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晟十五年 by 林云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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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晟十五年 by 林云茶(上)
文案:·     ·☆、第 1 章·天启国天晟十五年二月初·又是一年春好时,南大陆君子陶遗迹将在三月三开启,位于遗迹周遭的城池迎来一大波人流··白衣飘飘,仙风道骨。
男的俊美如谪仙,女的如临尘仙子,个个都是仙门世家的出色弟子··城中最高处的望月楼已被人包下,楼中原先的小二掌柜已被撤掉,换上了随行带来的护卫··连轻羽从望月楼大门口进来,看着焕然一新的望月楼,欲语还休。
擦得锃亮的楼梯上下来一个人,一手一个水桶,里面还有点点的热气飘散··“连姑娘·”·“罗护卫·”·相互打了招呼,连轻羽目送罗杨走进厨房,等他提着两桶热水出来后跟在他身后。
从一楼到九楼,连轻羽第一百零一次同罗杨搭话,可惜直到九楼罗杨对她是一句话都没有··“你还没死心啊”房门被打开,一个白衣公子坐在八仙桌前支着脸轻轻笑着,他颜如舜华,秀发丰盛飘垂,桃花眼道尽无尽风流。
连轻羽道:“是呀,本少主不到天河心不死,我就不信了,他对我一句话都没有·”从认识到现在罗杨除了叫过她‘连姑娘’外,其他的废话一句都没有,这让她怎么能接受。
梁非秦轻轻笑道:“那你加油了·”·“公子·”内间传来沉稳的声音··梁非秦掸掸衣袖,道:“你先出去,我要沐浴。”
连轻羽轻笑道:“咱们谁跟谁,我还会偷看你吗”·梁非秦粲然一笑,道:“说的也是,你偷看吃亏的是你,传出去说不定你就没人要了。”
连轻羽嫌弃的挥手,道:“快去吧,我来找你是有事的·”故友相谈是一部分,但是最重要的是一个月后的遗迹问题··梁非秦沉吟道:“是为了良禹州联合的事。”
他来之前千微君同他说过,他们所在的良禹州所有仙门世家可能要联合在一起行动,应对不测··连轻羽不满道:“也不知道谢谕测算出什么了,师父竟然听他的话,让这些一向不和的仙门世家联合在一起,他们就不怕打起来吗”·内间,梁非秦一边抬手让罗杨宽衣一边回答连轻羽的问题:“打起来不是正好吗咱们正好除掉一些看不顺眼的人。”
连轻羽笑道:“你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梁公子,你家罗护卫能借我用下不就一天,一天就行·”·梁非秦动作一顿,差点摔倒,还是抓住了罗杨的衣袖才稳住。
他道:“做什么你的护卫呢”·连轻羽道:“罗护卫的潜行术不错,我想让他帮我一个忙·我的护卫不适合,他们都是我师父给的,我做什么他们都报给师父听。”
水温合适,梁非秦泡在浴桶里,长舒了一口气,道:“同是天涯沦落人·”看了一眼在收拾衣物的男人,梁非秦伸出一只脚翘到浴桶边,唤道:“罗杨。”
罗杨回头看一眼,继续收拾他褪下的衣物··梁非秦见罗杨不理他,提高声音道:“过来,不然我向父亲告状·”·外间的连轻羽听见了,遂嘲笑道:“小梁公子,你几岁啦,洗澡还要人服侍。”
梁非秦道:“说得好像你不是要人服侍似的,你那几十位婢女是摆设吗”·连轻羽道:“奴婢是来用的,但罗杨是你护卫头子,不是你的奴婢。
你还告状,只怕听到你平日的作为,梁峰主会先揍你一顿·”·梁非秦道:“揍我,他从来都没管过我,还好意思来揍我·”从小到大他见过最多的人是罗杨,从来都不是那个不负责任的父亲。
水温有些凉了,梁非秦站起身,跨出浴桶·罗杨拿着一块浴巾,包住- shi -漉漉的人·水分被吸干,罗杨将浴巾拿开,为他穿上的丝缎所织的里衣··梁非秦扯住罗杨的袖子,示意他为自己穿衣。
罗杨掰开梁非秦的手,将梁非秦的衣服端来,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梁非秦双手抱胸,挑着眉吊着眼看他,就是不动手··罗杨从衣物中拿出一件外衫,披到梁非秦身上,剩下的直接放到一边,开始收拾起内间来了。
梁非秦看了一会,摸了摸身上的外衫,脸色难看的走出去··连轻羽一看连外衫都没穿好的梁非秦,没忍住笑出来,道:“你又指使罗护卫替你穿衣,哈哈哈,怎么样,又没成功吧,哈哈哈。”
笑到捶地··梁非秦道:“你不也是·”没让罗杨同她多说一句话··连轻羽摇摇手指,道:“不同的呀,我只是让他跟我说说除了‘连姑娘’三字外其他的字,罗杨哪怕多加一个好字,我就不闹他了。
你不同,你是让他服侍你,他是你爹指下的护卫,这伺候人的活不在他的范围内·”·梁非秦不屑道:“他就是我父亲捡来的,伺候我是应当的·”·连轻羽摇头道:“他可不那么想,这么多年了你见过他做护卫以外的事了吗”·梁非秦道:“我管他如何想,他既跟了我,自然我说什么他就做什么,不然我要他何用。”
连轻羽道:“保护你呀·你想想你平时得罪了多少人,要不是罗杨在,你早完了·”·梁非秦一拍桌子,不服气道:“胡说八道,没他我还活不了吗”·连轻羽老实道:“你境界确实不如他,你整个护卫队里都不抵他一个人。”
若是从小修炼到二十岁,筑基是常态,而后便是在三十岁左右结丹·五百年若是能破丹结婴,便可步入大乘,寿命也有五千岁·至于化神与飞升,则是万万分之一的概率。
·罗杨少年时被梁峰主带入松河沿,在梁峰主时不时的亲自教导下,一个月就引气入体,一年内就到筑基,又在二十三岁结成金丹·在松河沿虽然他- xing -格不讨喜,却也没人敢欺辱他,凭仗的就是他的境界。
再加上他又主修杀气纵横的剑道一派,更是弄得他十丈之内少有人近··梁非秦不服气道:“等这事一完,我就闭关结金丹·”·连轻羽道:“等你闭关后,罗杨也闭关,等你们一出来,一个元婴一个金丹,你还是低他一重境界,还是打不过他。”
梁非秦沉默半响,闷闷的道:“不是元婴,是大乘·”·连轻羽惊讶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道:“元婴即可开门立派,称尊做祖,大乘的话,松河沿可是会将门下一域交于他。”
梁非秦的爹就是这种情况,虽然不是大乘,但松河沿的山主放心便将一域交与他治理··两人相对沉默,吓着了被吩咐上来奉茶的护卫··连轻羽伸手接过,道:“罗护卫呢让他上来。”
奉茶的护卫战战兢兢的道:“队长出去了·”·梁非秦道:“去哪了”·“没说·”罗杨其人沉默寡言,跟他们这些护卫不熟,平日里只有几个字吩咐,哪会说他去哪,护卫们也不敢问。
连轻羽见梁非秦脸色不好,怕他把火发到护卫身上,遂连忙道:“赶紧出去,没事别上来·”·护卫连滚带爬的出去了,梁非秦火没处发,随手将茶盏扔了一地,扔完后才觉舒服许多。
连轻羽抱着唯一幸存的杯子,见他消气,递上杯子开口劝道:“喝点茶,消消火·”·梁非秦道:“我没生气,习惯了,他都是元婴了,自然不用当我护卫了。”
连轻羽道:“别这样,你从小被他看着长大,他不会丢下你不管的·”·梁非秦被她一劝,怒火更盛·他道:“他敢,他想离开,想都不要想,我是不会放过他的。”
连轻羽道:“你至于吗不过一个护卫至于这么生气吗难道说……”想到这些年他们共同看过的书,一个常常冒出来的念头又涌上心头。
梁非秦道:“难道说说什么,你不要老实吞吞吐吐·”·连轻羽摇摇头,道:“没什么,没什么·咱们出去玩吧,我还没逛过这里,你陪我一起吧。”
随便看看能不能找到罗杨,她还有事找他帮忙呢··梁非秦道:“行吧·我去换下衣服,你到楼下等我,一会就下来·”·连轻羽欣喜道:“需要我帮忙吗”搓搓手,一脸期待。
梁非秦黑着脸推她出门,道:“滚,赶紧滚·”他又不是不会穿衣服,只是喜欢为难罗杨,才故意不穿好衣服,虽然罗杨一次都没管过他,但是他乐此不疲,每次都这么玩。
换好衣服,配好佩饰,梁非秦拿着剑出了门,下了楼·楼上楼下的护卫们都凑上来,想同他一起出门,被他不耐烦的斥开了··护卫队副队任刺刺也凑上来,满脸谄媚的笑:“公子,你这是要去哪,带着小的一起吧,小的跟你鞍前马后,端茶送水。”
连轻羽从门口探出半个身子来,道:“谁要带着你,我和你家公子出去玩,你去是碍我们的事·”·任刺刺道:“连少主,你和公子可以当小的不存在,小的绝对不会碍事的,小的给连少主提东西。”
连轻羽道:“不用·梁公子,走·”·梁非秦亮亮手中的剑,威胁道:“谁敢跟上来,我打断他的腿·”·任刺刺苦着脸看梁非秦同连轻羽走远,身后的护卫们小声的问道:“副队,跟吗”·任刺刺道:“跟个鬼哦,没听公子说谁跟上去就打断谁的腿,你们谁想试试可以去。”
护卫们连道不敢·梁非秦的脾气并不好,发起火来是要人命的,他们可不敢违逆上命·                        ·作者有话要说:罗杨,字兰夜,道号兰音,佩剑长愿·☆、第 2 章·十大禁地各有各的禁忌之法,但君子陶遗迹却与其他禁地不同。
传闻里它是妖界的圣地,里面埋葬着大妖的遗骨和宝藏··对此,妖界不屑一顾,他们妖界的大妖放着好好的妖界不埋,跑到人间作甚,人间的风水是有多好·话虽如此说,每次一到开启的日子,混在人界修者中间的妖修可是从来没少过。
梁非秦与连轻羽走在喧闹的街道上,周围的人一看他们衣着纷纷避开,但这也让梁非秦的脸色非常难看··他何时见过这么多的人挤在一处,他没当场发火已是万份幸运了。
连轻羽瞧着他的脸色越来越不好,当机立断的把他拉到一处茶楼,到了幽静的包厢,梁非秦的脸色才舒缓一两分··小二上了茶,介绍起自家茶楼的招牌点心·连轻羽笑呵呵的让全来一份,茶水也要最好的,丢给小二一个金锭,说赏他的。
小二收了金锭,喜滋滋的下去安排了··连轻羽倒了一杯茶,尝了一口,道:“还可以,要喝点吗”·梁非秦道:“不用·”她的还可以到了他的口中就是难喝了,这点他体会过就不想在验证了。
连轻羽起身推开窗子,让楼下的喧闹声传进来,她看着楼下的摩肩擦踵的人群道:“今天的人非外多啊·”她前两天就到了,那时还没有这般多的人,今日人着实多到怪异了些。
梁非秦道被吵得头疼,敷衍道:“是吗”·连轻羽关上窗子,她哀叹道:“早知道就不等你了·”·梁非秦闭上眼,靠着椅子道:“这里还算安全,想说什么就说吧。”
他们包下了望月楼,而连轻羽虽然住在城外的庵堂,但是在城内还是不动声色的包下一座了茶楼·他刚才探查了一番,就知道整个茶楼上下都是联盛堂的人。
虽然知道连轻羽没坏心,但是身处这么一个地方,他不由自主的全身不得劲···连轻羽旋身坐下,把玩着茶杯,道:“不急,不急,等茶点上来再说·”·梁非秦冷哼一声,道:“联盛堂的茶点寡淡无味,有什么好吃的。”
连轻羽呸了一声,道:“你们松河沿的茶点甜到齁人又有什么好吃的,少看不起我们联盛堂·”·梁非秦道:“茶点茶点,自然是要甜才能配上茶。
你们联盛堂的茶点比苦丁茶还苦,有什么可吃的·”·连轻羽道:“你把咸口酥放哪了,虽然咸口的点心少,你也不能忽视它呀·”·梁非秦道:“除了甜的,其他的都是异端。”
喝茶当然要配上甜甜的点心才安逸··连轻羽气道:“你才是异端·”·梁非秦一挑眉,道:“你不是说我是纨绔子弟,何时又变了。”
连轻羽得意的道:“女人都是善变的,尤其本少主最为善变·”·梁非秦道:“这个有什么好得意的·”·连轻羽笑道:“因为我高兴啊”·茶点摆了满满一桌,梁非秦扫了一眼,就一脸的嫌弃的站起来,坐到窗边的椅子上,道:“你赶紧吃吧,我是受不了这个苦味。”
连轻羽道:“哪里苦了,这个抹茶就很好吃,你尝尝看”·梁非秦冷淡的道:“我吃过,不好吃·”从罗锦国传过来的一些吃食,他尝过一些,有些好吃,有些就难吃。
连轻羽道:“你就挑吧·对了,咱们待会去找罗杨吧·”·梁非秦冷冷的道:“找他干嘛继续你那百折不饶的骚扰。”
连轻羽笑道:“那里是骚扰啊·我找他真的有事,而且只能是他做到的事·”·梁非秦双手抱胸,冷酷的道:“你联盛堂难道没人了吗竟使唤起我松河沿的人来了。”
连轻羽苦笑道:“没办法呀,我要做的事与联盛堂的目地相悖,我若指示堂里的人,第二天联盛堂少主的位置就换人了·”·梁非秦道:“这么严重,你到底想干什么我跟你说,太危险的事你可别坑罗杨。”
连轻羽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道:“放心好了,我是什么样的人,你比谁都清楚,我坑谁也不会坑你们的·”·梁非秦摇摇头,笑道:“那可不一定。”
连轻羽豪气的一放筷子,甜腻腻的道:“秦秦,冲你这话,下次我一定坑你一把大的·”·梁非秦被她甜腻的嗓音恶心到了,身子抖了一下,扔过去一个茶杯,怒道:“别这么叫我。”
连轻羽衣袖一甩接住了茶杯,笑嘻嘻的道:“哈哈,别生气嘛·来,咱们说正经事·”·梁非秦哼了一声,道:“快点说,这里吵死了。”
按按有些头疼的额角,想到不知去哪的人,头更疼了··连轻羽倒了两杯茶,一杯给自己,一杯给坐在窗下的梁非秦,她握着茶杯,缓缓的道:“三月三是遗迹开启的时间。”
梁非秦轻嗅茶香,皱着眉漫不经心的道:“然后哩”·“七日后,管贺州的那帮人会在城外的中谷举行进入遗迹的擂台会。”
五十个的名额与丰厚的安慰礼每年都吸引了许多散修参加··梁非秦看着她,不解的道:“怎么,你看他们不爽,准备去砸场子吗”·连轻羽笑道:“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梁非秦惊讶的道:“你难道不是吗”·连轻羽气道:“滚,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梁非秦耸耸肩,无辜的道:“是你起的话头,我可什么都没说·”·连轻羽哈哈一笑,道:“你推脱责任,嫁祸他人的本事越发上涨了呀啧啧,要不是罗护卫修为高强,你早被套麻袋打了。”
梁非秦转过脸,不悦的道:“别提他了·你继续往下说,中谷的擂台会你要如何”·连轻羽轻轻笑道:“我想那- ri -你陪我去看场好戏。”
一想到那人注定要五光十色的脸,她就忍不住高兴··哈哈哈,胆敢跟本小姐对着干的人,还没出生呢··梁非秦眼睛一转,道:“黄飞鸣这次过来了”·连轻羽道:“哼哼,我总算逮到他了,上次他让我在玄云宗丢了个大脸,这次我不打他个五颜六色我就不姓连。”
梁非秦笑道:“仔细手疼,不如让罗杨出手打他个半死为你出气,如何”·连轻羽迟疑的道:“不好吧,罗杨修为已金丹,他若出手被看到了会被说以大欺小的。”
一到真人境界,管他年岁几何都会被尊称为真人长辈的,一个长辈的好意思对筑基期小辈下手吗·梁非秦道:“那就没办法了,你自己小心些,别跟上次一样被打出十几丈就好了。”
连轻羽挥挥拳头,振振有声的道:“上次是我没防备,这次不会了·”·梁非秦微微一笑,轻声道:“是吗那就先祝连少主旗开得胜,大胜而归。”
“此情此景,当饮一杯·只可惜……”连轻羽拿起茶杯,道:“以茶代酒如何”·梁非秦撇撇嘴,嫌弃的道:“这茶不好,我不喝。”
“矫情·”连轻羽白了他一眼,舍了杯盏,推开窗子任喧闹的人声充斥耳膜·她俯视与茶楼上,看着摩肩擦踵的行人,感叹的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你说,这楼下的人里中有没有一个不贪图名利的傻瓜·”·梁非秦嘲弄的笑道:“很可惜,我觉得没有·”·连轻羽道:“我觉得有。
冬素,我看到你家罗护卫了”··什么梁非秦猛然站起,冲到窗前,追寻着连轻羽的视线轻而易举的看到了一身黑色劲装的罗杨。
虽剑眉星目,英姿勃发,但周身自发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进,熟人请滚的气息,走在人群中,自动让人退避三舍··连轻羽啧啧两声,道:“罗护卫站在那里都是鹤立鸡群的典范。”
梁非秦笑道:“呆会这话我非得说给福南听·”·“她有不在这”·梁非秦虚虚一指,道:“在啊,就在这街上,你没看到吗”·连轻羽眨眨眼,四处寻找,着急的道:“哪呢哪呢福南呢”乌泱泱的人群寻不到那一抹耀眼的红。
梁非秦比划了一下,成功让连轻羽看到了在茶摊喝茶的福南元君·抛弃了以往张扬的红衣,穿了一身黑衣的她坐在简陋的茶摊上,莫名的有些怅惘··连轻羽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的道:“福南有心事难道孙斯羽终于看破了她一直的伪装,抛弃了她。”
“收一收你语气里的幸灾乐祸·”梁非秦看了她一眼,四处看了看,毅然决然的翻出了窗··“喂喂,梁非秦你干嘛呀”连轻羽紧随其后跟着他翻窗出去。
虽然不解,但是感觉还挺好玩的嘛··梁非秦理所应当、理直气壮的道:“罗杨鬼鬼祟祟的,我去看看他在干什么”·罗护卫哪一点跟鬼鬼祟祟扯上边,你直说想去看他干什么,也不会有人说什么的。
哦,不对,她自己会幸灾乐祸的在一旁嘲笑的·但是,“这样出去被别人看到会不会很丢脸”·梁非秦凉凉的声音自屋顶传来,他道:“觉得丢脸的话,连少主可以回去。”
说实话他还真不想带连轻羽过去··连轻羽鼓鼓脸颊,嬉笑道:“不行,我找罗护卫可是有要事要帮忙呢·”·梁非秦在前头冷冷的道:“不帮。”
连轻羽瞄准前方屋顶戗基上,一个纵步,轻灵的跳跃过去,传音道:这事你可说了不算,本少主找的是罗杨,不是你梁三少爷··梁非秦在一处屋檐下停下,看着远方人群里的黑色身影,分心传音道:我是他主子,他就得听我的,我说不准,我看他敢不敢帮你。
连轻羽无奈的道:别这样嘛·我找罗护卫帮忙的事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现在不能说,以后我在告诉你··梁非秦道:那定个期限吧,期限前你要告诉我,不然我可会教训你一顿的。
连轻羽道:行·一年,一年之内,其实事情顺利的话,这个月末就能得到答案,说好了,事情解决了到时我自会告诉你事情的始末·                        ·作者有话要说:梁非秦,字冬素,道号德素,佩剑文云·☆、第 3 章·飞檐走壁,一路从熙攘的人流到人烟稀少的郊外,他们与罗杨的距离越来越近,从原先的三百丈到现在的不足一百丈的距离。
在这样下去可不妙啊连轻羽轻瞟已杀气四溢的梁非秦心中暗想··罗护卫不可能发现不了他们,但是他为什么要如此做连轻羽眉头轻皱,看着前方百丈处绿影重重间行走的黑色身影,很是不解。
罗护卫到底在干什么到底在想什么以他的修为能轻而易举感受到梁非秦的杀气,但是为什么不停下,为什么要继续往前走,前方到底是何处能让他无视主人而稳步前行。
二月的春风有些冷寒,迎面吹来,有些寒凉,但春季新生的嫩枝绿叶与不知名的野花,又带来无限的生机气息··连轻羽跳下参天古树,斜倚着树,对树上半蹲着的梁非秦招招手。
梁非秦看看前方的罗杨,再看看一脸期待的连轻羽,微微思索一下,选择了跳下树··“怎么了”脸色不善的看着连轻羽,大有她若不说个一二三四五来就会削她一顿的打算。
连轻羽不好意思的笑笑,道:“突然之间想起了一件事·”·梁非秦眉尖一挑,道:“何事”·连轻羽食指绕着发辫,心虚的道:“你大哥的护卫薄言薄护卫受命前来。
我想,罗护卫来郊外应当是来迎薄言的·”·薄言吗那个难缠的家伙怎么来了·梁非秦揉揉眉心,陡然厌烦起一个月后的遗迹活动。
连轻羽小心翼翼的道:“冬素,我们还跟过去吗如果真是薄言,我们会忍不住想揍人的·”·在护卫中,罗杨属于沉默寡言型的,而薄言则是那种絮絮叨叨、长篇大论的那种。
连他的主子梁非燕都受不了,时常把薄言打发出去做任务··梁非秦一脸胃疼的道:“还是回去吧·薄言逮到我们两人只身出现在郊外,他能说上一天一夜的。”
就着‘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不行陌路’薄言能说出一本书来··连轻羽心有戚戚焉的点点头·听教过一回薄言的劝诫,她此生发誓不想再听二回,因此这次遗迹之行她一早就防备着薄言的到来。
不来是不可能不来的,但是她身为联盛堂的少主,是可以远离梁非秦的,而远离梁非秦意味着就能远离薄言··虽然可惜不能同梁非秦这个好友肆意厮混,非常可惜,但是比起可惜她宁愿耳根清净。
连轻羽想到这里,同情的看了一眼梁非秦,非常诚恳的道:“冬素,节哀·”·梁非秦瞟了她一眼,悠悠的道:“你不找罗杨帮忙了”·找是要找,但是她真的不想见到薄言。
哀怨的看着梁非秦,放软声音哀求道:“冬素,帮帮忙噻·”·梁非秦道:“那你能给我什么好处”·四处看了一下,连轻羽鬼鬼祟祟的自手腕上的空间玉镯里拿出几本书塞给他,小声的道:“朋友给我的新书,我还没来得及看,听说很好看。”
梁非秦面上浮现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神情,手腕一转,将书收好,愉悦的道:“放心吧,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咱们谁跟谁啊”手指捻起路边灌木上的一朵草金铃簪到连轻羽的发髻间。
·连轻羽摸摸发髻间的草金铃,无奈的道:“下次能换个玉的吗每次都拿野花打发我·”·梁非秦笑道:“我只给我看上的人送簪子,又不是我心仪之人,我又没看上你,咱们是狐朋狗友,我才不会浪费钱。”
“抠唆·”连轻羽啐他,道:“我几个朋友里数你最抠·”·梁非秦惊奇的道:“朋友你除了我还有朋友”·连轻羽道:“我又不是你,自私自利,骄横跋扈,大少爷脾气,一大堆缺点集一身。”
梁非秦冷笑道:“那么与我这种人做朋友的你又是什么人呢”·连轻羽斩钉截铁的道:“小人·”·梁非秦如梗在喉,不知说什么好了。
贬低自己贬到如此地步,真是让他涨见识了··连轻羽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山林,绿影重重间一抹粉红分外显眼,她颇为遗憾的道:“可惜了,要是薄言没来,咱们还能去看看情人湖,听说那里种了一圈的桃树与柳树。
这个时节,花红柳绿,田园风光,美不胜收·”·梁非秦凉凉的道:“你可以明天去看·”·连轻羽攀住梁非秦的胳膊,嬉笑道:“我一个人去多没意思,你也来呗,带着你家罗护卫。”
梁非秦回想了一下近日的行程,明日有个师兄弟间的聚会,但是他现在不想去了,遂点点头,应允道:“明日有空,午间在湖边见面·”·尚未知晓明日行程已变的罗杨站在一棵千瓣红桃树下,微风拂过,片片粉红飘下,落到衣裳、发间上,为他从来冷厉的气质中添了一分柔和。
“你想好了吗”难辨雌雄的声音自湖边的垂柳下传来·一身黑衣包裹住全身,身板平平,身高中等·很平凡、很普通··罗杨平淡的道:“一如既往。”
“呵呵,我们等你后悔·”话音才落,黑衣人化作黑烟消散··罗杨垂下眼,遮掩住赭褐色的眼眸里一闪而过的红光··风越发大了,碧绿的情人湖下起了粉红色的花雨,很快就将湖水染成了深浅不一的粉红色。
站在树下的罗杨指尖微动,一个半圆形的光罩悄然成形,无声无息的正好挡住了数把寒光闪闪的仙剑··仙剑撞在光罩上,刺眼的光芒自剑尖与光罩的接触地显现,两相僵持了一会,五把仙剑倒转,五道耀眼的光芒直冲天际后又倒转下来,隐隐的雷光自仙剑上传来。
五行天雷阵·松河沿剑道一派的奇巧之术,以术式引下天雷,灭杀被困者·但是,这对剑道一派中以剑为半身的罗杨来说,没用··腰间的乌黑剑鞘出鞘,一抹亮光乍现过后,数把仙剑化为几段废铁跌落在地。
“罗护卫,不用如此吧·”清扬悦耳的声音自花雨间传来··罗杨冷淡的道:“薄护卫·”·薄言噙着一抹淡淡带着心疼的笑意步入罗杨的视线里。
“好久不见,罗护卫,近日里可好公子让我向你问好,又问三公子这几个月可惹什么祸来·”·罗杨简短的道:“不久,好,不敢,没有。”
七个字回完薄言所问的问题··薄言摇头,有些无奈的道:“罗护卫还是这般沉默寡言·不过,也好,所谓沉默是金,雄辩是银·子曰:多闻阙疑,慎言其余,则寡尤:多件阙殆,慎行其余,则寡悔。
言尤寡,行寡悔,禄在其中矣!罗护卫,你有在听吗”·罗杨话都懒得说,直接摇摇头,转身走了··人既然已经接到了,那么他也该回去了。
公子与连少主混在一起极易出事,希望这次回去他能意外一回··“罗护卫,等等我·我给你说,你这样是不礼貌的,所谓……”·大风转成狂风,席卷苍天与皓日,雷声从遥远的地方隐隐鸣响,罗杨无视身后喋喋不休的声音,看着远方城池上飘扬的旗帜,心头积压着的- yin -云更甚。
“乌云重墨,风中水汽浓厚,看来要下大雨啊”薄言从身后走上来,看着远方一副风雨欲来、黑云压城的景象,微微拧眉··他讨厌雨天,一到下雨天就提不起劲来,什么事都不想干。
罗杨一如既往的不理他,默默的往前走,好似天地间只有他一个人似的··已经习惯了的薄言洒然一笑,跟了上去··自从二十多年前第一次在啸亭司见到罗杨,薄言就没见过罗杨有过很大的情绪波动,平常不是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就是交手时杀气纵横剑意爆发的模样。
总体来说,算不上好相处也算不上难相处·总之,薄言对罗杨的观感很复杂··很想凑过去逗逗他,但又不想面对切肤刺骨的剑意,但很多时候都是不要命的放在前头。
沉闷的雷声响起,如利剑般刺眼的闪电刺穿苍穹,与雷声混合成一副恐怖景象··残肢断颅被踩在巨兽脚下,一片尸山血海若隐若现见沉浮在巨兽身后··雷声与闪电再度响起,却没有了刚才恐怖的景象。
薄言沉默半响,道:“罗护卫,我们走吧,在耽搁下去晚饭会迟的,就算是我,也不想第一天就饿肚子听差·”·罗杨依旧缄默,一言不发的继续走··雷声闪电虽然依旧,但是四周悄无声息,连狂风都停了,天地间一片静默无声。
遗迹外的商翼城内很多人望着天空,或沉默或不安、惊恐、不屑,形态各异,世间百态尽显··一身白衣的青年凭栏远望,容貌俊美脱俗,目光深沉如雪,良久,才悠悠的叹道:“天降异象,是祸非福。
这一劫谁都逃不过·”·侍立在旁的侍女闻言心里一滞,面部脸颊抽动一下,还是没将宽慰的话语说出··噔噔噔急切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侍女为来者打开门后,默默的退到一旁,恭顺的低垂下头,静听他们的谈话。
白衣的青年头也不回的说道:“遐迩,回去吧,今日我不想见任何人·”··“但是师兄……”·“走吧·”·孔遐迩踌躇半响,叹息一声还是下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谢谕,字晓之,佩剑洗庭·☆、第 4 章·暴雨倾盆而下,侥幸躲过暴雨降临的梁非秦两人坐在望月楼各自捧了一杯热茶,望着雨幕心不在焉的聊天兼下棋。
连轻羽忧郁的感叹道:“也不知道罗护卫有没有被雨淋·”对常人而言雨中漫步是一处风景,但对薄言来说漫步在雨中是一种折磨,他一定会发狂的··梁非秦捻着一颗黑棋,欲下非下,一直在棋盘上空漫无目的四处打转,就是不落子,听连轻羽这么说,随手黑棋一搁,慢悠悠的道:“他们怎么可能会被雨淋,又不是闲的慌。”
连轻羽轻抿一口茶水,道:“现在不就是挺清闲的吗这样大的雨,在屋子里赏雨喝茶,不甚美哉·”·梁非秦不走心的应了一声,提醒连轻羽该她落子了。
连轻羽拿起一颗白棋,上下抛接,道:“你说七日后的擂台会还会举行吗”毕竟发生了这等不详的异象,来遗迹的仙门世家可能会多多聚会,商议商议。
这样一来,中谷的擂台会还能如期举行吗不揍黄飞鸣一顿,她有些不甘心啊·梁非秦摸摸下巴,道:“为了稳定,我想会的。”
但愿吧·连轻羽转头,面向房门,有些兴奋有些头疼,她道:“罗护卫和薄言回来了·”·梁非秦好笑道:“怎么,你要先撤吗”·连轻羽露出无奈的笑容,道:“不然,和你一起听薄言的絮叨吗那样我还不如回去和我家的长老们谈心呢。”
毕竟,她家的长老说的没有薄言多、烦等一系列考验耐心的说教··梁非秦耸耸肩,道:“随你·对了,明天还去情人湖吗”·连轻羽摇摇头,看看窗子外的雨幕,道:“算了吧,等天气好的时候再说吧。”
再美的风景也没有正事重要··“记得给罗护卫说·”传送阵发动前连轻羽郑重的提醒··梁非秦点点头,不耐烦的挥手,道:“行了,我会的。
都收了你的礼,哪敢不办事啊”·传送阵发动,连轻羽拱拱手,消失不见··送走了连轻羽,他收拾好棋盘,施施然下了楼,各处守候的护卫纷纷见礼,他理也不理,径直下楼去客栈的大堂。
副队长任刺刺正杵在客栈柜台百无聊赖的玩骰子,见梁非秦下楼,谄媚的凑过去,道:“公子,你有什么吩咐,属下立马去办,万死不辞·”·梁非秦摆摆手,问道:“罗杨他们呢”·任刺刺道:“罗护卫和薄护卫在后院。”
他们虽然没有被雨淋到,但是外出归来,俗世间的风尘沾身,自然要梳洗一番换套衣衫才好··梁非秦嗯了一声,在大堂的长凳上坐下,手支着下巴,看着门外倾天的雨幕发呆。
任刺刺不动声色的劫下护卫的托盘,摆着一张谄笑的脸,道:“公子喝茶·”·他们此行虽然没带侍女婢从,但护卫机灵,早早的就备好公子爱饮用的茶水。
见公子在大堂,护卫赶忙上前献殷勤,虽然半途被截胡,但是他们除了恼怒也做不出什么来,谁让任刺刺是副队长呢··宁得罪君子,勿得罪小人·这话他们前辈已经验证过了,他们可不想亲身体验。
薄言整理完毕,出了门就看到几个身着护卫服的凑在一起,不知在说什么,当下眉就立起来了,不客气的训斥道:“那边的几个,聚在一起干嘛呢不知道凑在一起出事的时候容易放不开手。”
几名护卫赶忙见礼,并连道不敢了··薄言扭头对身后数尺外的罗杨道:“罗护卫平时也要放点心在上面,一个个不管他们都让他们忘了啸亭司的教导。”
罗杨点点头,越过他走向大堂··“公子·”罗杨微微拱手,站在一侧红柱下,沉默不语··梁非秦将手中的茶杯从左手换到右手,道:“明天你替我送一件东西给联盛堂的少主。”
“是·”·“三公子好·”薄言见了他,先问好,再反对,他道:“三公子,峰主不是说过不让您与联盛堂交往过密。”
联盛堂都是女子,他们交往过深了,会有闲话传的··梁非秦道:“没有,见面点头的交情而已·”老头子越不让干的事,他越要干,非得反着来他才痛快。
薄言狐疑的道:“真是如此·三公子,你可别骗属下·”·梁非秦笃定的点点头,道:“本公子从来不说谎·”那是不可能的。
薄言还是有些不相信,但是也不能再说下去了,他毕竟只是三公子兄长的护卫,过多的干预三公子还是不好的··梁非秦喝完杯中的茶,道:“薄护卫,暴雨前的异象你看到了吧。”
薄言正姿势优雅倒茶,闻言道:“看到了·公子临行前曾对属下说过他在入定的时候预测到一些不好的事,因此派属下前来供三公子差遣·”·梁非秦眉尖一挑,感兴趣的问道:“不好的事是有多不好。”
薄言皱眉道:“公子说此行您可能会受些小伤,其他的就没有了·”·就算是小伤也让公子坐立难安,因此将他派来,与罗杨一同保护三公子。
梁非秦摇摇头,不认同的道:“小伤还值得大哥遣你过来,薄护卫,请说实话·”·就是实话啊“三公子,公子就是这么说的,属下绝无隐瞒。”
他又不是于以成那坑人的家伙··梁非秦拄着脸看他半响,才迟疑的点点头,道:“姑且信你,但是不要让本公子发现你在骗我,不然……”微微一笑,神秘莫测。
·不然要如何薄言看着他,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梁非秦看着薄言脸上一丝疑惑,心知他有所怀疑了,当下不在大堂继续逗留,说要回房间打坐,让他们不要进去打扰。
顺利回到房间没有被薄言说教的梁非秦,心里感叹:越来越不好骗了,嗯,回去就向大哥进言,让薄言离于以远一些,不然原来越聪明,他们耳朵还想不想清净了··而房门外,薄言缠着罗杨说话。
“三公子是信我还是没信我啊罗护卫,你跟随三公子多年,了解他的- xing -情,你跟我说说呗·”薄言胆大的拉着罗杨的衣袖,顾不得罗杨他越来越冷的面容,执意寻求一个答案。
“信·”·罗杨抽回薄言手中的深蓝衣袖,离开他三尺远,手也抚上了腰间的剑刃··要是再过来,就别怪他不客气了··薄言双手环胸,倚到身旁的栏杆处,控诉道:“太过分了,好歹同在啸亭司长大,怎么还是和小时候第一次见面时一样不可爱。”
罗杨沉默··薄言叹道:“哎,枉哥哥我一听到要来遗迹有多高兴,伤心了,太伤心了·正所谓‘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向沟渠’,‘骊山语罢清宵半,泪雨霖铃终不怨’,自春来、惨绿愁红,芳心是事可可。
日上花梢,莺穿柳带,犹压香衾卧·暖酥消、腻云亸,终日厌厌倦梳裹·无那·恨薄情一去,音书无个·”·罗杨默默听薄言诗- xing -大发,哀声朗读,英气俊美的脸上还是一派的漠然。
窗外的暴雨随着夜色的降临渐渐小了下来,等到华灯初上已转为柔和的细细的雨丝··薄言念了三刻钟的诗词,口干舌燥,已下去找水去了··细雨如牛毛簌簌而下,罗杨似有所感的踱步到窗前,透过八宝雕花琉璃窗清晰的‘看’到一个黑衣人蹲在望月楼对面的六层茶楼上,目光灼灼,正一瞬不瞬的盯着他。
罗杨看了一会,离开了窗子,走回到房门前,继续站岗··楼下,薄言指挥者任刺刺烹茶,一边指挥一边嫌弃,弄得被指挥者火大但又不能发火··好不容易将煮好的茶水倒入杯中,又被嫌弃倒茶的姿势不好,等改了姿势又嫌弃盛茶的杯子不好。
任刺刺忍不住道:“薄护卫,公子都是用这样的茶杯·”公子都不挑,你一个护卫还挑什么,难道你还能比公子尊贵不成··薄言道:“好哇,离了松河沿就怠慢起公子起来了,你们好大的胆子,看我回去之后不向二小姐告状。”
告状之言都能说在明面上,这是认定了他们打不过他,故意说的··任刺刺泄气了,好声好气的道:“薄护卫,是小的不会说话,你就当没听到,小的给你赔罪了,你别和小人一般见识。”
总有一天要打他一顿··薄言一挑眉,挑剔的道:“歉道的不够真诚·”·任刺刺扯起一抹笑,道:“薄护卫觉得怎样算真诚,小人一定办到。”
·薄言伸手指着他,道:“谄媚之言,皆出此口,你蛊惑三公子犯了多少错,我可都一一记着呢·”·任刺刺脸一白,辩解道:“小人没有,小的不敢,薄护卫不可听信谗言,误会小的了。”
薄言冷笑一声,道:“放心,我现在不打算杀你,三公子目前离不开你,护卫里也没有能接替你的·”一有人选他立刻马上解决了他,可惜现在还没有能接替的护卫出现。
任刺刺苍白着脸,无力的道:“薄护卫,你真的误会了·小的一向听从罗护卫的,从不敢违逆公子与罗护卫,薄护卫不信小的,也要相信公子与罗护卫·”·不提他们还好,一提到他们薄言怒火上涌,动动耳朵,没听到下楼的声音,心随身动,一脚踹过去。
“活腻歪了·啸亭司的规矩你是全忘了是吧,今天我就好好教导教导你,免得丢了我们啸亭司的脸·”··☆、第 5 章·“饶命,薄护卫饶命。”
境界的差距使得任刺刺来不及反抗就被踹飞出去,撞到大堂的柱子上,来不及运转灵力疗伤,第一时间忍着肺腑的疼跪地求饶··薄言道:“哼,不准用灵力疗伤,疼痛会使人记得更清。”
这一课他们啸亭司的出身的护卫都忍受过··“是·”·“啸亭司护卫第一准则是什么完完整整的背出来·”·“天地为法,主子为则。”
“啸亭司护卫第二准则”·“天地为法,松河沿为则·”·“啸亭司护卫不准做的事有多少条,一条条的背出来。”
“不准不忠·”·“不准不义·”·“不准阿谀媚上·”·“不准蛊惑主上”·“不准谄上骄下。”
“不准……”·一口气背完百条,任刺刺才喘了一口气,头抵着冰凉的地板,眼底的恨意浓厚浮现··薄言蹲到他面前,凉凉的道:“记得挺牢的嘛,但是记得住怎么办不到呢。”
一片沉默,薄言捋了捋身前垂下的蓝色流苏,道:“上次去甘棠楼的,都自去领罚抄书,等遗迹事了,大公子会教训你们的·”一个个的,出了松河沿就猖狂起来了。
“是·”·大半的护卫在苦巴巴的抄书,一想到以后,眼刀子不要钱的飞向副队长··任刺刺感觉了一下,薄言并不在大堂,已经回了九楼,于是朗声道:“好好抄书。”
又推开眼前的笔墨纸砚,随手指了一个人,道:“你,给我抄·”捂着发疼的腹部去了望月楼的厨房···厨房里有着从松河沿带出的芍药和甘草,稍微煮一煮还是能止疼的。
薄言不准他用灵力疗伤,但没有不准他用草药止疼啊·楼上,一向沉默寡言的罗杨现在也无法保持沉默了,他对上来的薄言道:“为何”·薄言道:“这是大公子和二小姐的意思。”
敢带坏自家弟弟,打一顿还是不够的··罗杨道:“公子会不高兴的·”·“我知道·越俎代庖者自是不得上位者欢喜,但是我愿意。”
薄言苦笑,又道:“只是会连累你,抱歉啊·”·罗杨沉默了一会后道:“失职的是我·”他没有做好领头的职责··薄言摇摇头,道:“别人不知道我不知道吗你是劝不了三公子,不然那会让那起子小人钻了空子。”
三公子看罗杨不爽很久了,哪里会听他的劝诫··罗杨不再说话,背靠柱子,望着窗子,微微出神,不知在想什么··薄言无奈的一笑,问起了联盛堂少主的情况。
三公子说只是见面的交情,这话他可不信··罗杨简短的回道:“狐朋狗友·”·狐朋狗友不应该是郎情妾意、情同意合吗怎么会是狐朋狗友、狼狈为女干这类的。
薄言有些一言难尽的说道:“上次甘棠楼,有人回报有个女扮男装的,不会就是联盛堂的少主吧”难道联盛堂的少主是个‘隔帘花影’。
罗杨道:“是·但是并无逾越之举,只是相约星路山除妖·”事关连轻羽的名声,他不能不解释清楚··薄言呵呵一笑,道:“然后就把星路山给毁了大半。”
害得他们忙了半个月才安抚住星路山周遭的山民们··山民们请仙门弟子是来除妖的,不是来让他们移山的,一看星路山毁了大半,立马气势汹汹的去城里找松河沿的接待人让给交代去了。
梁非秦和连轻羽毁了大半的星路山也挺心虚,难得的老老实实自请面壁思过忏悔去了··罗杨无言以对··除妖是除妖了,但是毁了星路山也是事实··薄言单手扶额,头疼的道:“三公子和连少主自五年前相遇,罗护卫你数数他们闯了多少祸,大公子和二小姐又给他们收拾了多少次。
三公子不心疼大公子二小姐,作为跟随大公子多年的护卫还心疼呢·”·罗杨道:“以后不会了·”·薄言点点头,道:“但愿这一趟遗迹下来,三公子和连少主能成熟起来,他们年岁都不小了,再在一起厮混下去会惹来非议的。”
都是知慕少艾的年纪,天天在一起,即便什么都没有,与他们敌对的人也会瞎传一些不好的事来·更何况他们之间真的什么都没有吗薄言表示半信半疑。
薄言道:“三公子知道联盛堂当选少主之人有个不成文、默认的规定吧”·罗杨点点头··那就好·联盛堂的少主或者说联盛堂堂主是不能嫁人的,只能全心全意为联盛堂奉献人生。
虽然这有点不近人情,但是俗世间的人们为了继承闹出来的笑话,他们身为仙门弟子自然不想再演示一下··联盛堂传承近千年来,不是没有嫁人的堂主或少主,但是她们的经历告诉他们,想要获得至高无上的权力就要放弃无用且害人的感情。
权力会腐化人心,侵吞理智,会使原本恩恩爱爱的夫妻分道扬镳或者刀剑相向··联盛堂经历过三起由自家堂主、少主道侣而引发的堂内斗争,三起斗争经过血腥的镇压而消停下去,但是带来的影响直到现在还在联盛堂内流转。
薄言回想起自家松河沿不停歇的内斗与联盛堂乌糟糟的气氛,不由的有点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叹了一口气,薄言说道:“希望三公子有点分寸,联盛堂的少主除非自主退位了,否则她和三公子真的不行。”
联盛堂会指着鼻子说他们松河沿想兼并他们的,尽管他们真的有此打算,并在背地里暗搓搓的进行着··罗杨道:“连少主很有野心·”·很有野心那就好。
不怕没有进取心,就怕原地踏步的·不然,他们连下手的机会都很少··薄言想了想,道:“明日我同你一同去见见连少主·”被罗杨评价为有野心的连少主,他好奇了,想见一见,评估一下她的利用价值能有几分。
罗杨道:“公子同意就行·”·言下之意,三公子不同意就不行了,不能偷偷带他去吗薄言故作星星眼看他,虽然明知道罗杨不吃这一套,但他就是想试一试。
果然,罗杨转过脸,看向黝黑的窗外,微微出神··好吧,就知道没用·薄言揉揉眼,打了个哈欠,道:“从山里过来,一路都没歇过,累死了,我去休息了,罗护卫,明天见。”
薄言晃晃悠悠的下楼去了,而罗杨则望着窗外,微微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他们到底想做什么”·夜色越发深了,沿街的店铺窗子上映出一点微小的灯火,将断欲断,将灭未灭,影影绰绰,昏昏暗暗。
连轻羽盘腿坐在条凳上一杯杯的喝着酒,向来娇艳明丽的面容上一片愁苦,坐在她对面的老嬷嬷低头无声的垂泪··喝完坛中的酒,连轻羽打了个酒嗝,含糊不清的道:“阿奶,别哭了,免得哭晕过去,孙儿还得给你喂药。”
老嬷嬷拿袖子胡乱的擦了擦眼泪,道:“这么多年过去了,孙小姐还是一点没变·”连句安慰话、关心话都不会好好说,和她娘一样,好好的话、关心的话说出来就变了味,别人听了还当是讽刺之言。
连轻羽娇笑道:“这是苍天厚爱阿奶,不然孙儿若是变了,阿奶还找不到孙儿呢·”·老嬷嬷唉了一声,道:“老奴刚才说错了,孙小姐这些年上进了,当年若是孙小姐肯向老爷服个软,孙小姐也不会小小年纪算了,就……唉,不说了。
看孙小姐现在生活的很好,老奴地下也能向小姐有个交代了·”··不用了,我老娘早投胎了·连轻羽想了想,还是善解人意的没有说出来··无知即是幸福。
连轻羽道:“阿奶,明日孙儿遣人送您回联盛堂,阿奶和孙儿一起住,让孙儿孝敬孝敬你,好不好吗”·老嬷嬷擦擦不由自主留下来的老泪,道:“不用啦,老奴得守着小姐,小姐从小喜洁,老奴得好好打理小姐肉身归处。”
连轻羽揉揉额角,柔声道:“阿奶,孙儿不放心·殷蕊莲不是个好相与的,你回去了,孙儿会日思夜想,会寝食难安的·”·老嬷嬷道:“老奴又不往她跟前凑,跟着你吉大哥哥,在庄子里自给自足也挺好的。”
连轻羽危险的眯起了眼睛,道:“自给自足阿奶是给连家主母守灵,他们不感念阿奶的恩情,还敢苛待,反了他们了·”·老嬷嬷急道:“说什么呢,说什么呢,可不能胡说,孙小姐,他们没有苛待俺们,是俺们不屑于他们的恩惠。”
连轻羽道:“阿奶说的是,咱们不要他们的小恩小惠,孙儿会替阿娘孝敬阿奶的·”·老嬷嬷道:“老奴还能干得动活,哪里需要孙小姐,等真老了,老奴一定会享到孙小姐的福。”
连轻羽从条凳上下来,走到老嬷嬷身边,向小时候一样,蹲下来,将头放在老嬷嬷的膝上,撒娇道:“阿奶,好不容易来看孙儿,多陪陪孙儿好不好,孙儿想你了,也想阿娘了。”
老嬷嬷摸摸眼,一连声的应好··她娇娇养出来的孙小姐到底受了多少苦,才会放下骄傲矜持·一想到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孙小姐流血、流泪,蜕变成如今的模样,当初她就该以死相逼,陪着孙小姐一起来。
·☆、第 6 章·翌日,梁非秦用神识扫了一下,发觉薄言没在门口,顿时高兴了·推开门,探头探脑的四处打量过一遍,才对站在一旁充当门神的罗杨道:“罗杨,走,我们去找连轻羽去。”
千万别被薄言逮到,他可不想听薄言的唠叨··昨日的暴雨并没有影响到商翼城的原住民,他们一如既往的早起,各自忙活,开始了新一天的生活··梁非秦指着一家买早点的铺子,道:“我要吃肉包子。”
“公子稍等·”·洁白的细面包裹着猪肉葱花,咬一口,面的淡寡与猪肉的油腻完美结合,让人吃了还想吃··“再吃一个呗·”梁非秦嘴里叼着一个包子,一手往后递了递。
“不用·”他已辟谷多年了,早就不用吃饭,刚才先吃的那一个是为了试毒,既然包子无毒,他自然不想吃··“本公子命令你吃·”罗杨越是拒绝,梁非秦越是来劲,死活非要他吃。
罗杨冷眼看他,自顾自的走开··“罗杨,你站住·”惯常无视身后越来越森寒的声音,罗杨皱眉望着远处亭台楼阁间的白光··淡薄到无的时空之力,看来是眉守阁的谢谕在演算天机。
“怎么了”梁非秦将手上的油纸包着的包子塞给罗杨,顺着罗杨的视线看去··罗杨道:“眉守阁的谢少主在测算昨日的异象。”
“这不是他该做的吗”梁非秦想起出发前松河沿的长老的一长串的嘱咐,幸灾乐祸的道:“全州的仙门世家的联合本就困难重重,如今天现异象,我看他怎么说服那些老顽固。”
“其他州应当会联合在一起·”天现异象会促使原本不睦的仙门世家捏着鼻子合作·他们良禹州在不睦,也不会让其他州看笑话··“啧,这么说来非合作不可了。
本公子可不想和未已的那帮子猪合作,尤其是雷振振·”话音刚落,一道浑厚的声音就响起来了··“那个混蛋大早上的提本大爷的名字·”·有道是白天不说人,晚上不说鬼。
梁非秦刚说完,正主就来了··商翼城的街道有大有小,大与小交汇,十分复杂·此刻梁非秦他们正位于两条街道的相交不远处,而发出浑厚声音的人正从其中一条小街道口钻出来。
梁非秦呵呵一声,道:“呦呵,大爷,以你的身姿没挤着你老吧·”·“梁小三,睁大你的……眼看清楚,大爷的身姿威武雄壮,又不是肥胖。”
顾忌着罗杨这个护卫在,雷振振多少收敛了一点,没向以往脱口大骂··梁非秦噗嗤一笑,道:“威武雄壮哈哈,雷大爷,你这副尊荣,碍着哪四个字那个的边啊”·雷振振不慌不忙的道:“你在大街上随便拉一个人,哪个人都会说本大爷威武。”
梁非秦笑道:“少自欺欺人了,你的体型放在修者中间,除了你们未已山哪家不背后说你·”·“他们爱说就说呗,嘴长在他们身上,我还能缝了他们的嘴不成,反正他们不当面说,我自当不知道。
倒是你,梁三公子,可让我逮着了,今天说什么本大爷都不会放过你·”修者给人的印象都是白衣飘飘,玉树临风的,反正绝不是他这幅五大三粗类型的·他虽然心宽,但是也没有心宽到当面说他,而他不反击的地步。
梁非秦嗤笑道:“放过笑话,今日咱们就让商翼城的修者们瞧瞧到底是你的天雷厉害还是我的雷火厉害·”·“行啊,走着。”
城里斗法容易伤人伤物,所以他们选择了出城找一块空地去打··一路走还一路吆喝,等到了城外,原本四人行成了一大片·喜欢热闹又早上空闲的人不少,而修者又占据了其中一半。
因为早起买饭连轻羽凑巧听见了,所以一同蹭热闹的她对此表示可以了,等会打起来,混在人群中的修者可以一对一保护,绝不会让对决的两位伤到无辜··连轻羽已将早饭交给随身侍女,两手空空的她四处张望,终于瞧见了心心念念的人,赶紧挤出去,蹭到罗杨身边,期期艾艾的道:“罗护卫,一会能借一步说话吗”··罗杨点了点头。
松了心底一口气的连轻羽摸摸腕上的手镯,开始自说自话起来··“罗护卫,你看好你家公子还是未已的雷振·”·“是雷振振·”前方听得见的雷振振为自己正名。
连轻羽敷衍的挥手道:“一样,一样·”只差一个字又有多大区别··雷振振笑眯眯的回首道:“那以后叫你连轻你可愿意”·连轻羽同样回以笑容,道:“可以呀,只要你别怕被我打成猪头。”
雷振振道:“未必·下午打不”·“当然打了,谁爽约谁是小狗·”连轻羽食指绕着辫梢,语气里透露着明显的愉悦感。
雷振振他虽然喜欢犬类,却不想变为同类,只能愉快的答应了··一天两场,这让一直想找人切磋但却总被无视的雷振振很开心·人生如果一直这么顺心该多好。
该打的打,该谈的谈··连轻羽看梁非秦他们两人已经打起来了,遂示意罗杨和她走··一路行到无人处,连轻羽猥琐的四处看了看,努力一本正经的道:“好了,罗护卫,我找你是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罗杨道:“罗某非联盛堂的人·”·连轻羽苦笑道:“我当然知道,但是我没有办法,除了你我不信任何一人·”·“罗护卫,你听我讲完,再决定帮不帮忙”·仲春的风又刮起来了,新生的嫩枝嫩叶被风吹过,沙沙作响,很好听的声音掩盖了说话的声音。
痛痛快快的与雷振振的打了一场,梁非秦气息有些不稳,但心里很爽快,他对拄着剑气喘吁吁的雷振振道:“雷大爷进步不少,本公子都有点期待连轻羽下午跟你打的时她的狼狈样。”
雷振振大手囫囵一圈摸干脸上的汗水,说道:“对待女修要怜香惜玉,懂不懂”·梁非秦道:“懂呀,但是你敢把怜香惜玉的用在连轻羽身上,嘿嘿……”·“就要接受到她的夺命追杀,对吧”雷振振补完后面的话。
梁非秦含笑点点头,道:“胆敢看轻她的人,除了玄云宗的那位,其余的都被她狠锤了一顿·”又对远处的看热闹的众人喊道:“诸位,结束了,还想看的等下午。”
说完,就扔下人双手掐诀瞬间消失在原地··“咦,跑这么快干什么”雷振振莫名其妙,但本着想看热闹的心还是神识放开搜了一下,瞬移到他们周边。
奔着给他们惊喜的意图,雷振振收敛气息,悄悄绕到他们三个所占的树下,出其不意的跳出来,“干嘛呢”·梁非秦一点没被吓到,脸色黑黑、语气冲冲的道:“关你什么事啊没事就滚。”
雷振振不乐意了,他仰着头,傲慢道:“本大爷又不是来找你的·”·“找谁都滚·”梁非秦双手抱胸,满脸不爽之色溢于言表。
连轻羽看不下去了,她插到两人之间,大声的道:“干嘛,干嘛,一个个的把我当不存在啊”·梁非秦横她一眼,冷声道:“哪敢呀,堂堂联盛堂的少主未来一方仙门的的领袖,谁敢把您当不存在。”
话音刚落,柔软的质感触碰在耳侧·转眼一看,一方绣着青鸟的手帕轻轻擦拭自己颈侧边的汗水··梁非秦冷冷的道:“我自己来·”抽走手帕,自己擦汗的同时遮掩住耳垂的薄红。
连轻羽看看梁非秦,再看看罗杨,只觉得哪里奇怪,但第六感提醒她不要深究··“好了,同为良禹州的修者,不要窝里斗·”连轻羽看看自顾自擦汗,但心神已不知飞到哪里的梁非秦,于是对罗杨道:“罗护卫,冬素出了一身的汗,你带你家公子回去先洗漱一番吧,我的事缓缓也是可以的。”
话是这样说,但是眉间的愁苦虽极力掩饰了但还是泄露了一两分··“连少主,雷少主,告辞·”·宽厚有力的手掌伸到梁非秦面前,面容虽没有少年时的羞涩腼腆,但赭红色的眼眸一如当初。
梁非秦将手放到他的掌心,说道:“回去吧·”一身的汗他之前没注意现在被连轻羽一提也感到黏黏的有些不舒服··梁非秦与罗杨离去了,连轻羽与雷振振相看相厌,没说几句话就各自抱着疑惑分别了。
好好的梁非秦生什么气啊连轻羽如此想··他们之前说什么了引得梁非秦如此生气雷振振抱着疑问回了未已的暂住地。
而让两人惦记的梁非秦此时此刻正舒服的泡在浴桶里,浑身舒爽,一脸喟叹的对旁边整理衣物的罗杨道:“连轻羽跟你说什么了”·罗杨道:“连少主不让说。”
梁非秦危险的眯起了眼,慢吞吞的道:“哦,连我都不能告知”·“是·”·“罗杨,你要搞清楚到底谁是你主子。”
一个不爽,梁非秦直接从浴桶中跨出来··“自然是你·”听到声音的罗杨停下整理衣物的手,从旁边拿了一条浴巾,包住- shi -漉漉的人。
“是吗我不信·”梁非秦瞪眼看他··“峰主信·”·“他当然信了,他信你这个外人多过自己的亲身儿子。”
一把攥住罗杨的衣领,梁非秦悠悠的道:“兰夜真人,你确定真的不是我老爹的私生子·”·罗杨强硬的掰开攥着自己衣领的手,语气平静的道:“不是。”
作者有话要说:雷振振,字长筠,佩剑九霄·☆、第 7 章·“是不是你们自己知道·”梁非秦气哼哼的推开罗杨,衣服也不穿,直接去睡觉去了。
·罗杨收拾了浴室,又将一套蓝锦里衣白纱袍的衣物放到床前的小杌子上,见象牙榻上的纱帐未放下,遂上前放下勾着纱帐的金丝拧成的钩子··梁非秦本来是面朝着榻里睡,听到动静,转过身,直勾勾的看着罗杨,气鼓鼓的道:“什么时候回来”·罗杨想了一下,道:“傍晚。”
梁非秦哦了一声,拿着被子盖住了脸··脚步声逐渐远去,开门关门的声音先后响起,下楼梯的声音从微弱到无··梁非秦在榻上辗转反侧半响,心里的憋屈感越积越甚。
终于忍不住了,一脚踹开身上的锦被,一手摸到一个白玉枕,随手扔出去··砰的一声响,玉枕先是从绣着孔雀尾羽的蓝色纱帐飞出撞到檀木云母屏风,在大力的重击下,屏风倒下发出巨大的声响。
“三公子·”门外传来薄言清扬悦耳的声音··梁非秦冷冷的道:“滚·”颓丧的在榻上滚来滚去,了无睡意··门外的薄言还在,他听了听房里的动静,还是问道:“三公子,下午松河沿的宴会你还去吗”·“不去。”
伴随着回答还有咚的一声响··又摔了什么薄言无声的叹气靠到房门上充当起门神来··商翼城松花烟雨阁,松河沿音字辈的音微、音鹤,无字辈的无忧、无歌及无愠已在主楼中静等良久了。
“德素呢又不来了·”伴随着一个中年人的声音,松河沿此次带队的德祐真人拂开珠帘,对起身行礼的师侄、师孙们点点头,道:“都坐下吧。”
德祐真人的护卫回道:“薄言说梁三公子身子不适,这次就不参与了,决议过后通知他一声就可了·”·德祐真人在上首坐下,随意的挥了挥手,道:“不管他了。
叫你们来的目地你们知道了吧·”·五人同时点点头··音字辈的音微看了一眼其他四人,当先开口说道:“德祐师叔,我们真的要和其他的仙门世家结盟吗”·德祐真人道:“眉寿阁的谢谕一年来接连测算天机,说唯有联合我们良禹州的整个州得益最大。
而且,”说到这里,眉心一皱,道:“昨日的天象你们应当看到了,知道那巨兽是什么吗”·音鹤回想了一想,只记得尸山血海中的巨兽周身皆为黑色,一双赤红如血的兽瞳中有着无限的杀意。
她道:“妖界、魔界的巨兽万千,弟子不才,实在是没看出来·”·德祐真人道:“你们呢也没看出来·”看向其他人。
四人在他的目光下摇摇头··德祐真人道:“也难怪你们看不出来,因为那只巨兽已不是原先的模样了·”·不是原先的模样了那是什么意思。
五个人一同疑惑的看向德祐真人··为什么是他们这几个没心机的人,他好想要谢谕那样足智多谋的省心的孩子··算了,再不省心都是自家的,只能自己多- cao -点心,多看多顾些。
德祐真人道:“正化十八年,管贺州小辽亭发生的那场祸事你们知道吗”·音微想了想道:“小辽亭城主利欲熏心,残忍且漫长的杀害神兽,最终自食恶果,并牵连到整个城池里的人。”
神兽临死前的诅咒到现在还蔓延在那座城池,让方圆百里成为了寸草不生的绝地··德祐真人赞许的点点头,道:“这次应当也是一样的·”就是不知道是过去发生的还是未来发生的。
善与恶只在一念间,神兽也会堕入魔道,成为魔兽··音微道:“德祐师叔,那巨兽一身黑是不是魔气覆身的表现”·德祐真人摇摇头,道:“据我们多方推断,应当是祂原本的颜色。”
黑色的神兽也是有不少的,他们忙了一夜,还是没有定论出那天空中的巨兽原本是何神兽··“黑色的神兽”音微的眉心皱了皱,不确定的道:“看身形难不成是蹬龙或者獬豸。”
蹬龙就是犼,守望的象征。而獬豸则拥有很高的智慧,懂人言知人- xing -·能辨是非曲直,能识忠女干善恶,祂是光明遍天下的象征··音鹤撑着秀雅的脸蛋,闷闷的道:“不是吧,我看挺像一只染成黑色的老虎。”
德祐真人笑了笑,道:“也不知道你师父怎么教你的,女孩子家家竟然喜欢猛虎做宠物·”·音鹤含糊不清的咕哝了一句,转头问旁边的三位师侄,她道:“你们怎么看”·三位无字辈的互看了一眼,当中年龄较大的无歌道:“音鹤师叔,我们几个昨天没看到。”
“哦,怎么,难不成你们几个相约到花楼里喝酒去了”音鹤其实一进来就闻到他们三个身上若有若无的酒味和脂粉味,稍微一想就知道他们昨天干什么,心下不喜,一直冷脸以对,见师叔一直问他们,遂借故要转移德祐真人的视线。
德祐真人果然冷下脸训斥起三人,他不悦的道:“都什么时候,还有心思喝花酒,一个个的,都不把自身- xing -命放在心里,什么时候吃了亏,才知道什么时候收敛。”
三人糯糯应是,低着头跟雨打的鹌鹑似的··德祐真人说完他们三个,又对两位音字辈的师侄道:“还有你们两个,身为师叔,要做好榜样,要做好表率。”
·“德祐师叔,您说得对·”·“音微受教了·”·“师叔,音鹤也受教了·”·德祐真人面露满意的微笑,点点头,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德祐真人在上面独自感动,底下五人不动声色的对视一眼,眼中的不以为意昭然若揭··他们五个的师尊相互间看不顺眼,连带着身为弟子的他们也看不惯彼此。
平常对外还有点师出同门的面子情,但私下里没打起来都是涵养好了···担忧德祐真人又要耳提面命那些兄友弟恭的的话,音鹤率先开口提问,她道:“德祐师叔,德素师叔怎么没来”·音微说道:“早上吃饭的时候我听闻德素师叔与未己的雷氏首徒在郊外约战,想来一场大战过后,德素师叔正在休息。”
德祐真人不赞同的摇摇头,道:“好逞斗强,肆意妄为,也不知道老祖平日里是怎么教他的·”·大概溺爱吧·身为梁峰主的三子,有亲爹不在,亲娘也不在,哥哥姐姐也不在身边,鸣盛老祖身为师公自是不忍对他严加管教。
好在,梁非秦的资质不俗,上头的两位哥哥姐姐得空就教导弟弟,身边又有忠心的护卫在旁指点,倒也没让他的修为在一众同辈中垫底··多少知晓一点梁非秦- xing -情的音鹤讪笑道:“师叔,德素师叔年少才英,正是齿少气锐的年纪,被同龄的几句话一激,自然应战了。”
德祐真人心怀不愉的道:“还好德素没输给雷家公子,不然我松河沿的脸都给他丢光了·”·音鹤甜甜的一笑,道:“德素师叔虽然平常骄横了些,但是才高气傲方是我辈德行,不然弟子还不如做一个凡人。
自由自在,随心所欲,方不能辜负短短百年时光·”·音微一向与她不和,闻言下意识的反驳道:“错矣·凡人愚昧无知,目光短浅,生命虽然短暂但心机颇深,为了一点点的蝇头小利自相残杀,泯灭良知,有时比不开灵智的妖兽还要残忍。
音鹤师妹,这些你没看到过吗”·音鹤撅着嘴,不服气的道:“世间有好就有坏,有光明就有黑暗·人世虽险恶,但音鹤只看到了世间的美好。”
她说这话时,神色天真烂漫,像是一点不知世间险恶,这样的她让任何人都不忍心揭破她心中的美象··有时候自欺欺人也是一种本事,不揭破他人心中幻想的美好是一种与人为善的教养。
德祐真人敲敲面前的桌案,说道:“今日不是让你们讨论人世间险恶的,你们有什么不同意见可以私下谈,现在咱们说说一个月后的遗迹之行·”·音微与音鹤相互对视一眼,各自按捺住眼底的不服气,和和气气的道:“弟子全听凭师叔安排。”
君子陶的遗迹之行,松河沿并不是第一次参加,虽然他们几个是第一次参加,但是有长辈在,他们倒是可以借鉴借鉴长辈的经验,少走些弯路··德祐真人让自己的护卫下发下记载遗迹总结的玉简,同时叮嘱他们让他们回去细心参详,半个月后他要抽考。
抽考什么的,让他们雀跃的心思沉寂了几分,有些怏怏不乐的应了是,脸上的不快肉眼可见··唉,都是孩子啊当初他听闻抽考也是一脸不高兴,深恐师尊抽到自己,而自己又不会,那多丢人啊如今想来,还是太嫩了啊!·音鹤作为此行的唯一的女孩子,她当仁不让的向自家德祐师叔询问道:“师叔,若是背不出来,会如何”·德祐真人审美的笑笑,说道:“会如何我想你们并不想尝试到,对吧”·这事当然的啊他们又不是吃饱了没事干,理所应当的不想受罚。
为了面子,为了声誉,背吧··但愿不会抽到自己·五个人心有灵犀的同时想道···☆、第 8 章·松花烟雨阁,商翼城的一处风雅之地,由于背靠商翼城的城主,使它在城里几近无人敢惹。
但总有些自负风流的人物,自持身份,蓄意为难·这不,今日就有人堵在阁中的瞻望花馆,大声喝骂拦在他身前风韵犹存的鸨儿··在瞻望花馆玩乐的松河沿几人耳聪目明,听到了污浊之音,纷纷面露不悦。
音鹤身为女子,第一个忍不了,招来护卫将人赶走··“败兴·”音微摆手让侍奉的女子离去,起身看向瘫靠在软枕上的师妹师侄们,问道:“谁想去花园赏花”·音鹤慵懒的扫了一眼师侄们,懒洋洋的道:“音鹤陪师兄走走吧,让无忧他们在这里玩。”
瞻望花馆,名副其实·初春中各色的花朵无视季节争相开放,馨香阵阵,花圃间更有蝴蝶蜂儿竞相追逐·一条从城外引来的清透溪水汩汩流淌,在各色的花圃中间聚成一个如蓝宝石般清澈的小湖,再加上倒映着的各色盛开的花朵,美不胜收,实乃一处好风光。
音微在小湖边站定,低头看着清澈的湖水,径自出神··绕着小湖行走过一圈,音鹤在湖边坐下,褪下鞋袜,轻纱云裤腿挽到腿弯,不惧初春之水的寒凉,将脚浸泡在其中。
纤纤的玉手握拳抵在下巴处,笑意森森的侧头看出神深思的音微··柔美动听的琴音从远方传来,若有似无,撩人心弦··“杨花柳,百日朝,盛世何方。
在远方,在身旁,在何处思想·”醉人的歌声自一墙之隔响起,让沉浸在自我世界的音微回过神来··“丽人居的歌姬嗓子一如既往的好·”能名动一城的嗓子自是不虚此名的,只是可惜他们不能去一睹为快,虽然遗憾,但是这也是人生常态。
音鹤笑道:“师兄若是感兴趣,不如我们翻墙到隔壁,去瞧瞧看·”·音微淡淡的瞥了她一眼,说道:“音鹤师妹难道不知丽人居已被敖家包下了”·“当然知道,但是这和师妹我的提议有冲突吗”音鹤笑吟吟的看着他,目露不解。
音微冷哼一声,道:“少要装无知了,音鹤,咱们俩谁不知道谁,整日里在这装天真烂漫,你不累吗”·“不累·”音鹤眨眨眼,娇憨的神色立显,她慢慢的说道:“音微师兄,你生什么气呀”·没有生气。
音微微微抬头,倨傲的说道:“我找你来,是有正事要说,不是与你嬉笑玩乐的·”·音鹤轻轻一笑,杏眼晶亮水润,她道:“音鹤也没有与师兄嬉笑玩乐啊,是师兄自顾自的生气不说,还冤枉师妹装腔作势。”
··“你不是装腔作势,你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难怪师尊看她们师徒不顺眼,原因不过在此··音鹤听他如此说,也不生气,面上依旧带着笑意,她道:“女子也好,小人也罢,师兄就算如此看不惯师妹,也依旧要与师妹联合,不然一旦东窗事发,师伯他可是会被逐出松河沿的。”
所以一定要除掉知晓此事的人,不择手段也要除掉他们·音微垂着眼,杀气一闪而过··“彼此彼此吧,你师尊所出的纰漏被松河沿知道了会如何,你不会不知道吧。”
双方都有把柄在各自的手里,也因此他们才会合作,毕竟相对于没有弱点的人有弱点的人用起来才放心··音鹤咬牙笑道:“但是比起师伯,我师尊所犯之错就不值一提了,是吧,音微师兄。”
音微若有所思的看她半响,点头认同她的话,他拂衣而坐,对明显不爽的音鹤柔声道:“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一条绳上的蚂蚱·没有必有争在口舌上分个输赢,对吧”·音鹤仰着脸笑道:“师兄说得对。”
隔壁丽人居的歌姬依旧唱着盛世与繁华,她们无忧无虑的声线娇柔甜美,不染世事,让听到的人想到美丽的鲜花温熙的阳光,想到世间一切美好的事物··音鹤白皙纤长的手指敲打着膝盖,随着歌声有节奏的敲击,同时轻轻的哼唱。
音微摩挲着腰间垂下的玉佩,缓缓的开口道:“遗迹之行在一个月后,这一个月我们各自隐晦的联络与他有仇怨之人,希望在遗迹中能除掉他们·”·音鹤道:“师兄就这么没信心,他虽然厉害,但是我们也不弱啊,正面较量下未必会输,更何况在暗中偷袭了。”
音微道:“他不足为患,但是他的护卫可不好对付·”金丹真人可不是他们几个联手围攻就能解决的人物,筑基期与金丹期一重境界的差距可不是靠数量能弥补了的,它们其中的差距只有当事人才知晓。
音鹤叹了一口气,道:“兰音师兄是梁峰主从人贩子手中带回来的,梁峰主对他有救命之恩更有知遇之情在,于情于理兰音都不会背叛他·”·音微惋惜道:“兰音天赋卓绝,年纪轻轻便修到金丹期,这在松河沿也实属少见,我不明白他为何不趁着山主赐名的时机脱离护卫行列,成为松河沿正式的修者。”
音鹤耸耸肩,道:“啸亭司教导的好呗,你看你我的护卫就知道他们司精心培养的会多忠心了·”·音微沉吟一番,道:“既然策反不了兰音,那就想法除了他。”
春风乍起吹皱一湖秋水,蓝波荡漾,如梦似幻·音鹤惆怅的道:“虽然只交过一次手,但是印象深刻啊”·不需剑刃出鞘就可感知到酷寒的剑意,再加上他平素里一副生人勿近,熟人请滚的气质,更让站在他对面的对手未打先胆寒了。
音微心有戚戚焉的点点头,被兰音碾压式的打是个人都会印象深刻··心里盘点一下,音微道指了指隔壁,幸灾乐祸的道:“敖家的老七一直记恨他,让他对上兰音吧,反正咱们就别上赶着找揍了。”
音鹤想想敖七那一张色迷迷的脸,不由的有些反胃,她抬手掩了掩唇角,不愉的道:“别提他了·敖七虽然有实力但是人品相貌都是难以直视,我看见他就讨厌,想起来就恶心。”
敖家的人品在仙门世家中公认是最低的,若不是还有点实力,谁乐意搭理他们家··音微道:“放心好了,我找人去接触他们,不会让他们家有机会攀扯到我们的。”
他也很讨厌敖家的人,平日里若不幸遇到也是想尽办法远离他们··音鹤皱着秀气的柳叶眉,心里还是很不舒服,她道:“师兄,就不能换个人选吗若兰音折在他手中,他们家还不得意到天上去,我讨厌他们,见不得他们家好。”
音微惊讶的看着她·心想这是讨厌到什么地步音鹤是仙门教导出来的弟子,从小被教着为人处世礼仪,平素里决计不会将此等侮辱- xing -的言语吐出口。
到底敖家给了她什么刺激,才使得他这个同门师妹,人中仙姝,如此直白的表示出自己的不喜··音微小心翼翼的问道:“师妹,敖家的为人是低下恶劣,但是现在我们有用的着的地方,自然要好好利用。
若是失败了,以他的- xing -子肯定会为了面子而灭了敖家,若是成功了,”·“若是成功了,我们松河沿为了讨回公道,也同样会灭了敖家·”音鹤接下去,杏眼亮晶晶的,闪着奇异的光彩。
音微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容,她慢慢的道:“确实如此·怎样我们都是赢家,何不忍一时换取更大的战果·”·“师兄好计谋,音鹤佩服。”
又侧耳聆听隔壁变调的歌声,怜悯的道:“可惜了·”好好的嗓子以后都不能唱歌了,真是明珠蒙尘,珠玉生灰了··音微静默了一会,叹息道:“被他们瞧上是不幸。
不过,”话音一转,他不解的道:“州里的仙门世家不是要联合在一起吗怎么没人管管,其他州的修者也在城里,被别人知道,指不定说我们州好的坏的搅合到一起,存心恶心他们呢。”
说到这里,隐藏不住的杀意从他身上露出,将坐在一旁的音鹤吓了一跳··音鹤默默挪了一下,嫌弃的扇了扇,道:“师兄,你对谁放杀意呢这里方圆半里地除了你师妹我可没有其他人了。”
音微道声抱歉,犹疑不定的问她:“音鹤,你说这事要不要告诉德祐师叔,让他找人出言警告警告敖家,让他们家别太过火,给整个良禹洲抹丑·”·音鹤不甚赞同,她看着围墙上的琉璃瓦,说道:“松花烟雨阁不止我们,未己、车东山等仙门世家都包下场所寻欢作乐。
敖家这般不掩不遮,怕是其他家都听到了·车东山的一向自诩君子端方,他们看不下去会管的,我们就不要惹一身骚了·”·音鹤一番话打消了音微念头,但是让他耳听惨事而不有所作为又实在有违他近二十年所受的教导,因此他向音鹤拱拱手,先行离去了。
·音鹤朗声道:“师兄慢走,对了师兄拜别师叔的时候别将送玉简的差事给抢了·德素师叔没来,属于他的玉简德祐师叔想必会差遣你我或者他们三个去送。”
音微头也不回的道:“知晓了,师兄会在师叔面前为师妹说好话的·”·“那就谢谢音微师兄了·”··☆、第 9 章·丝竹悠扬,轻纱飞扬,身姿曼妙的舞女在水榭中轻歌慢舞,一静一动间风姿无限。
德祐真人半倚在软榻上,微微闭眼,一脸惬意之色··音微避开巧妙的转到他身边的舞女,对软榻上的德祐真人行礼道:“见过师叔·”·德祐真人睁开眼睛,向他招招手,“怎么想起找我这个老头子,是不是惹了什么事来找师叔帮忙来着。”
音微摇摇头,坐到软榻边的小杌子上,“师叔说笑了·”·摆手拒绝了奉上来的酒盏,音微道:“师叔,音微是来与您辞行的·遗迹之行在即,侄儿想回到住所专心研读玉简上的内容。”
德祐真人目露赞赏之色,他含笑看着音微,道:“若是他们也向你这般,我松河沿何愁坐不稳良禹州第一的位置·”仙门世家发展到一定规模后,摧毁它的往往不是外部的敌人,而是常常自家人先自掘了坟墓。
音微道:“师叔多虑了·他们还小,等大一些就好了·”·德祐真人不赞同,他嗤笑道:“小二十多岁还小呀,你德素师叔只比你小几岁,却不如你这个师侄。
肆无忌惮,行事没有章法,一味的胡来,若不是,算了,不提他了·”从宽大的袍袖里摸出一支玉简,递与他··音微双手接过,不确定的问道:“这是让音微去送给德素师叔”·德祐真人点点头。
音微面露为难之色,他斟酌的开口道:“师叔知道音鹤对德素师叔的护卫有好感吧·”·德祐真人道:“自是知道的·”毕竟都是从年少慕艾的的年纪过来的,音鹤的少女情思如何能逃得过他们这些老家伙的眼。
“音鹤之前对我说她想去送·”音微扬扬手中的玉简,道:“不如就让音鹤去送吧,也算全了她一片赤忱之心·”·德祐真人只是道:“他对音鹤无心。”
音微道:“音鹤知晓的,但是她愿意啊”虽然她另有目的,但也心甘情愿这点倒是真的··德祐真人摆摆手,道:“罢了,罢了,年轻人总要撞到南墙才知道何为疼,让她去吧。”
“是,那音微先行告退了·”·“去吧·”·离开了歌舞缭绕的水榭,音微一身轻松的把玩着玉简往花园行去·路上,很巧的遇见了正往水榭走的音鹤。
音微挥挥手上的玉简,得意的道:“哎呀,师妹,你来晚了,师叔已将送玉简的任务交与师兄了·”·音鹤白了他一眼,素手轻轻的拂过盛放的花蕊,带动花朵轻轻颤动,簌簌落下的一瓣花瓣沾染上她略带- shi -意的手背,为她白皙的手背添上一份鲜艳的红色。
美人素手,红艳花瓣,遗世独立的世外仙姝站在一株花丛旁,生生的比下娇艳的花朵·若搁在旁人眼中,此等美景自会看呆,但音微素来自傲,又加上深知音鹤的为人,因此再美的景色在他的眼中都如路边的野草般,常见又无聊。
他晃晃手中的玉简,道:“别不信啊,师妹,若是师叔没有将此事交付与我,那我手里的玉简是谁的呀,难不成还是我自己的不成·”·音鹤道:“师兄可不是出尔反尔的人。”
“好吧·”音微见没哄住她,也就没有了再逗弄人的打算,将玉简扔给音鹤,道:“我在门口等你,正好顺路送你一程·”·“那就多谢师兄了。”
音鹤手执着玉简袅袅婀娜的远去了,音微在原地目送她远去,目光深远,不知在想什么··“公子,马车已经准备好了·”音微的护卫找来了,禀报的同时送上来一个拇指大小的竹筒。
“先送音鹤去望月楼·”音微抽出竹筒里的纸条,看过之后将纸条连带竹筒碾成飞灰··“是·”护卫也不问什么,只是拿出一条手帕,为音微净手。
音微抬手看了看手指,满意的道:“我的人修为可以不高,但不可以不忠心,我喜欢你的识时务,继续保持·”·护卫应了一声,而后一声不吭的跟在音微的后面。
松花烟雨阁的后门处,数驾八乘豪华奢靡的马车一溜顺的排列在后门的青石板上,每驾马车都配备了两名车夫,一名侍女··音微抬头看了看天色,道:“原以为只有我这个时候不在这温柔乡逍遥,不成想志同道合的人还挺多。”
“温柔乡,英雄冢·”一个清冷的声音自音微身后传来,他回身一看,竟然是车东山的小公子车东离··“音微拱拱手,道:“原来是东乡道人,失敬了。”
车东离冲他点点头,上了马车,离开了松花烟雨阁的区域··音微看着远去的马车,嘴角扬起一抹坏笑,对身边的护卫道:“车东家的人一向冷傲,这位倒是与他们家的其他人有所不同啊。”
“那是因为车东离非嫡系出身,自然没有其他几位冷傲到不可一世的地步·”音鹤不知何时过来了,听见音微如此说,忍不住解释原委··音微懒懒的打了个哈欠,道:“师妹来了,正好,咱们走吧,先送你去望月楼。”
音鹤展颜一笑,道:“麻烦师兄了·”·香车宝盖,美人华服,红木桌案上铜炉里燃着价值千金的沉水香,而貌美的侍女在沏茶··“公子请喝茶。”
葱白指尖托住深绿色的玉杯,一股如兰似麝的香味钻进音微的鼻尖·他动动鼻子,身子不着痕迹的往后移了移,一面将玉杯接过,喝了一口,随手搁到身旁。
·音鹤笑吟吟的将一切竟收眼底,她呵呵笑了两声,在侍女奉茶的时候抓住侍女的纤弱的手腕,好奇的问道:“姐姐身上的香味好特别啊,是什么香料啊”·侍女娇羞的掩唇一笑,道:“奴家身上的香味来自于奇兰花木汁液所调配的香料,用它熏香,可保青春永驻。”
音鹤兴冲冲的道:“这么好吗那一定很贵喽·”·奇兰花对他们这些侍女而言是很贵,但是对出身于仙门的音鹤来说就不值一提了,她豪爽的买了一车,准备送给相熟的同辈们。
“公子,望月楼到了·”马车停下,车厢中的两人先后走出··九层高的望月楼作为城中第一高楼虽名为客栈,但实为一处锦绣园林,正门门口汉白玉石阶、雕梁画栋的大门无一不彰显着此楼的豪华。
·往日望月楼都是大门洞开,让路过或者不路过的人一眼就能瞧见正厅里精雕细琢的玉石影壁·而今日,大门紧闭,着实怪异··音鹤奇怪的道:“德素师叔是出去了吗”就算出去也不会不留一二个人看守呀。
吩咐护卫敲门,音鹤顺了顺发髻,确保没有失礼之处··护卫敲了两下,大门无声开启,一道高大的身影静静的伫立在门口处·黑发如瀑,赭红色的眼眸无悲无喜,表情冷淡,他扫过门外众人,不带一丝感情的问道:“何事”·音鹤几步跨过台阶,站到他对面,不惧他的冷面,笑融融的道:“兰音师兄,德祐师叔让我来送玉简给德素师叔。”
说着从手腕上的玉镯里掏出玉简,向门里的人递去··他朝音鹤伸出手,接过玉简,道:“东西已送到,请回吧·”·音鹤眼疾手快的伸手抵住他关门的工作,好奇的问道:“兰音师兄不请我们进去坐坐。”
“不·”门被关上,徒留他们满头雾水的面面相觑··音鹤捂住脸,夸张的道:“哇,兰音师兄一如既往的帅啊真不愧是本小姐看上的人,就是有气概。”
音微不理会她犯痴,皱着眉看着紧闭的大门,实在是想不通到底发生了何事,才会紧闭门户·他嗅了嗅空气中的气息,并无血腥味·说不上是放心还是闹心,他看着音鹤说道:“你要去哪我看顺不顺路送你。”
音鹤道:“顺路,我在东平客栈·”正好就和音微隔了十条街而已··“那行吧·”·马车离去,望月楼所在的街道又恢复了安静,只有风卷起的迎春花瓣在飘荡。
望月楼内,梁非秦敲着扶手,满脸的不耐烦的神色,看到罗杨手持玉简回来,眉心一皱,抄起桌上的茶杯就往罗杨身上砸去··罗杨自是不会任他砸,一个瞬身就来到了梁非秦的身后,手中玉简往他手中一塞,道:“德祐真人送来的。”
梁非秦将手中的玉简扔到桌子上,烦躁的瘫在椅子上,一言不发,神色越来越难看··罗杨站在他身后,向来冷淡的表情难得的有些松动,他看着跪了一地的护卫们,有心想为他们说几句话但又不知如何开口。
时间飞速流逝,太阳的余晖渐渐消散,黑夜悄悄降临·负责掌灯的护卫纠结的看着他们,想动不敢动··正纠结着呢,就看到他们的护卫头儿动动手指,以灵力点燃了大堂里的蜡烛。
柔和的烛光亮起来的同时也驱散了大厅里死寂般的氛围,瘫坐在椅子上的梁非秦动动手指,神色晦暗的从椅子上站起来,道:“起来吧·”按着酸疼的肩膀,回了九楼的房间。
罗杨将桌子上的玉简收好,对薄言点点了头,也走了··薄言揉揉酸疼的膝盖,道:“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也不用我去说了吧,好好干,护卫守则不想再抄了吧。”
护卫等齐声应是,各自散开了···☆、第 10 章·楼上,罗杨将地板上的玉枕拾起,屏风摆回原位,又拂开蓝色纱帐,将玉枕放到床头,对趴在榻上的人道:“公子,玉简。”
“滚·”·罗杨听而不闻,在榻边坐下,手放到他的肩头位置,隔着衣料送入灵力··梁非秦皱着眉想挪开,未料肩上的手看似随意的搁置,但是却轻而易举的让他动弹不得。
梁非秦闷声闷气的道:“我要跟师公告状·”·罗杨不言不语,纯厚的灵力自手中输入到梁非秦的肩头,又从肩头自发运行到周身··梁非秦将脸侧过来,斜眼看着在蓝色纱帐下冷漠的容颜,道:“玉简呢”·罗杨将玉简给他,放在他肩上的手依然在源源不断的输入灵力。
将玉简抵在额头,神识扫过,玉简中的内容全部印刻在脑海中·梁非秦闭上眼,仔细消化玉简中的内容··十大禁地之一的君子陶遗迹,于中古时期被发现,因为是中古时期的门派少君山陶姓弟子发现因而命名为君子陶遗迹。
遗迹内古木参天而起,丛山峻岭多不胜数,虽有活物在植被间穿行,但多数都是些兔子、麋鹿之类无害的食草动物·这让一开始发现的陶姓弟子兴致缺缺,他们少君山虽说是小仙门,但也不缺打猎的林场,如此广阔无垠的地域竟然只有这些瞧不上眼的物什存在,他上报上去也只要被嘲笑的分。
但更为无奈的是,与他同行不止有同一门下的弟子,还有与之敌对的同门在,为了不被事后拆穿,他只能硬着头皮报上去,至于之后如何就不是他能左右的事了··陶姓弟子上报过去以后,仙门内的长老倍感蹊跷,亲身察看中不小心触动阵法,使之遗迹整个开启,那一天,整个南大陆的都瞧见一道耀眼的白光直达天际,如一根擎天之柱般矗立在南大陆与西大陆的边缘交界处。
震撼人心,久难消散··时光荏苒,当初发现此遗迹的仙门已不存于世,但君子陶遗迹这个名字却一直流传了下去,直到现在··遗迹被发现过后的一百年,一个散修在夜宿时发现了一处洞- xue -,进入探寻一番发现里面竟然埋了一具妖兽的尸骨。
此后的千年时光里,如同破坝的口子般,先后竟挖掘出十一具妖兽的尸骨···妖兽的尸骨在修者间并不少见,甚至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一度取代了灵石作为交易的货币在修者间流传。
毕竟灵石不常见,妖兽的尸骨却只要费一番功夫就能得到,虽然最后此举被开采出来的灵石所替代,但也能看出妖兽无论生前或死后都有极大的价值··君子陶遗迹中被掘出的妖兽尸骨,不仅卖上了天大的价钱,而且掘地之处往往藏有数不尽的黄金珠宝或者修者急需的丹药神兵等物。
唯此种种,让百年一开启的遗迹更加令人趋之如鹜··“无聊·亵渎死者还这么理所当然,真让人恶心·”手指用力将玉简折成两截··罗杨怕他伤了手,于是将断成两半的玉简收到一边,准备出去的时候处理掉。
梁非秦盯着空空如也的手掌,烦躁感压不压不住的蹿上心头,他皱着脸,努力寻找能转移注意力的物事··眼睛从上到下扫视了一遍,绝望的发现他能拿来解闷的东西只有他护卫小臂上卡着的隐灵环。
知道就算开口也不能让他卸下某物的梁非秦暗搓搓的伸出了魔爪,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摸进了护卫宽大的衣袖中,按住了他小臂上的隐灵环··“公子”罗杨询问的语气极大的愉悦了他,他动动手指,将隐灵环翻来覆去的摸了一遍,才心满意足的收回了手。
·“我爹偏心,好东西跟你都不给亲儿子·”虽然他也用不上,但是想想还是很不爽啊·罗杨耿直的道:“以公子的修为用不上。”
梁非秦咬牙切齿的道:“用不着你提醒·”只是凶狠的瞪着他还不解恨,还反手打了他一下,才气鼓鼓的将脸埋到榻上的软被中,任由清淡的檀香充斥鼻尖。
罗杨被他不轻不重的打了一下,愣了一会,冷漠的收回了手,道:“公子休息吧·”说完,拂开纱帐离去了··“罗杨·”梁非秦在他身后喊他,语气里的怒火显而易见,他从榻上坐起身,透过蓝色的纱帐看着他的背影,没由来的一阵心慌。
明明小时候……为何长大后就全变了·梁非秦咬着唇,委实不解··“公子休息吧·”这是罗杨关上门前的说的,平平淡淡的一句话不知为何梁非秦竟听出了些忧愁的味道。
忧愁你也会忧愁吗罗杨·梁非秦倒回榻上,四肢舒展开,无端的有些难过··与君相伴十几载,却不知君心又何在。
自三岁见到他时,罗杨便常伴于他左右,他第一次引灵力入体成功,他在·他第一次出得山门时,他在·父亲取字与他时,他在·很多很多的第一次,他都在。
虽然他们之间可以称得上是亲密无间,但是他却知道他对罗杨是毫无秘密可言,但罗杨却是未必··很多次,他都想问问罗杨,问问他在想什么问问他在不安什么但他却从来无法问出口。
以什么立场呢以主人可笑,以罗杨的表现来看他未必将他这个顽劣的主人放在心上过·主仆压不了他,朋友之谊更是没有。
当他意识到这点的时候他差点将寝宫给劈了··为何不能一直留在我身边呢带着不甘与困惑梁非秦在安神香的气味中陷入睡眠当中。
房外,罗杨感知到梁非秦以陷入沉睡当中,放心的下了楼··望月楼大堂,薄言双腿翘在桌子上,正悠闲的喝茶·听到罗杨下来,他赶紧站起来,迎了上去。
“三公子呢”如一堵墙般挡在了罗杨身前··罗杨道:“休息了·”绕过薄言,径直去了后院小池旁··“罗杨,别走啊,等等我。”
薄言追了过去··泠泠小池水,默默含语情·只可惜小巧精致的小池旁除了两个高大的男人外,并无他人··薄言看着罗杨取出断成两半的玉简,以掌中灵力将之粉碎,而后又将粉末洒入池中。
薄言坐在池边的大石头上静静的看着他做完这一切,做完之后罗杨并没有离去,心知他这是有话与他说,因此当先开口道:“罗护卫,三公子没有迁怒你吧”·“没有。”
薄言一脸终于放心的表情,他长舒一口气,道:“那就好,那就好·”·罗杨道:“发生了何事公子为何会生气·”·薄言似真非怒的看了他一眼,道:“明知故问。
三公子为何生气你会不知道,还不是因为之前我处罚他们几个的事·”在处罚他们的时候,他就知道三公子会发怒,因此当时他跪的的很干脆,认错的态度也很诚恳,但是心里就很不以为然了。
罗杨道:“公子虽气你逾越,但是也不会如此生气·”·薄言支着下巴,思索的道:“其实三公子自你出门后就很暴躁·”·罗杨低头看他,目光里一片平静。
薄言叹了一口气,道:“三公子很小的时候就是你在照料,你与他名为主仆实为兄弟·他舍不得你,跟你闹脾气都是常事,你多哄哄,算了,这点太为难你了。”
想到罗杨平素的为人,这不靠谱的提议还是作罢吧··薄言道:“等明日我与三公子谈谈,咱们松河沿又不是没有前列·”·虽然说步入金丹或元婴的护卫会半强制的脱离原先效忠的主人,但是要是护卫不愿脱离主家所在的峰域,山主也不会强硬的指派护卫加入啸峰的。
罗杨道:“过几日吧·”·薄言看着他,似笑非笑的说道:“凡事都是拖大的·早说早了,方为上策·”·“随你·”·见罗杨转身要走,想起一事的薄言急忙说道:“对了,下午送玉简过来的是不是德纂真人门下的弟子”·“德纂与德泙。”
薄言恍然大悟的道:“原来是他们的俩的弟子,这就好办了·罗护卫,等进了遗迹咱们想法让他们带重伤出来·”·“为何”·薄言摆摆手,道:“现在还不能说,等我取得大公子的许可吧。”
·明月洒辉,星子闪耀,空气中传来阵阵的花香,罗杨站在池边,仰头看着明月,心里一片空茫··无声无息间,一个黑衣人出现在小树的- yin -影处·罗杨瞟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呵呵,还要逃避到何时”声音嘶哑难听,又非男非女··罗杨一言不发,沉默的回到了梁非秦所安睡的九楼房间·他撩开纱帐,见梁非秦和衣而卧,连被子也未盖,无声的叹息一声,将床头窝在一起的锦被展开,盖好。
自己则在榻边的脚踏上坐了下来,手支着脸,看着榻上熟睡的容颜··要分开了吗罗杨低头凝视着放在榻边的手·小麦色的肌理下是汩汩细流红色的血液,但他却深刻的知道在这血液中还隐藏着一份罪恶。
你怎么不去死·你死了我就解脱了··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是我·救命,救救我··来,囡囡,母亲带你走。
囡囡·为什么你不是囡囡为什么凄厉的呼声响彻脑海,罗杨脸色晦暗的将脸靠在榻边··母亲。
夜色中不知是谁的昵语声轻轻的在回荡···☆、第 11 章·修者一般很少做梦,而一旦做梦多半带有预言- xing -质的·梁非秦精神疲累万分的睁开眼,凝视着帐顶,久久未动未言。
梦境如云雾中看花,朦朦胧胧不说,还耗人心力,梁非秦只有筑基期的修为,他拼尽全力也只得了一个染血的背影··罗杨·他无声的唤道··不只是心有所感还是什么,一身深蓝劲装的罗杨出现在纱帐外,用平素冷漠的声音道:“公子,早间了。”
罗杨将纱帐挂上钩子,正欲退开时发现自己腰间玉佩垂下的流苏被人狠狠的攥在手里··“公子·”·梁非秦虚弱的喘了一口气,弱声道:“扶本公子起来。”
罗杨附身,手指搭上他细白的腕间,渡入一丝浅薄的灵力进行探查·“公子入梦了·”·梁非秦虚弱的瞪了他一眼,有气无力的道:“扶我。”
连多说两个字的力气都没有了··罗杨在榻边在下,将他扶起,靠在自己的身前,左手虚虚的揽住他,右手抵在他的后背,为他输入精纯的灵力,同时传音让薄言上来。
薄言来的很快,几步就行到榻边,焦急的扶脉探查··恢复了几分气力的梁非秦抬手挣脱了薄言,虚弱的道:“下帖子,我要见谢谕·”·薄言道:“他被几位真人邀走了,不知去向。”
梁非秦疲惫的闭上了眼,坚持的说道:“去下·”·薄言欲言又止,在接收到罗杨的轻微的摇头示意后,无奈的道:“是,薄言知道了·”·罗杨在输入灵力后,帮不上忙的他只能出去嘱咐人下帖子,顺便交代厨房做些安神的甜汤。
暂且无事可做的他,拄着下巴,坐在厨房的方桌前,一脸神游··眉守阁的谢谕谢少主在哪在干什么联想一下近日发生的事只有那天的异常天象了才会使谢谕不见踪影。
想必,此时此刻他正在推演天时罢··薄言想的没错,谢谕确实在推演天时,只是一连几次皆入不了境,让除了他以外的人皆拧眉以对,满面愁苦··眉守阁的真人心疼自家孩子,于是出言道:“晓之,先休息会,推演之道重在气运,今日不宜,改日在测。”
他这话一处,立时引来一阵不满声·谢谕看了看手中阵盘,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对自家的金丹真人道:“师伯,天意不可违逆,弟子才薄无法可施·”·“谢贤侄乃眉守阁第一神测手,若连贤侄都测不出,那么这世间还有谁能测算出来。”
谢谕垂着眼,恭谦的道:“真人说笑了,晚辈测不出并不代表他人测不出·”·天机一事本就讲究机缘,没测出来的就是无缘之人·即是无缘,也就不必强求。
谢谕他是这么想的,但是其他人却不是··威逼利诱,晓之大义的请谢谕在测一次·推却不过之下,谢谕只好有测了一次,却还是无法入境··有人狐疑的道:“贤侄莫不是故意的吧”·眉守阁的金丹真人当先斥道:“胡说八道,荒缪之言还敢诉诸于口,真是平白活了这把年岁了。”
气得刚才发言之人吹胡子瞪眼,一脸不服气之色··谢谕平静的道:“是晚辈没机缘·师伯,阁中其他人或可一试·”眉守阁这次来了不少人,精通测算之术的除了他还有两人,他测不了的,可以让另两人测。
眉守阁的金丹真人点点头,让跟随的修者去请另两位师侄,同时安排房子给谢谕让他休息··谢谕谢过师伯,又在一众挽留声中踱步而去·而身为谢谕的未婚妻又是眉守阁阁主之女的孔遐迩也向师伯告了罪,跟在谢谕后头离开了议事大厅。
“师兄·”·少女的呼唤声让走神的谢谕回过神来,他停下脚步,侧身目光平淡的看着疾步而来的师妹兼未婚妻··孔遐迩紧张的抿抿唇,关切的道:“师兄,你没事吧”·谢谕温雅一笑,道:“师兄无事,让遐迩担心了。”
孔遐迩紧张的绞着手指,声若蚊蝇的道:“师兄客气了·”·谢谕的侍女们相识一笑,其中名为月兮的侍女上前来,恭请他们入亭小坐··“遐迩请。”
谢谕又吩咐道:“去上些茶点来·”·两名侍女应声退下,另两位打扫了凉亭后,一左一右俏生生的侍立在凉亭外面··谢谕率先坐下,同时招呼孔遐迩也坐。
这凉亭四面通透,遍地种植者各色鲜花,馨香扑鼻,沁人心脾·孔遐迩闻着花香,紧张的心情渐渐放松了下来···两名侍女很快就回来了,她们一人拎着食盒一人捧着茶盏。
在上完点心、沏好香茗后,向两位端坐在凉亭里的主子福了福礼后,出了凉亭与另两名侍女一同站立在外面··孔遐迩端着茶杯,透过喝茶的空当看着自家师兄又出神了。
轻叹一口气,引回谢谕的注意力··谢谕歉意的道:“抱歉,遐迩,师兄神思不属,让你见笑了·”·孔遐迩摇摇头,宽慰自家师兄,她道:“师兄自入我眉守阁修习测算之术后还是第一次无法入境,难免困惑,会找自身的原因,遐迩及师伯们都能理解的。”
无法入境就无法测算,这对天之骄子般的谢谕来说打击很大··谢谕勉力一笑,低头喝茶··想到出来前自家师伯传给自己的话,孔遐迩放在桌子下面的手狠劲的握了握,斟酌着开口道:“师兄不必着急,今日不成或许明日可行。
测算一事,遐迩没有天分但也知道需要气运与机缘,师兄不必因一次的不入境而灰心丧气·”·谢谕道:“谢谢遐迩,师兄不是受不了挫败,只是天象异变,师兄委实不安。”
那天空中的巨兽到底是何品种,至今尚未定论··孔遐迩道:“巧者劳而知者忧,无能者无所求,饱食而敖游,泛若不系之舟,虚而敖游者也·师兄担太多责任在身,我们这些做师弟师妹的可就要袖手而立、不知疾苦了。”
谢谕笑道:“不会如此的·”·孔遐迩见他笑了,面上一红,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谢谕笑过之后,一边低头喝茶,一边摸出惯常用的法器——蓍草。
这是他未入眉守阁时而亲自采集制作而成的··蓍草千岁而三百- jing -,其本已老,故知吉凶·平日里他喜欢用蓍草占卜吉凶,预测未来·但一遇到一些大事时,就会采用龟壳或者观星来预测推演。
此时正好无事,谢谕就用蓍草来占了一下近几日的运道吉凶,随带预测一下近日的未来走势··卦象大吉,但是……谢谕陡然起身问道:“阳兮,东南千丈处是何地”神色焦虑不安。
侍女阳兮想了想,道:“回少主,应当是管贺州用来选择散修的中谷盆地·”·“管贺州的”谢谕松了一口气,缓缓坐下,叮嘱道:“无事,此事万不可传将出去。”
管贺州的那帮人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惯常做的事就是无理搅三分,有理镇天下·他不可不想搅和到他们州内部的动乱,麻烦不说还可能一句好捞不着,反而惹一身腥回来。
·“遐迩知道了·”·“奴等遵命·”·“此次管贺州的散修会给他们境内的仙门世家一个大惊喜·”谢谕了解自家师妹,同时也信任自小服侍自己长大的侍女们,因此将占卜显示出的未来告知她们。
孔遐迩双目放出兴奋的光芒,她兴致高昂的道:“师兄,那天遐迩能去看看吗”管贺州的热闹不瞧上一瞧怎对得起昔年吃过的小亏··谢谕想了想道:“可以。
但是记得多约些其他州的仙门世家的人同去·”到时管贺州若记恨他们看热闹,可以让其他州的分担些怨恨,反正热闹是大家同看的,该承担的后果自然要一同承担。
孔遐迩展颜一笑,道:“谢谢师兄·”想了想,又问道:“师兄那天去不去”·谢谕道:“我不爱凑热闹,你同要好的朋友姐妹去吧。”
孔遐迩有些失落的应了好·虽然明确的知道师兄不爱凑热闹,肯定不会去,但是自己还是很想师兄陪着同去啊·谢谕叮嘱道:“那天你只要好好的看热闹就行,千万不要打抱不平,须知他们管贺州的闲事可不是好管的。”
孔遐迩道:“师兄放心,遐迩身为阁主之女,不说守好眉守阁,但也万不敢为眉守阁惹来麻烦的·”·谢谕道:“我不是这个意思·”·“遐迩知道师兄是关心。”
说着,孔遐迩冲谢谕仰脸一笑道:“是遐迩长大了,知道了要回报父亲的栽培之恩的时候了·”·谢谕感叹的道:“是,遐迩长大了,转眼间都从孩提之年到及笄之年了。”
“明年是遐迩及笄之年,师兄可准备好了送遐迩的簪子·”及笄之年,父母双亲,兄弟叔长都会送一支簪子贺喜·谢谕虽是未婚夫,但也是兄长,因此十岁过后,孔遐迩就向他表示要在及笄礼上时佩戴他送的簪子。
谢谕笑道:“早就准备好了·不信你问问月兮,我可是将预备送你的簪子交给她保管了·她若是损坏或丢失了,放心,我定会狠狠罚她·”·孔遐迩哼了一声,为月兮抱不平的道:“月兮姐姐即聪慧又小心,又不是师兄你,怎会疏忽大意犯错。
簪子交给月兮姐姐,比上师兄保管来的放心的多·”·谢谕溺爱的敲了敲孔遐迩的头,道:“白疼你了,我对你不比月兮对你好啊”·孔遐迩道:“师兄当然没有月兮姐姐对我好。
每次我来找师兄,月兮姐姐都会备遐迩爱吃的点心和茶水,师兄忙的没空理人的时候,月兮姐姐还会陪遐迩玩·”·谢谕道:“既然你这么喜欢月兮,那我将她送给你,如何让她天天陪你玩。”
孔遐迩看了一眼端庄站立着的月兮,道:“只要月兮姐姐愿意,遐迩就愿意·”·谢谕道:“月兮,听到了吗”·月兮转过身,福了一礼,道:“遐迩小姐天真活泼,可爱怡人。
月兮能伺候遐迩小姐是月兮求也求不得的福分呢·”·谢谕道:“既如此,月兮就照顾遐迩一段时间吧·近几日事忙,可能陪不了你,你好好的玩,注意安全,知道了吗”·孔遐迩道:“知道了。”
·☆、第 12 章·雕梁画栋,碧影西斜·睁开眼睛的时候谢谕有点发懵,一时间不知今夕是何夕,所在是何在···侍女阳兮招呼在一边打瞌睡的侍女,“少主醒了。
辰兮,拿茶水来·”·辰兮倒了一杯水,端到谢谕手边,柔声提醒道:“少主,喝点水·”·谢谕懵懵呼呼的喝完水,问道:“这里是哪里”·阳兮在一旁打- shi -帕子,回道:“城主府的别院厢房里。”
喝了水,又用帕子擦了擦脸,谢谕懵掉的头脑总算运转起来了·在凉亭中送走了孔遐迩,他就到了厢房打坐调息,也不知是何时陷入了睡眠当中··谢谕问道:“我睡了多久”·阳兮不确定的道:“大约一个时辰左右。”
谢谕看了看天色,道:“前面如何了”师伯去找另两位师弟了,也不知道他们测算出来什么东西没有··阳兮道:“还在商议,两位公子在其他地方休息。”
谢谕闭了闭眼,将眼中的迷茫之色关掉,恢复到平日里如水般平静的眼眸,他淡淡的道:“辰兮去看看他们如何了若是方便,我去看看他们,若是不方便,咱们先回去吧。”
“是,奴现在就去·”·辰兮去的很快,回来的也很快,她向谢谕道:“禀少主,两位公子稍后就到·”·谢谕道:“难为他们了,去准备一下,沏点安神的茶来。”
“是·”·不须片刻功夫,两名玉树临风,锦衣玉带的青年就相携而来,见谢谕在厢房外的石桌前慢腾腾的饮着茶,赶忙上前见礼··谢谕道:“师兄弟之间何须多礼,都坐吧。”
两人道了谢,才在石凳上落了座··谢谕道:“这是安神茶,喝点安安神吧·都是师兄不中用,辛苦你们来一趟了·”·两人中高一些的青年道:“师兄才是辛苦了。
数次入境,极耗心神·有蓁师兄与我入境一次就不行了,实在是愧对阁中的栽培·”·有蓁腼腆的道:“有菱谦虚了·入境失败后还能站起来,作为师兄的我就不行了。”
谢谕道:“你们还年轻,经历不足,以后多多历练些就好了·”·有菱激动的道:“师兄的教诲铭感五内,牢记于怀·”·有蓁依旧腼腆害羞,但也应承道:“是,有蓁记着了,以后会多多历练的。”
谢谕欣慰的点点头,感叹的道:“我眉守阁世代以测算天时、占卜未来吉凶立足于仙门世家,到了我们这一代,人才凋零,有天分有所成的不过你我三人,实在前途难测啊”·有菱道:“所谓人贵在精不在多,有师兄在我眉守阁百年内依旧是一流的仙门。”
有蓁附声应和道:“师弟说得对·”·谢谕摇摇头,不赞同的道:“应当说由我们三人在,眉守阁百年内无忧·”至于百年后,想来后辈已长成,眉守阁的前途与未来到时候就是后辈们该- cao -心的事了。
·有菱面有愧色的对谢谕道:“有菱惭愧不能为师兄分忧·”·有蓁道:“吾亦是,但有蓁愿努力愿意尝试的·”·“有蓁师弟生来不爱与人多说话,今日着实说了不少,可见多出来走走看看还是有好处的。”
又对面露赞同之色的有菱殷殷嘱托道:“有菱师弟生来活泼,以后要多带带师兄出去玩,一些仙门世家的邀请能去则去,不能去则不须理会·我眉守阁的弟子从来不需看人眼色,委屈自己,成全他人。”
两人同时点点头,异口同声的道:“有菱、有蓁知道了·”说完,相视一笑··“其他的话我也就不啰嗦了,来,喝茶。”举起茶杯宛如酒杯。
叮的一声轻响,三只茶杯碰撞在一起,发出悦耳的声响··茶喝过半,谢谕看了看天色已近夜晚,遂起身道:“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你们呢”·有菱道:“自是要回去的,城主府再好也没有自家呆的自在。”
虽说现今的住所没有眉守阁好,但用品摆设都是自己用习惯的,论起舒适度来自然不是城主府用来招待客人的住所能相比的··师兄回去,师弟也回去,有蓁自然表示也要回去,不然他留在这没有一个熟人的地方,只有威严的长辈在,他不得时时刻刻提着心吊着胆。
呜,他素来胆小,还是别自找死路了··“既如此,那一起想师伯辞行吧·”谢谕抬手找来侍女,让她们收拾一下,在城主府门口等他们三个··侍女应下,目送他们离去,前往前院。
还没进到议事大厅,争吵的声音便隔着开着的大门传入耳际·谢谕不着痕迹的笑了笑,而后带着吓了一跳的两个师弟进门了··见眉守阁的三人进来,为了不再小辈面前丢脸,几位其他金丹真人暂时偃旗息鼓,纷纷停下来喝茶,大有等他们三个一走再论战三天三夜的态势。
眉守阁的金丹真人面对自家的孩子,立即拿出一副慈眉善目的派头,他询问道:“晓之,身体如何了有蓁和有菱休没休息好”一点没有刚才大战其余几位金丹真人的威势,像是邻里间和善的邻居般温和又无害。
谢谕道:“谢师伯关心,晓之无碍·”·有蓁有菱也摇摇头,并言辞恳切的谢谢师伯挂念··谢谕道:“师伯,天色不早了,晓之和两位师弟想回去门派暂住地,恳请师伯恩准。”
“不行·”·自家的金丹真人还没反驳呢,其他仙门世家的金丹真人当先跳出来反对··“我眉守阁何时轮到你联盛堂做主了·”眉守阁的金丹真人横眉以对,轻抚着下颌并不存在的胡子,道:“既然想回去就回去吧,今天累着你们了,回去记得好好休息。
你们三个都是阁中举足轻重的弟子,身体最是重要,要好好的呀”··三人齐声应是,又和其他几位的金丹真人行礼告别··出了城府大门,有菱深吐一口气,道:“憋死我了。
实在是没想到咱们家长辈平日里看着和善,实则如此厉害,一人能驳倒几人,太佩服了,太佩服了·”·有蓁也点头赞同··谢谕道:“好了·既然出来了,你们是直接回去还是去逛逛商翼城的夜市”·“夜市”有菱双眼放光,兴奋的道:“师兄,我还没逛过夜市呢不如今天就……”期待的看着谢谕。
谢谕不语,问询的看向有些小向往的有蓁··有菱见谢谕看向有蓁,遂有样学样的看向有蓁,一双清冷的丹凤眼满满的是祈求··有蓁受不了的捂住脸,无奈的道:“行,听你的,去夜市。”
“好嘞,走着·”一把揽住有蓁的肩膀,脚步轻快的往人多的地方走··谢谕对三位侍女道:“你们三个先回去吧,备好热水,等我回来用。”
阳兮上前一步,劝道:“少主,你身边怎能一个人都没有呢那多不方便,好歹带一个路上使唤·”·谢谕摇摇头,道:“没什么不方便的,我身边又不是无时无刻有人服侍,无人的时候我还不是活的好好的。”
他四肢健全,体态康健,无人照料亦可··阳兮还带在劝,就见谢谕单手掐诀,消失在她们三个面前··辰兮年纪在四个侍女中年龄最小,见自家少主丢下她们跑了,顿时起的跺脚,同时急切的问她们的主心骨,“阳兮姐,怎么办咱们分头找找看”·阳兮泄气道:“算了,咱们回去吧。
少主回去了没有热水用,会生气的·”·辰兮不满的道:“他还生气,他丢下我们跑了,还生气,真是岂有此理·”·“辰兮·”阳兮警告的喊她的名字。
辰兮瘪瘪嘴,道:“知道了,阳兮姐·”·一直没说话的另一名侍女星兮上前挽住辰兮的手臂,亲亲切切的哄她道:“好了,小辰兮,我们回去吧,姐姐做桂花糕给你吃。”
辰兮靠着星兮的肩膀,用天真的语气问道:“是只给我一人吗”·星兮失笑道:“是,只给我们的小辰兮吃,姐姐不吃,你阳兮姐也不吃,都给我们的小辰兮吃。”
“那月兮姐呢”·骤然提到的人名使阳兮星兮沉默了,她们叹息一声,星兮强自逗乐的道:“若是小辰兮舍得,那就和月兮一起吃呗。”
辰兮立马不乐意了,她道:“那算了·星兮姐做的桂花糕最好吃了,这次辰兮要独占,下次在和月兮姐分享吧·”·星兮点点辰兮的鼻头,轻斥道:“贪吃的丫头。”
辰兮不服气的晃头,躲开星兮纤纤指尖,反驳道:“才没有呢·”·三道倩影越行越远,丝毫没有注意到缀在身后的人影··“总算安全无虞的回来了,下次打死也不这么干了。”
人影擦擦额上的虚汗,后退几步,露出一张俊美脱俗的容颜来,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丢下三名侍女的谢谕谢少主··他是走了才发现此举不妥,放任三个小有姿色的女孩在夜里是多么不安全,当先回转过来,却又听到她们听到月兮,脚下的步子不知怎的就迈不动了。
等她们三人走了,他才想起来要跟上·一路上,跟做贼似的,畏首畏尾,怕前怕后,等她们三个进到眉守阁临时驻地时,他都出了一身的薄汗··前所未有,打死不再来。
谢谕暗自恼怒,脚下步履生风的去寻有蓁有菱俩师弟去了···☆、第 13 章·天上的银河,地上的灯河·香车宝盖的繁华暂时没有,但是商翼城独有的特色却牢牢吸引了从未逛过夜市的俩师兄弟。
他们两个跟没见过世面的小孩似的,对夜市上的东西摸摸碰碰,但就是不买·摊主们瞧着他们俩身姿不俗,锦衣玉带,贵气无双·心里知晓他们不是土财主之子就是不染俗世尘埃的仙家弟子,因此对他们只看不买的行为没有丝毫厌烦,全都笑眯眯的招呼着,就盼着他们什么时候看中了能包全乎了。
有菱指着摊上摆放的木雕,道:“这个好像四方城的名景万影流泉台啊”·有蓁顺着他的目光瞧去,道:“不是好像根本就是万影流泉台。”
作为四方城的举世瑰宝,他们虽未亲眼见过·但是画像还是亲眼见过的·苍穹圆顶,色彩明丽,不同于一般的建筑风格但别有一番新奇·据说这种风格名为‘拜占庭’,至于为何叫这个古怪的名字那就不得而知了。
有菱道:“师兄,买回去”·有蓁颌首道:“可以·”反正他们别的没有就是有钱··东西买下,收到腰间系着的空间玉佩里,他们师兄弟俩躲开热情的摊主一路往热气飘香的地方走去。
虽然他们筑基过后可以辟谷了,但是一则他们年岁小,二则辟谷之术他们还没学会,因此一番闲逛下来,腹中小有饥饿就会去吃饭也就可以理解了··大酒楼有大酒楼的好处,小摊子有小摊子的好处。
他们难得无人管束,自然想要尝试一些以前没试过的东西··择了一处清幽的小面摊,有菱对面摊老板问询道:“老板,你这个的面那个好吃啊”·“当然是肉丝面了。”
一个含糊不清的声音隔着一张桌子响起··有菱回头一看,一个青年埋在西瓜大小的面碗里埋头苦吃,速度飞快,好似饿死鬼投胎·有菱越看越觉得此人身形有点眼熟,但就是想不起在哪见过。
有菱疑惑的道:“敢问兄台是”·埋在面碗里的人抬起头来,露出一张玉质金相、秀达内外的脸来··“秋夕月·”管贺州第一仙门天雱雪悦怿君之子,天资一言难尽到而立之年才迈入筑基。
·秋夕月嗯嗯两声,低下头依旧埋头苦吃··有菱一脸胃疼的道:“老板,两碗肉丝面,不要和那位一样大的碗·”·老板憨厚的笑道:“两位公子放心,小本买卖,碗都是卖货郎捎来的,绝对是正常尺寸。
至于这位公子所用碗筷都是自己带来的·”·自带的有菱胃疼加头疼,心想道:真不愧是稳坐管贺州耻辱榜头把交椅的存在,真是对得起他饭桶的称号。
“啊,痛快好久没这么吃了·”这边有菱师兄弟俩在等面,而那边的人已经吃完了··碗筷一收,秋夕月笑呵呵的凑过来,在他们桌坐下,道:“我跟你讲,这家的肉丝面绝对是人间美味。”
有菱不等他夸奖一百式,直接问道:“你怎么一个人出来了你的护卫呢”·两句问话打的秋夕月立马焉巴了,他哼哼唧唧的不乐意的道:“甩掉了。
他们好烦,这不能做,那不能吃,我交个朋友还要一查二查的·”·朋友以你的出身,交个朋友确实要查一查对方的底细,不然一个不慎对方真是敌对仙门世家派来的,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
有菱不甚在意的道:“若是对方真的没有恶意,查一查怎么了,又不会掉块肉·”·秋夕月先是一脸赞同而后又是一脸反对,他四处望望,做贼心虚的小声说道:“但阿风说,真朋友就要彼此信任,不问来处,若是不信任他就别来往了。”
有蓁歪歪头,道:“说得挺有道理的·”然后在自家师弟恶狠狠得瞪眼中低下头··“肉丝面来了,两位公子慢用·”热气腾腾的面条端上来了。
“怕你查,肯定有问题·”有菱抽出两把筷子,自己一双,师兄一双,边搅拌面条边说道:“身正不怕影子斜,他心虚了,就说明他来历不正,很有问题。”
秋夕月心不在焉的点点头,目光垂涎的盯着他们吃面·有蓁还好,埋头吃面没有看到,有菱就比较惨了,被他盯的生生打了个冷战,恶寒不已,他道:“要不要分你点”·秋夕月揉揉平坦的小腹,惆怅的道:“不用了,我吃不下了,再吃我就要被灌药了。”
身为一个外号叫‘饭桶’的人却奈何天赋不够,没有足够的胃来容纳更多的美味,不得不说真是人间惨事··享受不了众多的美味不说,一旦倒霉起来,脘痞之症都会找上门,折腾的随行的护卫、大夫寒冷的大雪天都会直冒汗珠。
外出时不慎遇到的有菱表示,他宁肯徒手砍杀妖兽,也不要按着秋夕月看他被灌药·实在是不忍直视,心累手累·这是有菱与秋夕月的初相识也是他最后悔的一次外出。
如果可以,请让他掉在河间,慢一点爬上来,他宁愿餐风露宿也不愿遇到秋夕月,因为他实在是太烦人了··有菱不耐烦与秋夕月相处,因此三两下吃完了面,对老板着手道:“结账。”
秋夕月赶忙道:“不用了,我来,咱们相识一场,又在这里有缘相见,怎么这不能让你出钱·”·有菱坚定的拒绝道:“不用·”·有蓁跟着插一句,道:“师弟,我给吧,毕竟我是师兄。”
“那行·”又跟秋夕月说道:“我师兄难得想为师弟付钱,表现师兄弟情谊,秋公子不会想抢吧·”·秋夕月摆摆手,脸上一片惋惜的神色,但还是道:“自是不会。”
结账的事就这么决定了·有菱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一脸哀怨的秋夕月,而有蓁还在慢腾腾的在埋头吃面··等吃完,有菱二话不说拉着有蓁站起来结账走人。
在离开的时候见秋夕月还坐在长凳上,多嘴的问道:“你怎么还不走”·秋夕月道:“我在等阿风·”·“你们约在这见面”·秋夕月摇摇头,道:“没有,阿风说他要离开商翼城几天,等中谷擂台会开启时才回来。”
那你等在这里做什么有菱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问的··秋夕月微微一笑,道:“这里是我与阿风第一次见面的地方,他一回来就来这。
阿风若是提前回来,我在这里等他,第一时间就能看到他了·”·“那你慢慢等吧·”拉着自家师兄走了··乌云蔽月,星子暗淡,夜色陡然不好下来,这让有菱师兄弟俩闲逛的心思淡薄了几分。
有蓁伸手掐算一下,道:“无碍,是晴天·”·那就好·有菱笑眯眯的继续逛,路过茶摊的时候突然想起来他们师兄呢又一想他们师兄三个如花似玉的侍女,顿时就放心了。
不是他们丢下师兄,是师兄丢下他们两个·这样一想,立马安心了··“晓之师兄喜欢带有梅花熏制的春茶,不如我们去买点来,好不好”许是刚路过茶摊的原因,有蓁想起了谢谕喜欢喝茶,因此想买一点送给他们的师兄。
有菱拨了拨垂到额前的碎发,随意的道:“行呀”·秉持着自己用的可以随意对待,但送人的东西一定要精挑细选的想法,有蓁带着自家兴致缺缺的师弟一家家的逛。
可惜,一脸逛了十几家还是没有心怡的茶叶··有蓁难得的越挫越勇,他拉着一脸颓败的师弟又进了一家茶庄··与先前进的茶庄一般无二的布置,有蓁显示脸一皱而后一脸欣喜的道:“师兄,你怎么在这”·谢谕淡淡的道:“随便逛逛。”
他难道实话实说对他们说:原本是来找人的,但是被茶庄里的茶香一勾,完全彻底的遗忘了他们··有蓁道:“还以为师兄回去了呢,原来没有啊”顺势在旁坐下,接过茶庄茶博士奉上来的香茗。
暗幽的梅花香与清高的仙霞茶叶完美的融合在一起,如胶似漆,密不可分,相辅又相成···“好茶”他就算对茶道一途不感兴趣也不会昧着良心说此茶不好。
谢谕道:“喜欢的话就多买些,算是与此店老板结个好了·”·茶庄老板连道不敢··有菱端着杯子,闻香品茗,他道:“有蓁师兄进茶庄就是为了送师兄一份茶,没想到如此巧合,竟在此遇见了师兄。”
“多谢师弟了·”放下茶杯,略带不解的道:“你们两个进来的时候除了俗世繁杂与春夜风冷的气味怎么还带有管贺州独有的梅香,是不是遇到了管贺州的修者了”·有菱笑道:“什么都瞒不过师兄。
是,我是有蓁师兄在一家面摊遇见了悦怿君的独子——秋夕月·”·谢谕对秋夕月这个名字有所耳闻·传闻里,他修行艰难不说还没有毅力,平生最爱吃喝玩乐与美酒美人。
虽无大志但亦无大错,放到人间就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做不了对手的人他都不放在心里,因此倒也没有特意去见管贺州第一高手的独子到底是如何的不上进的。
虽然心底隐隐的看不起他,但是还是温言对两位师弟说:“秋夕月心思纯善,不同于管贺州其他人等,你们若是遇到,能玩到一起也是挺好的·”·心思纯善师兄你是想说他是个傻子吧有菱想起他在小面摊等待的身影,不由得的有些同情有有些庆幸。
同情他的等待,庆幸他要等的人不是自己,五味杂陈,不可言说···☆、第 14 章·朝阳初升,荷叶挽珠·茶香袅袅,药香缭绕·在望月楼前院高大的银杏树下,两个人相看相厌,无语半天,直到一个活泼的倩影打破了他们之间死寂般的沉静。
连轻羽惊讶的道:“你们在玩什么怎么都不说话·”·梁非秦一翻白眼,道:“你猜呀”语气冲冲的,一听就知道他心情不好。
连轻羽摇摇头,带动着发髻间的小铃铛叮当作响,她道:“本少主才不猜呢,又不是闲的·”她宁愿去陪她阿奶说说话也不愿陪两个大男人干瞪眼··谢谕道:“连少主若不是空闲着,缘何来此呢”·连轻羽轻巧的在石凳上坐下,双手支在石桌子上,托着脸,一脸慈悲的说道:“当然是为了你们讲和的呀你看看,我不来,你们都不愿意说话,我一来,你们就联手怼我,这是多大的进步啊”一副被自己感动到的模样。
梁非秦嫌弃的道:“谁要你讲和,我和谢少主之间有矛盾吗没有好吧·”·谢谕也赞同的道:“梁公子说得对,我们之间没有不和,又何须连少主来讲和,多此一举。”
连轻羽一拍桌子,怒道:“好呀,我好心好意的来,你们倒好,嫌弃我不说,还轰我走·我,不,本少主偏偏不走了,看你们能奈我何·”双手环抱,一脸气鼓鼓的模样。
梁非秦不解的道:“等等,我们什么时候要轰你走了”·谢谕道:“我是无辜的,既没有嫌弃你,也没有轰你走,都是梁公子干的,你找他的麻烦吧。”
梁非秦怒了,道:“嘿,谢晓之,找揍是不你等着,等我好了,看我不揍晕你·”·谢谕摇摇头,非常不屑的道:“你,不行。”
梁非秦看着他,怒火随时都有可能喷涌而出·谢谕被他盯着一点没有不自在,反而越盯越想笑·终于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抱……歉,抱歉,没……忍住,哈哈哈。”
边扶着石桌哈哈大笑,边没有诚意的道歉··梁非秦的怒火被他突然的一笑彻底淹没了,他被谢谕感染也忍不住笑起来·捂着脸,克制的笑··连轻羽一脸无语的瞧着他们笑,心里不明白为何他们的关系明明不错,但为何每次见面都要沉默一阵才会进入正题呢不明白,实在是想不明白。
梁非秦笑了一阵,轻咳一声,见连轻羽一脸不明所以的瞧着他,心中有些不好意思,遂拿过面前尚有余温的汤药一饮而尽··汤药虽特意加了甘草,但是其中压不住的一丝苦味还是让梁非秦忍不住龇牙咧嘴,于是他端起茶杯以茶漱口才消了舌尖上的苦味。
谢谕道:“梁公子还是受不了一丁点的苦啊”·梁非秦瞪了他一眼,道:“废话,说得你好像能受住苦似的·”·“好吧,就当我刚才什么都没说。”
谢谕沉眉以对,严肃的道:“你找我来所为何事”他们当初说好了,若无要事就不必联系了,毕竟他们一个是眉守阁的少主一个是松河沿出身尊贵的公子哥,私下里交情若太好,会引起梁禹洲其他仙门世家无端的猜测的。
·梁非秦头疼的捏捏眉心,道:“我做了一个梦·”·谢谕来了兴趣,连忙问道:“什么梦”·“大部分都记不清了,只记得在睁眼之前看到了一个染血的背影。”
血色氤氲了衣衫,使深蓝的颜色成为了黑色,他看着那个背影,只觉得无尽的悲痛与哀伤将他淹没,让他如溺深海,就此丧生··谢谕低眉凝思了一会后,还是问道:“是罗杨,那个背影是罗杨吧”一起长大的情分是谁都比不上的,他看的出来梁非秦在说出那五个字的时候是痛心与哀伤的。
这世间除了罗杨外,他想不到其他人会让他不加掩饰的悲伤··“是他·”虽然只有短短的两个字,但却让他的心间如泰山般沉重难移··连轻羽放下手臂,安抚似的握住他的手,安慰他道:“不会有事的,罗护卫境界不低,一定不会有事的。
冬素,你要相信他,更要相信自己·”相信他能护住自己,相信他能护住他··谢谕道:“既然你如此担忧,不如算一卦吧,放心,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收你半价。”
连轻羽率先啐他,道:“你个江湖术士,能算的准吗还半价,就不能免费送一卦吗”··谢谕拿出算卦用的龟壳,道:“好吧,梁公子能免费,连少主若想算,请付全款,且不赊账、不抵押。”
“谢谢你嘞,本少主自信命运握在自己手中,才不会信命·”若她信命的话,早就死了,哪还有今日联盛堂少主走哪到哪的排场与无限风光可言。
谢谕道:“你信或不信,命运都在运行,不会改变亦不能改变·”亘古至今,多少修为强横的修者想要逆天改命,结果呢当然是都无一列外的失败了。
可叹,命运无常,叹息,命运难违··连轻羽道:“随便吧,反正不顺我意者皆为逆者·”对待逆者自然要不留情的除掉方为上策·譬如她那个的弟弟,想来,她那个弟弟该踏入陷阱了,接下来自然是连锅端掉,才能以慰她那被诬陷设计而病逝的母亲及尚在腹中还来不及出生的小妹妹。
谢谕不甚赞同连轻羽的话,但他与她又不熟,又何必多管闲事呢·期卦,占卜,得心应手·做了上千次的事情一如既往的轻松快意,他看着龟壳上的纹路,对满怀期待之色的梁非秦道:“没事,从卦象上来看,他一年之内平安无虞,而且他命中的桃花不期而至。”
梁非秦咬牙重复道:“桃花”他那么冷的一个人,哪来的桃花·“是·”既平安又与心爱之人携手,这卦象放在哪都是大大吉,既如此,梁非秦为何看上去并不高兴,难道……·谢谕道:“放心好了,罗杨虽然有了心怡之人,但他并不会离开你,你们还是形影不离,相伴左右的。”
担心竹马离开完全不用,罗杨还是和现在一样追随在他的身边,不离左右的··梁非秦陡然正色道:“谢谕,你卦象准不准啊”·谢谕微笑着送了他一个滚字,起身离开了。
下次他就算奉上双倍卦金,他也不要给梁非秦卜卦了·竟敢质疑他,当他谢谕,眉守阁年轻一代的第一人是吃素的啊·连轻羽看谢谕走远,才道:“这么得罪谢少主真的好吗”·“彼此彼此。”
梁非秦倒了一杯茶,推给她,道:“今天你怎么想着过来了,我还以为你在中谷的擂台会之前都不会踏进望月楼的·”·连轻羽连弹两下食指,道:“我自己呆着无聊,福南也不见踪影,恰巧听闻薄言被你支出去了,所以来找你去松花烟雨阁玩。”
梁非秦冷笑道:“恰巧真是太巧了,巧到我以为你安插了探子在我的护卫队当中·”·连轻羽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她道:“没有,没有,没有探子,我只是派了一个人在街口的民居借宿,顺便让他注意一下薄言的行踪,我打死都不想听他的唠叨了。”
如魔音灌耳,梵音咏唱,让她烦闷无比却又发作不得··梁非秦敲了敲她的头,道:“暂且信你,只是我昨日入梦,到现在都喝着药呢,不说薄言就是罗杨都不会同意我出去同你鬼混。
你若真想去松花烟雨阁玩,不如去找我师门里的音鹤师侄,她可是对罗杨很有兴趣,一口一个兰音师兄叫的欢畅·”听的他一阵阵火大,但又不好跟一个晚辈发作。
连轻羽听闻,果真气恼,她咬牙道:“既如此,本少主去会会她,看她哪来的脸缠着罗护卫·”她虽然对罗杨没什么男女之情,但因着与梁非秦交情甚笃,自然就把罗杨当成了大哥哥。
身为一个善解人意的小妹妹,自然护着自家哥哥,想追人,先过得了他家人这一关吧··连轻羽摩拳擦掌,向梁非秦提出告辞,并顺带问了音鹤的住处,兴致高昂的除了望月楼大门。
守门的护卫见联盛堂的少主进去时高兴,出来时也高心,不由暗自八卦自家公子会讨女子喜欢,若是自己能学上一两招,那往后还不三年抱俩,五年抱仨,夫妻恩爱,幸福美满。
连轻羽若是知道他们有此想法,也许会一巴掌拍醒他们,说先看看你家公子吧,若是他真会哄女孩子,至于现在还是独身一人吗早让你们梁峰主荣升辈分了好吗·所幸,连轻羽不知道他们内心的想法也无从点醒他们,让他们可以继续暗搓搓的崇拜自家公子。
日头持续的往西移,梁非秦起身伸了个拦腰,灵力一扫切下一片嫩绿的银杏叶,让它飘到自己的手中··风韵雍容未甚都,尊前甘桔可为奴·谁怜流落江湖上,玉骨冰肌未肯枯。
梁非秦自言自语道:“回去让人做一件银杏衣吧,应该挺好看的·”衣料要以深蓝为底,然后金黄的银杏叶绣要在衣角处,袖口等处·这样的衣服他会喜欢吗·点点银杏叶,脉脉不得情。
我寄人间雪,为君暖寒衣···☆、第 15 章·二月初十,乌云罩顶,雷声阵阵,风中的水汽预示着大雨即将到来·然而这糟糕的天气并没有打消掉激昂的热情,中谷擂台会今日开赛,爱凑热闹不爱凑热闹的修者、普通百姓们纷纷涌到中谷外的山林中,准备一睹今日得冠者的风采。
连轻羽一脸困倦的靠在梁非秦的肩膀上,眼睛半眯半睁,看神情可能会随时睡过去··梁非秦晃晃手臂,问道:“以你今天的状态还能揍人不千万别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而自己丢脸不说还顺带丢了良禹州众仙门世家的脸面。”
·连轻羽打了阁哈欠,没什么精神的道:“不会的·我今日里来可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的,放心好了·”·你这个状态谁能放心的下啊梁非秦暗自摇头,心里下定决心待会一定要离她远点,免得被牵连进去。
连轻羽在他的肩膀上靠了一会后,终于提起精神自己站好·她四下看了看,见他们良禹州的基本都在这一片小竹林聚集,甚为满意·撞了撞身边人,她说道:“咱们州来的不少啊”·梁非秦后退几步,正好处在了罗杨的身前,他道:“是呀,都是来看热闹的。”
处在梁非秦身后的罗杨不动声色的往一旁移了一步,动静很小,连在没话找话的两人都没发现···很奇怪这几天梁非秦表现的一直很奇怪,往常恨不得离他八丈远,但这几天一直无意识的往他身边凑。
有此反常的表现还是从他做了一个梦后开始的··罗杨抬眼看着一步之外飘扬在春风中的红色流苏与乌黑的秀发,表情还是一贯的冷淡,但心头上的疑问却始终堆积着不肯散去。
您到底是做了什么梦,才会令您如此的不安呢·梁非秦瞟了一眼面覆寒霜的护卫,状似不经意的问道:“你和音鹤师侄在松花烟雨阁玩的如何”·连轻羽愣了一下,而后笑道:“挺好的呀,我们玩的挺开心的呀下次你也一起来呗。”
梁非秦摇摇头,道:“算了,我才不要,又和你们玩不到一起·”玩乐嘛,自然是要与志同道合之人一起玩才有趣··连轻羽想了想,道:“也是,我们俩的玩的,确实不适合你。”
她可不想给梁非秦留下不好的影响,毕竟难得的蓝颜知己,可不能轻易的失去··她这样一说,梁非秦突然好奇起来,他追问道:“你们玩的是什么赶紧说说看。”
连轻羽眼珠子乱转,嗯嗯半天,才道:“也没什么啊,就是一些投壶、- she -箭、弹琴什么的·”·梁非秦信她才怪,看连轻羽心虚的表情就知道她们绝对没有玩这些无害的游戏,指不定砍妖杀怪去了。
梁非秦狐疑的看着她,不甚确定的询问道:“你不会是带着我家师侄去砍杀妖兽去了吧”以连轻羽好战的- xing -子来看,还真的有可能。
连轻羽否认道:“没有,我只是带着你家音鹤师侄去了松花烟雨阁地下赌场·”及地下斗兽场而已··“赌场”梁非秦庆幸的道:“那还好。”
赌场虽然人多噪杂,气氛浓烈,但是比起猎杀妖兽血腥与残酷来要好得多·他再不喜音鹤,也不会想看到自家山门的女修沐浴在血色当中··连轻羽说谎一点都不脸红,她一脸回味的道:“是呀,那赌场虽然人多了些,但是其实里面有女客玩的包厢,我带她在包厢玩的。”
然后笑眯眯的看着人输光了空间玉佩里所有银钱,然后在怨念的目光下赢了盆满钵满··梁非秦道:“看你的神情应当赢了很多·”·连轻羽骄傲的一扬首,倨傲的道:“那是当然,本少主的运气一向很好。”
“运气很好的连少主,看,人来了·”梁非秦冲天空中点点下巴,示意她要揍的人来了··连轻羽定睛一看·天空中光雨飘散,猎猎白衣如霜如雪,姿容个个飘逸出尘,而其中数一名白发的青年最为瞩目。
鹤发俊颜,浅灰色的眸子轻轻一扫,俘获一大片芳心·他们在中谷外的千重石阶上御剑停下,与管贺州的仙门新台乡带队的金丹长老相互见礼,而后相携往中谷中偌大的石台行去。
“呸,装模作样·”连轻羽气不顺,恨不得现在就揍他一顿··梁非秦不甚走心的劝道:“冷静,现在还不是时候·”·“我知道,但是……”点指着远方的白发背影,气道:“我现在看着他的背影就讨厌。”
“那你现在去打他吧,我会在后方为你鼓劲的·”拍拍连轻羽的头,他盘膝坐下,看着远方白玉似的石台,道:“若是不限制家世就好了。”
他也想去上去打打看··连轻羽在他旁边坐下,嘴里含着一枚养气丹,她道:“若是不限制,散修哪有出头的机会,他们管贺州的又如何招徕人才·”散修中一部分是不屑拜于仙门世家的,一部分是没有好的门路,无法接近一些心仪的仙门世家,还有一部分则是两边都不靠的。
梁非秦道:“说的也是·不知道今年管贺州拿那些宝物做彩头,事先也没有消息放出来,存心吊我们的胃口·”·连轻羽道:“一代管一代,管贺州这次承办的仙门是红荔山,他们这次来坐镇的大乘高手好像叫惊帆君,听说年轻时也是个痴情汉子,为了凡间一女子,情愿舍弃他仙家弟子身份,只愿与他的妻子相守百年。”
“后来呢”·“后来,他被他师尊允准,带着妻子回了仙门,百年后,他才再度修炼,直到现在仍孤身一人守着妻子的坟茔,不死不悔。”
梁非秦叹道:“真是痴情·”·连轻羽点头认同,道:“痴情是痴情,但我还是得问一句,这样不痛苦吗心爱之人没了,独独留着自己在世,难道不难受,不痛苦。”
“难受与痛苦比不上相爱不相守所带来得痛苦·”松河沿的音微款款而来,所行之处留下一阵阵的松木香··“见过德素师叔、兰音师兄,连少主。”
梁非秦懒懒的道:“音微来了,音鹤呢”·音微道:“音鹤师妹在闭关·音微无聊,所以来看看,长长见识·”·“是你一个人来的,还是结伴而行”食指无聊的勾着垂到身前的一缕乌黑的发丝。
“音微结伴而来·”·梁非秦道:“即结伴而来,那师叔就不留你了,和同伴好好看着,去吧·”·“是,音微告退·”·音微离去,带起阵阵春风与松木香。
连轻羽饶有兴致的绕着自己编的小辫子,道:“这是你德纂还是德泙师兄的弟子挺有礼貌的啊·”·梁非秦伸开双腿,淡淡的说道:“德纂门下是音鹤,德泙门下是音微,德字辈的两位师兄妹彼此不和,连带着门下的弟子们也看彼此不顺眼,只是顾及着山门脸面,从来未曾表现出来罢了。”
·连轻羽嬉笑道:“你把这等隐秘事宜说出来,真的好吗”·“隐秘”梁非秦轻笑了一笑,道:“都是心照不宣的事宜了,谈何隐秘。
而且,我说与你听,你会告知别人吗”··“自是不会·”连轻羽眯眼笑笑,道:“毕竟我嘴巴可是很牢的·”·这个梁非秦倒是认同,毕竟嘴巴不牢靠,他喜爱一些不可言说的书籍的事怕就是早传到他那不负责任的爹娘耳中了。
离擂台会正式开启还有一个时辰,为了不无聊,他们摆出棋盘,下起棋来··白玉棋盘上,白子黑子交错厮杀,一子下,生死似一定,一子下,局势反转,纵横交错间杀机无限。
到了最后,他们的攻势慢了下来,不似向前般一往无前,锐不可当,反而和风细雨般柔和怡人·但执棋的两人却一脸肃穆,双目湛湛神光隐藏在其中,好似下一刻就会爆发。
“我赢了·”一子落下,尘埃落定·梁非秦一脸云淡风轻的弹掉落在他衣袖上的竹叶··“唉,我怎么输了,不行,再来一盘,不然我会吃不下睡不香的。”
连轻羽拉着他素白的衣袖,不依不饶··梁非秦道:“可以呀·但是只能一盘,等下擂台会就要开始了,我还等着看你报仇呢·”·“行啊,一盘就一盘。”
再度开启了一轮棋盘上不动血腥的厮杀·罗杨背倚一支粗竹,左手扶剑,右手放松的垂在身侧,赭红色的眼眸冷凝着冰天雪地·他看向远处的石台,心里无一丝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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