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晟十五年 by 林云茶(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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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晟十五年 by 林云茶(上)(2)
·山雨欲来风满楼,今日的天气不甚好··中谷的千重石阶上,已陆陆续续的落座了管贺州大大小小来此参加遗迹活动的仙门世家·在最靠近中谷石台的台阶处,则是负责举办此次的红荔山一众。
作为百年一次的盛事,红荔山来的修者不说心情激动,倍感荣誉,会失了一些修者的稳重·但放眼望去,坐在石阶上的红荔山修者个个沉稳过人,对周遭的议论声不予理会,安静的坐着,望着第一台阶静坐的人影。
那是红荔山大乘期的惊帆君,管贺州公认的最痴情的修者,也是管贺州排名前十的修者,随时都有可能步入化神期飞升天界的修者··认出来的修者心神激荡,恨不得上前去参拜,但看看周围的红荔山修者还是熄了这口火气。
惹不起,惹不起···☆、第 16 章·他们红荔山的都没有上前求指点,怎么可能允许其他仙门世家的修者上前打扰他家惊帆君呢··虽然不能前去拜见惊帆君,但是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却是很多,虽然惊帆君的身影被红荔山修者遮住了,但是能看见一角衣袍他们就觉得这趟没白来。
后方一阵骚动,往后一看,好嘛,竟然是红荔山的荣茂真人与他的道侣中襄元君··他们一个英俊非凡,一个娇美可人,神仙眷侣说的就是他们了··议论声如潮水般奔涌,羡慕、嫉妒的目光络绎不绝的落在了他们二人身上。
他们如刚成亲的夫妇般携手来到了惊帆君身前,行礼问好过后,一左一右的坐到了惊帆君的身旁··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中襄元君虽已年过五旬,修为已至金丹,但她娇美的容颜稚气的神态还是让人很容易忽视掉她是一个金丹真人的事实。
中襄元君娇滴滴的道:“伯父,孙良他欺负我·”·惊帆君一向对他这个小弟的老来女没辙,听她告状,惯常的问道:“他又怎么着你了”·“哼,他不理我,我让他陪我去逛逛他都不肯,天天忙,也不知道忙什么。”
惊帆君道:“红荔山是此次擂台会的主办方,荣茂身为金丹真人自然而然要协理一切了,他不能陪你也是情有可原的·”·中襄元君娇小玲珑的琼鼻一皱,气哼哼的道:“伯父总是向着孙良说话。
哼,我去找东郡她们去·”说完,起身向着身后几层的台阶上的女修们走去··惊帆君对荣茂真人道:“中襄都让我们宠坏了·”·荣茂真人莞尔一笑,道:“没有。
中襄天真可爱,没有心机,谁都想宠着她·”·惊帆君意味深长的道:“没有心机有时未必是件好事·”·荣茂真人像是没听懂他话里的深意,只是接着惊帆君的话头道:“惊帆君说的是,晚辈记下了。”
这里到底不是谈家事的场所,惊帆君转头询问起擂台会筹办的如何了,荣茂真人一一回禀··等到他大致说完,一声响彻中谷的锣声响起··闲谈的、发呆的,各式各样人等的注意力都在一声锣响过后被引到了中谷里白玉的石台上。
红荔山的金丹真人上去说了一番客气之言后,宣布百年一次的擂台会立刻开始,现在有请第一对修者登场··又一声锣响过后,石台上出现两道一黑一褐的身影·令人惊奇的是黑衣的竟然是名女修,模样虽说不上美丽,但英气十足,顿时吸引的台下女修们的目光,胆大的都已经为她喊起来了。
而她的对手则引来一阵嘘声,实在是因为褐衣的登台者不仅是名老者而且相貌非常的不堪直视··黑衣的女修脸沉如水,定定的望着对手,并没有因为对手相貌不堪而有所触动。
她拱手道:“前辈请了·”·褐衣的老者嘿嘿一笑,如老鬼嚎叫般- yin -森刺耳,他一句客气话都没有身形如鬼似魅的攻向黑衣的女修·如鹰爪似的双手各有一枚乌黑淬了毒的分水刺。
剑刃出鞘,横杀四野·黑衣的女修身法虽不如褐衣老者机巧灵动,但是手中剑刃剑气无双,如一道白练贯长虹般生生的抵住了老者的进攻,且游刃有余的反击了回去。
接连过了上百招,最终以黑衣女修强贯且持久的剑法略赢了褐衣老者一分而宣告结束··黑衣女修面无表情恭谦的道:“谢前辈赐教·”·褐衣老者嘿嘿两声,在原地消失不见,再度出现时则在中谷外的沧澜江水帮中,且水帮的人对他很是恭敬。
梁非秦将这一切看在眼中,道:“老者应当是沧澜江水帮的第一代帮主,人送外号鬼浮屠,没想到他也来凑热闹了·”··连轻羽笑道:“这不稀奇。
沧澜江水帮虽是帮派但也不能阻止人家想进仙门的心啊鬼浮屠虽然今年已达一百五十岁,但只要在寿命终了前结丹,就能获得五百年寿命,到时再勤学苦练,成了元婴老祖,便可重塑容貌身形。”
食指慢慢的绕着小辫子··谁说只有女子爱美,男子爱起美来一点不比女子差··梁非秦道:“这是其一,其二怕是为了声望吧。”
鬼浮屠虽然败了,但也是因为对手强,若是没有那名女修的强大,想打水帮的主意也得看看有没有那份本事了··连轻羽道:“不管鬼浮屠了,那名女修实力不错,我很喜欢。”
“怎么,你想招揽人家”·连轻羽眨眨眼,纯良的道:“哪有,人家就是喜欢那名姐姐,想认识一下而已·而且,你又不是不知道,联盛堂很少招徕散修的。”
除非实力很强才会有招徕之心··梁非秦道:“你若是真感兴趣,不妨去打听打听,现在打听她的人应当挺多的,你去了不起眼·”·“算了吧。
只是有点感兴趣而已,等擂台会结束后再说吧·现在我去了,我预感我会错过好多趣事·”·锣声响起,预示着第二场开始··天色不知何时更黑了,乌云浓厚的能滴出墨来,一场雨随时都有可能落下来。
不知第几声锣响,两道蓝色的身影出现在石台上··“阿风,阿……呜呜呜·”一声喊声总算打破了看众的沉闷气氛,一干人等看向石台上的两道身影。
如晓月破开乌云,太阳照开万物般气质斐然的蓝衣男子手持折扇,翩然而立·石台上的另一位则更加出众·眉眼五官如同最巧手的画家精心绘制,身形如塑神师以最虔诚的姿态塑成,他站在那里就好比神灵降于世间,令人只想跪伏于他的脚下,为他奉献所有。
吸气的声音不绝于耳,即使是大乘期的惊帆君也不由得感叹此子对得上神灵降生之名··看众惊叹连连,连隔着一层投影光幕得中谷外众人不由得赞叹他的容貌之美,世所罕见。
惊帆君轻弹指尖,击响大锣,同时道:“二位请吧·”·手持折扇得青年已经习惯了对方出众的容貌,因此只有一瞬间的恍神,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了,此刻正挂着如沐春风般的笑容在扇扇子。
这个时节扇扇子,莫不是有病这是一干看众的第一想法··不知道这一场是恍如神灵般貌美的男子赢还是这位大楚国的小皇子赢·是的,无论是哪个州的修者都认出了手持折扇着的身份,他乃是大楚国皇帝幼子。
位于东大陆边缘的大楚国,因为有着大日禅宗作为依靠,称得上是东大陆疆域排名前十的国家了,而举国信奉佛教的皇室竟出了一位誓走道修的皇子修者们也不知道该不该同情一下他们了。
想了想,还是值得同情一下了·毕竟换到自己身上,就是自己得孩子不修道了,该为普渡众生去了,这得多大得打击啊这是言传身教多失败,才会使自家孩子不走父母亲走的道,而走另一条,这事想想都打击人。
“这不是小皇子吗他怎么来了·”·“佛家讲究缘法,他既与佛无缘,佛自然不会留他·”·“唉,前两年大楚得皇室还不是悬赏他吗只要能抓住他,扭送回皇室,就有大笔得好处。”
“是吗这两年没有了,是不是皇室已经放弃他了·”·“不好说啊,毕竟只是一个皇子,虽然是皇帝老来子,但是也没有国家重要啊。”
“真可怜,被皇室抛弃了啊”·“是呀,好可怜啊”·“你们说,他们谁能嬴,我压那个最好看的。”
“当然是最好看得了·”·“我也压他·”·“唉呀,台上怎么回事,怎么不打啊”·“就是呀,赶紧打完,这天弄不好要下雨。”
“下雨呀,下雨最讨厌了,我讨厌下雨·”·两人听着台下的修者从身世讲到天气,也不过短短的三分合,话题话题跳跃度如此之快,也是生平头次见到。
手持折扇的青年拱手道:“风兄,请吧,早点打完早点去吃午饭·”·风涅道:“请·”·有道是风助火势,但若是火遇到风该如何台上的二人给出了答案。
只见那红莲耀九,热浪席卷·然后火焰熄灭,台上的人一站一躺,胜负一目了然··这就完了这是在场大多数人的想法。
修为高深的人想的是这人的修为怕是临近金丹了,一定要赶在对头的前面抢过来,招入门下··仙门世家的金丹真人们在用眼神对掐,他们看中的苗子却被天雱雪的‘饭桶’秋夕月拉走了,拉走了·一众仙门世家的金丹真人视线立马杀向愣神中的天雱雪的金丹真人。
天雱雪的金丹真人被杀气一激迅速回过神来,不甘示弱的反瞪了回去··看什么看,我天雱雪就捷足先登了,怎么着了,怎么着了,不服来战啊·战就战,还怕了你不成,等着,结束后别走,咱们练练。
练练就练练,谁怕谁啊·以眼神约战完毕,他们各自收回了视线,一派从容从静的坐着,好似刚刚约战的不是他们似的··锣声再响,新的一场又开始了,只是很多修者却没有了观战的心思,目光纷纷扫向天雱雪的位置所在,个个自以为隐秘的偷看那名貌若神灵的男子。
真的太好看了吧···☆、第 17 章·淡定自若··沐浴在来自四面八方的眼光,风涅相当镇静的对死拉着他手臂不放的人道:“我饿了,要去吃饭。”
秋夕月双眼发光,拉着他手臂的力道不由的松了几分,他兴冲冲的道:“好呀,咱们去吃饭,第一场打赢了,我请你去庆祝庆祝去·”··“随便。”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风涅离去了,同时带走了无数芳心··远在山坡上的梁非秦百无聊赖的打了一个哈欠,眼角余光瞟了一下身靠粗竹的护卫,问连轻羽道:“你什么时候开始,若是不急的话能容哥哥我小睡一觉吗”·连轻羽一伸手,道:“请自便。”
梁非秦在一棵碗口大小的竹子前坐下,背倚着竹子,放松心神,看着乌黑的天空,说道:“老实说,如果不是看你是女子的份上,我真想好好打你一顿·”·连轻羽哈哈一笑,眉尖一挑,欠打的道:“可惜了,我偏偏是女子。”
“滚·”·“哈哈哈·”·滴答·一滴清凉的雨滴落下,而后,争先恐后的雨滴落下·连轻羽双手抱膝,脸放到膝盖上,看着前方的投影石所投影出的画面,叹息一声,道:“罗护卫,你说我今天会不会运气不好”·罗杨不言不语,手掐避水诀,法诀行阵,罩住了这一片,使倾盆大雨无法落到这一片竹林里。
连轻羽也没指望他回头一句话,自顾自的哀叹道:“今日运气不好,但仇还是要抱的·”说完,站起身,走向那倾盆雨幕··依靠着竹子闭目养神的梁非秦在人走远后,缓缓的睁开眼,道:“罗杨,跟上去看看。”
“不·”·梁非秦站起来,道:“你不去,我去·”他就不信了,他去了身为护卫的罗杨会不去··罗杨动动扶在剑刃上的手指,十分想把人打晕带回去。
“公子·”无奈的跟上去··连轻羽一路避着大型聚集地,往无人僻静处行走,偶尔碰见几人聚在一起,她也不惧·一身嫩绿的衣裙,在早春的二月几乎与树林融为一体了,不细看之下,倒也发觉不了。
虽然她已经尽量找无人处穿行,但是越临近中谷聚集的人越多,避无可避,藏无可藏,所幸,她的目的地到了··“连家姐姐,这里·”一个碧衣女修冲她招手,容颜如田间地头的春菊般清丽动人。
连轻羽矜持的点点头,轻移莲步,走向冲她招手的女修·嫩绿的裙摆行走间拂过犹带雨水野花,却未沾染一丝水渍··“朴家妹妹好·”她淡淡的回以招呼,又对其余几位打招呼的男修点点头。
碧衣女修挽住她的胳膊,略带不满的抱怨道:“连家姐姐来的如此晚,害我等好等啊”·连轻羽冷淡的反问道:“不是说申时动手吗怎么,难道提前了”·碧衣女修被她问的一滞,支支吾吾的道:“没有,只是久不见连家姐姐,有些担忧”·连轻羽一把揽住碧衣女修不经盈盈一握的腰肢,道:“担忧担忧什么担忧我临阵脱逃,或者背叛你们。”
美目轻扫碧衣女修清丽的容颜,嘲讽的笑道:“这该是我担心的吧,毕竟我的仇恨比你们大得多·朴家妹妹,你若是我,应当如何做呢姐姐很好奇啊”手指抚上被她语调说的泫然欲泣的容颜,眼神变得- yin -沉起来。
“姐姐误会了,裴儿没有这样想过·”美人欲泣,引人垂怜··有怜香惜玉的男修过来,劝道:“轻轻姑娘误会了,裴儿姑娘只是想你了,从辰时就念叨你,见你一直不来,担心你而已。”
“是吗”连轻羽不带感情的勾勾唇,指甲轻轻一划,一颗血珠在细嫩的脸颊上凝成,很快就滑落过小巧的下巴,滴在了碧色的衣领上。
碧衣女修惊恐的看着她,将泣欲泣,好不可怜·但她对上的连轻羽,一个最讨厌楚楚可怜女子的修者··连轻羽哼笑一声,就要痛下杀手、辣手摧花时,他们此次的谋划者现身阻止了她。
“连轻轻,都是同病相怜之人,何必呢·”·连轻羽松手放开了她,冷冷的道:“这要问你了,事到如今,还试探来试探去,很有意思吗”·谋划者一脸惋惜的道:“你真是越来越疯魔了。”
“我清醒的很·”眸中狠厉之色越加凶狠,好似孤夜中被族群驱赶的狼王··多好的眼神啊谋划者心中赞叹,面上微微一笑,道:“是,你很清醒。”
谋划者道:“介意与我谈谈吗”·连轻羽嫌弃的走开,冷冷的声音响起,她说道:“介意·”·隐在灌木丛间看清了全部的两人面面相觑,而后其中一人趴到另一人的肩头,无声的笑。
罗杨面无表情将笑得颤抖的人按到自己胸前,带着他无声离去·远离了他们,梁非秦才从罗杨胸前抬起头,抬手抹了一把脸,对罗杨道:“回去吧·”以现在的状况看,根本无须担心连轻羽,她很会玩啊·“是。”
并不知道自己被跟踪,还被看了一出冷艳癫狂的戏码的连轻羽倚靠在一棵枯木上,望着- yin -沉沉的天空发呆··体内灵力自动运转,让雨水在未降临到她身上时,自动蒸发。
有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一道月白色的身影穿枝拂叶而来·他在连轻羽身前站定,絮絮叨叨的说了一通,见连轻羽理也不理他,叹息一声惆怅的离去··有毛病连轻羽眼也不眨的继续保持着寂寞孤冷仰望苍穹的身姿,默默等待时间的到来。
二月十日,申时·擂台会已近尾声,该走的不该走的早已离去过半,石台上两道白影在‘客气’的打着,招式绵软,引人发困··“这两人打太极吗这么慢。”
“太极太极是什么”·“不是太极,是打太极,就是说他们太磨唧了·”·“这样啊多谢道兄指点。”
“不客气,先行告辞了·”··“唉,现在可以走啊”·“当然,现在这里出了一个坐镇的金丹真人,其余的金丹真人他们都走了。”
“哎呀,刚才睡着了,没注意到·”·自家的金丹真人不在,他们的胆子大了不少,纷纷溜走了,现在中谷的台阶上只有筹办者红荔山的修者及玄云宗的修者多些,其余的则三三两两的溜走了。
玄云宗的小师弟扫了一眼前后左右,对前方的白发师兄道:“朝盈师兄,他们都走了,我们也走吧·”·坐在小师弟身旁的二师兄闻言冷冷的问道:“他们走了,我们就要走吗他们若是杀人放火,我们也要杀人放火吗”·小师弟有点被他吓到了,嗫喏的唤道:“二师兄。”
“朝阳,不要吓他,好好说话·”前方的白发师兄回过头来,眸色浅蓝如雨后初晴的天空·他对小师弟说道:“朝霞想走边走吧。”
回过头去,继续观看台上拖沓的打斗··“朝霞不走·”小师弟声音很低却很坚定··一刻过后,分出胜负·台上的两人中一人剑刃断成数截,正呆呆的看着手中只剩一寸长的剑刃愣神,一人驻剑半跪,艰难的站起身,孤冷桀骜的道:“道兄败了。”
剑刃断成数截的散修悲愤的咆哮道:“你赔我的剑”·眉角眼梢都透着孤冷桀骜的散修道:“不·”·断剑的散修问道:“为何”·孤冷桀骜的散修理直气壮的道:“因为在下身无分文。”
·断剑的散修指着他,颤抖的说道:“你骗人,你身上的衣服可是很值钱的·”·孤冷桀骜的散修道:“这是借的·”·断剑散修明显不信,他道:“借的百十两的衣服说借就能借,你骗傻子呢”·都冷桀骜的散修道:“对,借东家的,坏了要打十年的工。”
或者娶了东家的母老虎小姐··断剑散修身形一立,正要义正言辞的揭穿他的谎言时,一声巨响伴随着白色的烟雾迅速笼罩整个中谷··台上的两名散修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躲,下一瞬,志同道合的跳下石台,躲避起来。
哎呦喂,只是想蹭个报名费,为何要遇上此等祸事,难不成这是上天的警告,让他们不要贪小便宜··怂怂的蹲着的他们看不到头顶上的烟雾时不时的被一道道凌厉的剑光所劈开,又被雾气自带的聚拢效果所吞噬。
雾气中,刀光剑影不绝,虽然一开始是有些懵,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也越发得心应手起来··黄飞鸣随手击飞袭向同门的一道剑气,有打飞数道人影,终于遇上了强敌。
一名身姿窈窕,嫩绿衣裙好似早春之叶的蒙面女子横刀挡住了他··黄飞鸣冷声喝道:“什么人”·女子狡黠一笑,道:“你猜啊”·黄飞鸣不假思索的道:“连轻羽。”
这个声线,除了她不作别想··连轻羽虽然知道会被认出来,但也没想到会这么快,她哈哈一笑,道:“错矣,是一个痴情女子来找你这个负心汉而已。”
被打到这片的玄云宗弟子惊奇道:“什么大师兄竟然是负心汉”·“什么负心汉,我人都没到手呢。”
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一身嫩绿衣裙的连轻羽···☆、第 18 章·咦,不是吧,这里面还真有我的事··连轻羽被他看的一阵恶寒,反应过来,立马抽刀就砍,口中还嚷嚷道:“好呀,敢把注意打到我头上,嫌命长啊拿命来。”
“等下,我可以解释的,连轻羽,你不要太过分·”就算是对连轻羽有点好感,但也不能在她越来越密集的攻击中不还手,那样不仅无法赢得好感,还容易被看扁。
打着打着就远离的人群,黄飞鸣发觉不妙的时候已晚,他执剑对着连轻羽,喝问道:“连轻羽,你到底在干什么”堂堂联盛堂少主竟然攻击另一个州的修者,她就不怕挑起两州的事端吗或者说她就是想挑起两州的事端。
想到此处,黄飞鸣浅灰色的眸子里陡然闪过一丝挣扎,他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连轻羽伸出一支手指,竖到身前,道:“第一,我不是连轻羽,我是管贺州大昊国连州牧连乌托的嫡幼女——连轻轻是也。
第二,”竖起第二只手,她道:“我是来杀你这个负心汉的·”面纱上的眼睛弯成了新月状··黄飞鸣道:“我几时负过你”·连轻羽笑道:“借口而已,何必当真呢。”
话音刚落,抽刀砍向黄飞鸣··联盛堂主修剑法、符箓和岐黄之术,于刀法并不精通,这也导致了连轻羽对战一开始能打黄飞鸣个措手不及,但一旦超过一盏茶的功夫,就招招见拙了。
黄飞鸣虽然心急如焚,但理智还在,见连轻羽招式不支,急忙虚晃一招,摆脱她往玄云宗修者的方位瞬去··连轻羽见他跑了,也没有去追,挥了两下手中的大刀,后悔的道:“早知道就用剑了,用刀果然不顺手。”
计算了一下时间,觉得是时候功成身退了,反正目的应当达到了,若是没有那就是她倒霉,活该那人命不该绝··从手镯里掏出一张符箓,注入灵力,一瞬间她就消失在中谷,瞬间移动到中谷外的一处小竹林,对明显被她吓到的梁非秦招招手,语气异常欢快的道:“看到我高兴吗”·梁非秦直接将手中的帕子砸过去,怒吼道:“你滚。”
连轻羽笑嘻嘻的将帕子接在手里,又将蒙面的纱巾取下,笑呵呵的道:“谢谢梁三公子·”摇着手帕,一脸的得意··梁非秦冷梆梆的道:“不用。”
·连轻羽用帕子擦了擦汗水,指着笼罩着整个中谷的白烟问道:“那边怎么了”·梁非秦惊奇的看她,讶异的问道:“难道这不是你搞出来的”·连轻羽非常无辜的摇摇头。
“哦·”梁非秦冷淡的应了一声,冷声道:“你当别人是傻子吗”·“不是呀,但是,”连轻羽无辜的歪歪头,道:“我只是跟着凑场热闹而已,这也有错。”
梁非秦道:“这话你跟玄云宗去说吧,看玄云宗的信不信你·”说完,又扭头对罗杨道:“时间不早了,回望月楼·”·连轻羽凑过来,道:“一起一起,我到你屋坐坐,喝杯茶。”
梁非秦凉凉的道:“薄言在望月楼,你确定要一起吗”·连轻羽立马焉了,她默默离远些又凑过来,道:“到城门口在分开吧,小女子一个人走山路,不安全呢。”
梁非秦嗤笑一声,道:“瞧你那样,都听薄言而生畏了·”·连轻羽道:“彼此彼此嘛,你不是也挺不想见到薄护卫的·”·梁非秦道:“因为他太烦了。”
“就是,话好多,比得上我家的长老了·”偏偏是和自家长老一样,打也打不赢,说也不能说··大雨渐渐的小了变成了春季特有的绵绵的小雨,飘在山林间如同蒙上了一层轻薄的白纱般飘渺朦胧。
中谷内,白烟散去,痛呼与哀嚎声不绝于耳,黄飞鸣对红荔山的金丹真人打过招呼后,带着受伤与死亡的同门离开了··二师兄朝阳捂着处理过的臂膀,愤愤的咒骂不已。
黄飞鸣听了一阵,道:“难得你还有力气,去扶着小师弟吧,他血流的有点多·”·小师弟朝霞看看二师兄难看不已的脸色,讪笑道:“不用了,我能走得稳。”
并默默远离二师兄··“无妄之灾·”·“是呀,看他们的样子好像是找红荔山的晦气的·”·“偏生我们倒霉,竟被卷进去了。”
“要是早点走就好了·”·朝阳一声冷哼,道:“一帮子胆小鬼,我玄云宗一方大宗,何时惧怕过流血伤亡·若是怕了,就赶紧找长老,退出这次遗迹活动,免得到时候丢我们玄云宗的脸。”
一番话说的众人哑口无言,欲要反驳之人,抬眼看看自家师兄弟们一脸灰头土脸,附伤在身的模样,也不知从何说起了··面上无话可说,但并不代表真的服气了。
毕竟除了黄飞鸣、朝阳与朝霞外是师出同门外,其余的都是玄云宗几位金丹真人的爱徒,不说心高气傲也差不离了,他们慑服于黄飞鸣这位筑基期第一人,但对他的两个师弟就不甚看得起了。
得意什么得意,若不是看在大师兄的份上,早打人了··一路就此无话,直到接到传信符而急忙赶来的玄云宗的金丹真人到来才打破这一缄默的氛围··黄飞鸣惭愧的道:“梓桐师伯,弟子愧对您的托付。”
梓桐真人道:“无妨,具体的事宜已知晓,这怨不得你·先回去吧,这事还没完·”他们红荔山惹出来的祸凭什么要牵扯到他们家的孩子,哼,不给个满意的说法,他是不会放过他们的。
黄飞鸣道:“是·师伯,还有一事弟子要告知·”连轻羽参与的事还是要说出来的,不管她是因为什么而参与,玄云宗都要讨个说法··梓桐真人道:“不急,等你们先回去,休息一下再说。”
“是·”·回到了玄云宗的住所,众人该洗漱的洗漱,该更衣的更衣,等忙完一切后已是夜半三更··流云漓彩掌中握,黄绿清水浮紫芽。
玄云宗的梓桐真人端着杯盏微微出神,他道:“此女行事一向出乎意料,朝盈,你要做好准备·”·黄飞鸣道:“师伯放心,连少主说的话弟子并未放在心上,只是不知她为何要败坏弟子的名声,有点在意而已。”
梓桐真人笑道:“莫不是因为上次你在演武场将她打飞,小姑娘面皮薄,自然要找回场子来·”·黄飞鸣难得的有些不好意思,他底气不足的道:“上次真不是故意的,而且弟子已经向连少主道过歉了。”
梓桐真人问道:“那女娃娃可原谅你了”·“那倒没有·”黄飞鸣回想了一下,道:“临行前还放话要弟子等着。”
所以这次她败坏他的名声算作上次失手打飞的报复··梓桐真人道:“她除了阻拦你,败坏你的名声之外还做了什么”·黄飞鸣摇头否认道:“其余的倒也没有。”
梓桐真人摸摸手里的琉璃杯盏,为难的道:“唔,这可难办了,就算我们找上门去,联盛堂顶多让她道歉·”其余的就别想了,联盛堂此次带队来的是出了名会护短的虚琴真人,有她在别人休想为难联盛堂犯错的弟子。
黄飞鸣道:“道歉连少主未必会道歉·”·梓桐真人一摆手,随意的道:“道不道歉无所谓,最重要的是态度·等明日红荔山审问出大概后,朝盈你带你师弟朝阳去联盛堂驻地走一趟。”
“弟子明白了·”·玄云宗虽一向不主动过问世事,但此次红荔山牵扯到自家弟子,致使弟子们有死有伤,因此一向不与红荔山打交道的梓桐真人破天荒的在出事的第二天下午登临红荔山在商翼城的驻地——梨水小筑。
负责接待的红荔山门生一脸尴尬的对梓桐真人道:“真人稍带,长老们正忙着审问,稍后就到,稍后就到·”·梓桐真人道:“无妨·”望着厅内的书画,唇边是一抹不明意味的笑容。
红荔山的荣景真人步入大厅时,见玄云宗的梓桐真人唇边不明意味的笑容,生生往后退了一步···梓桐真人道:“荣景真人,许久不见,修为见涨啊”·荣景真人苦笑着拱拱手,道:“梓桐真人说笑了,招待不周之处,请多多见谅。”
梓桐真人连站起来敷衍一下的想法都没有,他直接问道:“怎么不见荣茂真人,难不成也在忙着审问不成”·景荣真人道:“荣茂师兄近日似有所悟,已于昨日午间闭关了。”
梓桐真人咂咂嘴,遗憾万分的道:“真是不巧啊原本还想邀请荣茂真人到舍下喝茶,共论庭兰阵帖·”·景荣真人道:“那是真不巧啊荣茂师兄一直对庭兰君颇为尊崇,对他流传下来的东西也是视若珍宝,师兄此次出关一定大感后悔。”
梓桐真人微微一笑,低头喝茶·唉,就是没有自家的皋卢茶好·闲话家常到此为止,该进入到正事了··梓桐真人放心茶杯,道:“初入贵地,还未拜见惊帆君,实属失礼呀。”
“惊帆君回山了·”·“那观灵、观雨两位老祖呢”·“在闭关·”·“那敢问贵山门还有谁没有闭关”·“中襄真人、中济真人、荣言真人及荣钧真人。”
“他们在哪”·“一半看顾伤患,一半在地牢审问刺杀者·”·“既如此,请带路去地牢·”·“好。”
话虽出口,荣景真人暗道一声糟糕,怎么被他连珠炮似的反问弄懵了,竟然答应带他去地牢,荣言及荣钧看到了,自己准要吃一顿排头··梓桐真人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疑惑的问他:“怎得不走”·荣景真人为难的道:“梓桐真人,这地牢乃我山门重地,外人不好轻易入内,而且,地牢内- yin -暗潮- shi -,实不是我等该去的地方。”
梓桐真人道:“这世间没有该不该去的地方,只有想不想去的地方·荣景真人,请吧·”·“梓桐真人何必为难在下呢”·一声冷哼,梓桐真人怒发冲冠,他指着荣景真人斥责道:“为难你好意思提为难。
我且问你,昨日是谁主持的擂台会,你们红荔山连擂台会的观众都保护不了,要你们何用,我看以后你们红荔山也别主办了·万一再遇到这种事,不说保护不了他人,连自身都难保,这样的仙门谁能放得了心。”
不怪梓桐真人恼怒,以往也不是没遇到这种事,但其他的仙门世家也没有他们红荔山这般不会办事,真真是气恼死人了··主办擂台会的仙门世家都负有保护到场修者的安全,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出了事保护不了,也没什么。
只要第一时间该安抚的安抚,该道歉的道歉,一般收到波及的仙门世家都不会在事头上找事的·但是瞅瞅红荔山怎么办事的,不说上门道歉吧,竟然让人传个话的都没有,实在是目中无人到了极点。
·梓桐真人道:“今- ri -你们红荔山必须给个说法,不然我们玄云宗也不用替你遮掩了,说出去,让其他州的都瞧瞧你们红荔山是怎么办事的·”·“消消气,真人消消气。”
·☆、第 19 章·“我不生气,该着急上火的是你们,你们被当众打脸,还没做出有效的反应,才真正的该着急·”梓桐真人说完又坐回椅子上,淡定的品茶。
荣景真人迟疑的道:“没有这么严重吧·”·梓桐真人摇摇头,道:“你们呀,还是太年轻了,不明白里面的道道,还是请你们两位老祖出关主持吧,在这样下去,你们包括我们整个管贺州都会成为修者间的笑柄的。”
若不是看在同一州的份上,他才不会提点他们呢··荣景真人道:“但是荣茂师兄嘱咐了不准去打扰两位老祖·”·梓桐真人冷笑道:“那行吧,你们红荔山的事我们玄云宗管不了,告辞。”
“唉,梓桐真人留步,喝杯茶再走呗·”荣景真人挽留了几句,见实在是拦不住才无奈的停步,站在大厅的门口处,望着梓桐真人身化流光离去,目光复杂。
玄云宗的人有君子遗风,但他们红荔山只讲个人利益·吃力不讨好的事他们不想干,他们只想干掉不顺眼的对手,占掉对方的资源提升自身修为,至于其他的他们不在意,也不想在意。
在红荔山能修到金丹真人的都不是傻子,但有人是例外,那个靠着亲人道侣靠着丹药而荣升金丹真人幸运的女人··既然责任有人担着,他们又何必多管闲事呢··传信给自己女弟子,让她将玄云宗的梓桐真人到来的事说与中襄真人听,至于中襄真人怎么做,就看她的了。
不过以她惯常的为人处世来看应当对梓桐真人的劝诫不以为意,毕竟她一向自信她所做之事皆为正确的··“唉,也不知道荣言师兄他们审问的如何了”还是去看看吧,毕竟做为师弟理当为师兄们分分忧,至于梨水小筑的一应事务自当有中襄师姐代荣茂师兄照管。
荣景真人离去,前往地牢,观看两位师兄的审问,全然不管梨水小筑的弟子们肆无忌惮的猜测··流言如洪水般很快就席卷了整个小筑,窃窃私语时不时的响起又很快消散,流言传到中襄真人的耳边时,事态已是一发不可收拾。
中襄真人身为观沧海老祖的老来女,自小便是如珠如宝的被捧着长大,活到五十岁,顺风又顺水,没有听到过一句不堪之言,没有含泪做过一件不顺心顺意的事来,她的人生可用八个字来概括。
平安喜乐,常伴吾身·一切直到昨日,她的夫君在一个人登台时情不自禁的呢喃出一个人名灰飞烟灭··活人永远争不过死人·这是她也知道的事实,虽然当初她说过不介意他的心中永存那人,但事到临头她才发现原来在内心深处她竟然深深的嫉恨着那个人。
·在青涩可人的年华里他们遇见了彼此,在最好的年岁里相爱相许,这是她哪怕付出所有也无法替代的时光与回忆,这是她生平第一次感受到无能为力是何感受··在他出神呢喃过那个人的名字后,她曾想问问他是不是自己三十年的陪伴也无法取代他一丝一毫,但她退缩了,她无法确定他给的回答自己能够接受。
这样就好了,能够陪在他身边,看着他就够,何必再奢求其他·他心里虽然是这么想的,但一股子不甘之气却始终缭绕与胸口,难以散去··骄傲如她如何甘愿自己辛辛苦苦,不要脸面求来的夫君心中还放着一个已死多年的人,这让她如何能甘心。
更别提,之后,她的夫君神思不属的回了小筑,目光飘忽的对她说闭关··闭关你是在闭关吗你是在逃避·她很想这么对他说,但最终还是温顺的点点头,目光温柔缱绻的目送他闭关。
发生了这等事,让她如何有心力打理小筑,能吩咐人照顾伤员已是不错了·但小筑其他人可不知她深陷情海孽天挣扎不已,众人只见到她虽有掌权之利在手但并无承担掌权责任之心,纷纷懈怠不已,一时间弄得梨水小筑不说乌烟瘴气、鸡飞狗跳但也差不离了。
二月十二日,午间,她午睡醒来,见四下无人,遂踱步到邻水的花园散心,正走到花园的月亮门处时,听到花园里传来小声的说话声·一听之下,她差点气疯··胡说八道,岂有此理,竟敢如此非议上者,当真是不想活了。
随手处理掉说话之人,她带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找到了自己闺中密友,且与她是同意辈好友——中济真人··中济真人听完她说的话,气得也是不行,但很快就冷静下来,并对她说道:“事到如今只能请荣茂师兄出关。
你我皆是女子,别说这等事宜就是普通事务我们都没有管过,如何能解决好此事,只能找辈分高、威望好的荣茂师兄了·阿襄,荣茂师兄是你的夫君,你别告诉我你办不到。”
中襄真人最受不得他人质疑她,当下信誓旦旦的保证道:“放心,怎会,我就这去找他·”·中襄真人来去匆匆,很快中济真人所在的凋花厅就恢复了往常般的寂静。
中济真人如猫似的伸了个懒腰,对隔帘静坐的弟子道:“徒儿,师父想听你弹琴了,你弹一首阳春白雪应应这二月春色,如何”·“都听师父的。”
冬去春来,万物复苏,深掩于寒冬冰雪之下的真相又是否能迎来都属于它的春色呢·商翼城,月来客栈天字号客房中,风涅正对着赖在他房间的秋夕月放杀气。
秋夕月被吓得抱着八仙桌桌腿不撒手,口里不住的念叨着:“真不是我的意思,真不是·”·风涅冷冷的道:“我管你是不是,你给我滚出去·”·“我不。”
秋夕月抱紧桌腿,双手并用还不够,双脚也用上··风涅倒了一杯茶,平淡似水的道:“我不会去的·”·“知道,知道·”秋夕月点头如捣蒜,一个没注意磕到桌沿上,立马眼泪汪汪。
风涅没注意到他的日常犯蠢,虽然在喝茶,但心神早已飘到了昨日所用的红莲火术上·昨日是第一次施展,没成想效果太好,反而失了锻炼己身的目的·不过,他想以后应该会有机会的吧。
“阿风,你在想什么”秋夕月抽抽鼻子,可怜兮兮的问明显在出神的人··风涅放下茶杯,随意的敷衍道:“没什么·我要外出,你自便。”
秋夕月道:“带我一个呗,我保证乖乖的,绝对不会惹事的·”·风涅起身从长案上拿下一顶遮面斗笠,扣到头上,语气平淡的道:“不行。”
一个定身术加禁言术让秋夕月老老实实的呆在原地,全身上下除了眼睛能动外,其他的都不行··打开门,风涅对门口楼梯上的护卫们道:“你家公子被我施了定身术加禁言术,我走之后,你们自行解开。”
说完,从走廊的窗子翻了出去,很快就消失在热闹的人流中··护卫解开术法,将秋夕月扶到椅子上,苦口婆心的劝道:“公子何必屈尊一介散修,平白失了身份不说,自己也吃了苦。”
秋夕月揉揉因为用力而酸疼的手掌,平淡的道:“你们连一介散修都打不过·”风涅虽然是筑基期,但老实说吊打金丹期的真人绝无问题,这样的一个散修,无论是拉到自家门派还是与之交好,都是有益无害的。
秋夕月道:“遗迹那么危险,不扒着一个强者,你们是想看本公子去送死吗”·“属下不敢·”·秋夕月捧着脸,一脸痴迷的道:“而且,阿风还这么好看。
人长的好看不说实力还强大,世间怎会有如此完美的人存在啊阿风一定是上天派下来拯救我的·”·不,他还有可能是上天派来打击您的。
毕竟年纪不到二十就修炼到几近金丹,这样的天才人物非有底蕴的仙门世家不能出也··“风公子出去了,公子要去寻寻吗”有护卫如此问。
秋夕月摆摆手,道:“不用·阿风不喜欢做工的时候有人跟着,他说哪会碍他的事·”·做工虽然说散修都很穷,但是应当也没穷到要到凡人的店铺做工的地步吧·秋夕月哀叹道:“不知道阿风今日又到哪片街市摆摊算卦了,我要是知道了,还能去给他开个张,免得他一天下来,一单生意没做下来,赚不到钱不说,还凭白浪费许多时间。”
摆摊算卦嗯,也算是散修的一点谋生手段罢了,虽然赚不了大钱,但勉强能维持个温饱··秋夕月吩咐道:“本公子饿了,你们去叫些吃得过来。”
“是·”·护卫下去了,秋夕月以灵力打开窗子,对着外面瓦蓝瓦蓝的天空喃喃道:“也不知道阿风算卦摊开没开张”·而被惦记着的风涅则一脸的严肃的看着摊前的富家小姐,以一种高深莫测的口吻道:“听小姐如此叙述,老道已然得知作怪的何种妖物。”
·“妖、妖物”富家小姐大惊失色,一脸惶恐的道:“道长,你莫不是在哄小女,商翼城一向太平,平日里都没有妖物作祟,如今城内仙家众集,它们还敢来。”
富家小姐疑惑的看着道士···☆、第 20 章·风涅呵呵一笑,道:“正是因为仙家众集,一些胆大之辈才敢来,毕竟仙门弟子也是良莠不齐,若是一招得手,宛若发了笔横财。
小姐想想,老道说的是不是这个理·”·富家小姐道:“道长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那是·凡人都有铤而走险着,妖界没有道理没有。
风涅小心的捋着变装后沾在下巴上的胡子,眼睛微眯,做出一副仙风道骨的形象来··富家小姐养在深闺,极少出门,竟一时被他迷惑了·她焦急的道:“这该如何是好”·风涅以一副理所应当的口吻道:“自然是早日除去为好。”
富家小姐双手紧握,破釜沉舟的道:“道长若有办法除去妖物,小女愿意重金酬谢·”·“哪里,哪里·相逢即是有缘,老道便随小姐走一遭。”
“多谢道长·”·拜托隔壁卖水果的照看摊子上的东西,风涅随着富家小姐往商翼城的富人街区之一的苏木小巷走去··苏木小巷虽名为小巷实际上长达近千丈长,宽也有六丈左右,实在是称不得小巷之名,但它一与城中心的肇源大街相比就称得上小了。
风涅慢悠悠的走着,对周遭的高门大户视而不见,反倒对路上的青石颇感兴趣··回到了熟悉的家门口,富家小姐放松许多,她见道长一脸兴味的看着脚下的青石,遂问道:“道长,这路有什么不对吗”·风涅眯了眯眼,道:“青石苍苍,苍苍茫茫,茫茫熙熙,皆为世间缘法。”
“道长”·摆摆手,风涅道:“无碍,无碍,老道沉醉在百年前的,在小姐面前失礼了·”·富家小姐道:“不敢。
道长,到了,这就是我家·”停下脚步,指着面前的一门三架的黑色桐木大门··门房见自家小姐回来了,一边遣人通报,一边将小姐迎进门,同时对着身着发黄旧衣须发皆白的风涅也是客客气气的。
真不愧是累世传家的豪门大家,一点没有看人衣裳下碟的坏习惯··步进正门,眼前的是一带翠嶂,早春时节,嫩绿新生,夺人心神·绕过此间,富家小姐着下人招待好道长,自己带着两名贴身丫鬟见父母去了。
下人们上了茶水点心,而后留了两名下人听凭吩咐,剩下的该干嘛干嘛,不敢在待客厅逗留··规矩森严·这钱有点难赚啊风涅心里感概,面上还是一副四平八稳的老道长状。
风涅以这家的状况看还以为得等上个几刻钟,没成想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富家小姐就与她的父母亲过来了··富家小姐的父亲年过五旬,身材中等,面容乃是大富大贵之相,一眼瞧上去,和蔼可亲,令人顿生好感。
而女主人年近四旬,容颜不再却心态平和,一派大家庭的女主之态··“道爷好·”·“道爷好·”·“吴老爷吴夫人也好。”
正门所书吴府,他便也如此称呼··相互间谦让了一下,方才入座··吴家老爷歉意的道:“老夫年近四旬才独得一女,娇宠过头,枉道爷多多担待。”
风涅道:“小姐聪慧有富有孝心,见家中异象频发,深感不安,才外出解惑·吴老爷有此贵女,实乃贵府之福·”·哪家父母都喜欢别人夸自家儿女,吴老爷当然也不例外,风涅两句话一说,他笑得都同那殿上的大肚弥勒一般笑容憨态可掬。
富家小姐站在物价老爷的身侧,扯扯她父亲的衣袖,小声的提醒道:“阿爹,说正事·”·吴家老爷慈爱的对女儿道:“半日不见,你母亲很想念你,你到屏风后头陪她说说话。”
·方才相互道了好后,为了避嫌,吴家女主人已步到屏风后面去了·现今,吴家老爷又打发女儿回避,想来是有些不方便之言同他说··果然,待女儿转到屏风后头,吴家老爷就客客气气的邀他品赏一株稀世银边报岁兰。
很给面子的吹捧了两句后,风涅用一副可惜的口吻叹道:“可惜了·”·吴家老爷咤异道:“道爷可惜什么”·风涅故作惋惜之色,道:“可惜好马无好鞍,好盏可配酒。”
吴家老爷不解的问道:“道爷的意思是”·风涅指着眼前的稀世兰花,说道:“如此好的花,日后要长在废墟中,岂不可惜。”
吴家老爷不知想到了什么,脸都吓白了,他拉着风涅的衣袖,恳求道:“道爷慈悲,救救我等吧·”·风涅捋着胡须,以一副早知如此何必当初的口吻道:“吴老爷既然诚心,那老道就试试吧,成与不成全看天命。”
吴家老爷一脸悔不及当初的模样带着他往后院行去·风涅一头雾水,但为了面子与钱还是一副尽在掌握的模样·越行越偏,就在风涅怀疑这吴家老爷莫不是要杀人灭口时,他停住了,指着荒草丛生的庭院道:“就是那口井。”
谢谢,老夫没有透视眼,透不过这些及腰深的草木看到你所谓的井··他们站在年久失修的游廊下,默默无言··心随印动,一道红色的光罩覆盖住他们,同时接下了从游廊上方落下的梁木、瓦片等。
吴家老爷镇定的看了看头上的红光与其上的梁木、瓦片等杂物,相当自若的走出游廊,步入及腰深的草木中··风涅相当满意吴家老爷的临危不惧,在他走出游廊后,自己也随着步出踏进庭院当中。
背在身后的手单手结印,控制红光由罩子变成渔网,追逐着妖气如一朵红云般在庭院的游廊里移动···吴家老爷战战兢兢的站着,目光追逐着红云,眼也不眨的看着。
终于在吴家老爷的期待的目光中,如红云的渔网在一番追逐后陡然变大罩住了一方空气,而后逐渐收缩成一团不断挣扎的空气团··灵力覆盖,显出原本的身形·形似猿猴,但有四支耳朵。
“原来是你呀难怪最近老下雨,而且是那种大雨·”长右,传闻里能带来水灾猿猴似的水怪··吴家老爷惊疑不定的道:“道爷,这是”·“在你家作怪的水怪,看身形还很小啊怎么回来这里,奇怪啊”风涅摸着下巴,一个没注意,弄下来一捋胡子。
心疼的他呦直咧嘴,口中唉唉道:“亏大了,亏大了,老道的宝贝胡子呦·”一边拿眼神瞅吴家老爷,这一瞅就觉出来些许不对劲··论理,妖怪找出来,降伏住主家应该高兴才对,但不知为何,吴家老爷却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样,目光还频频望向庭院深处。
风涅故意伸手在吴家老爷面前化了个大圈,而后在吴家老爷的眼皮子底下将水怪长右收到乾坤袋中··吴家老爷连声夸赞,纠结了一下,还是道:“道爷,这府中除了这物可还有其他作怪的了”·风涅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道:“以老道的功力来看,并无。”
吴家老爷道:“不瞒道爷,先前府中怪事频发,有些牵扯到故人,道爷看有没有未走的在府中·”·风涅道:“天地万物,顺应自然·吴老爷应当知道除非有特殊手段,否则人一旦故去,就会入鬼界轮回转世。”
这是天地法理,不可更改··“那我府中……”·“吴老爷府中很干净,但人心嘛就不好说了·”又看了看天色,道:“时间不早了,老道要告辞了。”
吴老爷真情实意的挽留道:“道爷,忙活了许久,不如留下来小住几日,赏看赏看我府中的美景·”·“多谢吴老爷好意·但老道四海为家,这几日已在此城逗留颇久,是时候云游他方去了。”
吴家老爷一再的挽留,盛情难却之下,他无奈在吴府用了晚膳,并在吴家老爷的请求下留了三张平安符·暮色已至,他在吴家老爷的一再相送下提步离开了苏木小巷,回到了自己的卦摊前,对帮他看摊的老板道了谢,收拾了他的卦幡,签筒等物,往城门口方向行去。
周遭的小摊贩好奇的问卖水果的,卖水果的摊贩正好有客人在挑选水果,随意的答道:可能赚了笔大的了··周遭的摊贩顿时羡慕极了·不过,人家有真本事,也怨不得随意一笔生意就能衣食无忧了。
而被他们羡慕的对象此刻正蹲着一处溪边,清洗着手上的衣物·虽然以后可能用不到了,但还是要留着,说不准那天就有用的着的时候··洗好衣服,用灵力烘干,将之收到小臂上的空间手镯里。
风涅放出神识感应了一番,确认方圆一里没有一个人,放心的将乾坤袋中网住的水怪扔了出来··风涅蹲下身,和蔼可亲的对网中的小水怪道:“神兽天生可通百语,我知你能听懂我说话。
所以,我问,你答,不然……”手中火苗一出点到身边的古树上,瞬间将千年的古树烧成了灰烬··长右惊恐的望着他,四肢不住的挣扎,口中长吟不断。
“你们一族不是常居于妖界的雪峰山吗为何你会在人界,而且还是在遗迹即将开启的时候·”·很奇怪啊··☆、第 21 章·莫非遗迹真是妖族的圣地但迄今为止,挖出来的妖物尸骨都是一些常见的妖物,并没有一些血统高贵进而稀少的大妖的尸骨。
对此一些修者认为这遗迹可能是一些小妖们的居住地,因此才会挖掘出一些妖物的尸骨与宝藏··长右依旧四肢并用的在挣扎,对风涅的问话并不回答·风涅捏了捏眉心,无奈的自语道:“对幼崽出手,禽兽不如,还是算了吧。”
既然无法狠心,不如顺应本心··“放了你那可不行,毕竟你能带来大水,只能费心找一个能养的了你的仙门世家了·”第一选择吗当然是一直死缠着他的秋夕月了。
“阿啾·谁想我了·”秋夕月摸摸鼻子,一脸的困倦之象··护卫劝道:“公子若累了,不如先行休息·”·秋夕月摆摆手,道:“不行,阿风还没回来,夜宵也还没吃。”
掰掰手指,算日期,兴奋的道:“今天有李家阿婆的荠菜饭,孙家阿公的榆钱饭,还有谢家夫妻的酒酿饼、枣糕和艾叶糍粑·不行了,越说越饿,啊,阿风,你怎么还不回来。”
·“我回来你待作甚·”窗外,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秋夕月推开窗就被一个鸟笼塞个满怀,移开一看,以火龙草编制的鸟笼里竟然酣睡着一个猿猴幼崽,待仔细一看,竟然是神兽长右,传说里能带来的大水的水怪。
秋夕月道:“阿风从哪里捉来的”·风涅随口道:“山上·”·秋夕月道:“真的嘛,哪座山,明天我也要去捉一只。”
风涅道:“你要是喜欢这只就给你了·”坐到桌子前,倒茶喝水·许久没编过了笼子了,手生了不少,不过还好费了一番功夫还是能鼓捣出来的。
“真的吗真送给我了·”秋夕月爱不释手,翻来覆去的看,神情里是天然的欢喜··风涅道:“对,给你了·我养活自己都困难更何况它了,我可养不了它。”
不想养,也不能养·他的身世若被捅出来,那么他别说修炼了,逃命都恐来不及了,红荔山的若知道他没死,想必不介意再杀他一次,谁让他是无名的散修呢。
秋夕月将手里的笼子放到桌子上,挪着凳子坐到风涅身边,好奇的问道:“阿风今天开没开张,若是没有给我算一卦如何我会付钱的·”·风涅冷淡的道:“不好意思,开张了,顺带的被管了一顿饭。”
这一顿饭是他十几年来吃的最好的一顿了,可惜的是他为了高人的面子吃的很少,每道菜只是尝了一筷子而已···秋夕月道紧紧的扒住他的手臂,提议道:“那咱们去吃夜宵去,庆祝一下。”
风涅今天赚了钱,心情不错,闻言只是拍了他一下,答应了··唉,赚了钱就是不一样,以往他早被打出去了·秋夕月心里感叹着,一边吩咐只准护卫们暗中跟随,一边兴致勃勃的跟着头戴遮面斗笠的风涅跑出去。
“去哪”·“当然是去夜市·咱们今天先去料浦坊的夜市,后天去……唉唉,阿风,我还没说完呢,等等我呗。”
夜晚的商翼城繁华程度虽逊于白昼,但灯火通明下的城池也别有一番韵味··秋夕月兴奋的带着风涅往料浦坊窜,灯火之下的他们就是一对平凡的朋友,谁也不知道他们各自背负着什么在独自前行。
秋夕月一提到吃就浑身得劲,他还未踏进料浦坊的夜市,欢快的声音就响彻在坊门口··“两份荠菜饭,带走·”又回头问风涅道:“阿风吃不吃”·荠菜饭吗风涅道:“一份带走。”
他也好久没吃到荠菜饭了,以前师父会在春天带着他去漫山遍野的去挖荠菜,然后回庙里稍作清洗,切碎,搁点油加点肉丁、香菇丁炒熟,然后拌在白米饭里,在滴上一两滴香油,那种味道他在现在还记得。
“人生总是先苦后甜,吃了这碗饭,以后就不苦了·”师父笑眯眯的跟他说··“师父骗人·”那时他会边吃边驳师父的话,如今想叫他一句师父都不可能了。
秋夕月撞撞身边明显走神的人,道:“阿风,你在想什么”·“没什么·”将自己的一份荠菜饭从秋夕月手中拿走,放到自己衣袖里的乾坤袋中。
逝者不可追,来日或可期·沉湎于过去毫无意义,还不如放眼未来,活好当下··秋夕月放好自己哪两份荠菜饭,带着风涅往坊里走,路过第一个坊内小巷时,轻车熟路的往巷里面拐。
榆钱这不是三月才有的吗风涅疑惑的问摆摊的阿公·阿公得意的晃晃脑袋,说道:“老丈家里地势好,树上的榆钱老比其他树早结一个月。”
秋夕月在旁说道:“阿公的运气好,我们的运气好,不然就吃不到了·”阿公家的榆钱饭早早摆摊,早早卖完,他们若是再晚来一会,准的空手而回。
摆摊的阿公笑,秋夕月也跟着傻呵呵的笑,而风涅则不忍直视的转头看路边的花灯,研究花灯上的梅花开了几片花瓣··早春生暖树,残花香如故·可惜他做不来傲雪临霜的梅花,他只想活着,哪怕什么都没有,也要活着。
买了荠菜饭,买了榆钱饭,接下是谢家夫妻的酒酿饼、枣糕和艾叶糍粑·秋夕月照例询问风涅要不要来一份,风涅则扶了扶头上的斗笠道:“我在大叶茶铺等你。”
大叶茶铺,名字粗俗易懂,有兼之一面环水,但也算得上一处好去处·风涅选择临水而坐的八仙桌,并要了两壶大叶茶,一壶铁观音给秋夕月,一壶普洱给自己。
此时正是夜市最热闹的时分,因此茶铺的茶客很少,除了他这一桌外,只有四五桌有茶客在喝茶、嗑瓜子及看戏·茶铺的掌柜也不在乎生意兴不兴隆,正津津有味的看戏,看的兴起,还时不时哼他个两句。
台上的戏曲演绎着离别,台下的茶客吃吃喝喝,风涅看在眼里只觉得无端的讽刺··讽刺的不是他人,而是自己·世间百态,花样种种,为了一个人甘愿固守着一个地方,不值。
那人同样对你还好,若不是你岂不是成了笑话一场··普洱茶苦,却不及人生苦·遥望晴朗无云的夜空,风涅忽然有一种冲动,想回溯时空,去问问二十岁,风姿勃发的他知晓往后四十年的困守是否会后悔。
不过,风涅想他应当不会后悔吧·他全心全意的信那个人,却不知道那个人从来不值得他信··轻快的脚步声传入耳际,风涅定睛一望,秋夕月满脸笑意的过来了,身后还带来了两位朋友。
一身素底白衣,发间还带着- shi -气,相貌姣好如木槿花一般的青年信步而来,周身通派的气质于秋夕月如出一辙,带着天生的贵气,一看就知道出生于大的仙门世家·而他身后那位,周身隐匿于黑暗中,虽一身冷意较为明显但在黑夜里又很容易忽略过去。
是一位给人以复杂观感的青年护卫··秋夕月很高兴,今天先是风涅同意陪他吃夜宵,后来在谢家夫妻的摊前又遇到了曾一同逛过百花阁的朋友,因此这种高兴又加倍了,他一坐下就兴冲冲的和风涅介绍道:“阿风,这是我朋友梁非秦及他的护卫罗杨。”
又转头对梁非秦道:“阿秦,这事我新认识的朋友,阿风,风涅·对战大楚小皇子的那个,你知道吧·”·梁非秦坐到风涅对面,淡淡的道:“知道,我有去看。”
而他的护卫罗杨则退到茶铺的- yin -影处,很快就看不到他的身影,也不知道他藏哪里去了··梁非秦四处看了看周围,提议道:“风兄,带着斗笠不累吗不如我们移步包厢中,如何”·风涅道:“此处临水,在下觉得甚好,也很喜欢这里。”
梁非秦唔了一声,道:“那好吧·”点了一壶铁观音,与风涅一同看秋夕月将他买的吃的拿出来,摆了满满一桌,差点连放茶壶的空当都没有了。
梁非秦与风涅在小二上茶的时候吩咐小二撤掉桌子上赠送的点心瓜果,因为实在没地方放了··小二怪怪的看着他们,还是拿着托盘撤掉了··好丢人这是梁非秦他们二人的一致想法,虽然有斗笠遮着,但是风涅还是感觉与秋夕月一桌实在是丢人,值得庆幸的茶铺里的茶客不多,他们只是看了一眼就又纷纷转头继续看戏去了。
秋夕月招呼他们吃夜宵,被他们摆手拒绝了,他也不沮丧,自己吃得欢畅,时不时的说上一两句话证明他这人的存在··梁非秦与风涅客套了一会后,发现这个人与他的护卫有点像。
同样的话不多,同样的拒人于千里之外,当然还有同样的实力高强·这样的人才他很难不动心啊··“风兄也没有兴趣加入我派”大致了解了风涅的为人后,他选择单刀直入,直接问他。
秋夕月含糊不清的说道:“那不行,阿风要加入门派也是加入我天雱雪·”·然后被两人志同道合的一句‘吃你的东西去’摁了下去··风涅冷冷的回道:“多谢相邀。
在下没有加入门派的打算·”·梁非秦道:“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这世间没有任何一件事说的准的·”·“你说的对·”··☆、第 22 章·不甘寂寞的秋夕月又笑嘻嘻的加入进来,他道:“阿风就算有意加入门派,天雱雪该是他第一个考虑的。”
梁非秦道:“不,我觉得他第一个不考虑的就是你们哪·”·“为何有道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为何阿风放着有熟人的仙门不加,而选择其他门派,阿风又不傻。”
秋夕月不解的望着风涅··风涅道:“大概是因为我不是肥水吧·”·秋夕月笑呵呵的道:“阿风不是肥水,阿风是我朋友·”·风涅回以冷笑,举杯喝茶,对他的朋友之说倒也没反驳。
梁非秦瞅瞅月色,道:“时间不早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又对风涅道:“期待风兄十五日超古冠今,名列榜首·”·风涅回道:“谢谢梁公子吉言。”
秋夕月则挽留道:“什么事这么重要就不能改天再办吗咱们好不容易遇到,当然要通宵到天明才好·”·梁非秦道:“下次吧。
这次真不凑巧·”起身,与他们告辞··梁非秦离去了,他的护卫罗杨不知从何处转出来,沉默的跟上自家公子步伐,很快就消失在热闹的人流中··风涅看了看桌子,又看了看秋夕月,道:“出去走走。”
消消食,免得他睡不着觉也不让别人睡··秋夕月拍了拍肚子,应道:“好呀·听说这料浦坊有座晚花小榭,白天晚上都有大戏唱,我们去看看去。”
风涅道了声随意,付了双倍的茶钱,和秋夕月一同往坊里的晚花小榭行去··亭台小榭花袭人,醇香暖心书知味·这晚花小榭中最令人知味且流连忘返的乃是楚水阁售卖的龙骨花瓜子,传闻里用仙花龙骨花炒料炒制而成。
秋夕月慕名买了两大包,待吃到嘴里后嫌弃的直撇嘴·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为了不让周围的摊贩怒视他们,风涅疾走两步,脱离了热闹的买卖地,往小榭里人少的地方步去。
“阿风,等等我·”·通明的灯火下,谁都能够将小榭栏杆上的镂空雕花看的一清二楚·不过端端的一路就能看到栏杆上所雕的花纹乃是白鹤仙、晚香玉、紫茉莉等一些晚上开的花卉。
站在晚花小榭与水上小桥的交界处,面临微风拂动的水汽,风涅缓缓的道:“晚花露叶风条,燕飞高·行过长廊西畔小红桥·歌再唱,人再舞,酒才消。
更把一杯重劝摘樱桃·”·“樱桃虽好,却不得久放·公子有兴趣陪小女饮一杯去年的樱桃酒吗”伴随着说话声,数道纤细的倩影自黑暗的小桥上步入到光明之中。
风涅拱手道:“多谢姑娘·但在下有一友,可有幸得姑娘邀·”·“哦,是哪位年轻俊彦”·风涅伸手一指,抱着两包瓜子,在人群中四处晃荡的秋夕月就撞入姑娘眼帘。
“天雱雪的秋夕月,悦怿君之子·”声音压低,说道:“没想到,你连他都拉来了·”·风涅同样压低声音道:“没有,只是萍水相逢的朋友。”
他与红荔山的恩仇并不打算牵扯到其他无关的人等··“好吧,那小子长的还不错·徒儿,去将他请来,好吃好喝的招待他,但不须他进入本座的视线里,知道了吗”·“徒儿知道了。”
穿过小桥,走过一片花林竹海,又踩着柔软的草地走了二百米后,他们在一处数丈高的观星台落座··星宇浩瀚,无边无际,人类处在星光下面只能感受到自身的渺小与天地的浩大,总能让人扪心自问心扉。
一张玉案,两张蒲团,一男一女,在星光下相对而坐,却是默默无言··“到了这地方还戴甚得斗笠,摘了吧·”·风涅夸赞道:“中济真人好定力。”
一手将斗笠摘下,置于身侧··双眸泛光,被风涅称作中济真人的女子在夜色中看到那张脸,一时间再度悲喜交加··风涅道:“你每次看到我这张脸,都会流泪,为何还要让自己看呢”·中济真人拿出帕子,拭去脸颊边滑落的泪珠,惆怅的道:“你还小,不懂的故人相见必要热泪盈眶才显真情。”
风涅道:“但可惜的是在下并不是你那位故人·”·中济真人提壶倒酒,淡淡的道:“我知道,但是你与他若没一丝关系,”抬头看他,道:“我不信的。”
风涅道:“信不信无关紧要,反正我们只是各取所需罢了·”拿过案上倒得满满的酒杯,一饮而尽··清淡的米酒香弥漫于齿间,带着淡淡的桂花味。
“这是他生前喜欢的”风涅放下酒杯··中济真人怀念的道:“沈公子不爱饮酒,只爱这米香·”·因为他以前喝不起酒,能喝得起得时候又遇到了他。
风涅望着夜色中苍穹,好奇的问道:“他是个怎样的人”·中济真人嫌弃的说道:“他就是个傻子·”·风涅无言的看着她,心想你为了个傻子一直伺机报仇,不是更傻吗但这话他不敢说出来,怕被她打下观星台。
·不谈往事,那么谈正事吧·风涅问道:“孙良呢那日之后孙良表现如何”孙良,孙荣茂,红荔山的荣茂真人,他此次报仇的目标之一。
中济真人冷笑一声,道:“他回来后就闭关了·”这一点倒是在她的意料之中,毕竟当初可是他亲手放纵了他的死亡·不闻不问、逆来顺受和逃避可是他的拿手好戏。
“然后呢”·中济真人咬牙切齿的道:“然后中谷内红荔山的修者受到了刺杀,连带着呆着没走的玄云宗也无辜的受到牵连·荣言师兄他们不管,只能让李中襄来管。
但是,李中襄可能知道了孙良因何而闭关,因此无心事务,致使这刺杀的后续问题无人处理,小筑内流言四起,不得已我出主意让李中襄把孙良弄出来·”人只要一出来,计划二就可以实施了。
风涅道:“玄云宗伤亡如何孙良又是怎么做的,还请真人告知·”·“玄云宗只有一人死亡,但伤到人很多,除了黄飞鸣外加一个入门不到两年的小弟子外,其余的都受伤了。”
中济真人思索着说,她想了想又道:“至于孙良怎么处理的,我听弟子提过,他还像是带着当时镇守在中谷的金丹真人及数名弟子亲自去上门赔礼道歉的·”·风涅道:“然后呢玄云宗的原谅他了”·“不原谅能如何。”
中济真人从小袖子里掏出存长的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的写着字·风涅一看,三分之二能认得字,但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中济真人将纸用酒杯压着,道:“这就是孙良赔给玄云宗的礼物清单,弟子口述,我亲笔写下来的。”
放到玉简里方便但不安全,事发后不容易销毁·不像这纸,被发现后还能粉碎成灰,随手在风里一扬,不会留下一丝丝的痕迹··风涅道:“玄云宗得了这样的好处也确实不好在难为你们红荔山了。
但是,”他抬头一笑,道:“还是能恶心恶心你们的·”·中济真人不悦的道:“不要把我和他们相提并论·”·风涅耸耸肩,无奈的道:“好吧。”
你厉害你说了算··中济真人目光扫向观象台的花圃中,看着天雱雪的秋夕月与自己的弟子笑语宴宴的,不由得感到不爽·她道:“秋夕月是天雱雪悦怿君的儿子,你就没想过从他哪里入手吗”·风涅淡淡的说道:“这场仇恨何必牵扯到无关之人的身上。”
语气很淡,但是话语中的坚定显露无疑··中济真人道:“你真的把他当朋友了”·风涅坦承的回道:“是·在下很喜欢他的天真,所以还请真人不要惦记他。”
“若本座偏偏要惦记上他呢”中济真人斜眼看他··风涅抬起脸,让那张如神灵降世的容颜直观的冲进中济真人的眼眸中去,他平淡的道:“真人不会。”
因为你也是从那般光景过来的,你对他只会有保护与祈求·保护他的纯真,祈求他不要变得如自己一般被仇恨所累··中济真人道:“你这是哪来的自信啊”·风涅道:“直觉罢了。”
相顾无言,中济真人率先移开脸,这样的一张脸近距离观看简直呼吸不顺,她想起一事,略带担忧的问道:“十五日的擂台会你有几分的把握夺冠”·风涅自信的回道:“自然是十分的把握。”
“这么自信”一模一样的一张脸,却是两种截然相反的- xing -格·沈公子,他真不是吗·风涅道:“当初找真人合作时,与真人一场较量,真人难道忘了不曾”·当然没有。
提起这个,她手臂就火烧火燎的疼·她,一个金丹真人竟然败在了一个筑基期散修手里,说出去都没人信··中济真人干巴巴的道:“自是不曾忘却·”低下头,倒酒喝。
风涅见她倒一杯喝一杯,很快就将壶中酒喝完·正松了一口气时,又见她拿出一壶,继续倒··风涅在心里叹息一声,道:“真人,你找在下来只是喝酒吗”·“当然不是。
只是现在也没办法做些什么,不喝酒还能干嘛·”中济真人拿过风涅的酒杯,替他倒了满满一杯··还真有樱桃酒啊风涅喝掉酒杯中的樱桃酒,道:“也不是不能做些什么,就看真人能说多少了”·中济真人不解道:“什么意思”·风涅道:“孙良什么情况下会独自一人外出”·中济真人皱眉道:“除非他私下外出,否则出门一定有人跟随。”
既然是私下,自然要隐蔽·一隐蔽,她又从何得知··“有人跟随自然不好动手了·”他不能保证能全解决掉跟随的人,若是跑掉一两人,那可就糟糕了。
“李中襄呢”这个女人他记得也有份啊是不能放过的那种,毕竟天道誓言可不是开玩笑的··“她她从不一人独自外出。”
身为惊帆君的小侄女,她的身边自幼就跟着不少的人随行护卫加伺候··“不·在下要真人陪着她外出,但孙良不能在·”·“你要做什么”·风涅道:“不是我要做什么,是你。
是真人无意间看见我,觉得我与那人一模一样,更觉得孙良会爱屋及乌,然后……”剩下的话就不必说了,这是要李中襄自己加上去的··“后日,松花烟雨阁青青溪边,酉时到戊时我会在那里喂鱼。
请真人记好了·”·“本座记着了·”··☆、第 23 章·天晟十五年二月十五,中谷擂台会的最后一天,也是即将决出第一名的一天·这一日,天气晴朗,万里无云,田野山林间一片春意盎然。
习惯早起的农民已在地里忙活多时了,中谷的热闹不是他们这些面朝黄土背朝天之人所有空看的···春季是耕种的季节,他们为了以后的温饱自然要放弃一切与种地无关的。
虽然这样,但爱唠嗑,喜欢新鲜的事物是人类的天- xing -·因此,村里一些受父母宠爱的少年人聚在一起,嘻嘻哈哈的往最热闹的地方行去··种地的老农抬手擦开脸上的汗珠,看着他们离去倍感欣慰。
一天的呱又有的唠了·少年们虽然一开始嘻嘻哈哈闹得挺高兴,但随着路程上越来越多的人也渐渐沉默下来··出门在外,不能丢了村子的人·这是村长耳提面命说过的话。
抬头挺胸,好好走路·半大的少年最是要面子的年纪,自然个个拍着胸脯保证能做到··桃红柳绿,草长莺飞,此时正值仲春,山林间野菜初生,但少年们惦念着中谷的仙门比赛,因此也只能一边可惜一边脚下不停的往比赛行去。
行至半途,见一老妇与壮汉在山林间挖野菜,忍不住多嘴说了一句··“老奶奶,你挖的野菜荠菜和辣篙都有,这样做起菜来会不好吃的·”·老妇听闻急忙用粗糙的双手扒拉这竹篮中的野菜,但她年老眼花如何能分辨的出荠菜和辣篙的区别,更别提它们本就长的如此相似。
“老奶奶,你看,这种灰绿色,拿起后叶子下垂呈伞状,这种是荠菜,另一种则是辣篙·”·“多谢你们哟,哎呀,老喽,老喽,连野菜都瞧不清了。”
“大叔不是在吗等吃的时候让大叔捡捡,不就好了·”·壮汉憨憨的笑道:“等婶做饭的时候俺就在旁边帮忙,俺的眼睛好使着呢。”
告别了老妇与壮汉,少年们在路上又遇到另一山头村里的少年,定睛一瞧竟然一半与他们村里沾点亲带点故·两个村的少年结伴而行,对着路过的华贵马车惊叹连连,待马车远去个个小声的议论起来,羡慕的话语不断。
其中还有少年放下妄语,以后也要做这样的马车,当然这话果不其然的招来同伴的嘲笑··少年们一路说说笑笑不久就到了中谷外的山林间,到了这个地方他们明显胆怯了。
泾渭分明这一直白的现象很好的在中谷外表现出来了··凡人与修者之间隔着一层通明的薄膜,凡人不敢触碰,修者不屑触碰,若有例外者,皆是另类。
在中谷外山林中,修者占据了最好的视野,最舒适的山林·而凡人只能远远的望着,瞧着,而他们并没有觉得这样是不对的··世人多庸碌,凡人更可欺。
若使得解脱,入我佛家门··这是在东大陆大日禅宗域下流传甚广的一首民歌·第一次听到的时候,楚筱是眉头一皱,明显的不喜,伺候他的人看见了,立马让人将唱歌的孩子们驱散。
生在这个国家就一定要信仰佛吗他曾捧着小脸问入宫讲法的大和尚·慈眉善目的饮光禅师结跏趺坐,双手结禅定印,身穿灰色的僧袍,披着一件颜色黯淡的红底金线绣诸天罗汉的袈裟。
他微微一笑,道:“众生平等,信仰亦是·小皇子,只要无愧于本心,无愧于天地即可·”·无愧于本心,无愧于天地·生当男儿者,大志不可消。
抱着这个信念楚筱从东大陆的大楚国一路跑到南大陆,寻仙问道,好不逍遥·但这种逍遥很快就被人一拳打破··回忆到这里,楚筱忍不住看了一眼做自己后方的人,怨念感满满。
第一次离家出走被逮回大楚国是不幸遇上了缺钱而看到悬赏榜的风涅,这一次也是,参加个擂台会首轮就遇到了风涅,导致他一上场就没有下次露脸的机会··他们俩是不是天生八字犯冲啊这两件事弄得楚筱一度想去庙里拜拜,驱除驱除晦气。
楚筱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风涅,结果发现了一点有趣的··娇娥爱颜色,折花送少郎·风涅姿容耀眼出众,易得女子欢喜不假,但何时与少妇有纠葛了·而且那少妇还是一名仙门家的金丹真人,且与他夫君恩爱不移。
楚筱摸摸下巴,意味深长的一笑·没想到呀,实在是没想到呀这一发现促使他想结交风涅的心意越发重了··不知道是不是发现有人在看他,风涅抬起一直垂下的头,清凉澄静的眼眸对上一双含笑的眼眸,眼眸的主人冲他点点头,又转过身去与身边的人低声交谈。
大楚皇子楚筱吗风涅从记忆中将此人对上脸·然后心里可惜大楚国撤下了悬赏,不然又能赚一笔了··“怎么了”秋夕月递过来一把剥好的瓜子仁。
风涅道:“遇到以前的大鱼了·”轻拈着一粒粒吃··“大鱼那个”秋夕月好奇··风涅给他指出来,道:“他是我出来时第一笔买卖。”
太值了,只是将人送回去就有大笔的银钱入袋,这样的好事他巴不得天天遇见·可惜的是,除了那次外,竟然没有了这样的好事,不得不说实在是太遗憾了。
秋夕月随着他指的方向一看,嗯,这个人不就是风涅首轮遇到的对手,还是一招放到的那个人··“他不就是你首轮遇到的那个倒霉鬼·”一招就踢下台,妥妥的打脸啊·风涅拈瓜子仁的手一顿,不确定的道:“是他吗我怎么记得不是。”
秋夕月斩钉截铁的道:“就是他·我认人很准的,不会错的·”但是被对手忘记,想想都蛮惨的·秋夕月决定同情他一分合时间,嗯,就一分合不能再多了。
风涅冷淡着不带一丝感情的感叹道:“是他呀,真是有缘·”·恕在下耳拙,听出不你语气里的可惜·秋夕月看了一眼冷漠吃东西的风涅,越发肯定了心底的猜测。
既然这样的话,你该不介意我帮你一把了,沈画轩··轻咳一声,吸引身边人的注意力,秋夕月撞撞身边的人,挤眉弄眼,朝她们斜后方努努嘴,嬉笑道:“阿风的出众风姿连妇人都能吸引,小弟深感佩服。”
风涅先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又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不出意外的是想要宰杀的小鱼·视线收回,他淡淡的道:“不要胡说·她们的目的应当同这几日遇到的一样,只是招我进仙门。”
·秋夕月惊讶道:“难道就不能是单纯的看上你”·风涅道:“我不瞎·我能看出来他们的目的为何·”他的容貌虽出众过人,但是他表现出来的实力比容貌更得仙门世家的欢喜。
空有美貌而无护持容颜的实力,那倾城容貌,惑世的容颜都只会给它的主人带来无法应对的灾难··秋夕月日常夸赞道:“阿风真是又好看又聪明·”夸完了他,又感叹道“能与阿风为友,我的幸运啊”·风涅没吭声,低着头一粒粒吃瓜子仁,默认了他说的话。
秋夕月见他默认,开心的继续剥瓜子·这是他的一个习惯,心里想着事的时候手上就喜欢有点活在忙,不然容易分心··这习惯他谁也没告诉,包括他亲身父亲。
而别人看到也只当他一如既往的爱吃东西罢了·谁都不了解他,他也不需要··安静了没一会,秋夕月突然大惊小叫起来,扯着风涅的衣袖小声的道:“阿风,这比赛都快开始了,黄飞鸣怎么走了,还是一个人走了,他要去哪啊 ”这话秋夕月想问,黄飞鸣的师兄弟师叔伯也很想问一问,只是来之前梓桐师伯说了不要管他,他有分寸的。
这话玄云宗的上下一致认同,他们的师兄/师侄一向守礼知仪到近乎刻板的地步,他会做出不知分寸的事来,那是不可能的·但是话是这样说,但黄飞鸣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还是让玄云宗此次来的修者除了梓桐真人外一致的担心。
难不成传闻是真的不,不,不·我师兄/师侄怎会是哪种人,一定是有人故意败坏他的名声··有人在朋友面前连打了两个喷嚏,且一脸嫌弃的目光中信誓旦旦的道:“一定是有人在想本少主。”
朋友不动声色的离远了些,道:“不能是骂你吗”·“有人骂你才对,我长的这么好看,谁会骂我”揉着鼻子,毫无仙家形象。
“比方说那- ri -你划破的美人脸蛋·”·细眉微颦,她道:“你跟踪我·”又转向一边沉默无语的护卫,气愤道:“罗护卫的潜行术用错地方了吧。”
黑衣的护卫抬眼看了她一眼,无声的道:那之前让他偷听亦错了吧··看懂了他的眼神的,她鼓鼓脸颊,辩解道:“我的是正事·而你们,尤其是你,梁非秦,非礼勿视懂不懂”·梁非秦无赖的一笑,挡在她看向的护卫的视线之上,用非常欠打的口气道:“不懂。
而且你模仿罗杨经过本公子的同意了吗”·“胡说八道,本少主才没有呢·”·连轻羽自是否认···☆、第 24 章·“哈哈,我看的真真的,你冷漠的表情是从罗杨这学来的,嗜血的表情呢,你从谁哪学来的,没想到啊你身边还有这种人在。”
梁非秦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那是我从话本上看来的·”·梁非秦扬起一个得逞的笑意,他洋洋得意的道:“连少主承认了·”·连轻羽骄傲的一扬下巴,道:“承认就承认,本少主为人坦荡,有什么不敢认的。”
梁非秦失笑道:“你还挺得意啊”·连轻羽给了他一个得意的眼神,就席地而坐,从腕上的手镯里掏出一个五层的金雕玉饰的六层食盒,招呼道:“冬素,来尝尝我阿奶做的早餐。”
梁非秦随- xing -坐下,怀着一丝疑惑问道:“我记得你说过你父亲的生母早早逝去·难不成你骗我的”·“当然没有。
阿奶是我阿娘的奶娘,一直把我阿娘当亲闺女照看·阿娘叫她一声干娘,我自然要叫她一声阿奶·”连轻羽端出食盒中的早餐,又热情招呼站在一旁,极目远望的罗杨。
罗杨淡淡的回道:“不用·”·“你又不是不知道,还何苦做无用功·”梁非秦不跟她客气,吃起东西来好似自家做的,一点没有拘束之感。
连轻羽笑道:“无用功这种东西,直到生命消亡前都是有变数的·”拿起一个苦瓜蜂蜜糕送到梁非秦跟前,示意他吃一口··梁非秦冷淡的打开她的手,道:“本公子从不自讨苦吃。”
他又不傻非跟自己的口味过不去··连轻羽不依不饶,非要他吃一口,梁非秦左挡右挡,还是靠罗杨解了围,他冷冷的提醒草地上闹得正欢的两人,道:“玄云宗的黄朝盈过来了。”
“啥子,他咋过来了·”该不会是来打她的吧·虽然说那日玄云宗的梓桐真人带他来上门讨说话,但是她是直接被护短的虚琴师伯按在琴室,自己一人悠然万分的应对去玄云宗的修者们了。
现在听到黄飞鸣过来了,她第一个想的就是别是黄飞鸣气不顺,专门来打他的吧·看看自身,再看看一脸事不关己的梁非秦,连轻羽顿觉吾命休矣··梁非秦看到连轻羽堪比盘中苦瓜的脸,轻笑一声,道:“你怕什么,我在这,罗杨在这,黄朝盈还能怎着你不成。”
不屑的轻瞟一脸恍然大悟的连轻羽,他嗤笑道:“你的胆子莫不是鼠胆变得,怎得如此胆小·”·连轻羽嘴巴一撅,倔强道:“你不懂·我这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若我当初不隐忍,早被我父亲打死了。”
说完,一脸的懊悔,捂着嘴,不再言语··梁非秦装作没听见这话,拿起食盒中的碗筷,道:“就一副,你吃还是我吃呀”·连轻羽白了梁非秦一眼,放下手,语气颓丧的道:“你吃,你吃。
天大,地大,客人最大·”·梁非秦道:“别不乐意,大不了中午我请你到商翼城最好的酒楼搓一顿,如何”·连轻羽喜悦道:“真的。
说好了,不能食言·”·梁非秦不屑的白了她一眼,道:“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呀·”··“怎么没有,去年在……”连轻羽掰扯着手指一一数出来,数出来的数量让梁非秦一阵阵的汗颜与头疼。
“停,停,停,有你说的那么多么,还有,”梁非秦严肃的看着连轻羽道:“会稽山的事可是你干的,我只不过说了一句·”·连轻羽哀怨的看了他一眼,道:“你说的一句抵得上别人百句,我还不是信了你的话,才会将会稽山的修者无意间坑到阵里,传送到北大陆。”
说道这里,她似笑非笑的瞅了一眼已满脸不自在的梁非秦一眼,调笑道:“哎呀,好像他们至今还没回来过,你家师祖若是知道了他徒孙将他小弟子给传送到北大陆,你说他会不会清理门户呀”·梁非秦道:“应当不会,他只会戳着小师叔额头说小师叔蠢,竟然让一个后辈给算计了。”
连轻羽微微一愣,而后灿颜一笑,道:“说的对·你家师祖虽然疼小弟子,但是小弟子太蠢他不能怪你这个做师侄的,毕竟从正常世俗人家来看,应该他这个师叔照应着师侄才对。”
梁非秦微微颌首赞同·虽然说通常应该是长辈照应晚辈,但实际上基本是他们这些师侄们在照应小师叔,因为小师叔他有时候,真是太蠢了连选个路都能选个离目的地十万八千里的地方也是种本事了。
不过,也不能怪小师叔,襁褓中就被抱入山门,五岁正式拜师,活了二十年才在筑基大成后才跟着同门师兄下山历练··但很不幸的是带他下山的师兄与他有着同一属- xing -,迷路。
在分岔路口选择时无一例外总能选到错误的道路,次次选,此次错,当然这也让跟随一起历练的弟子们总结出一个规律·凡是他们选的路,别怀疑,选他们相反的准没错。
梁非秦第一次下山历练,不信传言,非走小师叔选的路,结果不负众望的输了与自家姐姐的赌约·不信邪的他走了第二次,结果又输了·可一可二不可三,第三次,他扭头拒绝自家姐姐的赌约,并言说道:世间三种沾不得,弟弟洁身自好,决不会沾染,劝姐姐也不要沾染这世俗庸碌,免得有碍修行。
说完此话,他立马就跑到罗杨身后躲起来,并死死的拉住罗杨的衣袖,以一种孤绝的姿态宣誓他绝不离自家护卫半步,以免遭女魔头的毒手··梁家姐弟四个都是同一个爹娘生的,梁非薇太了解自家弟弟了,冷笑一声,直接就挨着罗杨□□起亲弟弟的脸颊,口中还恶狠狠的道:“躲到罗杨身后就以为姐姐治不了你了,想的太美了,今天就让姐姐叫你体会一下什么叫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下手也越发狠了··罗杨带他躲了一下,虽然没躲掉但也没让梁非薇继续下狠手揉他·在山间平台上,他们这样一躲一抓,闹了整个下午,还是梁非燕过来才叫停了他们这样猫抓老鼠的游戏。
晚间,梁非秦虽然嘴上抱怨罗杨没出力,但是心里却是比吃了蜂蜜一样甜蜜·他看着灯光下罗杨因为专注敷药而分外冷漠的容颜,心里的念头越发坚定··我就偷偷的,谁都不告诉。
少年人的心思如同窗外的玉棠花般远瞧无甚新鲜动人,只有近看才能捕捉到那一缕飘然而逝的花香·细细少少,格外引人垂怜··梁非秦想到自己寝殿外罗杨亲手所值的玉棠花,轻轻一笑,对连轻羽邀约道:“我殿外的玉棠花今年枝繁叶茂,长的甚好,而春末正是开的最好的时候,等遗迹事了,你可愿去看看。”
连轻羽道:“明年若有空,我定当登门拜访,一览玉棠花的美色·”·“先说好只能看不能动手摘花·”那可是罗杨亲手栽种的,在松河沿仅此一棵,他当宝一样的养着,怎能叫人摧残。
连轻羽不乐意了,她气冲冲的道:“嘿,我是那种辣手摧花的人吗你也太不信任我了·”·梁非秦道:“信你是信你,但是我很喜爱那花,所以就算是我爹娘都不能轻易动它。”
指着连轻羽,他道:“你也不例外·”·“那花有什么特别之处”玉棠话她寝殿的后花园也种了啊,她无事闲逛的时候瞧过,开花的时候虽然如白玉盛放在枝头晶莹无暇,但是比起她花园里的其他珍稀罕见的花卉,玉棠花单一的色彩就稍逊了其它花卉一份多姿多彩艳丽感。
连轻羽道:“你也不是那种喜爱素净寡淡的人·说说看,你为什么喜欢玉棠花”·梁非秦拿勺子戳戳碗中的瘦肉丁,漫不经心的道:“喜欢就喜欢,哪来的为什么。
无聊之人才会没事瞎琢磨·”·连轻羽正要反驳,耳中却听到草木被拂开的声音,她一扬眉,朗声道:“知人知面不知心,想不到啊想不到啊堂堂玄云宗大弟子,竟然做出抛妻弃子这等丧德之事,实在是人面兽心啊”·“连少主空口白牙,张嘴就污蔑人的功夫,在下佩服,但是你做好事主找上门的准备了吗”伴随着冷如冰霜的声音一身雪白衣衫外罩卷草白鹤纹宽袍的青年挥手用灵力拂开身前的野草翠竹,面若寒霜的看着连轻羽。
连轻羽笑道:“做好如何没做好又如何”含笑的眼睛对上黄飞鸣冷如九寒天的眼眸,其中的不以为意让人恼火··黄飞鸣皱着眉,冷声问道:“连轻烟是你什么人”·“连,轻,烟。”
她一字一句的念完这个名字,唇边扬起一个欣喜的微笑,她缓缓的说道:“哦,他应该是我三弟·如果世上没有第二个人叫这个名字的话,连轻烟应当就是我三弟。”
“应当”·连轻羽道:“毕竟我没见过他,只从父亲口中听说过,听说他拜入仙门了,至于是哪家我不知道,因为我父亲没说我也就没问。
怎么,听你的口气你认识我三弟,他在哪”·“他死了·”黄飞鸣紧紧的盯着她,不想错过她每一刻的表情··说不上心里是欢喜还是难过,连轻羽沉默了一下,道:“哦,那真可惜,我还没见过他呢。”
属下绘制的画像与本人还是不同的,没有真正见过她名义上的三弟,想想还真是有点遗憾与可惜呢··“你不伤心·”黄飞鸣看出她的遗憾与可惜,但失去亲人的伤心在她脸上没有显露出一丝来。
·“人都没见过,谈何伤心·黄飞鸣,你会为了一个名字而伤心吗”连轻羽反问他··黄飞鸣道:“不会·”但他是你弟弟,你们血脉同出,流着相同的血源。
“你都不会,更何况我了·修道者本就情感寡淡,我亦不例外·”··☆、第 25 章·竹林萧萧生春风,山间轻雨转瞬至·春天的雨滴滴珍贵,梁非秦没让罗杨施起避水咒,反而拿出油纸伞撑伞赏雨起来。
连轻羽向梁非秦讨了一把伞,在黄飞鸣冰冷的目光信步走到他跟前,将伞浮到他们头上,为他们遮去绵绵而至的春雨··她看着高他一个头的黄飞鸣,认真的说道:“黄飞鸣,男子汉大丈夫,应敢做敢当。”
黄飞鸣疑惑的看她··“做错了事就要勇于担当·”连轻羽伸手拍拍黄飞鸣的肩膀,诚恳的对他说道:“现在回头不晚,你还有挽回的机会的。”
“所以……”黄飞鸣更加疑惑··连轻羽双眼直视着他,缓缓的道:“所以,你要,早点回头是岸·把你抛弃的妻子儿女们接回家。”
话说完,立马运起瞬身术跑到梁非秦身边··梁非秦本来在一旁赏雨看戏看的正欢呢,没想到连轻羽就过来了,吓了一跳的同时立马伞一扔,往罗杨身边靠,同时说道:“你干嘛,不要惹了祸就往我这边躲好吧。”
连轻羽用灵力将他扔出去的伞拿回来,攥到自己手中,潇洒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方为朋友·”往梁非秦那边凑了凑,得意洋洋的道:“你看我一有难就找你,这不就证明我无条件信任你嘛。”
·“谢谢你啊,不需要·”下巴往黄飞鸣那点点,他提醒道:“你还是看看黄朝盈吧,他都要被你气死了·”·连轻羽往那边一瞧,嘻嘻一笑对黄飞鸣道:“黄公子,气大伤身啊我即使说的不对,你可以指出来,可不能动手啊”当然动手也不怕,她虽然打不过黄飞鸣,但是要跑的话凭他的修为还拦不住她。
不像第一次,因为死要面子而跟他硬打,然后很丢脸的在玄云宗修者和联盛堂师姐妹面前,被黄飞鸣一道剑气打飞··事后,黄飞鸣虽然当着众人的面道了歉,但是对脸面已经丢了的连轻羽来说,不管用。
她当场就拒绝接受黄飞鸣的歉意并放下话来要把场子找回来,然后头也不回的御剑离开玄云宗··回到联盛堂的她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丢面,加上正好下属来报先前她吩咐的事宜,她听着下属调查出来的事情,一个不成形的想法逐渐加入到先前的计划里。
既然这样巧的话,那就别怪她上手了·打发掉下属,连轻羽倚靠在美人榻上,静静思索着如何一石二鸟又不会让人怀疑到她··据她了解黄飞鸣其人洁身自好,严于律己,做人出事方面虽然严肃些但让人很难挑不出一丝错来。
骤然想要对付他,连轻羽一时半刻还真没想好从哪方面下手··但人无完人,既然明面上不好找黄飞鸣的错处,那么只有栽赃陷害这一条路可走了·而且,考虑到她原先计划的顺利施行,最好的办法就是她亲身上阵。
伤人先伤己·秉持着这个信念的连轻羽翻出手镯里的话本,一连看了几本,才确定了她要套给黄飞鸣的故事是哪本··抛妻弃子这种烂俗的戏码无论放在修者间还是凡俗间都是引人注目的。
由她亲身上演的话就算当场被逮住也无甚关系,反正她可以说是为了报复黄飞鸣让她在师姐妹面前丢脸的事··她就是小心眼了,那又如何,反正她就是要把黄飞鸣拖入无德的深渊,不死不悔。
后续不多说,反正看到黄飞鸣现在的冷脸,连轻羽虽觉得心慌但是心里的得意感还是止不住的往上冒··叫你害我没脸,叫你打飞我,报应了吧·连轻羽转转伞柄,看着落雨纷飞,道:“黄飞鸣,这事虽然是我做的不对,但是是你先惹我的。
要不是你出手无情,我也不会事后找你麻烦·”·黄飞鸣拧眉道:“我已经道过歉了·”·连轻羽笑道:“但我没接受啊”复又正色道:“黄飞鸣,你害我在同门面前丢脸,我又散播谣言毁你名声。
你看,咱们都曾对不起对方,但为了以后两家的相处,不如我们讲和吧·”·黄飞鸣道:“你道歉·”·连轻羽当即没有一点迟疑的说了一大通的道歉的话语,语调诚恳,话语谦卑。
但是黄飞鸣却没有一点喜悦之感,他看着在仲春风雨中翩翩而立的倩影,脱口而出道:“你从未悔过·”·静默无声··连轻羽隔着细雨如丝的雨幕,看着从来一身白衣傲然而立的黄飞鸣,轻轻回道:“你想多了。”
九天之上的仙人如何能知凡尘苦楚,你终究非我良人归属··连轻羽转过身,道:“歉已经道过了,若无他事,还请离开·”·黄飞鸣执着的道:“你不是真心道歉的。”
连轻羽嗤笑一声,嘲讽道:“那又如何我真心不真心又有什么用,死去的人不会回来,做错的事无可弥补·黄飞鸣,你心里应当很清楚,我已经够给你们玄云宗的面子了。”
黄飞鸣道:“我来找你只求一个答案·”·连轻羽回身看他,目光清透,她轻轻的道:“你来的太晚了·”若是在一年前,或许还有可能,但是如今既已行错,只能继续错下去。
“冬素,我先回去了·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晚间你到第一楼找我,我给你说个完整·”说完,用传送符走了··梁非秦清清嗓子,对黄飞鸣说道:“黄朝盈,既然连少主都走了,你还打算继续留在这吗”·黄飞鸣拱手道:“告辞。”
身化流光消失在这边竹林之中··“罗杨,你说他们到底在打什么机锋”为何他们说的话乍听之下很是通透,但细听之下又感觉很不对味。
·“属下不知·”·梁非秦无奈的问道:“罗杨,你就没有一点好奇心吗”·罗杨却伸手按住身前人的肩膀,提醒道:“公子,擂台会开始了。”
梁非秦兴致缺缺的道:“不看了,无聊·”说完,不顾竹林草地上的雨水径直坐了下来,双手抱膝,埋头闭眼··他很喜欢雨天,无论微雨轻风还是大雨倾盆他都很喜欢。
雨天的时候他或站或倚在窗前,听着雨打风吹的声音心里的躁动总能很快平复下来··当然,若是此时室内还有人烹着白毫银针便更为好了·清香芬芳的茶香与香炉中飘散出的檀木香气混合在一起,他能在这样的环境中久久呆着而不会感到一丝厌烦。
在春雨声中,他听到他的护卫蹲下来,听到春雨打在油纸伞上发出的声音,听到伞下的雨滴在他衣袍上声音,更听到了他轻浅的呼吸声··一呼一吸间,轻易的挑起他不该有的念头。
他闷闷的出声问道:“罗杨,音鹤师侄很喜欢你,你喜欢她吗”·“不喜欢·”他听到护卫如此回答··“为何”梁非秦转过头,看着护卫从来冷漠的容颜,继续问道:“若是我父亲开口让你娶音鹤呢你会不答应”·罗杨道:“峰主不会。”
想了想,又加上一句,“我不会·”·“为何”·“我不喜欢她·”·“那你喜欢谁”·罗杨伸手盖住梁非秦的眼睛,冷漠而无情的道:“我不喜欢谁,也不会喜欢谁。”
我只有一心爱之人··世间曾传言,人间最冷之地乃为十大禁地之一的- yin -雪崖,那里酷寒大雪是常态,听闻没有修为的凡人若不甚踏进- yin -雪崖外围去,都会冻成冰雕。
修者若修为不高也极易丧命,更别提- yin -雪崖还有其他未知的危险了··“世事无常,你现在说这些也太早了·”梁非秦打下罗杨的手,重新埋头闭眼。
若是不相见便会不相思,若是不相思便不会心伤·从来都是我一厢情愿,我甘愿难过心伤,却从不后悔··罗杨伸手用带着薄茧的指腹抹去梁非秦散在身前青丝末端的雨珠,冷淡的道:“世事确实是无常。”
一如曾经摆脱掉的噩梦再度缠了上来··梁非秦感叹的道:“罗杨,你啊,就不能多说说话嘛·”·罗杨不答手腕顺着青丝往下抚去,感受到了雨水浸- shi -后潮- shi -感,不着痕迹的皱皱眉,他道:“公子,回去吧。”
“不回·”梁非秦就爱与罗杨唱反调,罗杨他若说回去梁非秦就偏偏不回去,罗杨若说不回去他偏偏就要回去,梁非薇曾戏言他幼稚的像个孩子,一直长不大。
罗杨沉默的握住他的手,纯厚的灵力渡了过去··又来了梁非秦挣了挣,没挣开也就任由罗杨继续渡灵力给他··梁非秦不满的说道:“我又不冷,你用不着给我灵力取暖。
好歹我是筑基期的修者,还是即将迈入金丹期的那种·”·罗杨问道:“还有十几天的时间,公子可有信心步入金丹期·”·“没有。”
金丹期又不是大白菜,说有就有的·就说他们松河沿好了,累代仙门,良禹州实力第一,金丹期的真人也不足百人,元婴期加上罗杨才二十人,大乘十人,化神两人。
而飞升到天界的仅仅有开派祖师松河子一人而已,何其的稀少,何其的珍贵···☆、第 26 章·南大陆有十洲千岛万万山,其中各洲之下百州并存,而良禹州正好位处于河广洲与芄兰洲相接处。
自良禹州并州吞县形成州名也仅仅只有万年时光,根基不能与南大陆其他州相比但也比周遭才闯出名堂的各州好上一层了·毕竟良禹州好歹还有人飞升,而其他州则万年不见一人成就化神期尊者之名。
物以稀为贵,人以力为尊·良禹州凭借着松河子祖师之名在南大陆河广洲下百州中也不算籍籍无名,每年的南大陆贡献力排行榜中百名之内必定有良禹州松河沿之名,这可是大大的为河广洲争了光。
好的名声谁都不闲多,名声一好,传唱度就高,而传唱度一高也就意味着可能招来天界神君的关注·而一旦奉承好神君,无尽的好处自然滚滚而来··如此好事自然引得人人趋之若骛,争相为了名声而汲汲营营,劳碌一生而不得善终着比比皆是。
梁非秦抬起头不善的瞪着护卫,- yin -阳怪气的道:“我又不是你,二十多岁就能结成金丹·”然后又在二十九岁破丹成婴,成为松河沿啸亭司万年来第一个成就元婴境界而且是护卫出身的修者。
这让松河沿的其他金丹期真人多羞愧啊辛辛苦苦日夜不停的修炼竟然比不上一个护卫,这搁谁身上都会是巨大打击·所以老爹才会给罗杨隐灵环,让他暂隐修为,以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罗杨道:“以公子的修为,三十岁之前可以步入金丹期·”·这我当然知道,但是二十三岁是三十岁之前,二十九岁也是三十岁之前,中间虽相隔短短六年,但是一想到两人的差距,心口就堵得慌。
他也不是嫉妒罗杨天分比他高,就是心里微妙的觉得不爽·他知道原因,但是这‘病’无药可医··梁非秦道:“这不是常态嘛,仙门出身的修者或者从小修炼的修者一般都是三十岁左右金丹期。”
然后各人缘法不同,或不得存进终生止步于金丹期,或一路高歌猛进顺畅的直达化神期,或者磕磕绊绊的在金丹期寿命终了前幸运的攀上了元婴的门槛·凡此种种,各不相同但修者间最多的还是止步于金丹期最多矣。
他能顺畅的步入金丹期但不代表以后他能破丹成婴,成为享有千年寿命的元婴老祖··但是,你不同啊你现在就比我高一境界,若我止步于金丹期,那么往后的五百载岁月又是何人伴在你身侧,一想这,我是满满的不甘心啊梁非秦心里这么想着,脸上就多少带出来一些不甘心。
·罗杨低下向来冰冷的赭红色眼眸,淡淡的道:“大公子和二小姐都未入金丹期,你太着急了·”·“我知道·”梁非燕今年二十有八,梁非薇今年仲夏二十有五,都是快而立之年的人却对修炼一途却不甚上心,天天忙也不知在瞎忙什么。
“但是我和哥哥姐姐不同,我可是打小奔着飞升的念头修炼的·”·“所以更不能- cao -之过急·”·梁非秦道:“你说的容易,我做不到。”
他从小就是个急- xing -子,轻易的坐不住·别家孩子会爬时他已会走了,别家孩子会走的时候他已经能跌跌撞撞的跑了·他行动从来都比同龄的孩子早走一步,心- xing -却比同龄人晚成熟一些。
罗杨轻轻的道:“过一两年就好了·”·温柔心怀明月明月入怀·或许是长久的相处让梁非秦能透过罗杨冰冷的容颜看到他暗藏于下的温柔,又或者是他自作多情,总之梁非秦听到这句话第一感觉就是温柔二字。
习惯了罗杨的冷面以对,猛然面对他昙花一现的温柔,纵使是多年相处的梁非秦都心下一暖,自己也不知不觉的也放软了声调,软软的道:“一两年也挺长的·”·罗杨抬眼看了他一眼,目光就放到前方投影石所投- she -出的影像。
此次中谷擂台会散修中女修最强对男修最强,谁胜谁负,现在真不好说··梁非秦顺势倚靠在罗杨身上,颇感兴趣的道:“你觉得谁能嬴”·“风涅,他有所保留。”
梁非秦斜眼瞟他,道:“所以你觉得他能嬴·”·“是·”·梁非秦道:“既然你觉得风涅能赢,那我就赌那姑娘能赢。”
“公子随意·”·梁非秦看了他一眼,觉得他没生气,便继续道:“说说看,为何风涅能赢”·对待优秀的后辈修者,罗杨不再吝啬话语,他定定的看着投影石所投- she -出的影像,道:“风涅公子虽是筑基期但他的实力足以应对金丹期的修者。
黑衣的姑娘虽然剑气无双,灵力也充沛,但是她毕竟只是筑基期大成,一旦久战对上风涅公子必败无疑·”·梁非秦暧昧一笑,道:“就不许风涅怜香惜玉,让一下人家姑娘。
反正他们俩都能得到进入遗迹的名额,名次什么的还会在意吗”·“他不会·”·梁非秦对他笃定的口吻很是不满,他怏怏不乐道:“你只见过风涅一面,怎么知道他不会。”
“感觉·”·梁非秦撇撇嘴,不屑的道:“感觉,我还感觉那姑娘能赢呢·”·“公子感觉不准·”·要搁旁人身上,梁非秦非得提拳揍人,但说出这话的偏偏是罗杨,他一来打不过二来心里知道罗杨说这话非是挤兑人,纯粹的老实话,不掺假。
但相处多年,梁非秦还是受不了他的实话,遂道:“你就不能不说实话·”·罗杨沉默··梁非秦心头无名火气,“也没叫你不说话·”·罗杨依旧不说话,梁非秦正待转头好好训一训他时,就被一只冰凉的手掌打断了。
罗杨用手抬起他的下巴,让他往投影石的方向看··真输了呀梁非秦一阵惋惜,叹息道:“可惜了我压在赌局上的百两银钱·”虽然不多,但是那也是钱啊·罗杨道:“公子何时下注的。”
这几天他与薄言都是近身护卫,他不会放任梁非秦涉赌,薄言就更不可能··梁非秦不自在的动动下巴,柔软的皮肤蹭在柔软的手心,如同两块上好的丝绸在磨蹭。
他心虚的小声道:“前日薄言值夜时我翻窗去的·”·罗杨轻声柔柔问道:“公子如何知道赌局设在哪家”·被他柔软的语气所惑,梁非秦乖乖的道出是副队长任刺刺所言。
罗杨冷声道:“看来上次薄护卫给的教训还不够·”任刺刺真是越来越大胆了啊他平素万事不管也是因为相信他不会真的带公子去不该去的地方,没想到倒是养大了他的胆子。
梁非秦看着他,道:“你不会告诉薄言吧·”语气里有着不易察觉的紧张与央求··罗杨沉默了一会,还是道:“薄护卫失职了,任副队也是。”
“那你呢罗杨,说到失职谁也没有你失职的多·”护卫的职责是保护主人,而他们松河沿的护卫还有另一项职责,那就是规劝自己效忠主人护好松河沿的名声。
但是自从罗杨十五岁到他身边做护卫,虽然把他的人护的好好的,但规劝的话说的可不多·惯常的就是看他闯祸,然后通知松河沿外出的修者来处理后续事宜··好在松河沿的修者们都习惯了自家出来的孩子时不时的惹祸,对梁非秦惹出来的事端,除了私底下说一两句闲话倒也没有其他的问题。
“公子心里有杆秤·”所以他放心··所以你就不说了·梁非秦看着那张从来都冷漠的容颜,心里深藏的悲哀越来越深··深吸一口气,梁非秦道:“老子早晚要折了它。”
你不会的·罗杨在心里默默想··梁非秦道:“总之不能让薄言知道·他知道一定会唠叨我的,顺便也会唠叨你的·难道你想听薄言的唠叨”正好凑巧可以让薄言少说些话,可不能让他逮到由头唠叨他们。
不想·但是,“任副队要罚·”·梁非秦不耐烦的道:“行行行,回去我立马就找个由头罚他,行了吧·”·细雨渐渐停了,罗杨看了看天色,收回手,站起身来,说道:“公子,雨停了。”
梁非秦淡淡的嗯了一声,手指划拉着罗杨衣摆上的蟠虺绣纹,深蓝的雪蚕丝绣在玄色的衣衫上,彰显出松河沿低调的奢华··“你,你选好了吧”··这话问的没头没尾的,罗杨不解的唤道:“公子。”
梁非秦闷闷的道:“你掌管的山峰,你选好了吧·”·罗杨道:“峰主说月罗峰风景秀丽,小桥流瀑,亭台楼阁,殿宇嵯峨样样不缺,只要人搬过去就行了。”
月罗峰不就是在他爹的白练峰旁边吗梁非秦心里一阵欢喜,嘴上却嫌弃道:“你选的太近了·”·“这是峰主的意思。”
更是峰主的恩惠··又是峰主梁非秦冷冷的道:“若是我爹不让你执掌一峰,你是不是也会应允我爹的吩咐·”·“是。”
罗杨回答的很干脆,干脆的让梁非秦火气上涌,转头深吸几口气才平复下这口怒气··你自己知道的,知道的·不要生气,不要发火·梁非秦在心里劝自己不要生气,尽量平静的问道:“除了是我爹让你选择月罗峰外难道就没有其他理由让你选择月罗峰”·“有。”
梁非秦还以为他会说没有,没想到竟然是有·他抬起头看着罗杨,眸含询问之意··“不能说·”·不能说“为什么”梁非秦好奇。
罗杨摇摇头,逃避似的又将目光放到投影石所投- she -出的影像··梁非秦来了兴趣,他从草地上窜起来,兴致勃勃的问道:“为什么不能说”以前是不说可没有不能说的话。
“不想说·”·梁非秦继续追问他,一副不问到原因不罢休样子··罗杨恢复往日沉默寡言状,伸手感受雨水真正停了,收了油纸伞而后用灵力拂开竹林草地上的雨水,对梁非秦道:“公子,午时了,你要回去吗”·“不,我还等着看结果呢。”
目光瞟向前方·耀眼的火似红莲绽放,而其中不容忽视的道道剑光犀利无比,生生撕裂开红莲,开出一片独属于黑衣女散修的天地··“她的修为不错啊连轻羽缠人功夫一流,但这位散修朋友却未被连轻羽水磨功夫拿下,有趣啊”梁非秦摩挲着下巴,笑得不怀好意。
·☆、第 27 章·烈火涛涛如海浪,剑气纵横似霜雪·风涅不得不承认自下山以来,眼前的女修是同等境界遇到的最强修者之一·但他还是得赢啊这般想着手上的灵力又加上一分。
万焰浮生,万法若梦·如梦似幻,如雷似电,万法可侵··“去·”风涅大喝一声,指尖凝成万道细如发丝的火焰线,火焰线在他灵力的加持下凝成一股火焰鞭子,他猛然向对手挥了出去。
“唔·”夜晚晚硬扛下此波火焰攻击,喉间却一甜,呕出一口血来,脚下也急退数步,直到后背撞上石台上的通天石柱才止住了脚步··粗鲁的用袖口擦掉嘴边的血迹,夜晚晚手挽剑花,悍不畏死的打了上去。
难得遇到对手,不打个痛快尽兴多丧意·夜晚晚擅自揣测对方也是这样想的,不然何必打到现在呢,直接用第一场比赛时的招数耗干灵力与体力·她灵力虽多但也只能撑一会,除非五倍多的灵力才有可能扛下他那一招。
剑招出手直击要害,但在炙热的火焰下一切都蒸发掉了·夜晚晚闷哼一声,视若一半生命的本命灵剑脱手,被火焰化成的鞭子迅速的拖走扔到台下··“我认输。”
最大的倚仗被夺走,夜晚晚也不是同对方有什么深仇大恨,架打的也差不多了,自然而然是很是识时务的认输了··风涅缓缓收掉灵力,对勉力站着的夜晚晚拱手道:“多谢指教。”
“彼此彼此·下次若有机会对上,还请手下留情·”·风涅冲夜晚晚点点头,负手走下石台,迎上秋夕月笑嘻嘻的俊脸及一叠声的道贺。
冷淡的回应后,他被秋夕月拉到天雱雪所在的石阶上,介绍了他的师伯从望真人··“从望真人,久闻大名·”好久不见,袁溯,小袁公子··袁溯点点头,目光复杂难测,他道:“坐吧。
你是夕月的朋友,来这里就当自己家一样,不要拘束·”·“谢谢从望真人·”·风涅被秋夕月按着坐下,不用转头他都能感觉到一道饱含怀念的目光不着痕迹的看他。
袁溯随意的问道:“风公子家中父母可好”·“家中父母早亡,外祖母抚养我长大后,也故去了·”·袁溯急切的道:“那可有其他亲眷在”·风涅微微侧脸,平淡的说道:“没有。”
“怎会”袁溯兀自喃喃难,不顾周遭诧异的目光放空眼神自语道:“应该有的啊”·风涅转头看他,道:“还有一个素未见过的舅姥爷,但茫茫人海想找到人太难了。”
“舅姥爷”·风涅细长的手指抚上白净细腻的脸侧,略带迷茫的道:“外祖母说我与舅姥爷长的一模一样·”·袁溯难以保持平静,追问道:“一模一样你是,你外祖母姓沈”·风涅面上浮现疑惑,但还是道了是。
袁溯道:“你知道你舅姥爷的名字吗”眼睛盯着风涅的侧脸,神态莫测··风涅道:“知道啊我舅姥爷名字很秀气呢。”
说的这,他停顿了下来,在袁溯恳求的目光下,一字一句的说出了他心中的那个名字··“沈、画、轩·他叫沈画轩·”·尘封的记忆如同画卷一般重新铺开,他看着记忆中的少年,难掩悲伤。
‘沈画轩,我叫沈画轩,你叫什么名字啊’白衣素面,资容超然·那时的沈画轩年轻鲜嫩的如同初生的花蕊,伫立在北风中的身影虽然单薄但却有力·他一把将他扶起来,指着前方打成一团的尘烟道:“喏,红荔山有人加入了,你就别上去了,免得再被打飞出来,我可不想在扶你一次。”
·少年的袁溯扶着自己脱臼的胳膊,厉声吼道:“你不会说话就别说话·”彼时他对沈画轩并无一丝好感,反而有些讨厌他··沈画轩虽然姿容出众如神灵降世,对女修是百分百有用,但对男修们就天然打了一半得折扣了。
试问谁想自己心仪的女修面前出现一个长的比自己好看十倍得男子,就算这个男子对自己心仪之人没甚心思,但他一出现就夺走心仪之人的目光,这放到谁的身上能看沈画轩顺眼啊少年的袁溯当然也不例外。
他喜欢的师姐严词拒绝了他不说,还转头没事人一样与同门的师姐妹们一起高高兴兴的商量如何给沈画轩送礼物··太伤人心了他不能对师姐师妹撒气,还不能对沈画轩恶脸以对了哈所以就算沈画轩不顾安危的从客栈里跑出来扶他,他对沈画轩也没什么好脸色,反而觉得沈画轩这是在故意看他的笑话。
沈画轩的脾气一向很好,被袁溯吼也没生气,他只是无奈的耸耸肩,把胳膊脱臼的袁溯扯到远离打斗地的场所,找来大夫为他看伤··“唔……疼,大夫,你轻点。”
袁溯握着枣木制桌角,疼的冷汗直冒,手下力道一大,直接将桌角掰断·手里没有了支撑物,他手臂顺势往下移,磕在桌子边上,疼痛瞬间加倍··大夫道:“只疼一下,复位过就好了。”
袁溯头抵在桌子上,手不敢使劲,哼哼唧唧的问大夫要止疼丸··“没有·俺们这个小镇这么偏,没得丸子·”·袁溯怕疼,一动不敢动,闻言立马脸就难看起来,他苦着脸惨兮兮的道:“那我怎么办啊我好疼呀”·大夫不甚走心的安慰他,道:“男子汉大丈夫,疼一点怕什么,莫得事,莫得事。”
“小袁公子等等吧,他们就快回来了,到时候你问你哥哥拿药不就行了·”沈画轩抱着一紫砂壶从大堂连接后院的小门处走来·茶香袅袅,沁人心脾。
“大夫,这是诊金,劳烦你了·”沈画轩从袖间的荷包里拿出银子,递给大夫··袁溯一把夺过沈画轩意欲递给大夫的诊金,扔到桌子上,说道:“不用,我的伤我给。”
自己从腰间的锦囊中掏出一锭黄金,扔给大夫,得意洋洋的对沈画轩道:“你那点小钱还是自己收着吧,本公子别的没有就是有钱·”·沈画轩对袁溯笑笑没说话,又对手足无措的大夫道:“既然小袁公子自己付钱了,那大夫就拿着吧。
毕竟小袁公子自己都说了他别的没有就是有钱,大夫就不要跟他客气了·”·大夫失笑的摇摇头,将黄金收好,道:“既如此,小老儿便不客气了·天色不早了,小老儿还要先回医馆,告辞了。”
“辛苦大夫了,大夫慢走·”沈画轩送走了大夫,一回身就看到先前对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袁溯小袁公子竟然拿着他的紫砂壶倒茶喝。
要遭沈画轩无语的扶额··“呸呸呸,这什么茶,这么苦,这客栈的掌柜到底会不会做生意,这么苦的茶拿来招呼客人,他是不想做生意了吧。”
不出沈画轩所料,茶甫一入口,袁溯就吐了出来,面色扭曲极度的嫌弃的呸呸几声,四处看了看也没有甜口的东西来缓解口中的苦味,顿时觉得口中苦味更甚了··“这是皋卢茶,第一次喝的人都觉得苦,但是此茶本身是先苦后甘的。”
沈画轩小心翼翼的提议道:“小袁公子不若再喝一口,说不定就喜欢上了这茶呢·”·袁溯摆摆手,捂着发苦的嘴干坐着不说话··沈画轩从柜台里面摸出一袋瓜子,递给袁溯,慢悠悠的道:“吃点瓜子。”
虽然这瓜子有些潮,但好歹是填口的零嘴··袁溯瞪他一眼,转头去听镇子的动静··因为闹妖邪,镇子上房屋十室九空,为数不多但又走不了的百姓都聚集在镇子外的帝君庙提心吊胆生活着,就连刚刚为袁溯治伤的大夫也不例外。
他急匆匆回医馆拿了药就赶紧回了帝君庙,不敢在外面多待一刻··说起来,这个沈画轩好像不是修者来着·袁溯的目光移到正沉静的喝茶的沈画轩身上,默默打量他。
“我身上有不妥吗小袁公子为何这般看我·”沈画轩放下茶杯,抓出一把瓜子,一颗颗的捻开,放到枣木的桌子上,不一会就堆了一茶杯的数量。
袁溯动动嘴,觉得口中的苦味散了许多,他揉揉脸,道:“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老实话你本身就是一副画·”他坐正身子,兴致勃勃的道:“你听说过天辰尊者的《八月八日逢九遇仙图》吗你跟那画上的白衣仙很像的。”
沈画轩摇摇头,道:“我听说过,但没亲眼见过·”·袁溯白了他一眼,道:“原画被天辰尊者带入天界去了,摹本小范围的流传在仙门世家的修者中间,你不是修者,当然没见过了。”
沈画轩不以为意的‘哦’了一声,低头继续喝茶··“你就不想看看吗”袁溯急了,他按着沈画轩喝茶的手,清澈的目光里写着满满的疑惑。
还真是一个仙门出身的娇贵公子哥·沈画轩顺着袁溯的力道放下茶杯,善解袁溯心意的道:“想看呀,但是我又不知道谁有,我就是再想看也没有用,是不是这个理呀,小袁公子。”
袁溯点点头,一脸了然的道:“也是·你区区一介凡夫俗子哪来的渠道看修者珍藏图画·”·沈画轩笑道:“小袁公子说的是·”心里觉得这小公子傻气十足,不过一想到这小公子才到舞勺之年,稚气未脱傻里傻气的也是正常的,遥想当年他这般年纪也不比袁溯好上许多,现在又有什么资格嘲笑这初次下山出师门的娇公子呢。
·☆、第 28 章·袁溯兴奋的搓搓手,矜持且含蓄的问道:“你有兴趣吗”·沈画轩在袁溯期待的目光中点点头,道:“当然了·”··“看吗”袁溯兴奋的坐都坐不住了,只要沈画轩一个字他就能立马从腰间的空间玉佩里将画拿出来展现。
沈画轩侧头微笑,冲袁溯点点头··袁溯伸手在玉佩上一抚,一抹雪白的颜色就浮现在他的手中,将手中的画匣放到桌子上,小心的打开盖子,将匣中画卷拿出来,缓缓的展开。
八月八日桂花香,与君月下初相会·推杯换盏身已醉,微余清明在心间·瑶台玉阶凉如水,不见不分不相逢··月夜之下,桂花树旁,山间流瀑,花草芬芳,以及其中的白衣若雪,乘风欲飞的仙人。
这幅画的笔触画韵虽年轻稚嫩,但也将画中最重要的部分勾勒了出来··翩翩若冰雪,洒然而脱俗·一笔一划勾勒出仙人的超然脱俗,世外独立的身姿··沈画轩悦然一笑,夸赞道:“这是谁画的,真好看。”
袁溯不好意思的道:“我前两年画的·”复又惆怅道:“可惜除了我小师弟外都觉得我不务正业,玩物丧志·”·“怎会你画的很好啊”沈画轩手指虚浮在画中流瀑上,赞赏道:“流水虚浮,最难画就。
但你的流瀑就画的很好·”·“有眼光”袁溯努努嘴,冲沈画轩示意道:“你看,我就说这仙人像你吧·”·对于这种夸奖的话,沈画轩笑笑表示同意,他诚恳的道:“谢谢小袁公子夸我好看。”
“你本来就很好看,这点无人能否认,但是,”话音一转,袁溯- yin -恻恻的道:“你抢我们心上人这事不能忍啊”·沈画轩顿感莫名奇妙,他自诩守礼守节,与女修相处也是避免孤男寡女同处一室的。
抢人这种事他怎么可能做呢他一没有条件二没有此心,抢人的事决计不可能做的··沈画轩问他:“我抢了谁的心上人”·袁溯道:“我的,我大哥的,我师兄的,我师弟的。
哦,对了,还有我师叔的·”·这么多,没开玩笑吧沈画轩看着一脸严肃认真的袁溯,轻声道:“小袁公子,你才十四岁,现在就有心上人是不是有点早。”
现在他这个年纪不正是往外闯荡的大好时光吗怎么还有心思慕少女··袁溯不高兴的道:“才不是呢,我十六了,已经是个大人了。”
二十及冠,你就算今年真的十六,也不算大人·沈画轩无奈的道:“好吧·你的事先不说,说说你师兄师弟是怎么回事我记得我并不认识你们天雱雪的仙子们。”
袁溯收好画卷,放到自己的玉佩里,回道:“你不认识她们,但是她们认识你啊从田七城到这个无名小镇一路上我的师姐妹们和秋霜斋的姑娘们天天围在一起谈论你,还商量着要送你东西呢。”
秋霜斋·这个有他认识的姑娘·他同秋霜斋中的一名柳月月的女修最先相识,也是她带着沈画轩从自小生活平淡的山上到了多姿多彩的俗世间,让他看到了世间的美好与丑陋。
沈画轩道:“秋霜斋我只认识柳姑娘一个人,其余的都不熟·”而且,姑娘们要送东西也不是我让送的,你们记恨我做甚,难道不应该嫉恨那些,不对,不对,姑娘们是天真可爱,纯真无邪好女孩,怎能遭人记恨。
所以这无端的怨由还真只是由他能扛了··“你还想和她们多熟啊”袁溯咬牙切齿的看着他··沈画轩无辜的回以笑容,说道:“不熟,不熟。
小袁公子别生气,气大伤身,更何况你身上还有伤呢,伤上加伤,不好的·”顺手倒了一杯茶让他平复无由来的火气··袁溯信手接过,想也没想的直接一口闷干,然后一脸苦大仇深的捂住了嘴,好悬吐了出来。
沈画轩轻轻一笑,抬手自倒了一杯,自饮了起来··回甘的甜味弥漫于齿间,沈画轩一向偏爱先苦后甜的茶水,此次下山寻访颇久才觅得一些皋卢茶来解乡愁·可惜有人还不乐意尝尝,只能他独自品尝了。
这客栈除了他们二人外也没有其他人了,等他喝完这杯茶,再去找找看有没有其他茶叶,泡一壶给这个天雱雪出身的仙门小公子解解渴·不过,他也不想主动去做,这样会显得自己是在巴结他,讨好他。
他虽出身寒微,但自幼师父就教他要自尊自爱,不可违背自己心意做自己不喜欢的事··“小袁公子,你要喝茶的话,自己动手吧·”沈画轩缓缓抬头愣了一下后复又低头看看放在袁溯面前的茶杯。
沈画轩艰难的问道:“你,你没事吧”此刻袁溯一脸魂飞魄撒的样子让人很难看他现在无事··袁溯颤抖着手臂,指着沈画轩,“你……”·才说了一个字,就眼一翻,从条凳上摔下去,苦晕过去了。
“呃,还好这里没人·”沈画轩只能如此庆幸着,不然这小公子醒来还不得闹翻天··‘苦瓜呀,苦茶,苦哈哈,苦菜呀……’苍老嘶哑的声音萦绕在耳,听之使人久久不忘。
袁溯就是伴着这种难听的声音从牙牙学语的孩童长的能挥剑斩妖兽的少年·他过往十几年的人生中听的最多的就是‘苦’字,这使他偏爱甜食用以来对抗蔓延到生命的苦。
“哈哈哈,苦吗”·袁溯从昏迷中清醒过来就听到了最不想听到的字眼,他抽抽嘴角,暴躁的道:“谁吵本大爷睡觉,滚出去·”·‘咚’的一声是手指敲在额头上发出的声音。
袁溯睁眼一看,一张与自己有七分相像的脸正悬在他上方,一脸不成器的看着他··顾不得额头上的疼痛,袁溯扬起笑脸,欢喜的打招呼,“大哥,你回来了。”
“起来吧·”袁清将自家的蠢弟弟扶起来靠在床柱上,带着点关切道:“没事了,以后多遇遇这些也就习惯了·”多与妖魔打打,就有经验了。
袁溯满头雾水的点点头,砸吧了下嘴,没觉出苦味后满意的笑了···袁清端了一茶杯甜水过来,递给他,道:“你最怕苦了,喝杯水甜甜口·”·“谢谢大哥。”
袁溯欢喜的接过来,慢慢的喝完··袁清道:“你该谢谢的是孙兄,是他提供的蜂蜜水·不然,你醒来后定然会生不如死·”吃到一点苦味都要死要活的,更何况是喝了一整杯的皋卢茶。
“孙兄”袁溯疑惑的歪头看兄长··“喏,红荔山的孙荣茂孙兄·”袁清稍微让出一点空隙来以便自家弟弟看清。
孙荣茂此时不过十七八岁,年纪虽轻但气质过人,清俊荣华,仪表非凡,眉宇间爽朗怡人,望之可亲,他冲袁溯点点头,道:“小袁公子醒了,身子可还好,没有不舒服的吧。”
袁溯道:“谢谢孙兄的关心·”·孙荣茂温和的道:“不客气·”又转头对身边喝茶的沈画轩轻声道:“小袁公子已经醒了,你可以放心了,回房休息去好不好”·沈画轩道:“不忙,白天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我现在回房间也睡不着,不如在这里和你们说说话。”
又瞄了瞄袁家兄弟,说道:“如果不妥,那便算了·”·“不会·在下还要感谢沈公子救了我弟弟·”袁清又看了看自家弟弟接着说道:“如果不是沈公子我家从望怕是胳膊没了也要参与进去。”
袁溯不满的道:“大哥,我有你说的这么缺心眼吗”·袁清溺爱的敲了敲弟弟的头,嫌弃的说道:“你本来就缺心眼呀”但眼里对弟弟的喜爱却满满的溢出来。
从来没有兄弟姐妹的沈画轩看在眼里心里也不由得羡慕起他们兄弟来了··好想有个哥哥啊沈画轩这样想着,眼睛就不由自主瞟向身旁的孙荣茂。
而孙荣茂一直注意着他,见他看过来,温和的问道:“怎么了”·“无事·”沈画轩冲他笑笑,目光也转到袁家兄弟身上。
“我才不是呢·”袁溯无力的反驳,见沈画轩看过来,立马向自家大哥告状·“大哥,就是他,就是他给了我一杯苦茶,然后我就晕了·”·袁清道:“你还好意思提,一杯苦茶就能放倒你,传出去师兄弟师姐妹们准能笑死你。”
袁溯惊讶的望着自家哥哥,不可思议的道:“大哥,我晕了唉,你不应该找他的碴吗怎么说起我来了·我是是你亲弟弟吗”说到最后他都有些委屈了。
袁清道:“正因为你是我亲弟弟,所以哥哥我才要是非分明,不能因为亲情而放纵你的- xing -情·你呀,就是欠人管教·”·袁溯疑惑道:“你有时间管我你不是忙着……那什么,算了,我饿了,我要吃东西。”
袁清干脆的应道:“好,我去楼下人吩咐做饭,你自己起来洗漱一下·”又问孙荣茂和沈画轩下不下去吃饭··沈画轩摇摇头道:“你们来之前我已经吃过了。”
他吃饭时间一向很规律,到时间该吃饭的时候就该吃饭,该休息的时候就休息··孙荣茂温和有礼的对袁清微笑道:“不用了,我不用吃饭·”·袁清笑道:“也是。
你已经筑基期了好几年了,想来早已辟谷多年了·”·袁溯既然要起床,沈画轩他们也不好在这里呆着了,他们同袁清一道出门,下楼的下楼,回房睡觉的回房睡觉,各干各的,两不相干。
·☆、第 29 章·“你与他一模一样·但是他没有你这般冰冷·他很爱笑,也很会关心人,和女修们的关系也处的很好·”袁从望从回忆里脱身,凝视着与记忆力一模一样的容颜,道:“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还以为你是他的转世。”
一模一样的容颜让他很难不浮想联翩··风涅沉默的看着他,如神灵降世的容颜笼罩着一层刺人的寒霜,使得阅人无数的袁从望此时此刻也无法看透眼前这个青年的心思。
你真不是他袁从望在心里默默叹息··风涅在袁从望失望的眼神中缓缓开口,“转世我舅姥爷……葬在哪里了我想去看看他。”
袁从望道:“红荔山下的小镇红枫林中·”那是沈画轩早就选好的墓地,他在生前就选好了身后的安葬地,只为了死后也有一个家能栖身··秋夜霜霜降,红枫天装成。
沈画轩喜爱秋天的红枫,生前唯愿死后也有红枫相伴·他与中济将沈画轩安葬在红枫林中,希望来世他能于收获的秋季降生并幸福美满的过完一生··风涅喃喃的重复道:“红荔山。”
目光转向红荔山的方向,隔着重重的人群他并不能看到红荔山的修者们,但是他只是看着那个方向,目光迷离空茫··“是·”袁从望道:“你若是想拜祭你舅姥爷,可以去哪里。”
“谢谢从望真人指点·”·袁从望叹息道:“你与他有着密不可分的血缘关系,且与他长得一模一样·而我与你舅姥爷是少年时的朋友,看到你我就想到他。”
少年时的沈画轩永远是他生命力最美丽的颜色,即使过了这些年,他依旧还记得在那个客栈里沈画轩的一颦一笑,天真纯良却又深谋远虑·这样矛盾的一个人,深深的印在他的脑海里,非但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散颜色,反而随着时间的渐渐过去而让他越发深刻。
风涅缓缓的问道:“他,沈画轩是个怎样的人”·“很好看,心地也很好·”袁从望闭眼,缓缓在心里勾勒出记在心里少年的模样。
“虽然他不是修者,但是他很聪明,意外涉足在险境中却总能全身而退·”他说这些的时候,微微笑着,显得世间所有的纯善与美好都加诸在己身··你说的真的是沈画轩吗风涅道:“看样子他是个好人讷。”
语气里带着点嘲讽···袁从望听出来,他悲然一笑,说道:“他是好人,所以不得好死·”活在不属于他的世界,郁郁而终,这是他们这些做朋友的不想看到的,而偏生沈画轩又不肯跟他们走,害得他们除了担忧劝诫之外并无他法可施用。
所以我不做好人·风涅道:“怎么,他是被人害死的”·袁从望摇摇头,道:“不,他是寿终正寝,只是很多年都在一个山头打转,没有人跟他说话,陪他吃饭。”
然后在生命的尽头发了讯息让中济给他收尸安葬··大雪纷纷,笼盖四野,天地一色,四下无声·他于这样的一片纯白世界中离世,想必心里很不甘吧。
风涅疑惑的道:“为什么有人把他囚禁了吗”·袁从望道:“没有·他只是被爱囚禁了,他是自愿的。”
自愿到他这些朋友都替他心疼与不甘··“爱他爱谁”·“红荔山孙良孙荣茂·”说出这个名字,袁从望冷笑一声,道:“也就是现在的荣茂真人。”
他死了,而曾经许诺生死相随的人却还活着,并娶了红荔山观沧海老祖的掌上明珠李中襄··夫妻恩爱,和和睦睦·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们却无比的讽刺。
身为朋友的我们都没有忘记他,而身为最为亲密的枕边人的孙荣茂却在新婚燕尔,与夫人亲密无间·这一切让他们怎么甘愿接受,如何接受·风涅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前两日中襄真人在松花烟雨阁见到我时表情是那样复杂,原来是这样啊”·袁从望道:“李中襄她对你是不是有敌意”·风涅摇摇头,道:“这倒没有。
她见了我先是眼前一亮,而后又变得哀伤起来·”这一出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了,但仔细一想又了然了··李中襄出身仙门,父亲是元婴老祖,母亲是金丹真人,从小到大金娇玉贵的养着,心里自然没有一丝- yin -暗的龌蹉心思。
袁从望道:“你与他长的一模一样,她见了你多多少少都有些不自在,以防万一,你能不和她见面的话就别见面了·”·风涅点点头,道:“正好我亦无意投入红荔山门下,想来世界这么大,也不至于会那么倒霉的遇到中襄真人他们的。”
“阿风,你真不考虑考虑我们天雱雪吗”一直没插上话的秋夕月总算逮着个空隙说上话了,他捧着张俊脸,故作忧郁··袁从望一直很喜欢这个师侄,看他这样,抬手敲了敲秋夕月的额头,半真半假的赞扬道:“活到这把年纪你总算给仙门做了件实事。”
秋夕月捂着额头痛呼一声,眼泪汪汪的道:“师伯,好疼啊”·袁从望道:“少来,师伯还不知道你啊,娇气的孩子·”口里这样说着,手上却溺爱的摸摸秋夕月的头发,问道:“真的疼吗”·秋夕月软声软气的道:“不疼,不疼。”
天真如稚童··风涅抬眼看向石台下方,哪里聚集了数十名此次擂台会的散修,各自独立的站着,也不知在干什么··‘呼’轻灵的风声伴随着灿金的光泽浮现于他的身侧,抬手一挥,灵力一破,通讯符中的内容就了然于心了。
秋夕月关切的问道:“阿风,怎么了”·“名单出来了,底下已经集合了·”风涅对他们道:“既如此,我先下去了,晚上再会。”
起身对他们欠欠身,走出天雱雪的石阶处,下到石台的下方处与同为散修的修者们听红荔山真人们的说话··擂台会的流程已到了最后的三道,分别是进入遗迹名额的宣发以及参加擂台会的奖品的颁发和晚上的宴会。
而且这三道都是可以选择不参加的·但散修们既然来参加擂台会又走到了这一步自然不会放弃好不容易打来的机会,因此听完红荔山真人说完后,没有一个人说话或是离去。
“请各位在这里稍坐片刻,念完名单后是奖品的颁发,晚宴在商翼城的天下一品楼,希望到时你们都在啊”·风涅冷冷的开口问道:“可以不参加晚宴吗”·红荔山的真人愣了一下,回道:“可以的。”
“谢谢真人的解答·”风涅冷淡的对红荔山的真人道了谢后就退到人群后面去了,与散修们拉开一定的距离但又能听到他们说话的声音··“诸位可还有疑问了,若是没有的话,请在这里稍带片刻。”
风涅在远离散修的位置寻了一处台阶坐下,指尖撕扯着一枚嫩绿色竹叶,小心翼翼的玩着,生怕自己力道太大提早没了玩乐的玩具··环佩叮当,青铜铃铛在走动间发出的轻响交织出一首仲春的乐章。
浅蓝色衣裙如流水般飘逸灵动,挽在臂弯里的深蓝披帛上以星辰为图案缀满了拇指大小的圆润金珍珠,一步一动间的光辉闪耀人眼·红荔山的中济真人如一朵蓝莲花般移步到那个如神灵降世般青年散修边,如一条美人蛇般的柔若无骨的坐下,伸出纤纤玉指,轻声道:“你看我新做的指甲好看吗”·风涅奇怪的看了她一眼,诚实的回答道:“好看。”
纤纤玉指,白如葱尖,与凤仙花染红的指尖一白一红两相对比分外妖媚好看··中济真人赞道:“会说话的好孩子·”·你对好孩子的要求真低啊风涅随手将指尖的竹叶一扬,目光却牢牢的追寻着那片随风飘荡的绿意,他漫不经心的问道:“中济真人找我何事”·中济真人道:“无事就不能找你嘛,你这么好看,我想多看看你,难道不成吗”·风涅冷冷的道:“不成。”
中济真人笑道:“小孩子说话可不能作数·”·风涅道:“和真人比确实是小孩子·”暗指中济真人已经老了··中济真人的笑容扭曲了一瞬,她舒展舒展手指,- yin -森森的道:“小子,你知道‘找死’两字怎么写的吗”··风涅道:“知道。
但是我同时也知道中济真人不会杀我,相反在尽可能的范围内您还会保我平安·”·“为何”中济真人撑着脸看他··风涅点了点脸颊,道:“因为这张脸,因为我与他有着血缘关系,当然更加因为我本身还有点实力能被您瞧得上眼。”
中济真人笑道:“看来袁从望那小子跟你说了不少啊真是太讨厌了啊”·风涅道:“从望真人说你们是他的朋友,那么对待朋友的血亲在顺眼的情况下自会照拂一二。”
更何况这张脸与他一模一样,不管是找慰籍还是移情,有张脸与血缘关系在,他为沈画轩的复仇才可能成功,更何况他们比他更恨那个人,更想那个人身死魂灭··中济真人抬手摸摸他的脸颊,称赞道:“聪明的孩子,有你舅姥爷的风范,但愿你幸运些比他活的好些。”
风涅道:“谢谢中济真人的祝福·但是,您来这里真的只是为了说这些,没有其他的吗”·中济真人道:“当然有啊但是现在我心情不好,不想说了。”
她笑眯眯的拍了拍风涅的肩膀,道:“开始念了,好好听,看看你是不是最后一个·”·最后一个念到的,基本上默认是此次擂台会当之无愧的第一名,奖品丰厚不说,还是仙门世家争相招徕的人物。
“我若不是,那么你们红荔山的名声可是没了·”·“这么自信可不太好·”·“是吗我倒不这么觉得。”
·☆、第 30 章·“夜晚晚,风涅,位属一二,倒也名副其实·”梁非秦食指缠绕着身旁人束发的蓝底描金银流苏发带,漫不经心的道:“罗杨,他们晚上是在天下一品楼,对吧”·“是。”
梁非秦拿指尖摩挲着发带上绣着的九龙夺龙珠绣纹,说道:“一定会很有趣,罗杨,不如我们也去凑凑热闹·”·罗杨提醒道:“连少主约了你去第一楼。”
梁非秦不以为意的道:“到时把连轻羽一同带去,想来她是很乐意参与的·”看热闹这种事连轻羽一向很乐意参与的,就是不知道她今日有没有兴趣参与了。
梁非秦向旁边走了一步,手搁到罗杨的肩膀上,道:“擂台会已经结束了,带我回去吧·”·“好·”罗杨手覆上梁非秦的手背上,单手掐诀,瞬间开启临时传送阵离开了商翼城的城外,回到了他们在商翼城的暂居地——望月楼。
“公子可要沐浴”·梁非秦捋了捋袖子,道:“要·对了,随便给连轻羽发个讯息,让她等着我们去找她·”·热水可解乏,麝香草药浴可以安神。
解乏与安神两种相加下,使得梁非秦沐浴完就立马躺倒在榻上,动都不想动··罗杨收拾好一切,看天色还早,便对梁非秦道:“公子先休息会,等晚间属下再叫你。”
“等等·”梁非秦艰难的侧过身,道:“等等,罗杨,你先别走·”·“公子·”罗杨在榻前蹲下,伸手去测他的脉搏。
梁非秦反手握住他的手,声音轻如无闻道:“我好像要入梦了·罗杨,你陪着我,你要陪着我·”·“好·”伸手盖住梁非秦的眼帘,灵力运转到掌心,为他不安的精神献上自己的保护。
梁非秦安心的合上眼,陷入了深沉的睡眠当中··大地在龟裂,山川在破碎,苍穹在滴血,而他被牢牢的护在一个人的怀里·他知道那是谁,因此乖顺的任人抱着,一动不动,生怕自己的一个动作给那人带来麻烦。
“公子,闭上眼·”一字一咳血,话说完牢牢抱住他腰的手抖了一下,而后无力的垂下··他闭上眼摸索着牵住因无力而垂下的手,心里的悲伤与不甘如潮水般将他吞没。
罗杨·他在心里无声的唤他··“不要怕,生死我们都会在一起·”轻柔的声音渐渐消逝,他感受到身后的心跳声渐渐缓慢,最终如同眼前的黑暗般成了吞噬万物的虚无。
罗杨,不要,不要·“不要”梁非秦满身虚汗的从榻上坐起,他惊疑不定的望着四周,满目惊恐··“公子,没事吧。”
罗杨冷俊的容颜闯入视线,瞬间安定了他的心··“罗杨,我,我……”他抓着罗杨的双手,目光无措,语言含糊,一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样子。
“没事了,我在·”·梁非秦低头凝视着相互紧握的双手,缓缓将头抵上去,让冰凉的手指触上温热的额头,喃喃的唤道:“罗杨,罗杨·”·“公子。”
保持着这样的状态好一会,梁非秦才抬起头来,甩了甩汗- shi -的长发,道:“我睡了多久”·“不到半个时辰·”罗杨抽出手,用灵力从榻前的矮柜里抽出一方雪白的冰蚕丝帕,仔细的为他擦干脸上的汗珠。
梁非秦仰起脸,让罗杨擦脖颈间的汗珠,他道:“我入梦的这段时间有没有说过梦话”·“并无·”·那就糟糕了·上次入梦他还能记得一鳞半爪的梦境,而这次竟然全然不记得了,实在是白遭一回罪了。
梁非秦拉着罗杨的手往榻里面一倒,哀叹道:“亏了,亏了·”·罗杨被他一拉一倒带动得不俯身,好在他以胳膊肘为支撑才好悬没有压到梁非秦,他将双手强硬从梁非秦手中挣开,退到榻边坐下,道:“公子累了就先休息吧。”
·梁非秦侧过身,望着蓝色帐顶上以金丝绘制的江山万里秀景图,道:“身上都是汗,睡不着·”··罗杨沉默的望着他,等他继续说话。
梁非秦拿眼睛瞅他,继续道:“你给我擦擦呗·”·罗杨手指微动,两侧的纱帐便缓缓落下,他将刚才擦汗的手帕放到梁非秦的手中,冷声道:“公子请。”
梁非秦收紧手指,将手帕攥成一团,扔到罗杨的怀中,虚弱的道:“我没力气·”·罗杨道:“那便不擦了·”将怀中团成一块的手帕收好,他便拂开纱帐,走了出去。
梁非秦气得想骂人,他在榻上翻了个身,感觉身上到处都不舒服,什么地方都有痒痒的··“罗杨,罗杨·”他将脸埋在锦被里,轻声唤护卫的名字。
‘啪’的一声,一方冰凉的丝帕贴在了他的脸侧,冰凉的触感让他不禁缩了下肩膀,不满的抱怨道:“好凉,你就不能温柔点嘛,我可是你的公子·”·罗杨道:“不是帕子冰,是公子的身体在发热。”
梁非秦闷声道:“我生病了吗”·罗杨道:“没有,只是单纯的热而已·”用帕子擦一遍就好了··草草的给梁非秦擦过了脸,罗杨俯身用手指撩开他散在后背的三千青丝,换了一块丝帕,擦开他后颈的汗渍。
梁非秦脸埋在锦被中一动不动任他施为,如同睡着了般·待后颈的汗渍擦干,罗杨拿着丝帕离开他的后颈处,无意间罗杨冰凉的小指腹拂过他的后颈,带来的颤栗感让他一下子精神起来。
他抓着锦被爬起来,对难得有些错愕的罗杨道:“你出去,我自己来·”·“是·”·目送罗杨出去,梁非秦在榻上坐了半响,才懵懵然的下了床榻,随意的从衣柜里找出一套蓝底黑绣纹的衣物套上,慢悠悠的坐到窗前的罗汉床上,支着头望着窗外雨后格外碧蓝的天空发呆。
不能在这样下去了,不然他一定会做出另他后悔的事·但是……梁非秦惆怅的叹了一口气,感觉头疼不已··遗迹之行在即,为了他的安全,德祐师兄一定不会同意的。
不然,让薄言与他换换,刚冒出这个想法,罗杨素来冷若冰霜的脸就给他兜头泼了一桶凉水·目光一转,一碗黑漆漆的汤药就泛着苦味的涌上来··梁非秦下意识的捂住嘴,苦巴巴的看着自家护卫,一脸的拒绝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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