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相待老 by 陶然共忘机(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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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桐相待老 by 陶然共忘机(下)(3)
·乐幽啊扶疏想到今后再不见乐幽,心痛不比他少半分·他缓缓哑嗓道:“那就一起去吧,有我护着你,当于身子无妨。”
“嗯·”·次日,乐幽撤了结界,与扶疏一起找到青萝,问清了方位就要出发··青萝将乐幽拉去一边,“让你有把握了再出来,这是有把握了”·“嗯。”
“太好了我等你们一起回”·“他八成不会回来了·”·“你不刚说有把握了吗”·“我有把握他不喜欢我,有把握此生无缘了”·青萝捶了乐幽一拳,“宫主你说什么丧气话”·“你说的我都试了,没用,不丧气能怎么办”·“表明心意了”·“嗯。”
“扶疏哥哥不喜欢你”·“嗯·”·“那你可死缠烂打了”·“嗯·”·“都无用”·“嗯。”
“那你不如……”·“不如什么”·“生米做成熟饭”·“混账休要口出污言玷污扶疏”·青萝也是急了,话说出口就后悔了。
“对不住,哥哥,我是替你着急”·“我晓得·但这事,无法了·”·青萝望望远处的扶疏,不知该如何是好·乐幽道:“你好生在家待着,我去去就回。”
“哦·哥哥,你不会再……”·“不会等我回来”·“嗯”··☆、我被卷入,并非无因·青萝找来虺夷一起与扶疏告了别,叹着气目送他二人走了。
扶疏腾云,乐幽站在扶疏身后头,站久了有些体力不支,便干脆坐了下来··扶疏感知到,回头问他:“可是哪里又疼了要紧么”·乐幽摇头:“不疼,累了而已。”
扶疏也坐下,将带的干粮与水递给乐幽,“快到了,你吃点东西,怕等会儿没力气看我打架·”·乐幽接过默默吃了··扶疏晓得乐幽失落,叹口气往前望去,“到了。”
乐幽抬眼看,只见此处仙气缭绕,不像有歹人的样子··“小花花可是在这附近发难的”·“嗯,就在不远处·”·“当时是个什么情形你细细说与我听听。”
乐幽回忆道:“那日我与族人一起受上界召唤过来办事,飞到这附近时,小花花突然颤抖了一下,然后便似着了魔一般,迅速往一处飞去,将我抖了下去·我当时丝毫没有防备,就算是有,它那架势,我也拦不住。”
“它没呼救或留话给你”·“没有·”·“我们如今已到了小花花传话要我们来的地方,你可能感知到它了”·“不能。”
·“那我们好好找找·”·“上神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仙境一般·”·“这里本就是仙境。”
“哪位仙君住在这”·“好多仙君宫主,这里是锁仙塔,专囚犯错仙君的·”·“原来如此”·“小花花为何带我们来此莫非它是被哪位仙君抢了去”·扶疏这一问,让乐幽有了些头绪,他道:“小花出生的那个化器,是青萝向天君求来的,也可说是抢来的。
他有一日在人间游荡,看到一个仙君揣着那化器,十分宝贝的样子,便去搭讪说想看看,那仙君不知为何十分敌意,不给他看就罢了,还追着他要打,青萝跑得快,那仙君追他的路上误伤了几个凡人,被青萝告知了天君,天君便将那仙君罚了,但具体是怎么罚的我们并不知。
天君说那化器邪门,让仙君失了智,要毁去·青萝还惦记着看那到底是个什么宝贝,便说他不怕邪门,要天君赏于他,天君经不住青萝纠缠,睁只眼闭只眼让青萝将那化器拐走了。”
“青萝回来琢磨了大半月,没看出个所以然来,便丢在库房生灰了·我那日去库房拿银子,不小心碰到了那化器,见他似是闪了一下,便又碰了一次,这回亮光闪得更明显了,我手痒就又碰了一下,那化器便吐出了小花。
青萝起先还想将小花占为己有,说小花它娘是他抢回来的,理该给他,我哪会与小孩争东西,便给了他·不料小花并不认青萝为主,青萝拿着它除了换着花样让它变不同颜色出来玩,别无用处,青萝无奈,这才将它给了我。
小花见着我便使出了十八般武艺,我见他机灵,便留下了·”·“如此说来,小花花确实与仙君有过往,只不知抢走它的是不是就是先前那个仙君·”·乐幽沉思道:“此处既是锁仙塔,那仙君八成就被囚在这,他要来抢小花,最是有可能。”
“说的有理那我们寻到囚他的山头,就能找到小花花了·”·乐幽却说:“寻仙君引出小花,不如寻小花引出仙君来的快。
我们并不知是哪个仙君,也无处问起·但我与小花有感应,我们绕着此处转转,说不定会得它线索·”·扶疏看着乐幽办事时的聪慧,与耍赖皮时的傻样判若两人,有些好笑。
“上神笑什么”·“没什么·我们这便慢慢绕山寻吧”·“上神,这些山头都有仙君被囚禁”·扶疏看了看,“没错。”
“那怎的一点结界防御都没有”·“外面看不到罢了·我们若找到了小花花,要救它出来时,你便能知这锁仙塔的厉害了。”
“那上神要千万小心些·”·“嗯,我知道·宫主,若你与小花花间有感应,那位仙君八成也是有的,不然你们好好在天上飞着,他如何知道小花花来了”·“嗯,只怕他两间的感应还要强于我,不然小花花也不会身不由己被抢去了。”
“若是如此,那我们还救得回小花花吗说不定此时它已被那仙君收归己用了·”·“确实有可能·不过小花既还能找人传话,应是理智还在的。”
“说起传话,”扶疏皱眉道:“那传话的仙君也是有疑·一来,他为何那般好心替小花花传话二来,他是如何找到诛神族隐居方位的又是如何进来的三来,他必是用了障目法,不然青萝那般机灵,不可能刚见过的人就不记得模样了。
这其中,不说有诈,怕也能说明事情不简单·”·“还有一点上神不知道,小花虽通人- xing -,但它不能言不能写·那仙君是如何与他交流的”·“对哦,小花花虽也喜欢我,但我与他玩耍时都只能半蒙半猜,并不知它真意。
若我与小花花尚不能相通,那仙君是如何做到的传话的仙君又不是抢小花花的仙君,八成是不能互相感应的·”·“没错·”乐幽道:“有一个可能,那就是那位传话的仙君术法高深,他能- cao -控小花”·“有没有可能是哪个仙君出于别的目的,特意用了小花花的由头引我们前来可是你摸了小花花三下这事,不是只有你与青萝两人知道吗”·扶疏此话提醒了乐幽,他想起魔中情景,那时青萝也告知了扶疏小花花的来历,莫非引他入魔的人,能看到他们在魔中所言所为若是如此,那此回再引他们出宫的人,莫非又是它·“上神”·乐幽神色严肃,扶疏见状敛色问:“怎么了你想到了什么”·“上神说你在我昏迷时也入了魔,是引你入魔的人造了幻境给你看还是你只看到了你想看的”·“都有。”
“那你看你想看的情景时,那人能窥伺吗”·扶疏仔细想想,“想必是能的”·“我也如此猜想那么小花花之事,就不止我们几人知了,引我入魔那人也知”·“你在魔中有提过此事”·“差不多。”
“你是说……”扶疏这回神色与乐幽一般肃穆了,“你是说这回有可能还是那人引了我们来”·“上神觉得呢”·“很有可能那人在雾山之所以放过我们,就是因为他说还有想要给我们看的没看完”·“那他这回引我们至此,是想给我们看什么呢”·“定是与先前不同之处。”
两人说及此,都沉默了·半响,扶疏道:“宫主,这回,又是我连累你了”·“上神莫要妄加自责,这都是我们的猜想,不一定是真的。”
·“是不是真的,我们此时试试看能不能出去就知道了·若轻易出得去这仙境,此事便有可能与那人无关了·”·“好,试试”·扶疏腾着云往外走,果不其然,又是和上回在雾山一样,出不去·扶疏苦笑,“你看,那人不仅执着,还蠢笨得很,每回都用同一个法子困我们”·“那这仙气会不会像上回雾气那般有毒”·“我是试不出来的,你呢”·乐幽苦笑:“我本来就使不出几分神力,此时刚入境,就是有毒,也还不强,分辨不出来。”
·扶疏又想到一个可能,说:“从一开始小花花被抢,说不定就是那人刻意为之,不然一个被困的仙君,就算是能感知到小花花来了这附近,他也没本事抢去,否则那困他的术法不是形同虚设了抢小花花的,替小花花传话的,说不定都是那人,并没有什么仙君牵涉其中……这样说来,你受伤差点没命,都是因为我我真是……害人不浅”·乐幽笑笑:“上神,那人若只是针对你,又何必从我入手布这个局他不怕引不来你吗青萝去找你也不是谁授意的,这点他无可控。
所以我猜测,他之目的一直以来都在你我二人,至于是一个一个引来,还是一起引来,他该是都有盘算过的·我们只不过将事情给他办的简单了·”·扶疏却并未被乐幽这番话开解到半分,他想:乐幽啊你要是知道那人在我的魔里看到了什么,出魔后我又是如何作为的,你就会知道,从你入手,十成十能引来我了·乐幽见扶疏还是一脸自责,又说道:“就算我被小花摔下背受伤有你之缘故,你不是也照料了我近月吗我还日日磋磨你,如此,便算扯平了吧”·如何扯得平哦扶疏苦笑:你命都快没了,我不过照料了你几天,如何能相提并论·“上神,你再想想,若那人目的没有我,他为何让我也入魔回川贪火介子惕栗旡夊也都去了雾山,那人为何只让他们- xing -情变了,却并未动他们任一人”·“这……你若能告知我你在魔里看到了什么,我或许能解答一二。”
“上神,我出魔时其实都已经告诉你了·我在魔里,看到的都是你我将你接回了乐幽宫与我厮守,我爱你一日胜过一日,后来你走了,我又寻了你百余年,最后不堪孤苦和对你的思念之狂,用鸿蒙自戕,便是那般出魔的”·原来是这样扶疏没想到乐幽的魔竟和他的魔一样,都是对方如此,乐幽当日醒来的欣喜癫狂失落痛悔,便都解释得通了他便是那时对我情根深种的吗他竟真的爱我至- xing -命不顾吗扶疏此时完全信了乐幽为了他宁可不要族长之位,为了他宁可枉顾天责,也信了青萝说的乐幽伤后所为真有可能是在等死。
想到这些,扶疏心里又是狂喜,又是痛命啊真是会折腾人·“所以你看,我被卷入,并非无因”·乐幽将那般隐秘事都说出来了,竟还能理智分析当下境况,扶疏却听不进去了。
他好想抱抱乐幽,如魔里那般赖在他身上靠一靠,可他如何能·只听乐幽又道:“只是那人一直不曾与我搭话,也不知是因我昏迷了的缘故,还是他对你偏爱些的缘故”·扶疏听到后半句这才回神笑了笑,“谁要他偏爱了”·乐幽哄好了扶疏,心里得意,“上神想通就好了。”
扶疏却不是想通了,他还是坚信乐幽被卷入都是因为他,因为他爱乐幽,乐幽便是他的软肋,只有将他软肋捏住了,那人才更容易- cao -控他·只是这话不能跟乐幽说。
乐幽得意完接着分析:“只是若从一开始他的目的就在你我二人,那我们相识岂非也不简单”·这话引起了扶疏的注意,乐幽头回去巴下是因为不乱诬告他害了悒怏,他一直没想通不乱是如何传书给乐幽宫的,无论他们住在哪里,屋子周围都是捏了结界的,他们谁都出不去,不乱那时也还没有后来那么大的本事,不可能做到三年不停送书出去不为人所知,除非……有人帮她还有最后那一战,不乱分明能听到乐幽的传音,又使出了那招早该灭迹万万年的术法,这一切的一切,都透着古怪如今若都往雾山那人身上想,便都能解释得通了只是那人又是如何知道扶疏存世的更神奇的是,他是如何知道不乱他们的又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的与不乱一起下了那么大一盘棋,引来乐幽入局的三年多啊他们还真是好本事好耐- xing -·☆、不厌烦·扶疏将想法告知乐幽,乐幽道:“那人想必真的认识上神,不然他如何知道引我去找你,我便会对你痴情”·扶疏面讪道:“不应该是了解你更说得通些吗”·“他了解上神才知上神惹人爱,便不是我去,换成任一人,都会从此为上神所牵绊吧。”
“宫主抬举我了……人与人的缘分,岂是能随意牵扯的·”……扶疏藏了后半段话没说:我与你有缘,便是你那时不来,我们也总有一天会相识,不是谁来我都要的·“上神是说,命里注定了是我来爱你吗”·“宫主,你张口就来情啊爱的,不害臊吗”·乐幽笑道:“我在你这,面子里子早已丢光了,还害个什么臊”·“哪有丢……”·“反正我是破罐子破摔了。”
扶疏不欲与他又说起这个话,转而道:“我先前没告诉你,我与不乱打架时,她使了一招术法是我好多年以前看过的,那术法该是绝迹了才对,不晓得是不是那人与不乱勾结时教给她的。
现在想想,不乱在几月间本事大涨,八成也有那人的缘故在,我起先还以为是我没控制好自己,给不乱钻了空隙才致呢·”·“不乱常年不出,他如何教给她”··“这也是我至今不明白的一点。
而且,他教不乱术法应该就是为了对付我,为何最后关头又出声诓你来救我”·“存心对付你,最后关头又要救你……难道,他要的其实不是你的命,而是你的反应”·“反应”·“换句话说,就是为了试探你。
只是我不懂上神与家人间的具体关系,想不明白他要试探什么·”·试探我吗扶疏深思:那人既知道我,又知道我为何隐居避世,定也知道不乱他们的真实身份,那他试探的是……看我能否控制不乱他们吗这不需试探啊,我若能控制,何需躲着活了那许多年……那是为了试探我能否收了不乱他关心这个做甚………说来奇怪,他与不乱勾结,我便收了不乱;他困我于雾山,我又收了惕栗,他这样,怎的看来都像是在帮我呀可帮我又为何…………玄菟木偶案,即墨厉鬼案,雾山入魔,此处困仙,他屡屡引我来看的,究竟是什么…………他真认识我吗这世上识我的,除了天君和那一上神,再无他人了,而这两人是绝不会害我的那这人究竟是谁…………不乱学的那招术法,雾山小毛球带起的那丝味道,都将他指向同一人,可那是万万不可能的啊若他未死要报仇的话,这天地早已变色,哪会有如今的太平若不是他,又有谁知道我的过往,知道他的术法与气息难不成,他有传人不会那般狂悖孤傲的- xing -子,哪里看得上别人做他的徒弟那是有人佯作是他这倒有可能那这人可就藏得深了那人已寂灭百万年,这人能晓得百万年前的事,必是与我一般,活成了老怪物了这世上还有晓得我的老怪物在……难道是……木头不会木头虽恨我,但应不会害我,就算要害,也不会这般藏着掖着的不是他那是……稀奇了若有这老怪物,又何必要与我过不去呢这又害又帮的,究竟要做甚……·扶疏脑中混乱,蹙眉深思着,一会儿摇头一会儿点头,看得乐幽不解又好笑。
“上神,可想到什么了”·扶疏摇头,“是有些想法,但都是猜测,还做不得准·”·“那便先不想了吧,瞧你额头都要愁得起褶子了”乐幽作势要去帮扶疏抚平,手到半空又收回来了,他怕扶疏反感。
扶疏瞧得真切,笑笑舒眉,“嗯,不想了,脑袋都要破了·”·乐幽出主意道:“我们先前分析小花有可能是被那人夺去了,而非那个仙君,那人既引了我们来此,必会让小花被我感知到,好诱我们上钩去看他要我们看的东西,那么小花必定在这儿某处我们便先去找小花吧。”
“好”·两人在云上慢慢绕着各山头寻,乐幽聚精会神,但始终没有感知到小花花·他旧伤未愈,凝神一会儿便大汗淋漓,支撑不住了。
扶疏让他赶紧休息,莫要逞强··乐幽擦擦汗,“让上神见笑了·”·扶疏忍不住心疼道:“你的身子我最清楚,哪会见笑快些调息一番,莫伤了元气。”
乐幽依言闭目,汗水还是不停的滴,扶疏想替他擦又不敢,怕扰了他气息··良久,乐幽睁开眼,神色疲惫的说:“我这个样子,何时才能找到小花”·“不急,身子最要紧是我莽撞了,不该一时置气硬要今日就来的。”
“上神置气也是因为我,说到底是我自作自受了·”·“是因你,却不是针对你·这样说,你可明白”·“不明白。”
“总之,错在我,你无需自责·”·乐幽神色瞬时黯淡了:错扶疏这是认为他不喜欢我是错吗那他可也认为我爱他是错说出来是错惹他为难更是错上加错……“上神……心意一事,不能以对错来论的。”
“你误会了,我只是在说因我自己忍不住了要急急离开,害你如今伤上加伤,错了·”·“上神忍不住什么可是看我厌烦忍不住嫌弃,又怕伤我的心,所以才要急急办完事离开,两不相见”·“不是乐幽,我知我态度不明让你时常胡思乱想,可我确有不得已的苦衷不能告知你,你只需知道,我绝对没有半丝厌烦你不耐你,为你做的事也都是十成十的心甘情愿你莫要再为此伤神,可好”·“好”乐幽答得爽快,于他而言,扶疏能清清楚楚说出不厌弃他已是十分值得高兴了得意忘形间,又得寸进尺的问道:“我缠你,你也不厌烦”·扶疏不想乐幽因他每日里思绪百转千回,直接答道:“不厌烦”·“将爱你挂在嘴边也不厌烦”·“不厌烦”·“若是情到深处,碰你了呢”乐幽说着终还是将那手在扶疏额间拂过,“像这般……”·扶疏低头轻轻道:“不厌烦”·乐幽展颜,脸上气色好上了许多。
……·天色已晚,扶疏带着乐幽落下云朵,寻了个干燥些的地方落脚·突然后悔道:“完了,又忘了带吃的这回你怕是五天都要撑不过去”·乐幽笑道:“我无用,上神也无需说的如此直白。”
扶疏讪然道:“我一时急了……”·“那人不会看着我死的,上神放心”·“那如何能放心你如今一顿不吃都不行我去找找看有无野物,你等我”·乐幽连忙拉住扶疏,“别走走散了就不好了”·“可你饿啊”··乐幽笑道:“不与上神玩闹了,你坐下来,看我带了什么”·扶疏坐下往乐幽乾坤袋里望去,“……你这是……将整个乐幽宫都搬过来了吗”·乐幽哈哈笑道:“那倒不至于,不过上回饿怕了,这回便长记- xing -,多带了些。
上神摸一些出来煮来吃吧·”·反正夜间无事,扶疏便将用得上的用不上的全摸了出来,既要将乐幽喂饱了,又要喂好了·乐幽行动不便,干脆坐着指挥,扶疏折腾了大半夜才将乐幽的饭食补品弄妥当了。
乐幽吃着说尚可··扶疏便笑了,尚可已是很不错了··“上神,这儿明明都是群山,为何叫做锁仙塔”·“因这山下有山,如宝塔一般。”
“山下有山在地底吗”·“算,也不算,我也没进去过,只知入了法门能一直往下走,越往下,关的越是罪大恶极之仙君。”
“那不是与冥界的十八层地狱一般”·“嗯,差不多·不过冥界里有刑法折磨,锁仙塔里却无·”·“那如何算是惩治”·“据说被囚仙君每日里目之所及之处皆是自己犯过的错,哪一日真正醒悟悔过了,哪一日方能离开。”
“那不是很容易”·“我们听来容易,但据我所知,真正能做到的仙君却寥寥·”·“那不是越锁越多这塔还够用吗”·“要不怎么说是仙境呢,自然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了。
这里八成有很多被你和你的族人逮住的仙君,你为何竟不知有这处所在”·乐幽道:“我从不管这些,天君让我查,我查明便了,要我逮,我逮住就是,要我杀,我杀尽便完,后面他们要怎么收场,我从不过问。”
“宫主从不好奇吗”·“不好奇·”·扶疏笑道:“宫主不止冷峻,还淡泊呢·”·“那是以前没遇到需我热情的事罢了。
如今……”·扶疏知道乐幽又要说他了,忙转移话头,“先前你说被青萝抢小花花而误伤凡人的那个仙君,他只是伤了凡人,还是害死了”·“是有人因他没命了。”
扶疏揣摩道:“据我们先前猜测,小花花虽不是那仙君引来的,但那人自己不便出面,定会将小花花送去那仙君处·而那仙君若犯了杀戒,八成被困得深,我们在这山头飞来飞去,怕是难以找到小花花了。”
·“那怎么办”·“也不能一个一个山头的硬闯,只盼那人不耐烦看我们飞来飞去瞎耗时候,能给我们指个路吧。”
乐幽被逗笑,“我们如此不慌不忙的等着那人将陷阱搬过来踩,八成要惹他厌烦了”·扶疏也笑道:“厌烦不是正好省了他没完没了找我们麻烦安心等吧反正我们有水有食有被,耗得起。
反而是他引我们来是有事要办的,怕是等不了多久·就像那回在雾山,我们为了几双没用的木屐耗了月余,他就说败了他的兴致·这回他更知我们磨蹭的- xing -子了,不会再瞎等的。”
乐幽爽朗笑道:“他这恶霸,做得也忒没气势了不像是他要整我们,倒像是我们在整他一般·”·“谁让他回回用同样的招数呢”·“上神,”乐幽又问道:“仙君犯错都只是被囚被困吗为何不似我听过的那般,贬作凡人,打入地府,堕入牲畜道之类的”·“你还小,又不过问这些,自然不知。
你听过的那些惩处都是有的,好多仙君犯一点小错被人揪住就有可能好多世不能轮回·而这锁仙塔,说是一层比一层严苛,其实也只是结界术法强弱不同罢了,关在哪里都一样,只要能幡然醒悟痛改前非,随时都能出来,再出来时与先前也无甚区别。
至于为何有人被罚仙格尽失,赎罪了还要从头再修习,而锁仙塔里这些仙君独独例外,这就取决于那仙君平日里结交何人了·”·“上神是说,仙君犯错如何罚,看的不是错的大小,而是身后有何人”·“嗯,就是这个意思。”
“那与人间有何区别”·“六界本就是一样的”·“那为何还有那么多人要修仙”·“想要活得久些罢了。”
“若在哪里都是一样,活长活短有何区别·”·“宫主说错了,若是上位者,那自然希望活得越久越好的,不然人间帝王为何要炼丹以求长生不老”·乐幽摇头,“龌龊得很”·“世事如此,世间诸人无法改变,便只得求自己活得与别人不一样罢了。”
“上神倒是豁达·”·“活久了,历多了,看透了,不关心了而已·”·“上神岂不是比我更淡泊”·“我与你不同,你是心- xing -单纯,天生如此。
我……我是不得不如此·”·“上神究竟经历了些什么每回说起都似是有好多往事不堪回首·那回还说有一段日子自己折磨自己,究竟是什么事让上神如此心痛”·“……宫主,我之所以知道锁仙塔与犯错仙君受不同刑法之事,是因我专程打听过此类事,因我比困在锁仙塔的仙君还要幸运,我犯了错,不仅未被诛未被贬,甚至连罪名都被别人担了,且知之者寥寥,如此我才能安然隐世避人的,我痛恨自己,这才折磨自己的。”
“上神犯了什么错又是谁包庇了你”···☆、来了·“我犯的错……与家人相关。
那包庇我的人……为此赔上了- xing -命……宫主,这些我日后再告知你好吗”·扶疏没说是难言之隐不能告知,而是说以后再说与乐幽听,乐幽心下欢喜,点头答应。
扶疏敛神不再想过往,对乐幽说:“既然我们准备坐以待毙了,不如就在此处搭个舒适的帐吧,总比露天席地来得好,你也不能受了凉·”·“好,都听你的。”
乐幽将乾坤袋递给扶疏··乐幽手抬不起来,帮不上太多忙,扶疏一人费力好半天才松松垮垮的搭好·继而进帐内取出被榻厚厚的垫了,扶乐幽躺上去,“如何可还舒适”·“……太软了,怕是对骨头生长不利。”
“这样吗”扶疏只好又将乐幽扯起来,拆了几层垫子,“你摸摸,如今可行了”·乐幽坐下试了试,“可以了。”
扶疏便又为自己铺榻,奈何这帐外间看起来大,里间却是甚小,乐幽宫里又都是好东西,带出来的榻又长又宽又厚,铺了乐幽的便铺不下扶疏的了··乐幽见状,试探的问:“搭不下了,上神若不嫌弃,就与我一个榻吧,我睡远些。”
扶疏扫了一眼帐内,“好·”也不扭捏,脱了外袍躺下了··乐幽往里靠了靠,两人中间便空出了一人空隙··“晚了,睡吧”·乐幽依言闭上眼睛含笑睡了。
夜间刮风,吹得帐子哒哒的响,像是那风专程在用力拍打帐布一般,吵醒了扶疏·他转头看向乐幽,乐幽想来是极累了,这都不曾被吵醒,扶疏放下心,正待继续睡时,帐顶竟被吹塌了要看就要砸到乐幽,扶疏眼疾手快将乐幽揽入怀中护着,那帐顶便狠狠砸在了扶疏身上。
扶疏没忍住,“啊”了一声··这下乐幽不可能不醒了,他睁眼看见这情形,吓了一跳,“扶疏你可伤了”·扶疏一手抱着乐幽,一手扒拉着帐布,“无妨,怪我手拙,连个帐都搭不好”·“第一回难免的,明日重搭便是。
你真没事吗”·“嗯,无妨·”扶疏扒拉了半天将帐布拉开些,将帐顶又勉强支起来了些,这才有了空挡活动,他这便要起来重新搭帐,乐幽拉下他,“算了,看这样子很快就要下雨,你要是将帐拆了又来不及搭好,我们便要淋雨了,就这样将就将就吧。”
“这帐布将我们封死了,怕要呼吸不畅,我去远处掏个洞·”扶疏说着还是翻身起来,撅着屁股在远处挖了几个洞,又在洞外戳了几道引水沟,如此里高外低,就算是下暴雨也不至于积水进账内,又能放些新鲜气息进来,账内瞬时舒畅了许多。
乐幽望着扶疏的屁股,闷闷笑了好久··扶疏挖好沟渠,回身过来讪然笑道:“看我办的这事”·乐幽不晓得从哪里摸出个帕子来给扶疏净手,“上神哪里做过这些,自然手生。
我与青萝被赶出来那会儿,这些都经历过的·”·“帐子也塌了”·“是啊,塌了不止一回呢·青萝每回都要叽叽喳喳的骂我好半天。”
“可砸伤了你们”·“我回回护着青萝,他倒是无事,我砸伤了两回,现在眉骨上还有一道小疤痕呢,你若剥开我的眉毛看就能看到。”
“真的我看看”扶疏凑上去仔细看·乐幽噗嗤笑出声,“这黑灯瞎火的若还能看见,我岂不是破相了”·扶疏笑笑,捏了个手灯,剥开乐幽浓眉,果见一道细疤,那疤上已不长眉,全靠旁边的眉毛覆盖住才不至显眼。
扶疏脸靠得太近,乐幽有些面讪,伸手将扶疏的手灯灭了··“你与青萝,受苦了·”·“受些排挤而已,算不得苦·”·扶疏重坐下,无意间揉了下肩膀,待他意识到急急放下手时,乐幽早已察觉到了,“伤了肩膀”·扶疏瞒不住了,只得道:“帐顶打下来时,我抬臂挡了一下,无事的”·乐幽哪里肯再信他,“上神,你撸起袖子我看看”·扶疏只好扶起袖袍,奈何看不到伤处。
“将这只袖子褪下来看看”·扶疏面赧,却也知道乐幽不会善罢甘休,只好褪了一只袖子··乐幽就着扶疏的手灯看去,好大一块乌青连忙从旁边摸索出乾坤袋来,翻出了伤药给扶疏涂上,“这伤药疗效好,过不几天就没事了,你忍忍。”
扶疏破笑,“我又不是小儿,这点小伤还需忍忍”·乐幽却笑不出来,“你是为护我受的伤·”·这事扶疏扯不了谎,毕竟乐幽醒来时在他怀里,他的手确实护着他的。
乐幽将伤处裹好,又替扶疏将那只袖袍穿上,低低道:“从来只有我护着旁人,没想到如今也有人护我了”·扶疏捏捏乐幽的手,想说以后我都护着你,却又不敢说出口。
他与乐幽,还有以后吗·沉默间,账外稀里哗啦的雨声果然传来了·扶疏招呼乐幽躺下,看着那歪歪斜斜支起的一点帐顶上噼里啪啦砸得越来越响,突然心情很是低落。
如今帐内空间更小了,两人挨得紧,又都不说话,外面雷鸣电闪,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气氛十分寂寥··乐幽突然掩袖打了个响嚏,将扶疏从寂寥伤神中拉回来,“宫主冷吗”·乐幽扯扯被角,“有些冷。
该听你的,多垫几层被榻的·”·“谁知道会屋漏偏逢连夜雨呢”扶疏将乐幽搂进怀里抱着,这动作似是与冷这个字连成了串,只要乐幽说冷,扶疏自然就抱,待他反应过来这是魔里养成的习惯时,为时已晚,乐幽已在他怀里了。
·乐幽也愣住,不敢动,生怕动了扶疏后悔··扶疏抱都抱了,此时也不好反悔了,就将错就错吧,以后没得这样的时候了便顺势将乐幽紧了紧,“这样可好些了”·“嗯。”
乐幽低低答道,生怕说话声太大,惊了这个美梦··乐幽这身子,可比魔里单薄多了,这背脊竟磕手,扶疏又是忍不住一阵心疼,再将乐幽紧了紧··乐幽不敢相信扶疏不仅抱他,还越抱越紧,试探的将自己的手搭上扶疏的背,扶疏并未躲开,乐幽便也将扶疏抱紧了些。
外间风雨声更大了,扶疏心里却暖和了起来··一夜过去,两人再出帐时,发现周围掉了好多被吹断的树枝,可以想见昨晚的风雨有多大·扶疏将乐幽安置在已吹干的大石上,自己去收拾帐布被榻等,那帐布倒是结实,一点没坏。
垫在最下层的被榻却被雨水扯- shi -了,八成是要不得了·两人睡得踏实,也不知道那- shi -气有没有入体··“宫主,现在可还觉得凉”·乐幽说不凉,却又不识时机的打了个响嚏。
扶疏连忙过去摸他后背,冰凉的看样子雨水- shi -气还是扯到了乐幽·他从乾坤袋中翻出浴桶棉帕衣物来,“泡个滚水澡吧,去掉这- shi -气,不然于你骨头不利。”
“泡澡这光天化日的”乐幽有些怕羞··“我给你捏个结界,外面看不到里面,里面可以看到外面,如此你就不必怕人偷窥了。”
“和上神巴下的院子一样的结界吧那回我在空中,怎么也瞧不见你家就是这个缘故吧”·“没错·”·“行”·扶疏施法,只见千万条细细的水流从四面八方汇集过来注入浴桶中,不时就集满了·乐幽第一回见此盛景,又是第一次见扶疏施这般大的术法,叹为观止·扶疏走去桶边又施法将水烧得烫烫的,唤乐幽快些过去洗。
乐幽走过去浴桶旁,扶疏便走远了些,手指微动,将结界拉好了·“好了宫主,可以褪衣洗了·”·乐幽慢腾腾的褪掉衣裳,跨进桶中又收回,“啊”·扶疏背着身在收拾刚刚没收完的帐布被榻,“就是要烫些才有用”·“皮子都要煮熟了”·“休要玩闹,快些泡好”·乐幽只好忍着烫下水去,嘴里不停的“嘶嘶”,适应了好半天才忍住。
“现在舒服了吧”扶疏听他不叫了,八成忍住了那烫··“嗯,舒服”乐幽将头靠在桶沿放松道。
“水要是快凉了就叫我·我给你煮煮,多泡一会儿·”·“哦……上神,你施法时真好看”·扶疏破笑,“是那水流好看吧。”
“都好看你最好看我还没见过你这般施法呢,今日算是开了眼界了·”·“你最好这辈子都不要再看见别的上神施法才好”·“为何”·“你是诛神族啊若要看旁的上神施法,八成是要与你打架,我愿你此生都不要去诛神才好”·“我看上神一人就好了”·“嗯,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打你的”·“那是自然我也绝不会与上神为敌……上神,你那小水柱是从哪里引来的”·“天地树木花草都有。
昨日下那么大的雨,要引水很容易·”·“那时在雾山你怎么不引水来给我喝白白将我渴昏迷了几天”·“你可知雾气是何物形成”·“水。”
“那我引来,你敢喝吗”·“哈哈……也是·”·……·“上神,你翻翻乾坤袋里可有泡澡的药材。”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扶疏赶紧打开乾坤袋看,泡澡的药材没翻到,倒将那日看过的虎狼之药翻出来了,“乐幽你做什么带这个过来”·乐幽看去,脸红道:“我不是故意的,昨日走得急,我便将手边的东西一股脑儿全丢进去了”·扶疏将那物丢回去,又翻了一会儿才找到泡澡用的药材,看看说明,能驱寒,正合用。
“宫主,你先披了棉巾出来下·”·乐幽依言做了··扶疏走进结界,将药材丢进浴桶,施法将水煮开了,待药效煮出来,水凉了些,才叫乐幽又泡进去。
如此几回,乐幽皮子都泡皱了,扶疏才允他出来··乐幽穿好衣裳出来,巴巴的撸起袖子给扶疏看:“你看,真的烫红了”·扶疏望了望乐幽的手,又抬头望了望他的脖颈,那皙白的脖颈上也是红白分明,看样子确实全身都烫红了,忍不住笑道:“再煮煮,真能吃了”·乐幽委屈的放下袖子,“这要是破相了,上神可要负责”·扶疏笑着继续做早食,道:“宫主破相了也好看,无妨的”·乐幽这才高兴了,挨着扶疏坐下:“做什么好吃的呢”·“看不出来吗”扶疏讶道。
乐幽再望了望锅内,“看不出来……”·“哎”扶疏叹口气,“那你将就着吃吧·”·“好,上神煮的毒药我也会吃的”·扶疏觑了乐幽一眼,“我用心煮了一早上,你竟比之毒药”··乐幽以为扶疏真生气了,忙哄道:“不是毒药不是毒药我说错了,上神莫恼”·扶疏破笑道:“逗你呢只不过这厨艺一道真的要天分,不是多做几次就行的我是做不出好吃的东西了”·乐幽笑道:“无妨,有我呢我有天分”·扶疏笑笑不作声。
乐幽知他的意思,却也不想多思,笑问:“可以吃了吗好饿”·扶疏又在锅里搅了搅,“熟应是熟了……”·“那便吃吧”乐幽递了碗过来要扶疏盛。
两人吹吹呼呼的吃完,乐幽也不晓得他吃下了什么··那人一直不来,扶疏便潜心照料乐幽,他在乐幽指示下,费了好几番功夫才将账子搭得牢牢的,账内铺了几层油布,再不怕雨水- shi -气,铺好被榻才算满意了。
山间无事,扶疏便不停的煮补品给乐幽吃,吃得他肚圆面红,长了些肉,身子日渐好了起来··这日乐幽正皱着眉吃补品,突然肃目抬头对扶疏说:“来了”··☆、你们一个个的要我悔过我究竟有何过要悔·扶疏闻言凝神探去,“没来人啊……”·“是小花”·“难怪我探不到小花花在哪”·“西南方,不远。”
扶疏笑道:“他终于忍不住,来为我们指路了”·乐幽也笑道:“等了十几日,难为他了”·“不急这一会儿,你先吃,吃完我们好好收拾收拾再去。”
“好”·扶疏慢腾腾的一样样将两人这十几日吃用起居物什收拾好,又将火灭得死死的,招呼坐在旁边看的乐幽,“走吧”·乐幽环顾了一圈,走得有些留恋,扶疏又何尝不是呢·两人徇着小花花的气息,一路找到那山头,有些远,两人来的那日耍了懒,并未找到这里来。
扶疏挡着乐幽走在前头,说是山头,其实落地后看到的是一个殿,外面有层层结界护着,扶疏站住了··“怎么,进不去吗”乐幽问。
扶疏答:“不是·我这皮子虽没几个人认识,但我这一身神格却是瞒不过仙君,我得隐了去”·“嗯,是该小心些·”·扶疏隐了神格,往前走去,竟就径直走进了结界里,没丝毫阻碍。
扶疏笑了,“那人等得不耐,连路都给我们开好了”·乐幽也轻而易举走了进去,笑道:“怕我们嫌破结界麻烦打退堂鼓吗这对头做的,还真是窝囊啊”·扶疏打趣道:“你一会儿说人恶霸没气势,一会儿又说人窝囊,小心给他听到了教训你”·乐幽走上前挨扶疏近些,“不怕,有上神护着我”·扶疏笑吟吟转头,继续往殿内走去。
又过了几道结界,终于看见殿内情景··只见一人盘坐其中,闭目打坐,脸色平静,旁边地上是一条绸带,萎靡不振的蜷成一团,可不正是小花花吗·乐幽开口唤道:“小花”·小花一个机灵抖起来,竟开口说话了,“宫主你来救我了”·“救你作甚你可是害我差点摔死”·小花花委屈道:“我不是故意的啊是这人非要扯了我过来我身不由己的你快些带我回家吧”·“小花花,你怎么突然会说话了”扶疏问。
“我也不知,这人天天拉着我修习,我不情愿又打不过他,只好越练越厉害,八成要成精了”·小花花娇憨,扶疏好笑道:“要成精了还不好你莫非还不愿”·“成精了宫主还愿将我捆在腰上带出去玩吗他连青萝都不带”·“那要看你是男儿还是女儿了,是女儿,宫主确实八成是不会再带你出去了……”·小花花哭起来,“我也不知我化成精是个什么样子,若宫主因我是女儿家就不要我了,那就是宫主没良心将我摸出来又始乱终弃”·乐幽听不下去了,“休说浑话什么摸不摸的,跟谁学了这套没羞没臊的话”·“青萝啊他问我为何他摸我,我就没反应,你摸我我就上赶着巴结。”
扶疏闻言好笑:“那你怎么答的”·“我说我喜欢宫主些呗”·扶疏好笑的望了望乐幽,乐幽面讪喝道小花:“再不住嘴我转身就走,你就跟着这人困在这吧”·“别走宫主,我不说了就是”·“小花花,你有托人往乐幽宫里传话吗”扶疏问。
小花花盯着乐幽不开口··“哥哥问你话呢为何不答”乐幽又斥道··小花花嘟哝道:“凶巴巴的一会儿叫我住嘴,一会儿又问我为何不说话,你到底要我怎样”·扶疏在旁听了实在好笑,乐幽宫里又要多一个小捣蛋了·“哥哥问你话,你就答,旁的莫多言就是”·“哦……哥哥,我困在这儿不见天日,并未托人传话回去。”
果然扶疏乐幽相视一眼,他们猜对了,都是那人使的计·小花花巴巴的望着乐幽,那神情分明在说:怎么还不进来救我·乐幽读懂,正要跨步进最后一道结界,扶疏扯住他,“我来”·扶疏还没动,乐幽拉住他,“要进一起进”··扶疏知道拗不过乐幽,只好点头答应,小心起见,拉住乐幽的手慢慢往前走。
意外的是那最后一道结界也没拦住他们··乐幽刚跨进来,小花花便冲上来缠在乐幽身上,哇哇大哭道:“宫主,我好想你呀”·乐幽拍拍小花,看了看扶疏,扶疏噗嗤笑出了声。
小花花将乐幽缠得紧紧的,生怕又被人抢了去·扶疏这才有空看周围,果然无数镜像围绕着地上那仙君,镜像里都是他做过的事··扶疏没兴趣细看,牵着乐幽就要走。
忽然地上那人发话了:“人走,绸带留下”·扶疏乐幽进来就和小花花叙别情,一直没管这仙君,仙君也没插话,几人还以为他正入境,看不到也听不到他们呢。
“我不留下你休想再炼化我”小花花又将乐幽裹紧了些··乐幽拍拍它,“你将我丢下去摔碎的骨头还没长好呢又要勒断一次吗”·小花花这才松开了些,哭哭啼啼道:“我怕”·“放心你虽不仁,我却不会不义,不会丢你在这儿的”·“都说了我不是故意的哪里不仁了你踩了我几百年,我可有怨言”·“那你说说,若不是因你那点本事,我何必日日带着你”·小花花不说话了。
那仙君却说:“暴殄天物”·“仙君是说,小花花本事不止那些”扶疏问··那仙君依然闭目盘坐,冷哼一声,“我花了千余年炼化它,若它只有一点腾飞的本事,我又何故因它白白被困在此几百年”·“你真是那个与青萝打架的仙君”·“青萝又是何人”·“就是那日说要看看小花花出生的那个化器,被你追打的那个小公子。”
“那个兔子精啊他害我不浅你们是他什么人”·这是承认自己就是那仙君了·扶疏先不答他的问题,反问道:“青萝说他只是想看看你的宝贝,并未要抢,缘何你就追着他不放,还累及凡人- xing -命呢”·“只是想看看你们不妨在镜像中看看当日情形”·扶疏闻言向四周镜像中看去,果见各处都在重复那日情形。
扶疏择了一处从头看,只见青萝从远处走来,贼眉鼠目的各处窥伺,忽然眼神放光的走近这仙君,说:“仙君怀中有个宝贝”·仙君神情警惕,不答话。
“仙君,你这宝贝可能给我看看”·仙君还是不答话,转身要走··青萝拦住他,作势往仙君怀里捞去,仙君避过,“孽畜好生无理我不与你为难,你竟上赶着要送命吗”·青萝嬉皮笑脸道:“我就看看你的宝贝不送命”·“你既修了这身人皮,就该有些人样别人家的东西,岂是你想看就看的”·青萝不退步,还是要抢。
仙君一个不注意,竟让青萝得手了··青萝眼泛红光,抱着宝贝就跑,仙君追上去抢,青萝嘻嘻哈哈的只往人多处跑,一路上故意推搡行人阻拦仙君,仙君避让不及,害了几人摔倒。
青萝回头挥掌,将那几人当场毙命·仙君傻眼,停下脚步救助凡人,奈何为时已晚,凡人咽气了,青萝也跑得不见了··然后镜像一转,仙君与青萝到了上界,青萝正绘声绘色的与天君诬告天君,说他在凡间杀了人。
天君问仙君青萝说的可是实情,仙君说确有几人因我之故……话未说完,天君便命人将仙君捆了,扔来了这锁仙塔··扶疏看得困惑,这镜像里的青萝除了面相与真的青萝一般无二,行为举止乃至眼神,无半丝与真的青萝相似。
这是怎么回事不待他问,乐幽说话了:“这不是真的,哥哥莫信”·哥哥扶疏听乐幽也这样唤他,一时愣住,不过即刻反应过来乐幽是在替他掩藏身份,毕竟叫上神或叫扶疏,都有可能将他暴露。
于是笑笑道:“我知道青萝不是这样的人”·乐幽感激的看了扶疏一眼,喝问仙君,“你为何扭曲事实”·仙君道:“你们是那妖物的亲朋,自然不肯承认所见为真”·乐幽道:“我无需看你这镜像也知上面所述是假,因为那日在上界,我也在场”·乐幽转向扶疏解释道:“青萝一个小兔妖,本事没几两,他哪里能随随便便去上界告状是我看他被打得青皮脸肿,一时气急,这才带了他去讨个说法”·“嗯。”
扶疏点头··乐幽便又对着仙君说:“那日青萝并未诬告你,他当时与天君说的是他要看你的宝贝,你不肯,他便算了,是你突生敌意,硬是追着他打,不小心带倒了一些凡人,有个老妇不慎撞到哪里亡了命。
他可自始至终都未说你杀了人这几个字既然镜中上界之事是假,其他事必也当不得真,我家青萝半丝不是镜中那样”·“你家青萝原来是你啊我记得你”·“你既记得,便知我所言不假”·“你们既是一家人,当然相互袒护,你说的又能作准”·“我说的做不得准,你这镜像就是真我们各执一词在此争论也无用哥哥,我们走”乐幽牵着扶疏就要抬步。
“我说了,你们走绸带留下”·乐幽不理他,继续往外走,还未走到结界旁,忽觉一股气力从背后袭来,乐幽不及格挡,扶疏已为他拦下。
正当他准备说仙君有话好说时,乐幽突得痛呼一声,扶疏急急转头看,只见小花花正缠在乐幽腰上,越勒越紧,乐幽费劲抵挡也无用,痛得面色通红·“小花花你作甚”扶疏连忙伸手去救,将小花花一把扯下来扔在地上··小花花被摔痛也不吭声,即刻又向乐幽攻去。
扶疏抱着乐幽,单手捉住小花花,“小花你疯了吗”·小花花被捉住也还是不肯停手,扭动身躯,忽长忽短忽宽忽窄的疯打扶疏乐幽二人。
扶疏突然意识到小花花是被那仙君控制了,再不迟疑,一把囚住小花花,捏成团,塞进袖中·“你是谁为何锁得住它”仙君失了- cao -控,急急喝道。
扶疏出掌重伤仙君,道:“好个歹毒的仙君一言不合就下杀手看样子你被囚在此,半点不冤今日我耽搁不得,权且给你小惩大诫,望你好自为之,好生悔你的过”乐幽已昏迷不醒,扶疏着急抱着乐幽要走·“你们一个个的要我悔过我究竟有何过要悔”仙君吐着血,怒喝着向扶疏攻来·扶疏便是不能滥用神力,对付一个仙君的本事还是绰绰有余了,他忧心乐幽,懒与仙君纠缠,挥袖将他扫倒,便急急带着乐幽奔出了结界。
也不知是扶疏跑得快慌不择路,还是引他们来的那人改了术法,扶疏连破数十层结界,也没见着天光·他心下明了,停住步子,急急放下乐幽查看···☆、你突然发难,将他胸骨腰骨全勒断了·乐幽胸骨腰骨都被勒断了·扶疏此刻真是恨死了小花花,乐幽两次重伤都是因为它虽说它也是身不由己,但伤了就是伤了,万死不能赎其罪·扶疏镇定下来,仔细为乐幽接上骨头,化了几根木桩出来捆着乐幽身子,免得他昏睡中乱动又将骨头错了位。
想了想,又咬破手指,喂乐幽喝了好些血,乐幽脸色这才有些好转··趁乐幽睡着,扶疏打量四周,与先前那个大殿无甚区别,不知这是到了这山的哪一层,又关着犯了何事的仙君。
扶疏试着用神力探了下路,探不透,他便罢了,知道肯定又是那人故意将他们引来了此处,不办完他要办的事,是不会放他们出去的··扶疏又探探乐幽,脉象倒是平稳了下来,就是呼吸短促,不很顺畅,莫不是骨头戳到了脏腑扶疏又急急解开乐幽衣裳探去,果见脏腑有伤,先前竟然未发觉,扶疏恨不得捶自己一拳只得细细缓缓的施法将那脏腑上的伤口缝合了,又探了几圈,再未发现旁的伤,这才放心了。
正当扶疏准备歇息一下,小花花在袖内有了动静··扶疏将它掏出来摔在地上,戒备着它又发难··小花花痛醒,哇哇道:“臭仙君你又打我……咦哥哥怎么是你”·扶疏冷面道:“你可清醒了”·“清醒啊,哥哥,怎么了”·“你自己看”扶疏挪开些,放出背后的乐幽。
“宫主”小花花飞过来要去缠乐幽,扶疏将它挥远了,“休要靠近”·“哥哥宫主怎么了”·“你做的好事”·“我做了什么好事”·“你是真不记得还是装傻”·“哥哥,”小花花语带哭腔,“你快说宫主怎么了为何绑得像捆柴火脸色那么差”·扶疏想到小花花是为那仙君所控,八成没在装蒜。
“你突然发难,将他胸骨腰骨全勒断了”·“宫主”小花花瘫落在地,“又是我”·“你真的这般不能自控吗屡屡伤他”·“我……我真是无用”小花花哭道。
“说得没错你无用极了宫主几百年来在六界办事从未受过重伤,唯独两次,都伤在你手里,你这是欺他对你不防备吗”·“哥哥……我错了你罚我吧杀我吧怎样都好我再没脸见宫主了”·“那你将命纳来”扶疏刚要出手,闻得乐幽哼了一声,连忙向他看去。
乐幽已睁开眼,拉着扶疏的手,气息微弱道:“扶疏,你莫迁怒小花,我知道它是身不由己·”·扶疏又何尝不知他不过是看到乐幽奄奄一息,痛极怕极了·“你怎么样了”·乐幽强笑道:“不太好啊……”·扶疏心疼得眼泪都要掉出来,“你这回还伤了肺腑,莫多说话了。
来,再喝些”扶疏又逼了些血出来,喂去乐幽唇边··乐幽转过头,“这如何使得你快快住手”·扶疏将他的脸搬过来,强行喂他吃了许多才住手。
乐幽眼里泛红,痴痴盯着扶疏··扶疏见状逗他:“快舔舔唇,莫浪费了”·乐幽依言将唇边洒落的血吃了进去,开口道:“扶疏……”·“好了,我都知道你莫说话了,好好休息你带来的床榻太软,如今睡不得了,只能将就些睡地上,你若背脊磕得疼就唤我,我替你翻翻身。”
“嗯·”乐幽依言要睡下,小花花还是忍不住唤了他一声:“宫主……”·乐幽冲它笑笑,“我知道你让我睡睡,好了再找你算账。”
小花花拼命点头:“嗯我等你打我你一定要快些好起来”·乐幽微微笑着又睡了。
小花花战战兢兢的看向扶疏,“哥哥,留我一命给宫主处置吧”·扶疏叹了口气,没理它··小花花落在离乐幽远远的地方看着乐幽,生怕它自己再为人- cao -控又做出伤害乐幽的事。
·扶疏守在乐幽身旁看着他,一刻也不敢放松··小花花弱弱问道:“哥哥,你为何给宫主喝你的血”··扶疏头也不回的低声答道:“我的血能助他疗伤。”
“可你自己也那般瘦弱,一下子喂宫主喝这么多,无妨吗”·“无妨·”·“哥哥待宫主,真好”·“……还不够好……”·“已是很好了,我从未见其他人如哥哥这般待宫主的”·扶疏不答他这话,问道:“你说说第一回将宫主丢下的情形。”
小花花回忆道:“我们当时正在天上好好飞着,突然间我似是被人牵扯住,身子不得控的往这处飞来,宫主没踩稳掉了下去,我感知到要下去接住他,可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到,便径直飞去了那个仙君的殿里”·“你可认出了那仙君”·“嗯。
他的气息很熟悉·”·“你去后,他都对你做了些什么”·“那仙君似也很惊讶看到我,先是好好欢喜了一场,后来又疯了般的鬼喊鬼叫,再后来便日日捉着我与他一起修习,我不愿他就打我,骂我没出息,说我愚钝,几百年间竟只长了那点本事。
后来又连着宫主一起骂,说他得了我也是暴殄天物·他骂我就算了,骂宫主我可忍不了抽了他好多回可他本事不大,收拾我却绰绰有余了,我每回都占不到便宜”·“那你本事可长进了”·“嗯长进了不少有时能躲得过去打了。”
“他教你的修习方法,你可还记得”·“记得”·“那你从今日开始,每日里勤加修习”·“为何哥哥,我不要那人教我的术法”·“你不想将功赎罪吗”·“想啊可这有什么联系”·“你好好长本事,以后便能保护宫主和青萝,那便是你将功赎罪的办法。”
“保护他们我自是愿意,可……可万一我又不受控……我不放心自己……”·“你先修习吧,我会想办法断了你与那仙君的感知。”
“可要是其他人也能控制我呢”·“这便是我要你勤加修习的另一个原因,只有你自己够强大了,别人要- cao -控你才难。”
小花花恍然大悟,“对哥哥真聪慧那我不说了,即刻开始修习”·“嗯·”·扶疏想,要断了那仙君于小花花的- cao -控其实也简单,杀了他便可,但那是不能为的。
那么……毁了那炼化小花花的化器吧兴许有用··扶疏正想着法子,乐幽又哼了一声,扶疏以为他醒了,凑近看去却不是,想来是痛得厉害哼出了声。
扶疏又给乐幽注了些神力,望乐幽能好得快些再快些,少受一刻折磨也是好的··就这样,乐幽睡着,扶疏守着,时不时喂他喝些血,注些神力,一刻也不敢放松。
几日过去了,乐幽还未醒,扶疏慌了,又要喂他喝血,小花花却适时道:“哥哥,你莫再喂了,我怕宫主承受不住他是□□凡胎,你可是上神呢”·扶疏哪里会想不到这点,不然乐幽第一回受伤时他便如此做了。
只是如今形势不同往日,几人困在此处不得出,乐幽又是伤上加伤,他也是想不到其他办法了才行险的··不过经了小花花提醒,扶疏还是不敢再喂了·他抚抚乐幽的脸,心疼不已。
既不能喂血了,扶疏只好翻出乐幽的乾坤袋来煮稀粥喂他喝,稀粥里加一点点补品,望能起效助乐幽恢复,又不至害他气血翻腾··又过了几日,乐幽才醒了·扶疏正挽着袖子煮着什么,没留意到乐幽眼睛睁开了,乐幽便也不喊他,微微笑着看扶疏手忙脚乱的捣腾,心想这个上神也真是奇了,他做不好的事,任凭做千百遍也还是做不好,真是天生惹人疼惹人顾的命呢·乐幽又扭头看四周,发现他们还在他先前醒来的那处没动,四周处处散落着扶疏从他乾坤袋中掏出来的东西,杂乱无章的或堆或倒着,真是一片乱糟糟啊远处小花花盘成一团泛着金光,看样子在修习,也是不便打扰。
乐幽笑着又望向扶疏,正看到扶疏被锅烫着,这个傻上神,回回端锅子都要烫一回,怎么就不长记- xing -呢·“扶疏……”乐幽看不下去了,终于开口唤道:“你小心着些……”·扶疏闻声,头还未回过来身子已到了乐幽跟前,无比欣喜道:“乐幽,你醒了这回缘何睡这么久吓死我了”·“我睡了几天”·“怕有十来天了吧,我也没仔细数,光顾着焦心了”·“那你怎的不把我叫醒呢”乐幽躺太久想要起身,扶疏扶住他,将他上身抬起抱在怀里。
“叫你做甚,沉睡最是好养伤我也日日探着,晓得你身子在好转,就是对这昏迷不醒甚是不解,生怕是我的血太过滋养,将你养过头了”·“你日日都喂我喝你的血”乐幽讶道。
“前几日是,后来小花花说你乃□□凡胎,再喂下去怕是受不住,我才罢手·现在想想,还是喂多了,不然你该早就醒了的”·“扶疏……”乐幽抓过扶疏的手,摸摸他的腕骨,似是消瘦了许多,心中一阵心疼。
扶疏似是知他所想,安慰道:“放心吧,我硬朗着呢给你煮的补品你也吃不了多少,都是我吃了,现在看着那些虫虫草草就犯恶心”·乐幽笑笑,摸摸自己的胸骨,尝试动了动,似是不那么痛了,“这么快就长好了”·“哪有不过是有愈合之势了,还需静养。
你看”扶疏指了一处,乐幽望去,见是一把背椅,上面堆着好些褥垫毯巾等物,背椅扶手旁还有两个轮子,“这是轮椅给我做的”··“嗯你怕是多日不能行走了,我背你抱你都会伤及你胸骨,故而从你袋中翻了把背椅出来装了两个木轮子,这样你坐着我推你走,便万全了”·“辛苦你了扶疏”·“不辛苦,你莫想太多快快好起来才是慰藉我的良策”·“嗯”乐幽重重点头。
“现在可要试着坐坐”·“好”·扶疏小心翼翼的将乐幽抱去背椅上放好,“舒适吗”·“舒适比躺着好多了。”
“那就好·我锅里东西煮好了,你等等,我端来给你喝·”·“这回又煮了什么”·“别问喝就是了”·乐幽破笑,忍不住咳了几声。
扶疏为他抚抚背,打趣道:“笑笑都要咳,还真是病弱娇公子呢,先前那个令六界为非作歹之徒闻风丧胆的黑面宫主哪儿去了”·乐幽笑道:“那个乐幽被名叫扶疏的上神收走了”·扶疏笑笑,舀起一勺汤羹吹吹呼呼,又自己尝了一口,这才给乐幽喂去。
·☆、我当真是你在这世上唯一的牵制·乐幽喝了一口道:“怎的这回见面都是你在喂我吃喂我喝的照料我,怕是青天在罚你当日弃我而去吧”·扶疏狠狠道:“好个不长眼的青天罚我就让我受伤缘何要你受这些苦”·“莫乱说”·扶疏又喂了乐幽一口:“宫主,我让小花花继续修习那仙君教它的术法,让它多长些本事也不至于回回轻易让人- cao -控。”
乐幽又看看小花花,“还是我本事不济,制不住它·”·扶疏摇头,“我将那仙君打伤了,看他出手就知道他比不过你,这回不过是占了出其不意的便宜,且他与小花花之间的感知要强于你,毕竟他炼化了小花花千余年,你得小花花才几百年。”
“那他在一日,我岂不都要防着小花”·“就看小花花能不能强到不为人所控了·在这之前,你还是莫要让它近你的身。”
乐幽黯然道:“没有其他办法了吗”·“还有就是毁了小花花出生的那个化器,那才是直接牵扯小花花与那仙君的东西·不过也不能确定有用否。”
“那得回去了才能办·”·“嗯,回去办了它吧那化器怕是邪门·”·“为何”·“你也看见了那仙君偏执的模样,他起初该不是那般- xing -子才对,不然如何升仙我猜测是那化器千余年里潜移默化影响了他,不然为何青萝只说要看看他的宝贝,他便那般穷追不舍且还扭曲事实,以为他与青萝之事是镜像中呈现的那般”·扶疏这样一说,乐幽想想深觉有理,“幸亏青萝惫懒,没心思修习,我又没那本事练化器,不然可能也会为那化器所害了只不过,为何小花却心- xing -如此单纯”·“因为它一出生遇见的便是你与青萝啊若是遇见旁人,怕是- xing -子也不似今日这般。”
乐幽点头,“有理”·扶疏又道:“宫主,待你好些,我教你腾云吧借助外力不如靠自己的真本事”·“真的我能学”·“有何不可凡人都能借修仙腾云,你有鸿蒙做底,如今又有了我的气血做配,学来当是易如反掌”·能与扶疏多些亲近,乐幽自然说好·扶疏又想了想,“说起我的气血做配,不如趁你养伤之际,我再教你些术法吧,与其防小花花防仙君放那人,不如自己本事大些不被偷袭再者,你多些本事护着自己,我也放心些”·“……扶疏,你要走了吗”·扶疏讶道:“何出此言你这境况,我能走到哪里去”·“那你又是教我这个又是教我那个的,好似以后都不再见我了不放心我才这般的。”
“莫瞎想,我只是被你这两回吓怕了,想你多些本事自保而已我真恨不得将一身神力全都给你才好”·乐幽心下触动,哑声道:“你若是一辈子陪着我,也是一样的”·“那如何一样这回小花花伤你时我不就在旁边可护住你了”·“那是我没有防备,不会再有这样的事了”·“你身边如此多的人,青萝,虺夷,小花花,个个与你亲近,虽都不会故意害你,但他们术法低微,难免为人所控,你又不会时时防着他们,还是要强化己身最是周全”·“好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扶疏点头:“再来,你趁现在修习,也能让伤好的快些那人一而再再而三的不顾你- xing -命,我怕他在你受伤时又出诡计。”
“嗯,你说的在理他若来害我们,我们两人联手总比单靠你一人多些胜算”乐幽又皱眉喝了一口,接着道:“扶疏,说起青萝,你是真的相信他不是那镜像中的样子吧”·“那是自然我与青萝相处时日虽短,但他品行如何我还是看得出来的,全不是镜像中那副猥琐狠厉模样。
倒是那仙君,动不动就出手伤人,哪里有半丝仙家模样”·乐幽放心道:“不错·那镜像中所呈现的旧事,都不是真正发生时的样子,而是犯错仙君自己想象的样子,难怪你说被困在这儿的仙君少有能悔过自新重新出山的,他们若是一直困在自己认为的对错里,如何能真正悔到过”·扶疏赞扬的看看乐幽,“宫主聪慧我也是这般认为的”··乐幽笑笑,“那他们走门路关来这里,岂不是还不如被贬被贬下凡尘或受其他惩罚的,起码知道何时是个头;在这困着,靠他们自己悔过,这要耗的时日,怕是漫无边际啊”·扶疏点头道:“是啊,没犯错的仙君进不来,犯错的仙君出不去,无人知道这里的真实境况,自然都以为不受折磨便是大好了,哪里料到会如此”·“这事,天君知道吗”乐幽问。
扶疏笑道:“他该是知道的吧,不然也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让那么多犯错的仙君走后门他可真是将大智如愚玩得顺溜啊好心思”·“扶疏,你与天君,很熟”·“算熟吧。”
“你的前尘往事他也都知道”·扶疏点头道:“不知详细,却是存疑的·但他从没过问过我,也没跟旁人提起过我,就冲这点我也承他好意的”·“天君确实做了不少好事,若不是他在中间制衡,我们诛神族也没得如今的太平。”
乐幽终于将一碗不知名的汤羹喝完,巴巴嘴说要漱口·扶疏觑了他一眼,不给他端水·“就那么难喝”·乐幽讨好道:“好喝好喝,我就是有些渴了,毕竟睡了十几日嘛。”
扶疏这才将水端来喂了他喝··乐幽本想自己接过的,他手又没伤,但他耽于这温存,那双手便似有了自己的主意,丝毫不肯动··扶疏收拾完便来教乐幽术法,乐幽悟- xing -好,学得很快,扶疏便越教越多,几有倾囊而授之势。
这日,乐幽修习完,擦着汗问:“扶疏,你这些本事都是生来就会的”·“没错·”·“那你还记得自己从何而来的吗”·“不记得了……”·乐幽叹道:“人与人还真是大不同啊,你一身本事全是天赐的,有人要学你万之其一却是毕生不可得你说,这世间万物,究竟以何为据”·扶疏端来温水给乐幽擦拭,说:“你只见了我不费吹灰之力得来的本事,看不见我因这本事要承载的天命,;你只见凡人学我万一不可得,却不见他言行由己的惬意,你说,这世间诸事,以何为据”·乐幽想想道:“心意吧,你如何看待的,事情便是怎样的。
若观全局,人人都一样,有得已,有不得已,大小不同罢了·”·扶疏点头道:“这便是了·不说别的,就说你们诛神族里,有人鸿蒙觉醒承天命,有人却只能做一辈子凡人。
可觉醒之人要担的责是全族,是全天下,未觉醒之人却只用想一日三餐家中老小·他羡慕你,你呢可会时常羡慕他们”·乐幽点头道:“嗯。
羡慕每每孤单寂寥时,遇难被困时,求而不得时,都会问自己,我为何要做这些,这鸿蒙之力给我时,又何曾问过我可想要”·“你看,人都是想要得不到的。
以何为据这些话,多想无益,又不能改变什么·”·乐幽笑道:“没错,上神大智”·扶疏接过乐幽用过的巾帕,“你探探身内,今日可有长进”·乐幽依言闭目探去,脸泛喜色,睁眼道:“脊骨脏腑都好得差不多了,体内气息也充盈了许多”·扶疏满意点头,“总算有所成了”·乐幽端过水盆自己去倒,“那人为何这么多日都不曾找来不着急了吗”·扶疏坐下歇息,道:“我猜想他是在顾忌你”·“顾忌我”·“嗯他几次三番放过我,我已知他不想我死。
如今看来,他也是不想你出事的”·乐幽倒了水过来为扶疏揉腕,“为何这么说”·乐幽这动作在魔里出现过千百回,扶疏一时失神,乐幽喊了他几遍才将他唤回来,“怎么了扶疏,可是太累了”·“不是。
只是想起了一些前事·你刚刚问我什么”·“你说那人不来找我们麻烦,是因他也不想我有事,你为何这样猜测”·“我先前还怪他让你两次- xing -命垂危,可仔细想想,那回你从空中掉下去,任是哪个□□凡胎都不可能命全,偏你就断了骨头,还未伤及脏腑,手也能动,难说这其中没有他动的手脚。”
“你是说,他救了我一命”·“嗯,很有可能这回也是,小花花伤你可能出乎他意料,所以给你留足了时候养伤。
他若要害你,这期间便可落井下石,你不能动,小花花又不可控,他若发难,我定会手忙脚乱应接不暇,可见,他还不想你我出事,最起码现在是这样”·“有道理我早就说了吧,我不止是他诱你的引子,发生在我身上的事都不是你害的,你还不信”·扶疏笑道:“我现在也不信啊你如何知道就是你自己对他有用,而不是他为了用你牵制我才留你一命你没了,这世间还有什么治得住我”·“扶疏…………我当真是你在这世上唯一的牵制”乐幽问得眼神炽烈。
扶疏有些暗悔自己嘴快了,怎么想什么就说什么呢他对乐幽有隐瞒可以,欺骗却不行故而,虽知道又会引起乐幽百般猜测,还是微微点点头,说“嗯”,也不敢看他。
“可你不是……”乐幽想说:可你不是不喜欢我吗我又如何会成为你的牵绊还是这世间唯一你的意中人呢他为何不是难不成我想错了难道扶疏其实喜欢我,那意中人也是我他只是有难言之隐不能告知我是什么难言之隐让他不敢喜欢我……乐幽想到这些,又惊又喜又疑,好想捉着扶疏问个明白,奈何他也知,既是难言之隐,他问了,不是为难扶疏吗在为难扶疏和为难自己之间,乐幽毫不犹豫的选择了为难自己不晓得就不晓得吧扶疏对他的好,那般显而易见,不是非得让他说出来不可的··乐幽打定主意,笑笑握握扶疏的手,起身去收拾扶疏弄的一地混乱,不再问了。
扶疏见状大呼了一口气,笑望着乐幽,心下多谢他的包容与妥协··乐幽正喜滋滋的收拾着,忽觉背后凌风袭来,他不及转身,已回手接住这招·“不错”扶疏赞扬道·乐幽回头,看见偷袭他的是小花花,小花花也是高兴道:“宫主,你厉害了好多”·乐幽笑道:“你也长进不少”·“那是自然我不像你还要吃喝拉撒睡,我每日十二时辰都潜心修习呢”·“休要口出秽言。”
“人之常情,哪里秽了……宫主,我八成要化成人了”·“真的”乐幽扶疏都很惊喜,没想到小花花进益如此神速·“嗯有些征兆,不然今日也不会醒来了。”
乐幽奇怪问道:“你醒来做甚,抓紧时机化呀”·“可……我怕我是女儿身……你就不要我了……”·乐幽破笑:“那是玩笑话,我如何会不要你男儿女儿,你都是昔日小花,于我来说分别不大。”
“我若是女儿身,你还会带我出来玩吗”·“这……”乐幽看看扶疏,扶疏在旁闷闷笑·乐幽无奈道:“你若是女儿身,八成不太方便……”·“那我不化了”小花扭头飞去墙角蜷成一团。
“可你就算是男儿身,我也不再需要你御我腾飞了呀,待我们出去,扶疏便会教我腾云,以后你便自由自在了”·“谁要自由自在我要跟着你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扶疏破笑出声,他早就想到了此番情景,乐幽家三个小儿,没一个好惹的·“你爱化不化反正你无论什么样子我都不会时时带着你了,莫忘了你还欠我两顿打”·小花花扭头,模样十分委屈。
乐幽也扭着头不再理它··扶疏调和道:“小花花,你憋着不化人形,不会难受”·“难受”·“难受就别憋着了,快化吧”·“不化宫主不答应我时时带着我,我就不化”·“小花花,你看看我们如今的处境,可谓大敌当前,你若再为人所控,宫主只怕终有一日毁在你手里。
在你强宫主强且大敌未灭之前,你体谅体谅宫主,先莫接近他,如何”·扶疏说到关键处,小花花没道理再犯犟了,只好点点头,“我知道了,哥哥。”
“乖”··☆、宫主来,我们坐着看戏·小花花听了扶疏的话,乖乖去继续修习了··扶疏走到乐幽身旁帮着一起收拾,笑道:“宫主,你如此面肃目冷的模样,怎就一个小儿都降不住个个都敢与你叫板”·乐幽无奈叹口气,“谁知道呢”·扶疏接口道:“因你心善啊世人都以为小儿无知,其实他们最是会察言观色,谁对他真好,谁对他作伪,他们心里清楚着呢”·“这你又是如何知道的”·“我如此聪慧,看出来的呗”·乐幽笑着望望自夸不害臊的扶疏,“没错”·扶疏将手中物什丢去一旁,“日日都要用的,收它做甚歇着吧”·乐幽不停手,“太乱了,看不下去”·扶疏坐去背椅上,“宫主,我们是不是该办正事了”·“什么正事”·“那人引我们来办的事啊。
你也好的差不多了,可以去了·”·乐幽不愿,他只想在这世外之地日日与扶疏厮守,不想其他就好·扶疏见乐幽不作声,有些明白他所想,他自己也是一般想法困在这里还有理由说服自己是不得不与乐幽相处,若是出去了又得面对那想爱不能的残酷现实,他也不舍啊·“那就等那人催我们吧”扶疏笑道。
“嗯”乐幽闻言自是高兴··然而好景不长,那人终是来催了·乐幽正煮饭给扶疏吃呢,忽的四周景象大变,不再是扶疏弄的那一地狼藉,而是到了一处山门,山门前有几个女子嬉戏,叽叽喳喳说着谁要来,什么时候来的话。
乐幽急急转头看后面坐着躲懒的扶疏和远处修习的小花花,还好,都在呢·乐幽走到扶疏神身边摇醒他,扶疏睁眼便明白了,他们不去找下一个仙君的镜像,那人便把镜像搬了过来让他们看。
乐幽拉着扶疏的手说,“牵着,别丢了”·扶疏隔空拖来另一把背椅贴着自己放着,“宫主来,我们坐着看戏·”·乐幽坐下,还是拉着扶疏的手不放,扶疏也不挣脱,只是将小花花又隔空取了来,丢进自己袖中,说:“我先帮你看着小花花。”
乐幽往后靠靠,换个了舒适些的姿势,说:“好·我们快些看,我锅上还煮着东西呢”·扶疏也还是那打瞌睡的懒散样子,点头道:“嗯,快些看,我也馋了。”
两人温笑着再向那镜像看去··镜中几个女子凑在一起说:“不改山的林樾师弟真的要转投我们其乐门了吗”·“真的我在大师姐门前听得真真切切的说是一会儿就会来”·“他为何要叛出师门”··“听说是被赶出来的,因他长得太过好看,不改山中又多为女弟子,师门嫌他祸害,便逐他下山了。”
“可我们其乐门中也有女弟子呀,师父为何就敢收”·“师父说偌大一个门派,岂会因一个弟子长得好看些就不幸了他不信那无稽之谈。
还说林樾师弟资质上佳,且不改山与我们其乐门同出一源,要他过来定能在日后于我派大填助力”·“林樾师弟不是自己要来的是师父请的”·“他被师门放逐心灰意冷,师父寻了他好些时日才在一小山村中见到务农的他,起先师弟也是不愿的,师父说他放着一身本事去务农,于师门是有违祖训,乃大不敬大不孝之罪,于为人,是物不尽其用,对不起苍生黎民,乃大不仁大不义之罪。
师弟良善,被师父说得羞愧,这才答应再出山的·”·“师父真会诓人”·“师父才聪明呢他看出师弟有大志,这才搬出那些大道理来说服他,若换成是你,师父八成会说,你不好好修习,就让你吃不上一顿饱饭,你可不就要妥协,任师父说什么就是什么”·“嘻嘻,九师姐说的没错师父真厉害”·“九师姐,林樾师弟究竟是因会祸害不改山的女弟子被赶出去的,还是他已经祸害了谁”·“据说他倒是什么都不曾做过,对谁都是一样亲善有距,那些女弟子却有人因他茶饭不思荒废了修为,还有人做出了不雅甚至不齿之事。”
“九师姐你怎么什么都知道你快说说,那些女弟子都做了什么不雅不齿之事”·“十三师妹,你才几岁那等事也是你能听的九师姐莫要告诉她”·九师姐笑笑:“我也不知详情,便是想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大致就是动了男女之情枉顾了人伦道德之类的事吧。”
·十三师妹道:“那不改山可就混账了为何不将那些败了德行的女弟子逐出山去,偏要赶林樾师弟”·“可不是吗八成就是因为这样,师父才更下了决心要将林樾师弟要回来吧,你们也知道的,师父与不改山的掌门向来不对付。”
“师父不用怕,我们门中只有我们三五个女弟子,都是知根知底的,绝不会做出那等丑事来的”·“嗯不改山放着良玉不要,真是瞎了眼了九师姐,你说是不是那掌门自己好色又善妒,不愿驱逐女弟子,这才将没丝毫过错的林樾师弟赶出去的”·“十三休要无端揣测,破了口舌之戒”一人在众女子身后道。
“哦我这不是为林樾师弟不平嘛”·“大师姐你也来等林樾师弟吗”·“我等他做甚我来迎师父”·“对对对,我们也是来等师父的”·……·“师父回来了”·众人往山下看去,只见一老者与一少年正一前一后行来,少年落后几步,纵然隔得远也能看出他长身玉立,气宇轩昂,隔得近些再看,果然眉星目朗,清雅俊逸,仪表不凡众女弟子算是明白为何不改山的女弟子会为他沉沦了·“林樾师弟太好看了”·“没错”众女纷纷附和。
只有大师姐一人先前趁林樾师弟隔得远时望了他几眼,待他走近些就再不看了··“师父您回来了”众女弟子纷纷下拜。
“嗯·苏儿,小师弟就交给你了”师父对大师姐说完,在众人目送中离去··大师姐送师父走远,转头对众女弟子道:“还不快快回去修习”·众女弟子正与林樾师弟寒暄,不肯走,大师姐对林樾师弟冷冷道:“你跟我来”·林樾师弟笑着向大师姐恭敬行礼,“是大师姐”·大师姐带林樾师弟去到祠堂,冷喝一声:“跪下”·林樾不解,但还是依言跪下。
“你可知你错在哪里”·“师弟不知,请师姐相告·”·“你何德何能,竟敢劳动师父他老人家亲自去请他为找你,翻山越岭几月,如今旧病复发,怕是要闭关数年才得好转,师父若有好歹,你百命难赎”·林樾闻言大惊,“师父旧病复发可我一直与他一路,并未发觉啊。”
“他岂会让你看出,让你负罪”·“师父……”林樾愧疚低头··“师父怜你无辜,又与不改山掌门不对付,这才将你寻回,但你莫要以此倨傲,明白否”·“是师弟明白”·“师父虽相信你,但我代管一门上下,责任重大,故而难听的话还是要亲口问过你才放心,你告诉我,你在不改山有否做那与女弟子不清不楚之事”·“绝没有”林樾面色相当坚定。
大师姐审视他半响,“既如此,你便安心在其乐门待着,潜心修习,前尘往事尽皆丢弃,再莫多思·”·“是,大师姐”·大师姐又道:“不改山与其乐门虽出同源,但百年间已是各有所长,你先前学的虽是当用,但为学好其乐门独门秘法,你还需与刚进门的弟子们一同从头修习,你可有怨言”·“师弟不敢”·“嗯如此,你便先在这祠堂跪上三天三夜,以谢引发师父旧疾之罪”·“是,大师姐”·大师姐见林樾态度恭敬,不再说话,带门出了祠堂。
三日里,大师姐不给旁人接近祠堂半步,林樾便生生饿了三日三夜···三日过后,大师姐着人将已昏迷的林樾送去弟子房里,吩咐喂水喂米,醒了让他歇息一天便去与新入门的弟子一般修习,一刻不许偷懒自始至终不曾看过林樾一眼。
林樾谨遵大师姐吩咐,醒来休息了一晚,第二日一早便去了新入门弟子处,与他们一起修习,做杂活,无半丝怨言与不耐,只有更勤奋更恭敬的··即便这样,大师姐还是三不五时考较林樾的功课,稍不顺意便又打又骂的责罚,林樾却从无反抗。
门中人都说大师姐对待林樾师弟太过苛刻,想必是信了不改山中谣言··“但大师姐并未禁止我等女弟子与林樾师弟接触啊,我每日与他一起修习,也不见大师姐说我,或因此事责骂林樾师弟。
大师姐定是相信师弟为人的”·“十三,你入门几年了,还与新入门弟子一起修习,说出去不怕丢人我要是你,才不肯将此事说出来呢”·“我资质愚钝又不是什么秘密,门中人尽皆知,我不说你们就不笑话我了”·众女捧腹,带着这个憨憨的小师妹一起去给林樾师弟送伤药。
“小师弟,你这回伤势如何”·林樾从榻上起身恭敬道:“不碍事多谢各位师姐忧心·”·“小师弟,大师姐如此苛待你你可后悔来我们门下了”·林樾说:“不悔我来其乐门中数月,进益已远胜不改山中多年,这都是大师姐教导有方,我心中感念不已”·“小师弟,你真是人美又心善”·“十三胡说什么”旁边女弟子制止十三师妹,“我们走吧,莫耽搁小师弟养伤了。”
“哦”众女弟子出门后,一女子责怪十三师妹口不择言,“你明知小师弟就是因为相貌俊美平白担污名,为何还要说出那话来戳人痛处”·十三师妹吐吐舌,“我错了师弟太好看我没忍住夸他”·“你啊就是吃太多,昏了头了”众人叽叽喳喳的离去,身后显出藏身已久的大师姐。
大师姐望望林樾师弟紧闭的房门,捏捏手里的伤药,转身去了··忽有一日,守门弟子来报,说不改山掌门来访,气势汹汹的,要其乐门将- yín -贼叛徒林樾交出来·大师姐带人去堵,林樾也要去,大师姐说:“你待在房中勿动,我去解决”·林樾不肯,坚持道:“他来找我,见不到我定不会罢休我不能连累山门,必须一起去说个明白”·大师姐权衡一二,点头答应了他。
一行人来到半山腰,正好遇见上山的不改山掌门,带了一众女弟子,大师姐扫视众人,看见一女体态臃肿,神态羞怯,便多看了几眼··大师姐还未发话,不改山掌门怒气冲冲的说:“叫你门中掌门出来”·大师姐上前一步,微微行礼道:“师父闭关了,门中诸事皆由我打理,不知师伯此来为何”·不改山掌门将那体态臃肿的女弟子推上前去,指着大师姐身后的林樾喝道:“他做的好事”··☆、苏枯请罚·大师姐将林樾往身后挡住,再次看了看那女子,说:“请师伯明言”·不改山掌门指着女弟子的肚子说:“林樾□□我徒儿,致其有孕临产在即,你将他交出来,我要杀了他清理门户”·大师姐脸上震惊之色稍显既过,还是恭敬道:“师伯勿要血口喷人,此女之事,与林樾无关”·不改山掌门怒道:“你不问缘由不分青红皂白就一口否认此事与林樾无关,可见你也是被他迷惑了”·大师姐闻言狠厉之色闪过,“师伯请自重”·“我堂堂一山掌门与你一个小辈多费什么唇舌我去殿内等,你将你师父叫出来”不改山掌门说着就要越过众人往上走。
大师姐拦住他,说:“师父在闭关,任何人不得打扰更遑论这莫须有之事岂能污他老人家耳听”·“好你个小辈竟敢拦我我今日就先放下身份,与你说个分明再去找你师父免得日后世人说我欺你灵儿你出来自己说”·灵儿便是那有孕女弟子,她望望她师父,脸上神色十分复杂,半响叹口气道:“我腹中孩儿,是林樾师弟的”·“你胡说”林樾开口否认,要上前对质。
大师姐拦住他,又将他藏于身后,这才对灵儿说:“你如今有孕几月了”·灵儿答:“九月·”·“九月……小师弟七月前被逐出你师门时,你应该已知晓身子不对,为何那时不说”·“我……不确定……”·“不确定是否有孕了,还是不确定是谁的孩子”·“你”灵儿闻言恼羞成怒,“你莫血口喷人”·“血口喷人的可不是我灵儿师妹,你一未嫁女子,做出这种丑事,可见德行不佳,我为何要相信你说的话毕竟你们山中也不仅有小师弟一个男徒儿。”
“我我只与一人有……”·“就算我相信你只与一人有染,你又如何证明那人就是小师弟而不是旁人”·“……小师弟艳名在外……”·大师姐呵道:“休要口出污言什么叫艳名在外那都是你们不改山人嚼的舌根子小师弟来我山中半年,从无有言行不得当之处,我们与他朝夕相处,也看得出他品行顶佳他断不会与你或与任一人做出不当之事倒是你,自己的丑已丢尽,如今究竟为何目的还要来别家门派指摘早已与你们不相干之人”··灵儿被骂,羞得满面通红,看看她师父,不敢再说话。
不改山掌门怒极反笑,“好一张伶牙巧嘴黑的也能给你说成白的”·“师伯过奖晚辈不过据实分辨一二,可不似你们择一个无辜之人出来,随意指摘定罪,污人清白”·“你这是一心要护着那畜生了”·“其乐门中畜生倒有,不过今日不曾过来迎接师伯,还请师伯勿要见怪”·“噗嗤……哈哈哈……”其乐门中众人本已是怒气冲冲,此刻都被大师姐这句话逗笑了·不改山掌门说不赢大师姐,恼羞成怒中,挥掌向大师姐袭来。
大师姐早有防范,正待与不改山掌门一较高下,却被身后的林樾一把扯开,待大师姐再看时,林樾已被不改山掌门击倒在地捂胸吐血·大师姐连忙上前扶起林樾,为他查看伤势,好在只接了一掌,不至丧命。
“小师弟你做什么”大师姐斥责问道··林樾喘着气说:“今日之事全因我而起,我自一力承担,无论结局如何,那也只是我与不改山的纠葛,与他人无关。
可若大师姐接了不改山掌门这一掌,此恩怨便成了两个门派间的大事,不改山与其乐门虽不和已有百余年,但若因我之私愈发交恶,我便是千古罪人,此罪实打实,我承担不起”·大师姐道:“林樾你糊涂你自入我其乐门的那一刻起,便已是我门中自家人,再无公事私事之分今日事已无法善了,无论谁接不改山掌门这一掌,都代表的是其乐门满门上下,绝非个人你小小年纪修为不精,今日若在我的看顾下有个三长两短,我才是其乐门中千古罪人你可明白”·林樾嘴角留着血,眼中含着泪,说不出话来。
大师姐为他拭去嘴角的血,微微笑着道:“小师弟,你好好待着勿动,看我将你先前与今日所受之气所蒙之冤一并讨回来”又对其他人说:“将小师弟围住不改山里谁敢动他,打残丢出去,勿要客气”·“是大师姐”其乐门众人大声答道,纷纷围住林樾师弟,拔剑怒向不改山众人,好不气势·事已至此,不改山掌门再无退路,咬咬牙率先向大师姐攻去·大师姐能得一派掌门托付,自然不是等闲之辈,与不改山掌门对招进退有度,毫不逊色。
不改山掌门面色越来越怒,他堂堂一山掌门竟打不过后辈渐渐的眼中充起血色,招式愈发狠厉,已不似名门正派之势··大师姐不敢掉以轻心,小心应对,但过招愈久,不改山掌门的招式愈发诡异狠辣,大师姐已有败退之像,看得一众师弟师妹着急不已。
将近大半个时辰后,不改山掌门终于使出毒辣狠招,将大师姐一拳击退数十米远,落地时喷出一大口血,便再无动静··不改山掌门已似走火入魔,还待再去补招,不料被一人阻住,他看也不看,挥手一掌将那人击飞出去,在众人“灵儿”的呼喊声中,不改山掌门回头才发现自己打的竟是山中爱徒灵儿·他眼中血色褪去,似是恢复了些神智,急急赶去灵儿身边蹲下,一句“灵儿”还未叫出口,胸口已中数剑,正是灵儿所刺·“灵儿你……”不改山掌门话未说完,人已倒下,可见灵儿出手之快之准之狠·不改山余下众人起先满是讶色,不时便恢复如常,淡淡看了掌门一眼,再不多瞧,只问灵儿如何·灵儿让众位师姐师妹将他抬去其乐门大师姐那边,其乐门众人正全力救治大师姐,无暇管她们。
灵儿身下已是污血一大片,她面色苍白,费力支起身子唤道:“林樾师弟……”·林樾正抱着大师姐与众人一起救治,闻言并不理会灵儿·灵儿只好又唤道:“师弟,师姐错了这厢给你赔罪了”·林樾还是不理他,十三师妹哭着回头喝道:“你住口莫要干扰我们救治大师姐”·灵儿道:“不改山掌门已被我杀死,林樾师弟与你大师姐的仇,我帮他们报了”·其乐门众人这才回头,往远处看去。
果见那掌门一人孤零零的躺在地上,似是已咽气不假··林樾望了望不改山掌门尸身,这才开口问道:“你们究竟为何污我害我,又杀了你们掌门”·灵儿已是油尽灯枯之像,她拼命忍痛支撑住道:“师弟,污你害你全是掌门的主意,我杀他正是向你谢罪”·“不改山掌门为何污我”·“他……”灵儿看看不改山的姐妹们,人人都是面显痛色,低头不语。
灵儿下定主意道:“他才是那个与我们有染之人”·林樾与其乐门众人大惊失色灵儿既已开口,便继续道:“掌门好色,门中女弟子无一人幸免,奈何他武艺高强又善控人心,还学了些旁门左道,我们打不过,都是敢怒不敢言。
师弟入门时方是垂髻小儿,掌门也没料到你长大后会如此俊逸不凡,他时时刁难你也是因为他看不得我们护着你,那- ri -你帮我挑水被他看见,他妒火中烧,再无法忍受你在山中存活,这才污你名声,将你赶出了山门”·“原来是这样”林樾狠狠道:“难怪他这些年来对我愈发狠厉,竟是因为这样”·“师弟,我们先是无法护你周全,今日又赶上门来辱你,师姐们再次向你赔罪”灵儿挣扎着跪起向林樾磕头,不改山余人也都纷纷或抱拳或下跪,皆是罪己神色。
林樾抱着大师姐不便动作,说:“你们平日里待我很好,先前污我,今日辱我,想必也都不是自愿,我不与你们计较,师姐们还是快些回山疗伤吧”·灵儿却不走,说:“我要说的话还没说完师弟,你说得对,我们今日上门确是掌门所逼,他见我临产在即,边是高兴他有了后,边是忧心天下悠悠众口,这才想了一个辱你的法子。
他逼我来指认你,然后他再杀你,届时再以慈悲为名收养我腹中孩儿养在身边,如此,这孩儿便名正言顺了·山中还有几个师姐也已有孕,他打算将这些丑事全都推到你身上去我心疼我儿,一时糊涂答应了他可我刚刚瞧你受伤,心中愧疚不已,再无法自欺欺人,这才瞅准了时机将他刺杀师弟,看在我已为你报了仇的份上,你今后千万要放下心中怨念,好好为人,一辈子快快活活的好吗咳……”灵儿将毕生修为注入心脉,这才强撑了这么久,说完了她想说的话,那口气再支撑不住,含着污血一并吐了出来。
·“灵儿”不改山众弟子再等不起林樾那句谅解,匆匆抬起灵儿飞跃下山去了·“小师弟……你那个灵儿师姐腹中孩儿……”·林樾含泪望了望不改山众人离去方向,不答十三师姐的话,看向怀中大师姐,唤道:“大师姐……”·……·大师姐最终伤重不治,去了·门中众人大痛,却也无人责怪林樾,唯独他自己·林樾一日间老了几十岁,虽每日里勤学不辍,但整个精神气似乎都跟了大师姐去了。
年复一年,林樾果然不负他师父所望,成了天下最厉害的侠客,也担起了一门掌门的重责··而大师姐过世后,魂飞升天,竟是仙君下凡历劫去了··“苏枯仙君,你为何这般早就回来了”一个仙君问。
苏枯仙君便是大师姐,她笑笑答:“不小心死掉了,这才回来得早些·”·“那你这劫可是历败了”·“嗯,败了。”
“何时再去我为仙君送行”·“不去了”·“不去为何不去你如何向天君交代”·“这不正要去请罚吗告辞。”
……·“天君,苏枯请罚”·“你欲请何罚”·“若天君准允,我想去锁仙塔里历我未完之劫。”
“苏枯,下凡轮世兴许会快些……”·“多谢天君好意我……还是去锁仙塔吧·”·“为何执意这般”·苏枯仙君笑笑,“我一刻也不想忘了他”·天君讶道:“你前劫还未历完,这是又要新添情劫”·苏枯笑笑:“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望天君恩准”·天君思虑二三,答应了。
扶疏乐幽一个一个镜像看到这里,眼前显出被困仙君苏枯的身影来···☆、这世上,我只让着你哥哥·扶疏二人站起过去苏枯仙君身边,“仙君·”·苏枯仙君正含笑望着其中一个镜像,喃喃道:“你们看,都这么多世了,他还是年年都要去我坟前哭,他怕是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呢。”
扶疏乐幽望去,果见一个与林樾长相一模一样,但穿着打扮丝毫不同的人在一座枯坟前呆坐,满面泪水··“这是我的劫,又何尝不是他的劫”苏枯仙君继续道。
“仙君为了这林樾师弟,在锁仙塔中困了多久了”·“不知,兴许一两日,兴许万万年吧……”·“仙君如此沉沦,何时出得去这锁仙塔”·“我要出去做甚我每日在这看着他,已是十分知足”·“仙君对林樾师弟,如此情根深种我们在镜像中倒是不曾看出来。”
·苏枯失笑,“是啊,从见他的那一刻开始便无法自拔了”·乐幽奇怪问道:“那你为何要日日磋磨他”·“谁知呢怕是因为不敢爱,又或是想引起他注意吧,凡人苏儿想的什么,我早已忘了……”·“仙君,你不想出去找他”·“我执念如此深,如何出得去就是出去了,他也不记得我了,又何必呢不如日日在这看着他,知他安好,知他未忘我,便足了。”
苏枯说完,她与镜像便一同不见了·扶疏乐幽二人又回到了先前他们所处之地··乐幽闻着糊味,匆匆跑去锅边,“哎呀还是看得太入迷忘了时辰,烧糊了”·扶疏望望那锅黑焦说:“你也看得忘我了吗”·乐幽丢下锅走过来说:“嗯。
苏枯仙君之事,感触颇深·扶疏,你说苏枯仙君的镜像是她臆想出来的,还是真的”·扶疏说:“林樾后来之事应是她臆想出来的,她自始至终未向林樾吐露过半丝心声,林樾便是对他愧疚,也不可能生生世世都记挂着她。”
“嗯·我也如此猜想·那她怕是再走不出这锁仙塔了·”·“如她所说,不出去才是她所愿吧·”·“扶疏,你说那人给我们看苏枯仙君的事做甚”·扶疏摇摇头,“不知。
我先前做了个猜想,他要我们看的都是恶,小狐汔济是恶,蒙倛是恶,蒙娘子是恶,炼化小花花的那个仙君也是恶,可是苏枯仙君的镜像却不是恶,你的魔也不是,我的魔也不是,所以那人要我们看的究竟是什么,我也想不出了。”
“扶疏,我的魔是爱,苏枯仙君的镜像也是爱,你的呢若是与我们一样,那人要我们看什么,还是有迹可循的·”·“我的……”乐幽此话有理,但扶疏的魔不仅仅是爱,他的魔,真的是魔是他的心魔·“又不能说是吗那我不问了”乐幽也不在意扶疏的支吾,自去重新煮饭了。
“宫主,我的魔,有一部分真的是魔不与你们完全一样·”·乐幽不问扶疏是什么魔,只捉住了“有一部分”和“不完全一样”几个字眼,心道:那就是还有剩下那部分与我们一样咯那可是对我的爱八成是的呢乐幽思及此,暗戳戳的笑了好久。
看得扶疏又是好笑又是摇头··乐幽正煮着呢,四周景物又变了,又来乐幽这回不慌了,赶紧跑去抓住扶疏的手,说:“闭眼”··扶疏不明所以,还是依言闭了眼,乐幽瞧他乖,笑笑自己也闭上眼睛,大声道:“不看了不看了饭都不给人吃饿着呢”·扶疏闻言笑出声。
乐幽扣扣他手心,“笑可以,不许睁眼”·“嗯”扶疏答道··那人自是没回话,乐幽稍稍睁开一点点眼缝瞅瞅,四周景物还是没变回来。
又大声喊道:“我说真的你不让我们吃饭,我们就不看”说完像是为表决心般,拉着扶疏就地坐下·良久,又瞅了瞅,还是没变回来,乐幽犟上了,喊道:“你不信是吧行吧,那就耗着,反正我与扶疏只要在一起,做什么都成,你才是等得不耐烦的那个”·乐幽干脆牵着扶疏摸索着到了床榻那里,温声说:“扶疏,我们躺下睡睡好吗”·扶疏小声道:“同榻吗”·“嗯同榻我怕我放开你的手,他把你变去别的地方了,我看不到你,会急”·“可他看着呢……”·“他那般不害臊,看得还少吗”·扶疏想起他在魔里与乐幽做的那些羞羞事,怕是都给那人看完了,顿时红了脸,幸亏乐幽看不见思及此,扶疏也破罐子破摔,躺了下去。
乐幽感知到,跟着躺了下去·又得寸进尺的抱住扶疏,说:“我怕我不小心睡着了,牵不住你”·“嗯……”扶疏小声道。
“扶疏,你也抱紧我,这样就万无一失了”·扶疏失笑,心想,那人本事那般大,他若想将谁变走,任你抱得多紧他都有办法,话虽如此,却还是依言抱紧了乐幽。
乐幽计谋得逞,闭眼笑得春风得意·他如今良人在怀,也不在意那人将景物变回来了不曾,只一直闭眼抱着扶疏,真就渐渐睡熟了··两人睡了一觉好的,扶疏醒来无防备的睁眼,还好,景物变回来了·乐幽还在睡着,扶疏不便吵他,便没动,静静看着乐幽的睡颜,也不知道他还在梦里占了他多少便宜呢,竟是笑着熟睡的·扶疏便又笑着继续睡了。
待他再醒来时,乐幽也醒了,正看着他呢·“扶疏,你醒了你做了什么噩梦吗怎的眠中抽泣不已”·扶疏确实是抽泣着醒来的,他想到梦中与乐幽的分别,还是心痛不已,压压心神说:“梦见被人欺负了,就哭了……”·“何人敢欺你你告诉我,我去为你报仇”·是命啊扶疏心想,继而笑笑道:“想不起来是谁了,这仇怕是报不了了。”
乐幽擦擦扶疏眼角,“我的扶疏,究竟受了多少苦”·扶疏闻言心中大动:我的扶疏我也有所属了吗我又终于不是一个人了吗我的乐幽·扶疏往乐幽怀里拱了拱,叹了口气。
“……宫主,我馋了”·乐幽紧紧扶疏,不情愿放开他,“忍忍,再睡会儿”·“背都睡疼了……”·“我给你捶捶”·“宫主,你不饿吗”·“不饿”·“说谎才刚跟那人发脾气说不给你吃饭你就不配合他呢听,你肚子也同意我,咕咕叫了”·乐幽顿了一会儿,说:“扶疏,你说一句我们来日方长,我便放开你。”
扶疏不肯骗乐幽,不作声··乐幽等了一会儿等不来,又问:“扶疏,我们来日方长吗”·扶疏还是只叹气,不说话··乐幽心中默叹几声,放开扶疏起身道:“我去做饭。”
扶疏瞧着乐幽背影,又想起梦中情景,好恨这命·乐幽背对着扶疏,神色落寞,继而又责怪自己道:扶疏有难言之隐,做甚要逼他真是不该争不到来日,便争朝夕,一个一个的朝夕加起来,可不就是昨日的来日了吗如此想,乐幽脸上才又泛起笑意,将一顿饭食按扶疏的口味,煮的香喷喷的·扶疏正暗自神伤,突觉袖中有异动,他掏出小花花来,小花花竟在他掌中化成了一个小姑娘·“乐幽快来看”·扶疏唤得急切,乐幽锅铲都不及丢下就往这边跑来,“怎么了扶疏”·“快看”扶疏举掌凑到乐幽眼前,两人一眼不眨的看着小花花从一个小土豆般大小的球球长成了□□岁小姑娘模样·小花花懵懂睁眼,像是还不知道已经身上发生了何事,唤道:“宫主,哥哥,你们看我做甚”·“小花花你看看你自己”扶疏欢喜道。
小花花这才低头打量自己,“啊我化成人了我刚还在睡呢,这是怎么办到的”说着手舞足蹈的转圈圈打量自己,“宫主哥哥我是男孩还是女孩长得好看吗”·扶疏笑着随手化了面铜镜出来,“你自己看”·小花花站在铜镜前打量自己,竟一时看痴了,好半响才叹道:“真好看啊”·扶疏与乐幽破笑,乐幽道:“自夸不害臊”·小花花还在铜镜前转来转去的打量自己,随口道:“害什么臊我只说了我好看而已,可不像你天天没皮没脸的缠着哥哥说些肉麻酸话”·乐幽讪然道:“你不是潜心修习吗如何听得到我们说话”·“再潜心也经不住你日日说,刻刻说,我一个不小心,那肉麻话就钻进我的耳朵里了”·“你还听到了什么”·“该听的不该听的,都听了。”
“小兔……”乐幽意识到再骂小花花小兔崽子已经不合适了,这些年虽然小花花没有人形,也不会说话,但两人感知时,他一直将小花花当男孩子看的,如今,竟是个女娃娃……当初他以为青萝是只雌兔子,结果化人后是个小子……这真是……看哪个错哪个……哎乐幽停住思绪道:“好了,莫打量了,好看不出花来与我过几招吧,看看你这些日子除了偷听还做了别的有用之事没”··“来吧”小花花样子变了,- xing -子还是与从前一样,听说要打架,话不落音就攻了过来。
乐幽与她试了几个回合,收手道:“还成”·小花花不理他,缠着扶疏问:“哥哥,你看呢”·扶疏笑眯眯道:“不错,长进很大”·小花花正得意呢,乐幽泼冷水道:“什么时候强到不为人所控再与你哥哥讨赏吧”·小花花情绪瞬时低落了起来,“宫主,你如今已经大好了,那两笔账,何时找我算”·“我记着呢,会有你受罪的时候不过我们现在困在这,正是需要人手的关头,这时候将你打伤了还要照应你,大敌若来,你不是又拖累我一次吗”·“哦……那我去修习了……尽量不拖累你与哥哥。”
“等等”·“做什么”·“我给你哥哥煮了好吃的,你刚成人,赏你尝一点·”·“真的我也是第一次闻到味道,不晓得你煮的那东西叫不叫香,既是煮给哥哥的,八成是不错的,那我就尝尝呗”·乐幽觑了她小花花一眼,“爱吃不吃”盛了一小碗给她,小花花第一次吃东西,不太适应,滴了满衣裳的,乐幽嫌弃的瞟了她几眼,忍住没说话。
小花花越吃越熟练,不时便吃完一碗,往乐幽眼前一送,“还要”·“没有了”·“明明还有一锅”·“你哥哥与我都还没吃呢”·“你们大人不是应该让着小孩吗”·“这世上,我只让着你哥哥”·“宫主,你又来了”小花花瘪瘪嘴,自己起身去盛汤羹,乐幽倒也没拦着,就是一个劲的在后头喊,“小心着些全撒了……这水来之不易,你莫糟蹋了”·小花花没个节制,给扶疏留够一碗,剩下的端锅全吃掉了·乐幽看她那身脏污的样子,连连摇头,“没个女孩子的样是不是化错了”·扶疏将小花花递过来的那碗撒了一半的汤羹端起,要分一半给乐幽,乐幽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说:“我看着她就饱了这些你吃吧。”
扶疏忍俊不禁,说:“小花花这- xing -子,倒是你们家一脉相承的”·“承谁我可不这样”·“这脾气可不与你与青萝一模一样嘛”·乐幽还是不承认,扶疏笑着将那汤羹吃了。
小花花吃完也不捣蛋,乖乖去修习了··乐幽正收拾呢,周遭景物又变了,他呵斥了一句:“一刻都等不得吗”擦擦手去牵起扶疏,往镜像中看去。
·☆、小鹓雏·镜像中是一个小姑娘,年纪与小花花相仿·她正被两个大人带着站在锁仙塔外,三人看起来都是仙君,那女仙君说:“乖女儿,你进去做做样子就出来,我与你父亲就在外面等”·小姑娘自始至终不曾看过两个大人一眼,头也不回的走进了锁仙塔里。
接着又看到一只大鸟不停的叼来小虫与泉水喂食一只小鸟,小鸟躺在地上,并不张口接食··“扶疏,地上那只小鸟,好像……不似活的·”·扶疏点点头,“嗯,像是已去世多时。”
“那大鸟为何还要投喂它”·“想必不知道地上小鸟已去世吧·而且,乐幽,投食那只大些的鸟才是小鸟,地上小一些的鸟是成年鸟。”
“你认识”·“大些的鸟应是鹓雏,小些的是喜鹊·”·“鹓雏神鸟”·“对若我没猜错,鹓雏便是这个小姑娘。”
“那喜鹊呢”·“地上这只喜鹊只是一只没有修为的普通鸟·我们看的顺序不对,该从头看起·”·“好”·扶疏乐幽找了找各镜像的顺序,开始从头看。
只见先前镜像中的那只喜鹊,飞至一处树丫时,发现一颗比它身子还大的鸟蛋,它守了许久,不见有鸟来领,便想捡了回去自己巢中,奈何鸟蛋太大,它挪不动,只好就地筑了个巢,叼来软软的枯草塞进鸟蛋周围,而后坐卧在其上,也看不出坐了多久,忽一日听见鸟蛋破裂的声音,喜鹊忙忙起身去看,果见弹壳碎了一块,露出一点鹅黄色毛绒绒的小脑袋。
喜鹊绕着鸟蛋在空中盘旋了好几圈,似是十分高兴的样子·鸟蛋裂得很慢,喜鹊一直守着不曾离开,终于让它等到了那毛绒绒的一团破壳而出··雏鸟便是那鹓雏,此时刚出生已有喜鹊那般大,小眼闭着,小嘴吧嗒着,发出低低弱弱的鸣叫声。
喜鹊用头拱了拱鹓雏,极为欢喜爱怜的样子,然后用枯草将鹓雏藏住,急急飞走了··待它再回来时,扶疏二人发现它嘴里衔着几条肉乎乎的大虫子,原来是去给小鹓雏觅食去了·喜鹊将虫子喂给小鹓雏,小鹓雏张嘴一口吃了下去,食而知味,咽完便又张嘴讨要。
喜鹊只好又飞出去觅食来喂,小鹓雏吃了许久都没有饱的样子,一直张嘴要食,喜鹊便一直飞来飞去为它觅食··小鹓雏看着看着长大了,食量也越来越大,从无吃饱的时候,喜鹊每日不得休憩,一直在觅食与投食,渐渐的,它行动越变越缓,终有一日,喜鹊倒在了地上,再没动静。
“这喜鹊累死了吗”乐幽道··“宫主,你看仔细些”·乐幽便仔细观察那喜鹊,发现它身上竟有伤口“有伤难不成是被袭了”··扶疏扣扣乐幽的手,“继续看。”
只见小鹓雏等了许久不见喜鹊回来,便试着出窝去寻,它虽已长大到孵她的窝都装不下她的身子了,却一次也没有尝试离开过·如今鼓足勇气站起,学着她的喜鹊母亲飞翔,不料却重重的摔下地去·小鹓雏想是疼得厉害,凄凄鸣叫了几声,却没唤来宠爱她的喜鹊母亲下来拱她的小脑袋。
小鹓雏只好自己尝试着站起来再飞,试了好多好多次,终于飞了起来·小鹓雏似是高兴极了,也学她的喜鹊母亲每每宠爱她时那般绕着窝边盘旋,飞了几圈才想起喜鹊今日未归,她要去找它这事。
小鹓雏歪着脑袋想了想,择了一处方向急急飞去了,正是喜鹊离去的那处··小鹓雏飞啊飞,找了许久许久,终于在一处地上发现了躺着不动的喜鹊·她叽叽喳喳鸣叫着,想要唤喜鹊母亲站起来,唤了许久不成,又学着喜鹊拱拱它的头,喜鹊自然还是没有反应,小鹓雏急了,用力推了推喜鹊,嘴中鸣叫已显悲音。
小鹓雏推了喜鹊许久不见它动,似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急急飞走了··许久,小鹓雏叼了一只小虫子来,看它身上脏污的样子,应是首回觅食,得来不易·小鹓雏将虫子急急喂去喜鹊嘴边,喜鹊不吃,她便用嘴啄开喜鹊的嘴来塞,而后等着它咽下去。
喜鹊始终未动,小鹓雏在旁呜呜悲鸣,许久,她又飞走捉了更大的虫子回来,将小虫子叼出自己吃掉,将新捉来的大虫喂给喜鹊·喜鹊不吃,它便去寻更大的虫子来换,如此周而复始,喂了许多日子,地上喜鹊已经眼看着腐烂,小鹓雏却还是锲而不舍的叼虫来喂。
终有一日,两个仙君寻来此处,看到小鹓雏,急急跑过来抱着小鹓雏哭道:“我儿爹娘终于找到你了”·小鹓雏在她怀里挣扎,女仙君却不放开,哭道:“儿啊是娘亲啊爹娘找你找的好苦快快随我们回家吧”说完不顾挣扎悲鸣不休的小鹓雏,也不看一眼地上喜鹊的尸身,腾起飞走了。
小鹓雏被带到一座山上的殿内,无数仙君围过来打量小鹓雏,女仙君将小鹓雏放下,小鹓雏得了自由便要飞走,女仙君捉住她:“儿,你要去哪里,这里才是你的家啊”·小鹓雏不听,使劲挣扎着,女仙君叹了口气,捏了个诀将她制住了。
小鹓雏在女仙君捏的泡泡中一日日长大,不久便化成了两三岁的小姑娘模样··众仙君见状都喜极,说从未见过这般天赋异禀的小辈,这般小小的就能化成人形了·女仙君看起来也是极为高兴,撤了泡泡要去抱小鹓雏,不料过了这么久,小鹓雏得了自由的第一件事还是要往外跑众仙君始料不及,急急追出去,将她捉了回来。
女仙君哭道:“儿,你都回来这么久了,为何还是放不下那只凡鸟它的尸身怕是早已腐烂不见,你便是去了也找不着了”·“是你们杀了它吗”小鹓雏开口问,脸上神色又悲又痛又恨。
“儿你开口说话了”女仙君又是喜极而泣·“是不是你们杀了我娘亲”·“儿我才是你娘亲啊”·“我再问一遍是不是你们杀了我娘亲”·女仙君脸上神色悲痛万分,否认道:“不是不是我们找到你的时候它已然死了,你也看到了的”·“我娘亲身上有伤口,不是你们害她,会是谁它一介凡鸟,能与谁结仇”·“儿你如何能这般污蔑你的亲人你也说了那喜鹊是只凡鸟,说不定是被猎户所伤呢况且它偷盗你在先,我们见它以死谢罪了,便未在追究,你竟还要怪我们”·“你撒谎我为娘亲觅食数月,已知我们身处深山密林,绝不会有凡人能进出那处而且娘亲一介凡鸟,如何能从你们堂堂仙君手里偷出我去一派胡言”·“儿你那时便已有了神智了吗竟如此早慧,我们鹓雏一族有望了”·女仙君顾左右而言他,小鹓雏懒得再问,闭目修习了。
众仙君并不将小鹓雏的指摘引以为意,都高高兴兴的说着小鹓雏有多了不起的话·年复一年,小鹓雏长成了八九岁小姑娘模样,却还是每日被囚在泡泡中不得出。
女仙君每日为她送水米,与她说话,小鹓雏从不搭理,女仙君虽每每落寞离去,第二日来时又是一脸欣喜神态··这日,也不知族里办什么大事,来了好多陌生仙君,有一人闯进小鹓雏的屋子,好奇观望间走进了那个泡泡,小鹓雏眼明手快,迅疾借着那丝契机冲了出去。
·奈何外面人实在太多,她刚出来便被发现了,众人要捉她,不料她小小年纪已是术法相当了得,先围上来的几人竟都捉她不住了·女仙君赶过来出手,小鹓雏见着她便脸显厉色,出手打了过去。
女仙君被打倒,围观众人发出一阵唏嘘,都说小鹓雏天赋异禀有什么用,这- xing -情分明不是良善之辈,小小年纪出手便如此狠辣无情,打的还是自己的娘亲鹓雏一族要靠她,怕是指望不上了·场中有一老者闻言脸上挂不住,出手治住小鹓雏,将她扔回了泡泡里。
待人都离去后,老者对女仙君说:“都是你做娘的这些年将她宠得没边,今日在众仙家面前出了这么大的丑,必要严惩一番才能堵住悠悠众口,不然旁人还以为我们鹓雏一族毫无礼教规矩可言了”·“可是父亲她还是个孩子啊我们自找她回来那刻起便一直囚着她,她想出来玩耍也是常情,况且她打我那掌看似狠辣,却并未伤及我经脉肺腑,如今连痛都没有了,可见她是懂事的,父亲放过她这一回,好吗”·老者说:“你伤势轻重与否,她身世可怜与否,外人可都看不见此事无需再议,必得严惩”·女仙君抹抹眼泪,问:“父亲要如何处置她”·老者想了想,“要想天下诸知,就不能关着门惩处……送去锁仙塔吧”··“父亲锁仙塔是犯了重错的仙君被罚之地,我儿如何能去那里”·“她不恭不孝,殴打亲娘,这还不算重罪”·“可去了那处的仙君少有人再出来的,谁知道里面有何玄机”·“他们出不来是过错还未赎完,你儿在里面关几天就知道滋味不好受,自然悔改,没有出不来的”·“可万一……”·“要她认个不孝的错能有何难休要妇人之仁,败我一族威望今日就送去”·“…………是,父亲”·小鹓雏被带进锁仙塔,头也不回的进去了。
女仙君夫妇在外等了好多日也不见小鹓雏出来,又慌又惧,想要强闯进去救人,却如何都不得,去求老者,老者只说要他们耐心等·女仙君偷偷去上界找天君,天君无奈叹道:“这锁仙塔有他自己的脾气,除非犯事仙君真心悔过,不然无论用何法子都是带不出人来的,我也束手无策啊”·女仙君闻言瘫坐在地,哭得撕心裂肺·扶疏乐幽二人看完,走上前去到小鹓雏身边,问道:“小仙君,你为何不愿出去”·小鹓雏盯着喜鹊喂食那面镜像淡淡道:“出去做甚他们弃我在前,害我娘亲在后,又日日囚着我不让我得半分自由,我为何要回去”·乐幽说:“你如何就笃定是他们害了你的喜鹊娘亲”·“我自有感知”·乐幽又道:“天大地大,你便是出去了也不一定非得回去那处的。”
“我如今术法不精,尚不能自保,待我长大打得过他们了,自然是要出去找他们算这笔账的”·“……那,不打扰仙君了”扶疏与乐幽退出小鹓雏的结界,回头看小鹓雏脸泛悲色,眼中显出泪光,但她随即狠狠拭去,闭目修习起来。
乐幽见状道:“真是个倔强的小丫头……”··☆、犼·“扶疏,锁仙塔里的镜像好像不全是犯错仙君的记忆或想象。”
扶疏点头:“没错,这锁仙塔似乎能读到被囚之人的前世今生,能将事情始末都呈现出来·它呈现的那部分,应是我们能相信的部分·”·“如此说来,小鹓雏并非被喜鹊所盗了。”
“嗯·并非·”·“堂堂仙君,如何连自己的蛋都能弄丢会生不会养,活该他们如今受这折磨”·扶疏笑道:“自然是比不上宫主会养的”·乐幽不谦逊的道:“上神夸到了点子上”·扶疏忍俊不禁。
“扶疏,那镜像为何不放出那些仙君究竟是如何弄丢了蛋,又是谁害死了喜鹊”·扶疏摇头:“不知……”·“莫非真如天君所言,这锁仙塔有它自己的脾气,它不放出原委,是为了将这些仙君生生世世困在这里不给出”·扶疏沉思道:“若是这样……那这锁仙塔就邪门了”·“那先前说的能信的那部分,怕也是不太能信的……”·“宫主说的有理”·“那人让我们看这镜像不晓得是为了告诉我们什么……”·扶疏笑道:“我们若是一直想不到,那人最后自会告知的”·“没错懒得费脑筋了……这都看完了,如何还不将我们变回去我们东西都还未收呢”·扶疏失笑:“谁还要了我们那些破铜烂铁了不成”·“话不能这么说那可都是见证了我们相守的东西,如何能丢”·扶疏磕磕乐幽的脑门,“记在这里就好了”·乐幽干脆将他那只手也抓住,盯着扶疏认真道:“不行,我都要脑子要记着,物什要留着,回忆要守着,与你的来日,我也要牢牢抓着我不管你有什么难言之隐,我要与你时时刻刻长长久久,任谁都不能将我们分开你也不行”·扶疏触动,低头温笑着,心中却是钝痛无比·乐幽看扶疏这强颜欢笑的样子心中难受,抚抚他的脸,突然道:“扶疏,我能亲亲你吗”·扶疏惊慌抬头,不及回答,袖中小花花插话道:“宫主你好不害臊我还在这儿呢”·乐幽气道:“臭小花你莫听莫看小小年纪不学好”·“那也是跟你与青萝学的宫主,青天白日的,你自重些”·“噗嗤”扶疏破笑,心中大痛也缓了许多。
乐幽被这一打岔,再不好提先前的事,牵着扶疏往外走,这回竟是不间断的又走到了另一处镜像前·乐幽没好气道:“那人好急切的- xing -子这是不给我们喘气的时候了”·扶疏答道:“是我们太不着急了。
算算我们来这锁仙塔怕也有一两月了吧”·“不晓得,没算过,与你一起只会觉得时日太短”·“你又来还嫌被嘲笑得不够么”·“我才不怕被嘲笑呢我有话就要与你说,我怕我不说,你这个榆木脑袋感受不到”·“好了”扶疏羞赧道:“快些看吧”·乐幽笑笑,往镜像中看去。
只见一人身长二三十尺有余,体型魁梧,面目凶悍而呆滞,行动迟缓却一步□□尺,所过之处,人畜惊恐万分,四下逃散···乐幽瞠目问扶疏:“这是什么怪物”·扶疏肃目答曰:“犼!民间有载:南方有人,长十五六尺,袒身而目在顶上,走行如风,名曰魃。所见之国大旱,赤地千里!这旱魃再入一境便是犼。犼一旦出现,必会引发长期干旱、饥荒和瘟疫。·乐幽点头再看时,果见各地已是荒芜一片,人人形如佝偻,或瘫或倒,或生或死,头上身旁蝇虫飞舞,光是看着都似能闻到臭气熏天,已然是人间炼狱一般·“这怪物从何而出祸害这般大,凡人如何收服得了”·“这天地之间神灵异兽从何而出,谁又说的明白至于如何收服,若无神君出手,八成只能等它自己过去了。
快看”·乐幽再看去,发现这只犼却是有人收的,不由松了一口气。·“这人应是神君吧”·“是·”·“为何我不曾在诛神族藏书中见过”·“我不也不在你们书中”·“也是惭愧”·镜像中神君也是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将那只犼治住了,又捏诀诉法,似是要将它毁去。·不料经法诉完,犼不见了,却显出一个人来!·“你是人”神君讶异问道。
地上那人气息微弱,不能答话,神君只好注了些法力给他,那人缓过气来,道:“我是仙·”·神君又问:“你如何会变成犼的模样为祸人间?”·地上那人弱弱答道:“为人所害”·“何人害你”·“寤生仙君”·“他为何害你”·“不知。”
“他在何处”·“崦嵫·”·“崦嵫在哪儿”·“西方·”·神君将地上仙君拾起,“你指路,我们现在便去崦嵫找他”·两人来到崦嵫,却未找到寤生仙君,神君便带着那仙君入上界找到天君,天君为二人指了路,二人来至寤生仙君修习之地,找到他问:“寤生仙君,你可是害他化成了犼?”·寤生仙君见着那仙君已知事情败露,他眼中显出恨色,“不错是我所为”·“你为何害他”·寤生仙君问神君,“神君,你可知他是何人”·“不知。”
“他是崦嵫山之子生下便具仙格,从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金尊玉贵,不知疾苦你又可知我是何人”·“你又是何人”·“我曾是他的扫地奴我在他跟前扫了几百年的地,他却一眼不曾望过我。
那日家母病危,我去向山中管事告假归家探望,管事不在,我便去找了少主,你猜少主说什么他问我是谁何故琐事扰他”·“我是谁哈哈哈哈……他竟问我是谁我的家母病危,他却说是琐事神君,难道只因我出生卑微便要为人视若无物吗我母亲的命就不是命吗我告假不成,连我母亲最后一面都未见着那日起,我便偷学了少主仙法,艰苦研习千年,终得升仙。
可我便是升了仙又如何旁人说起,我还是崦嵫山家奴,这身份,我有生之年再去不掉,除非”寤生仙君狠厉的看着崦嵫少主,“除非他不在了崦嵫山不在了世人不知崦嵫,自然不知有崦嵫家奴”·“为此,你便设法将他化成了犼?”·“不错你看,世人当真不知了崦嵫也不知有崦嵫少主,我为仙上万年,再没听过家奴二字”·神君脸现怒色,“你可知你为一己之私害了凡间多少黎民百姓犼所过之处,旱灾一延数年!饿殍遍野,生出瘟疫来又要害死多少人!为你一人之恶,人间便要灾祸数十载,你哪里是仙君,你是魔!”·寤生仙君不为所动,“谁让凡人命如蝼蚁他们若要活,便该如我一般想办法”·“不知悔改”神君懒听他强词夺理,直接抽去他仙格,毁去他肉身,散去他魂魄,从此天地间再无寤生仙君此人·扶疏乐幽看到这里,不住唏嘘,乐幽道:“害了那么多人- xing -命,竟只因他家少主不认识他此人心胸之偏执狭窄,连我都少见”·扶疏说:“不止如此,他怕是因为妒忌他家少主生来金尊玉贵什么都有,而他却只是个不起眼的扫地奴。
若我没猜错,他应是觉得自己哪里都不比他家少主差,就因出生不同,境遇便要如此天差地别,致使他心中不甘,妒火烧久了,才会做出此等错事来”·“出生好也不是他家少主自选的,缘何就要怪罪于他,加害于他”·“不是这个少主也会是那个少主,崦嵫少主不过恰好在那罢了。”
“他嫌命运不公,我看那少主遇上他,才是真的遭了不公”·“这不就是你先前问我的‘世间诸事,以何为据’吗你看,哪有什么根据,寤生仙君觉得命待他不公,崦嵫少主又何尝不这般认为这个根据,不过就是人心罢了。”
“不错”·两人再向前看去时,发现镜像中团坐的竟是崦嵫少主·“被囚的竟是崦嵫少主”·扶疏扣扣乐幽手掌,“宫主,你怎的半丝没得先前在外办案时的精明了那寤生仙君都被神君捏得灰飞烟灭了,此处如何还会囚着他除了他,这镜像中三人还会有谁被囚难道会是那神君不成”·乐幽讪然笑笑:“我可能被小花花摔傻了”·小花花又适时接话道:“可别怪到我头上你在哥哥面前,向来痴痴傻傻的”··“又要你多嘴”乐幽脸红斥道:“成日偷听我们说话,你不用修习了吗”·小花花说:“我术法精进得厉害,可以边修习边听了,我也没得办法啊”·“扶疏,不能打晕她吗”·“你敢”小花花就差要翻身出袖了。
“那你施个法将她耳朵堵住好不好”乐幽向扶疏求道··扶疏好笑道:“教了你那么久的术法,你自己试试”·乐幽这才想起他也是懂神仙术法的人了即刻捏诀试起来。
“小花……小花”乐幽捏完试着喊了小花花两声,没听到她回应,高兴道:“成了”·扶疏掩鼻笑,不置是否。
两人又继续向崦嵫少主走过去·乐幽开口礼问道:“崦嵫少主,你为何在此”·崦嵫少主望望二人,“你们是何人如何进来的”·乐幽答:“我们是被人骗进来的。”
乐幽不肯告知身份,崦嵫少主也不追问··乐幽又问一遍:“你是苦主,奈何也被囚了”·崦嵫少主道:“我害了那么多凡人,囚我已是小惩小戒了”·“你也不是自愿的呀”·“有何分别”·“你既已诚心悔过,为何还是出不去”·“因我有过,也有怨我放不下这怨,自然出不去。”
“怨那寤生仙君吗他已魂飞魄散,你大仇得报了呀”·“我自然是怨他的,可我更恨这天道不公比我金尊玉贵的人多了去了为何偏生要我受这罪”·“你这……不是和寤生仙君的心结如出一辙吗崦嵫少主,你要想,那寤生仙君心胸狭隘,他妒忌的并非是你,只是你刚好是在那,当了他的主子,若不是你,他也会妒忌旁人,会害旁人,与你无关的”·“既与我无关,为何偏生就放了我在他身旁,而不是别人”·“这……恰好而已,不是哪个天道刻意安排的你为此怨恨折磨自己在这受罪,不值得”·“你又如何得知你又不是那天道。”
乐幽被崦嵫少主堵得无言,向扶疏望去··扶疏接话道:“崦嵫少主,你莫非想要旁人代你受那化身为犼的苦楚?”·“自然不是己所不欲为何还要施于他人”·“那便是了既然不是你就会是他人,你慈悲为怀,不愿这苦楚与罪过加之于他人身上,那还有什么可怨的呢”·崦嵫少主闻言看向扶疏,仔细体味了好一会儿扶疏的这番话,突然站起仰天大笑,“没错没错我害了天下人,却也替了天下人,有何不公的有何可怨的哈哈哈哈……”·扶疏见他得道,也是欣慰一笑。
这时,崦嵫少主身旁的镜像全都消失不见了,他四周结界也都散了,崦嵫少主走出来,向扶疏深深一礼,昂首阔步走了出去·“扶疏我们救了一个仙君”乐幽望着扶疏,有些不可置信道。
扶疏笑着点头,“没错,救了一个”·“扶疏你真了不起崦嵫少主困了那么久不得解,你三言两语就助他得道了”·“活得久还是要有些用处的嘛”·“这崦嵫少主得你相助,日后怕是造诣非凡了”·“他心善,理应如此。”
“你说崦嵫少主是第几个出这锁仙塔的仙君·若是第一个,那可要成为上界大事了”·“应不是·若从没有人出去过,早就有人想到这地方邪门了,怎还会有仙君愿意来。”
“也是……走,我们也出去吧·”·扶疏摇头,“晚了,你看”··☆、你不要我了我自会哭·果然,四周又换了一组镜像出来。
“那人是要赶着去哪里吃喜酒吗为何一点休憩时候都不给我们”·扶疏闷笑道:“八成是为了报复你要先睡觉再办事”·“那我现在也可以撂挑子”乐幽说着又闭上了眼睛,似要故技重施了·扶疏正准备调笑他小儿顽皮,突听一声唤:“乐幽宫主”·乐幽听着声音熟悉,不自觉睁眼寻声望去,“汔济仙君你怎么在这儿”·汔济仙君温笑道:“宫主忘了么,我是被你擒的呀”·“我是问你为何只受了这般轻惩你可是背了一百多条命案的人”·“宫主,我可从未承认我杀过人。”
“任你如何狡辩,天君可不这么认为,那日看他神情,就算不打你个魂飞魄散,也要踢你下十八层地狱受些折磨才对,没想到竟发配你来了这里究竟是谁为你求了情”·“我为仙不过一日功夫就被你找上了门,在上界人都未认全,谁会替我求情”·“罚你来锁仙塔的旨意是天君下的”·“应该是吧。”
乐幽不明白天君的意思,想着待会儿问问扶疏,毕竟扶疏与他相熟些··“宫主,你牵着的这位是”·“自是我的意中人。”
汔济笑笑,“宫主坦率”·汔济既然问起了扶疏,扶疏再不屑他所为,也还是基于礼貌打了招呼:“汔济仙君·”··汔济望了望扶疏,“高人应该身份不凡吧何故藏了所有气息”·扶疏笑笑,不答话。
汔济也不追问··乐幽接话道:“你犯的事,我都……我这位哥哥都查明白了,那第三人,我们也知道是谁了”·“是吗”汔济有些讶异。
“汔济仙君,你当初不肯供出他来,是为了护你全族- xing -命吧”·“不错……你们找到他,他可有怀疑是我密告的那我族人……”汔济想到这里,神色万分着急。
乐幽倒是第一回见他如此,回道:“放心,他知道与你无关·你于他已是毫无用处,他不会动你族人的·”·“宫主如何这般确信”汔济还是很担忧。
“因不是我们找到的他,是他找的我们·我们今日来此,也是他诱我们来的”·“他为何”·“不知道。”
“汔济仙君,你可见过那人相貌”扶疏突然问道··汔济摇头,“不曾·他似是身无固形,又或是特意藏着,我自始至终只听过他的声音而已。”
“他何时找上你的”·“十几年前·”·乐幽接话道:“他给你出馊主意,你就信了不怕被骗”·“宫主,此时若有人找到你说他有办法将你族几千年的宏愿达成,你不心动”·“诛神族能有什么宏愿可诱我”·“若他说他可使你族人不再受六界欺辱,可让你们不再躲躲藏藏的过活呢若有这一天,你与族中鸿蒙觉醒之同袍们,再不必听上界号令,出生入死的降妖除魔,而你的族人也可与凡人一般,学最新最好的农桑医术,再不因收成不好或医术不精而枉死呢若他说事成,你全族荣耀,事败,也不过就你一人吃些苦头,这样,你也不愿意”·“不愿意用其他人的命换我族人的自由与荣光,非君子所为我族人的命是命,旁人的命便不是命了吗”·“几百条陌生人的命,换你族中千千万万年的荣光,你也不愿”·乐幽坚定道:“不愿”·汔济摇头道:“那宫主对族人,不是大爱啊”·“胡说我自出生起便没有一天为自己活过,我还要怎么做才是对得起我的族人似你一般伤天害理吗”·“对似我一般,不择手段”·乐幽摇头:“你这般不知悔改,此生莫想出这锁仙塔了”·“只要我族人无事,出不去就出不去吧。”
“他们此时无事,难保以后·我可是去探过你族的,有本事的,没几个·你诚心悔改,出去帮你族人不是更好”·汔济笑着问乐幽:“那宫主教教我如何诚心悔改”·“杀人不对,这有什么好想不明白的还要我教你”·“可我觉得为了族人千万年的利益,害一些命数只有数十年的凡人,没有错啊他们很快又可以投胎做人,这世活,下世活,有何区别不都是那个一样的人间吗”·“你就没想过他们这世还有亲人爱人,你害死了他们,活着的人会伤痛”·“活着的人也终究会死的。
凡人那短短数十年命数,再伤心难过也不难捱·”·“你冷心冷肺冥顽不灵”·“宫主可说错了,我行事从不为自己,哪里冷心冷肺了宫主无法感同身受只因你不是我,若我再问你,不为族人,为了你这位意中人,你可愿害人”·乐幽脸上变色,不及答,扶疏接话道:“我不会置宫主于那般境地”·“我的族人也没求我那般做呀都是我自愿的。
宫主,若你这位意中人出了事,要你用旁人的命换他的,你可愿”·乐幽脸涨得通红,怒目而视汔济,“休要乱说扶……哥哥绝不会出什么事”·扶疏扯过乐幽说:“对我不会出事,不会陷你于那般境地你莫被他乱了心神”·可乐幽止不住要想,若真有那天,他还能像如今这般理直气壮的说自己永不为害吗·汔济仙君看乐幽那样子,了然道:“你看,你不为你的族人做歹事,却在犹豫要不要为你意中人做,不是你心中大道准则胜过我,只是因你爱你哥哥比爱族人多一些罢了我也想出去为族人继续筹谋呢,奈何我无论是先前,现在,还是日后,再遇那良机,也还是会做一样的选择,要我如何悔改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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