也去学宫,你们在其中,也略略的照应一些·”·这样的话倒是叫人觉得很有些意外了,桓孚连忙问道·“殿下难不成要让他入仕”·本朝官员,若要进入仕途,通常是有三个通道,一则,便是世家弟子世袭,二则是各州府可自行举荐采用有贤能的人,承阳也会举办集会,来请专门的人出题点评;三来普通官家弟子又或者是有钱的,可捐官来做,又或者三者都不是,而又独特技艺的人,也可以毛遂自荐,想要做什么官,又或者要跟着谁来修习,便要请州府中的人为自己引荐,或者当街拦车,来表现自己的才能也是很平常的事情。
除此以外,另外一道入仕的法子,便是道承阳进入学宫之中修习,学宫不单是为教导世家子弟,也收勤奋好学的人,每年学宫三,六,九,十二月初都会有一次考试,考试名列前茅者,便可免除学费,此乃为好学然而清苦之家的学生特意所设立的条款;再来便是学宫之中每年夏初,便会由专人来办一次统筹考试,考试前十名会入殿面圣,这便是有大造化了。
纵然不是前十名,只要进入百名之中,也必然是有位置的··然而学宫本身,也不是那么好进的,进去之后,也不是就确定一定会有很好的结果,历年被逐出学宫的人也不是没有,未来如何,全看个人的造化了。
姬奕点了点头,淡淡说道·“此事尚且在考虑之中,至于要不要安排他去,还要看他自身潜质如何,才十二三岁的年纪,并不着急,但是也不能拖下去,等到十四五再培育,却又是很晚了。”
桓孚便笑·“这有什么,有志不在年高,我爹还常说,老翼伏励,志在千里呢·只不过我爹打算年后便带我去青云关,这一去没个两三年回不来,边关不兴加冠礼,正准备准备找先生给我题了字,便早早的办了省心。
所以来年我却是不能带着他一起玩,等一会儿谢瑾过来了,便把这事情告诉他就是了·”·桓孚要离开承阳的消息姬奕还真是没有得到,也从来没想过他这么早就离开。
姬奕怀疑的看着他,问道·“真的不是因为你这次考试又挂了你母亲终于忍无可忍,决定赶你出家门”·所谓挂科,乃是历史悠久的传统,桓孚桓小将军在骑- she -之上再怎么一骑绝尘,无人可敌,但是并不能够平衡一点到他的诗书礼仪当中去,在此道上连挂三年,也是人才。
本来还十分的意气风发的桓孚,这下立刻愁眉苦脸,叹气道·“殿下真的要哪壶不开提哪壶·我现在是天天在家里被我老娘骂的抬不起头,说我和谢瑾他们日日呆在一处,也没有学好。
谢瑾那变态三岁背诗经,五岁写策论,是城阳人人都知道的天才,我哪里能和他比,也不知道学这些诗书礼仪有什么用,我又不写文章,也没有谢瑾一目十行的脑子,简直不能够理解我老娘的思维,我爹当年也不爱读书,可知这件事情是世代相传的难题,并不是我的缘故。”
姬奕便忍不住笑道·“得了吧你,前些天谢瑾还和我说你母亲拜托他看着你,帮你好好修习,好歹不要再交上去一纸空白,但是你天天睡觉,完全无法叫醒你。
明月楼的糕点倒是吃了不少·”·桓孚听了,便嘿嘿笑着,又瘪了瘪嘴·“谢瑾这小子这话说的好没良心,明明是他带头逃课睡觉的,那学宫里的被褥还是他带进去的呢。”
这却是没有办法来说谁对谁错了,固然谢瑾是十分的天才,然而也没有办法教好一个志不在此的人···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天之骄子江湖恩怨第41章 府中集会·慕卿沏好茶之后, 便端着木案往外走, 给他们两个人一个人递了一杯,心中其实还是有些忐忑,毕竟他的茶艺——目前来说, 尚且不能够说是茶艺,只能说,才会沏茶罢了。
然而太子知晓他的本事并没有说什么, 至于桓孚更不是喜欢喝茶的人,慕卿沏茶水是多了些许的,然而依照着桓孚的舌头,却很是满意的说道·“这味道正好,我去谢家还有别家,他们家的茶都太浓了,而又浓不到低,不上不下的, 喝着2难受。”
姬奕便只说好笑的摇了摇头, 说道·“怪不得他们说倘若你不认暴殄天物的第一名, 那就没人敢认了·”·桓孚便只很是爽朗的笑了起来,对这样的调侃不但不以为意,并且十分的受用,乃是因为觉得自己是不同寻常的人,和谢瑾这些过分讲究的人并不一样。
然而他若不说话,单是这样墨衣黑发的,叫人看到, 也觉得是十分意气风发,令人折服的少年郎··慕卿站在一旁看着他们两个,只觉得和太子殿下坐在一处,若论起来周身的气态来,这位桓小将军竟然也并没有十分的黯然失色,只是若要论起来容颜,虽然各有特色,却又难免略逊一筹。
·他们正说话的时候,外间便传出许多的声响来,又有一个灰衣的少年跑了进来,脸上仍然残留着十分的兴奋,又远远地朝着太子殿下摆手·“殿下,您来这么早”·当初说的聚会,其实是要在晚上才正式开始,然而太子殿下却早早的来了,便出乎人的意料。
姬奕便淡淡说道·“本宫来看你是不是在偷懒·”·“这当然是没有的了”·那少年跑了过来,又大笑道·“殿下英明,我可不敢偷懒,你这太子府毛都没有一根,什么都要现弄,丫鬟小厮还的我借家里面的人,就连我母亲院中小厨房的师傅都给带过来了,不然连个做饭的人都没有。”
这说话的便是梁荣,本家是做木材生意的,他的父亲如今也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官员,只是梁荣很是喜欢园林建造,又是家中的次子,兄长是十分勤奋聪慧的人,很是有出息,如今也能支撑家业,他的父母便不过分拘着他,只叫他挚友去玩,便没有去学宫,而是去学习技艺,正巧太子府的构造是他的师父负责,便也跟着做一些事情,诱因和太子殿下混的略熟,便自告奋勇,来做太子府的管家。
现下不过是说着玩,至于以后如何,却还是要看以后的事情··这时节却也是快到了中午,梁荣便叫他带来的人先做了一些简略的食物来用··而等谢瑾他们过来的时候,却是已经等到了下午了。
今次不单是他们几个玩的好的世家少爷,竟然还有一个西南边境处一个名叫云苍的国家里来的小王子,西南地处高低,常年雪落,又养了许多的牛羊,今天接受了太子殿下的邀请,竟然叫人直接抬了一整只羊来,另有许多的当地特产,竟然也叫这些承阳里养尊处优的小少爷们大喊惊奇,又齐齐地将他包围起来,看着他来手段娴熟的来处理这整个的羊肉,又听他说起来家乡的传统,倒也叫人很是心生向往,于是七嘴八舌的来问,倒是叫人都忽略了太子殿下,单单的叫这位小王子十分的享受了一会儿众星拱月的感受。
虽然说是为庆贺诸位少爷脱出苦海,其实这位小世子才是主角·因他也是跟着父亲过来,乃是为了和亲的事情,两国僵持了许久,讲和又或者是开战,仍在权衡之中。
跟着这些少爷们来的小厮今日也格外的自由些,并不需要时刻的跟在主子身边,且自顾自的在一边玩耍也好,慕卿也被太子殿下挥手放了半夜的假,叫他不必拘束,只和其他人一块玩便是了,只是其他的小厮也都多多少少的听说过太子殿下这位格外偏爱的侍读,不大愿意和他玩,一来总觉得有些隔阂了,二来向来格外得主子偏爱的侍从都很有些眼高于顶的“假清高”的毛病,更何况是平步青云一跃到顶峰的,只怕要更加的骄矜不可一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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