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凉[种田] by 头置簪花(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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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凉[种田] by 头置簪花(5)
·有撞上了那些冷面黑衣人的, 都又惊又怕腿脚发软, 天,这龚家和葛家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些是官老爷吗原来那位黑衣贵人是大官老爷只是怎么要抓人了龚家人不是在傅居言那里闹事吗怎么会被抓了·这消息短短时间内就传遍了, 大家都惶惶不安,今早的一场闹剧里,龚家到底做了什么事要被带走·还有一个猜测让他们心惊胆战,这官老爷,是帮着傅居言的天大的本事也不过如此了。
里正也六神无主, 他这辈子见过最大的官就是华曲的县老爷,没想到还跟自己同过路的大人来头有这么大··那位季大人抓了人走后, 他绷着的身子瞬间就软了,颤抖着追向去送安寻慎师兄弟的傅居言和葛正修,等目送马车走远,才颤颤巍巍地小心开口:“居言, 这安夫子说的可是真的葛家走一圈就回来了”那里可是县衙, 进了牢里的,还能全虚全尾的出来吗里正心头坠了块大石头。
这要葛家有个什么事,那他们全族……·那可是皇家的东西啊·傅居言安慰里正:“既然安夫子都那么说了,只要葛家跟这事没关系, 就没大碍。
里正叔也看到了, 这东西是龚家为了诈我们拿出来的,跟葛家和我们都没有关系, 那位季大人深明大义明察秋毫,想必也是看透了这一点才没有将我和正修哥也捆了去·里正叔你就放心吧,会没事的。”
当然不会这么简单,进了牢里,多少要经受一些拷问的,葛家人受不受伤,那就看那位季大人心慈不慈下手留不留请了·至于龚家,就是和他们没关系,不脱一层皮也别想出来了。
葛正修心里明白,但没说··这次的事情,也算是给葛家一个彻底的教训吧··里正点点头,历经人世数十载的老人眼睛都是浑浊的,却难掩其中睿智,闻言意味深长道:“居言说的对,是我多想了。
行了,你们也赶紧回去吧葛家那孩子,有劳你们这些日子多看顾一点了·”·傅居言:“我们会的,您放心·”那小狼崽子没了爹娘,不怕老实不起来。
葛立轩向两人点点头,搀着里正回家了··王大石葛飞这才从院里走了出来,没人了,他俩突然紧张起来,王大石手里还抓着葛子文,“居,居言,你看这小子……”·葛子文双眼通红,一副要吃人的样子,“你个娘蛋的,叫人把我爹娘爷奶放了不然,不然,我就说你是妖怪,你叫葛飞和王大石给我吃了施了妖术的东西,把我变成这样的不,你就是妖怪”·傅居言一耳光给他扇了过去,半点不留情,那崽子被灵乳一番剔粕正筋,脸蛋透白得不像话,一巴掌下去小胖脸上立马多了红红的一个手印,“兔崽子,少在这给我找麻烦,没听那位大人说吗怪就怪你葛家倒霉,谁让葛正书今天要连了龚家要来闹事的,要没有他这回事,你葛家能被人一锅端了别给老子找事,要不然把你也送进去”·种田文随身空间美食励志人生·“呸,那是你个贱人活该,你别以为我讨厌葛正书你这么说我就信,你跟那个当官的是一伙的”·又是“啪”的一巴掌,“挺嚣张啊,你别忘了,葛家都没人了,你现在可在我手里呢,想怎么样还不是我说了算”他抬手“啪啪”两声,弯腰低声道:“肚子疼不疼,是不是觉得又热又痛,有东西在肚子里面钻来钻去要弄破肚子了我既然能给你灵药,也能把毒|药给你喂进去,不听话好说,看着自己肚子一点点烂掉痛到想死也死不了,肚子烂了塞进嘴里的饭也会漏出来,然后被活活饿死,嗯”·随着傅居言一点一点的描述,葛子文的脸色越来越痛苦,也越来越恐惧,他身体开始不由自主地哆嗦,最后捂着肚子弯下了药,到底是个小孩子,没了葛家给底气,被傅居言这么一吓,顿时要哭了,“你,你放了我,给我解药。”
“你只要保证今天发生的事情不往外说,以后见了我家青宁和明哥儿,也不用喊什么了,夹着尾巴走就行·做好了我就把解药给你·”·葛子文忍辱负重,“行。
把解药给我·”·傅居言给他拍了个糖豆子进嘴,“这是暂时的,我要想,随时能叫你痛得哭爹喊娘·别轻举妄动·”·葛子文真要哭了,一串豆子掉下来,浸- shi -了黑乎乎臭烘烘的衣服,可惜没人像葛家人一样来安慰他,他抹抹泪,“我不说,也不欺负他俩了。”
反正,没了他俩还有别人当他沙包··傅居言嫌弃道:“你爹娘谁的,得等一阵子才能被放回来,老子还要管你吃喝,知足吧你滚去你家洗个澡,臭死了。”
浪费他一瓶灵乳,这狗崽子以后享福去吧··葛子文从来没有被人这么嫌弃过,拳头捏的死紧,到底忍住了,低下头,跟个裹了泥巴的小黑人,“我,我肚子还疼。”
傅居言摆摆手,“给你清毒呢,回去拉一顿去·”·葛子文没法了,虽然害怕回去被那些当官的抓到,也只得耷拉着头走了··傅居言打发了葛子文,转头就见葛飞俩人不眨眼地盯着他。
挑眉,“你俩怕什么,我能吃人你们不会真信了我那些话吧有那么神的毒药我还舍得浪费在他身上”·葛飞连忙将身板挺得倍直,竭力压住不断发抖的小腿,“居言你说的哪里话我我们这不是不是高兴吗葛正书自作自受活该抓了牢里去吃一顿打,我们高兴,高兴着呢葛子文这小子不老实,给点毒挺好,挺好的。”
两人对之前灵乳的事闭口不谈··“……行了,实话告诉你们吧,那是我祖上传下来的灵药,传了几百年了,据说是当年太祖爷的时候,祖上袭了御用丹药师的在国师那里求的保命仙丹。
不过我琢磨着这么多代了,谁知道是真是假,就拿这小子试试药,兑水加了药,没成想效果这样好·可惜了·”·这下两人都愣住了,傻呆呆地盯着傅居言,口水都要流下来,还是葛飞做了课代表,“居言,你你这仙药是祖上从国师那得的”·东陵开国皇帝身边有一智囊,因其身份成谜又精通丹毒玄冥之道,被奉为东陵国师。
其跟随开国帝太祖征战天下,无所不知无所不能,几近成妖·以至于几百年了,这位东陵史上唯一一位国师还时不时被东陵百姓提及·正史、野史乃至风流话本,一说起这位国师,从来都是洋洋洒洒长篇大论。
钟楼春院,大小街巷,百姓皆可从说书者口中听其传奇一生··如今听闻傅居言祖上能跟那位伟大的国师有这么深的关系,葛飞王大石俩人眼睛亮了起来,心放了下来,那就不奇怪了,国师的东西,这么好那是当然的。
今天这事闹的,叫傅居言措手不及··等人都清了,安慰了一通担忧不已的杨巧容和王大娘,把人终于劝走,他这才松了口气··家里只剩了傅居言两人,还有自傅居言进了屋就紧紧跟着他的小尾巴卫青宁,午时已过,三人却连早饭都没吃。
傅居言简单粗暴炒了个青菜,就着送礼给的那些白面饼子,三人简单吃了··轰了小孩去午休,傅居言冲了个战斗澡,准备在自家崭新宽大铺了好多软料的炕上好好睡上一觉。
葛正修却没他那么心大,早上的事让他很是伤神,他自然不是担忧葛家,那玫玉佩的样子时不时浮现在他眼前,让他神情恍惚,玉中那朵幽然绽放的兰花,他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可惜他很快就没时间想那些了,因为更大的惊喜,或者说惊吓在下一刻等着他。
第64章 ·这是一方非常广阔的天地, 四周的白雾朦胧而神秘,身旁就是一池碧水,清可见底, 微风袭来, 有种飒爽的凉意, 瞭望后上方, 一座小山耸立其间,池水不远的前面则是一座仿若精雕玉琢的小楼, 再前面,极目望去,大片空旷但并不荒凉的平地引入眼中。
一切都宛若做梦··葛正修久久伫立,尽管在进来之前就被傅居言告之种种,这一刻的震撼依旧鼓噪人心··葛正修怔怔地站着,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傅居言给了他消化的时间,“这下终于确信了我不是妖怪了吧, 那些你没见过的东西都是我从这里拿的。
本来我还不确定你能不能进来,看来只要抓着你就行了·”·“没有,居言我知道你不是妖怪,我信你·”·终于被傅居言完全接纳, 将他的所有都毫无防备的暴露在自己面前, 葛正修乍然获此大喜,整个人都是飘忽忽的,他猛然一把抱起傅居言,激动地转了几个圈, “居言, 我,我会好好待你的。”
胸腔被满满的爱意包围, 葛正修放下怀里的人,情到浓处,不自禁捧着他的脸又狠狠亲了几口··完了将头埋在他的脖颈,葛正修眼眶发红,心中充满感激,“我是第一个进来的对不对”·傅居言被他转得头晕,嫌弃地抹了把脸,“我不是个人了我多少年前就在这圈地为王了,您真睿智,上来就想挤掉我这个第一任主人自己称霸了。”
种田文随身空间美食励志人生·嫌弃归嫌弃,但谁让他选了这么个大狗狗呢被舔的满脸口水也只能原谅他·他炫耀地拉起男人的手,将他往自己的竹楼里拉,“我这里好多西多着呢,保准你喜欢。”
两人将院子里那块并不小的自留地里的水果拔了个精光,傅居言去哪葛正修就跟到哪,见他用厨房里的洗碗池洗水果,那个银色的小把被他一拧,水就哗哗流了出来,顿时惊奇不已。
等傅居言去客厅拿水果盘的时候,葛正修忍不住偷偷拧了一下,清凉的水带着甘甜的味道一下就涌了出来,落在池子里,慢慢升起来,眼看水势汹涌,马上就要灌满池子溢出来,葛正修慌了一瞬,连忙拧了回去,水顿时就停了。
这时厨房外面传来傅居言的喊声,叫他吃水果,望着一池子的清水,并不知道如何打开水槽漏口的葛正修幽黑的眸子闪过一丝丝心虚和不知所措,装作一切无事发生过的样子出去了。
这座小楼里的一切让葛正修大开眼界,他坐在软软的叫沙发的长条座椅上,享受着这里凉爽的温度,见识屋子里对他来说新奇的一切,一向稳重的男人此时像个好奇的孩子,还是矜持着面子,拼命装作无所谓的傲娇小孩儿。
傅居言见他“不经意”地问东问西,摸摸这里,摸摸那里,竭力克制维持稳重的样子,差点没笑死,刚进嘴的草莓让他吐了一地··怎么这么……可爱。
傅居言血槽已空··为了不让自己贫血,傅居言主动将二层小楼里所有葛正修眼光瞄过两眼的东西都用了一遍,对上葛正修惊奇又疑惑的眼神就再来一遍,直到男人又换上一副无动于衷的表情才停下走向下一个目标。
还满足了他的跃跃欲试,给他留了足够的时间熟悉··两人玩起了教育游戏,直到客厅里的精致复古的瑞士钟表咚的一声响起,傅居言才回过神来,意犹未尽地按捺住了自己。
他把葛正修带到他制作花茶的地下室,“正修哥,我之前跟你说的花茶,就是用这些仪器- cao -作分析和控温的,我以后会教你如何使用·花茶制作条件比绿茶苛刻,我怕纯手工不能达到正常水准,杀青和烘干这些工序对温度的要求很高,必须用机器。
以后这里我们要经常来了·你要尽快熟悉·”·葛正修点点头,“好·……居言,你这里面好凉快·”·“嗯,可能这个空间里大气循环已经自成体系了,所以就算一直抽取用水,只要不把这里的水源带出去,这方空间的泉水也永远不会用干,这里的空气也保持在一个相对恒定的温度。”
他这座房子里所有的用水都来自外面的灵泉水,因为这层关系,倒也不见得浪费··但拿出去用就不是一个概念了,不过他也可以将外界的水拿进来混入灵泉中,用灵乳滋润,也一样能将其净化成灵泉水。
说白了,一切都在于灵乳,灵泉也是靠灵乳维持的·只要灵乳能不断产生,其他就不是问题··葛正修有点不太想出去,这里温度很适宜,比外面凉爽多了。
他是真的很不耐热,家里有孩子还有一个不肯让他晚上脱衣的媳妇儿,葛正修整日过得都很艰难··如果傅居言知道他心中所想,一定会给他几个白眼,脱了衣服就变身禽兽的男人,他是不想活了才敢在和男人同床共枕的时候让他脱光裸睡。
傅居言端起剩下的那点草莓,犹豫了一下,“正修哥,端出去给宁哥儿吃吧,小家伙闷在屋子里习字,天气又越来越热,别回头中暑了再·”·葛正修抿抿嘴,今天吃的几样水果,除了西瓜,他都没有见过,沁凉的草莓,甘甜的葡萄、哈密,口感润泽的火龙果……·难怪居言总是嘀咕这里好多东西都买不到,那个世界那么好,居言很喜欢的吧·“我拔些草莓种咱们后院里吧以后想吃什么水果就都种在后院,咱们地方大,不愁没地儿种”·草莓是多年草本植物,很好成活,种下去就不用管了,每年六七月都会成熟,根系会在来年重新钻出土壤成长,而且蔓延生长,傅居言不要太心水。
葛正修被他的话莫名安慰了,“嗯,我帮你拔·西瓜也可以吗现在播种肯定晚了,可以移栽·这里有西瓜,大家都可以吃·”他也有些心动,不过他更喜欢果肉多的西瓜,而且他发现,居言这里的西瓜居然是无籽的,吃起来很痛快,希望种出来的也一样。
傅居言:“行抜吧,下一年咱们再播种,我这里好多菜籽和水果籽,到时候想吃什么随便种·”·他又想起了后面的落霞山,“等第一批花茶推出去赚了钱,我们就把后面的山买下来,茉莉、薄荷、茶树这些保留下来,其他的荒地开垦一下,种成果树吧,像橘子、樱桃之类,大家也都在种。”
葛正书又心虚了一下,但想到两人刚建好了房子,家中布置家具等等还没有落成,接下来居言又紧赶着要制花茶,就将嘴里的实话又吐了回去··反正也是要买的,到时候他去找里正书私下买下来就可以了,这落霞山除了他和大石几个,长年没有人去,已然和荒山无异,他们的房子又正巧挡住了进山的唯一道路,这样一来就更没有人上山了。
他们进山就方便了,采摘茉莉、茶叶和薄荷的时候也不会引人注意··两人出了空间,突然从凉爽的环境中置身炎热之下,只感觉进了巨大燥热的火炉,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傅居言将剩下的一小盘子草莓端给卫青宁,卫青宁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奇怪的水果,红红的,上面还有密密麻麻的小点,形状很好看,水滴散落在上面,晶莹剔透,很是诱人。
果肉红粉相间,又甜又润,好吃的不行·叫他吃得合不拢嘴··见他喜欢,摸摸他的头,傅居言道:“宁哥儿自己吃了就行了,就不要对外说了·我和你小爹买了两个西瓜,一会儿你吃完了就抱一个给明哥儿和翠姐儿拿去,剩下的一个留着给你吃。”
卫青宁舔舔嘴巴,黑眼睛动了动,聪明的没问为什么,“嗯嗯,我现在就去,西瓜也好吃,明哥儿和表姐肯定喜欢吃,还有婶娘·”正要跑,又踟躇停下,“小爹,我不喜欢葛子文。”
他已经听说了葛子文以后要住在自己家,一想到葛子文有可能和自己住一屋卫青宁就愁得不行·自己一个屋子住了一晚上,卫青宁就喜欢上了这种安静的感觉,特别不想有一个人来分享他的个人空间。
新屋子他才住了一晚上呢··种田文随身空间美食励志人生·“没叫你喜欢他·”傅居言想到那个凶桀的小孩儿,也是有些厌烦,但季舒这么一出,里正也发话了,他总不可能不近人情地赶人。
“咱家屋子多着呢,我给他弄别的屋去,不跟你一起,等葛家人回来了就叫他走·他跟小爹保证了,以后一定不欺负你们了,看见你们就绕道走,你不乐意就别搭理他。”
卫青宁想了想,勉强点了点头··“行,去吧,把西瓜送过去,你跟明哥儿还没分开这么长时间吧没事多过去玩玩,也别天天习字了,眼睛都熬坏了。”
“嗯,小爹我知道了·”·卫青宁也是喜欢放松的,这一去就半天没回来,傅居言两个也不去管小孩子去哪里玩·两人在空间里度过了这天的午休,也没觉得困顿。
说做就做,将后院简单收拾了下,两人开始栽种草莓和西瓜,葛正修负责翻地松土,傅居言就在他打好的土坑里将两种水果移种,有灵泉水在,自然不用施肥,几桶灵泉水下去,蔫蔫的枝叶藤蔓就立马恢复了勃勃生机。
后院有正房和两旁耳房遮挡,不对外开放,他们也不太担心这些水果会被发现·让傅居言如此放心的还有一点,之前说了,东陵饮食文化发展很快,夏季人们为了对付炎热的天气,自然是想尽办法绞尽脑汁。
由此掀起杂交浪潮,当然这里的人还没有后世那样先进的杂交技术,只是相近的两种水果两两杂交而已,例如柑橘属下的各水果种目杂交,从而得到同属的不同种类类似水果。
有需求就有市场,有市场就少不了需求,杂交水果的成功以及各类品种水果的陆续出现,甚至在人们交往都起到了重要作用·在东陵,朝官之间,拜帖来访、节日祝宴,在夏季,水果必不可少,杂交而来却从未现世的奇珍异果更是深得人心。
往往是一出现新的水果就能引起一次购买潮流·所以管辖区域内一旦出现了新品水果,其责任官吏绝对会大力支持··基于以上种种,傅居言拿出自己空间里的水果毫无负担,不就是“杂交”得有些异类吗好吃谁还管那些。
所以他们种的这些就算被人发现也不会引为异类··两人忙活了一下午,终于将两种水果栽种好了·傅居言还移了不少哈密,他信心满满:“正修哥,等下一茬咱们把哈密推出去,也不卖,就自己吃,再送人。
这瓜弄的好,能从现在结到九月·又是甜瓜的变种,也好打发那些好奇心旺的家伙·”·葛正修没吃过这个,从空间里抱了一颗吃了,顿时就喜欢上了,瓜肉肥厚,清脆爽口,比西瓜肥泽,比甜瓜更爽口,让人赞不绝口。
“好·”·第65章 ·两天后, 从里正那里传来了消息,龚家人涉嫌藏匿国家贵宝,隐而不报, 全家流放江北, 期限三年·龚二虎有案底在身, 曾伙同旁人杀人夺宝, 偷盗钱财上百两,因不是主谋, 又全力配合,供出同伙,判流徙千里荒戈,终生不复出。
至于葛家人,查明此案和葛家无关, 但因葛正林狱中冲撞狱兵,企图逃窜, 全家连坐三十大板以儆效尤··此时葛家人正在全村人的围观中狼狈不堪地回来··一遭牢狱之行显然挫败了他们的气焰,一个个神情畏缩恐慌,哪里还有之前横行跋扈的样子。
·在卫青宁家里忍受了两天白眼,被傅居言吓住的葛子文见到他娘, 忍不住跑了过去, 抱住了他娘的大腿,“娘,你们终于回来了咱们回家吧我想你们了。”
葛正书如同一尊木然的石像,对周遭的环境充耳不闻, 听见葛子文的哭号, 这才稍微抬头,漠然又- yin -冷的眼光扫过他, 随即转开了视线,他知道自己的人生已经毁了。
遭逢大变,改变的不仅是葛正书,葛家其他人也仿佛在一夜之前变得透明起来,明明还是同个村子,明明还是街坊邻居,村里人对葛家的印象却越来越模糊了起来··和从前完全不一样了,葛家人回来之后就龟缩家中,如非必要,绝不迈出家门一步,三两头撒泼闹事的葛老太病了,嘴碎又小肚鸡肠的刘秀英带着葛子文回了娘家,再回来时作风越发沉默,葛老爹父子几个原先就隐于两个女人后面坐享其成不发言论,这样一来,也就没了存在感。
只是再沉默,挨得近的半山村民,还是时不时能听见葛正田和葛正林的争吵声,隐约在夜里传来··葛正书不当事,这场牢狱之灾说到底还是他引起来的,不说葛老爹和葛老太,葛正田葛正林两兄弟就恨死他了,但是葛老太的心是偏的,一心向着葛正书,如今更是病下了,东陵孝道压人,两人再不愿意,也只能睁只眼闭只眼,不敢在葛老太的哭嚎威逼下找葛正书的事。
葛正书整日闷在屋里,葛正田忍了,但葛正林整日游手好闲他却无法再忍·于是两兄弟之间的矛盾大了起来,终于发酵,不管不顾吵了起来··这件事的最终结果以葛家的再次分家告终,继葛正书这个异母兄弟之后,利益面前,葛家几个亲兄弟也没能维持多久的兄友弟恭,利落干脆地分了家。
但结局的最后,却是以葛正书一封出走家书划下终点··葛正书离家出走,参兵去了·葛家人在发现这封信的第二天,葛老太一口气没提上来,晕了过去,葛家人又是一番兵荒马乱,但事成定局,他们也无力改变,最疼爱的儿子留下一纸书信,离家远走,信中字里行间都是冰冷的通知,葛老爹终于也没能再无动于衷,短短几日,接连打击,人如同老了十岁。
葛家的这一切在传到傅居言他们耳中的时候,两人都没有什么情绪波动,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葛家人从前作得太过,如今报应到头,正应了那句“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不是不报,时机未到·”·当然这句话也许更适合龚家人,所有人都没料到,龚二虎身上居然还背着人命·这让本来不明所以,对龚家人的遭遇还隐隐同情的半山村人也彻底转了态度,杀人偿命,这龚家冒犯贵人,又涉嫌人命,只判了流放之罪,实在是便宜他们了。
傅居言听闻这些,心里很是平静,葛正书正全神贯注帮傅居言杀青,豆大的汗滴顺着他的额间、脖颈、前胸,不断滑下,笼罩在赤红的热气中,焦热和不得不镇静的他耳闻这些八卦,和傅居言一样面色不改,“居言,我和葛家早就没有关系了,只要不来找我们,他们如何,并不是咱们该关心的。”
葛正书参了兵也好,一个娇生惯养的哥儿,让他尝尝什么叫苦,什么叫累,什么叫九死一生生死一线,才没精力干些有的没的的混账事·至于他到底能不能活下来,就看这人的运气吧。
种田文随身空间美食励志人生·如今葛家势弱,再翻不起什么风浪,傅居言叹了口气,“每年给他们十两银子,只要他们不作,就能安安生生把日子过下去·”这是他最底线的照拂,如果葛家犹自不知悔改,就别怪他不留情面了。
事实证明,葛家人没再出什么幺蛾子,确实安生了下来··据说葛老太挨棍棒之行后就病倒在床,这之后更是一病不起后,摊在了床上,葛正田夫妻两个带着葛子文要了葛家最远的几间屋子,整日进出都宁愿走后门,除了必要的医药,对葛老太的病情不闻不问。
葛正林更是只逍遥游乐,对家中老母的凄惨充耳不闻··葛老太一生只为葛正书骄傲,临到病卧在床,却只遭到亲生两个儿子的怨恨和小儿子的离家出走,葛正书被摧毁的一生让她无法释怀,而这一出离家参兵更是给了她重重一击,葛家人所有人都眼睁睁看着葛老太一点一点病重下去,直到药石无医只能等死。
一语成谶··葛老太当初撒泼打滚撕破脸皮向傅居言他们要来的养老钱,真的就是养老钱了,葛老爹经此一遭,身体也大不如从前,田间农活做起来也没了以前的劲头,只能作罢,靠着手头的积蓄过日子。
这样四分五裂的葛家,确实再不可能给傅居言他们招来麻烦··他们也并不如何在意,葛正修如今担心的是另外一件事··明明据龚老爹当日所说,这枚玉佩是傅居言爹娘手中之物,为什么里正传来的消息,却是龚家人藏匿之罪·葛正修不相信季舒能审不出来事情的前因后果,也并不相信龚家人能不供出傅居言爹娘来,这对他们没有半点好处。
难道事情真如居言所说,当日龚老爹所说全是为了诈哄他们从而骗取钱财事实上那枚玉佩的归属确实是龚家不知从哪里坑蒙拐骗得来的·他隐隐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却又找不出更合理的解释,只好作罢。
而他不知道,他所有的怀疑,在遥远的京都某个殿中,已经掀起了狂风巨浪··“皇上”·“说·”·太监总管德福兢兢战战,嘘着年轻的帝王的脸色,小声又不失清晰的道:“福王那边,还等着您回话呢。”
帝王批阅奏折的手一顿,突然重重合上奏折,不知是德福的话惹了他不快,还是奏折里的内容让他摆不出好脸色,冷冷道:“他还没走”·“这个,据说有要事启奏,不敢贸然离开。”
“他不敢他有什么不敢的朕的妃子他都敢……”自知失言,年轻的帝王东方拓翌一甩黄袍,“叫他进来”·“宣福王觐见——”·殿外年仅二八的福王东方昭明形容秀长,端正温隽,乍一看过去,让人还以为是个哥儿。
德福躬身引路,无论见多少次,他都不能相信,就是这样一位看上去文秀雅致的男子,在一年前接下了帝王密令,意欲挑起整个东陵商营,与东陵两大世家正面宣战·最让人不可置信的是,这位福王的胆子,简直要捅破天,都说他家主子极宠这位福王,可德福却总觉得,福王再这么胆大包天地动不动撸主子的胡须,那,那可能也不能让主子宰了这位吧。
德福无奈想到,谁说不是呢,可不就是宠得没边了么·“微臣叩见皇上·”·“平身·”·德福挥退殿内侍卫宫女,自己也连忙退下。
临走听见这句“平身”,错觉自己竟然听出了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等殿中人都走光了,福王才直起身子,从怀中小心掏出那枚季舒交给他的玉佩,双手做捧,神情郑重,隐含激动,“皇上,先皇之子,有消息了。”
东方拓翌激动之下打翻了玉玺,沉重的玉玺滚落地下,铺着厚重地毯的地上传来闷重的声响,打破了一殿寂静,“你说,先皇后”·“——是。”
如果有另外一人听闻两人对话,绝对会震惊··先皇之子乃是在座两人之中的福王,先皇与先皇后只此一子,且先皇后宫空闲,再无妃嫔,先皇之子还有其人,简直无稽之谈。
但在座两人却显然意有所指··先皇后十六年前被二皇子余党追杀逃亡,下落不明,而与此同时,并不为外人所知的,宁国侯府二公子,时任东陵帝师的宁平戟与其妻宁江氏之子,唯一的哥儿宁段瑞同一时间,失踪。
更确切地说,是先皇后携宁段瑞,一起逃亡躲避追兵··后一起下落不明··直到十六年后,这枚刻有“昭”的玉佩被呈上,落在先皇胞弟,东方拓翌的手中。
东方拓翌紧紧握着那枚玉佩,良久,在那朵栩栩如生绽然开放的兰花芯蕊上用力一按,凸出的小点被按下去,玉佩底座啪嗒一声轻响,整枚玉佩从中间断开,花与字分离,东方拓翌显然并不意外,里面薄如蝉翼的一张纸条静静嵌在兰花那一半玉凹处的缝隙中,他颤抖着手将它打开——·吾子昭明:·夏霜百草,萋萋不坠。
期惑长乐,勿复宁安··此话之后,一朵玉兰印在右下角··东方拓翌注视良久,闭上了眼,皇嫂,这是你的愿望吗·勿复宁安,勿复宁安。
昭明的真实身份,在皇兄和你同意将他和帝师之子交换时,就注定永生不得为世人所知·你不愿昭明姓安,难道要他改为谢姓吗·眼前的福王东方昭明,本该在宁国侯府做他的帝师之子才对。
当年的一个决定,到底要多少人去背负这份代价·齐王两家,又是齐王两家,如果不是当年夺嫡惨烈,齐王两家作为二皇子背后助力虎视眈眈,皇兄与皇嫂的亲生孩儿又何须因为只是哥儿身份,就不得不秘密送往宁国侯府和帝师之子互换身份·可惜,这一招狸猫换太子最后却因为皇嫂心腹背叛被泄露了出去,趁皇兄不在,皇嫂秘密接了昭明来宫中之际,二皇子那群人和心腹里应外合,最终导致皇嫂不得不携子出逃,最后下落不明。
种田文随身空间美食励志人生·第66章 ·他们的目的达到了··史书记载, 建安元年,谢皇后产一子·帝后节俭,宴未大办··时夺嫡余党未净, 皇后谢氏心腹反叛, 值谢皇后与帝师之子宁段瑞玩乐之际, 于余党两面夹击, 围攻皇后寝宫,守卫力薄不备, 遭叛兵围攻,不敌,谢皇后最终出逃,下落不明。
建安二年,百官上奏睿帝开后宫, 临幸佳丽三千,帝勃然大怒, 言谢皇后下落不明,甚或尸骨未寒,绝不开放选秀,并下诏为谢皇后清心三载, 百官死谏殿前, 帝不为所动,极刑威逼之官,血流刑场,以儆效尤。
朝中震动, 莫敢再言··此后七年, 帝身边再无一人··建安十年,西周来犯, 东陵不备,重镇大庸沦陷,一时兵败如山倒·遂帝亲征,夺回大庸,重创西周,却重伤未愈,驾崩于野。
建安十三年,幼帝年方十三,登基为皇,帝胞弟安王摄政··次年,安王夺权,自称为帝,封幼帝为福王,恩宠加等··而如今建安十六年,东方拓翌登基两年,史书上十六年前谢皇后生死未明的结局,终于要被改写。
预知到结果并不乐观,东方拓翌依然叫来亲信,“此事彻查”·“属下遵旨·”·福王目睹这一切,“望皇上终成所愿,臣,告退。”
不等帝王允许,东方昭明已经快步走出殿外··他一直都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所以当年安王“夺权”,只不过是因为真正的先皇血脉不再,为了不混淆皇家血脉而不得已为之罢了。
他才是真正的帝师之子,宁国侯府老侯爷孙辈,他的姑姑,老侯爷唯一的女儿,是先皇和今上共同的母妃,而如今,- yin -差阳错,他却成为了先皇,也就是自己表叔的子嗣。
这个秘密,宁国侯府,皇上,谢家,一同隐瞒了这么多年·谢家当年对东方拓翌的“以下犯上”自立为皇无动于衷,那是因为谢家同样知道,流着他们谢家的血的先皇子嗣,并不是世人眼中的这个东方昭明。
所以谢家隐世不出,对朝党之争不闻不问··而如今谢皇后亲生血脉找回,谢家,还能维持这份冷然吗·宁国侯府,皇家,再加上谢家这个庞然大物,东方昭明,不,也许该叫他宁段瑞,宁段瑞几乎可以预料,齐王两家在三方合力之下败落倾覆的美好场景。
真正的东方昭明,宁段瑞想,是时候见识一下这位在他两个亲信口中,极度天才的商营家了··华曲县,绝坊··夏季红莲开得热烈,从亭外一眼望去,水光潋滟,荷叶翩然,颇有意境。
季舒束手亭边,视线向着那一池红绿交错的莲花的方向,却并没有聚焦,“没有了”·钱茂拱手,“属下与那位小哥接触不久,但似乎其人学识亦是不凡,洪起学院的安夫子颇为赏识他。”
说罢又将傅居言与安寻慎结交缘由一一报上··季舒背对着钱茂和何长丰两人,所以两人没有看到他眼中的森然冷光,“葛家……”·何长丰小心打断他:“大人,那葛家二老是葛正修生父继母,我看居言,呃,傅小哥儿很是在意那葛正修,再来葛家不过鼠目之辈,虽对傅小哥儿多有得罪,但老弱病残,参兵出走,已经是受到了惩罚。
傅小哥儿若知,怕也是……”·季舒冷哼一声,挥手示停,“此事就暂且作罢不过你们小心着自己的嘴,这事走漏了风声,连福王殿下都救不了你们。”
两人急忙应诺:“大人放心,我们绝不多言·”·两人一想到傅居言竟然是宁国侯府当年流落在外的孙辈,帝师宁平戟之子,夏日炎炎也禁不住出了一身冷汗。
谁能想到,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哥儿,来头居然这样大十六年前同先皇后一起不知所踪的人,如今竟然在华曲县被发现了··想到傅居言平日举止,两人又生出一股原来如此的感觉,怪不得气度如此,那样的身世背景,似乎生来就是不平凡的。
此事关系重大,幸而是季大人刚好来此,如若不然,他们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不过如果不是大人,他们也不会知道傅居言的真实身份··季舒事务繁忙,本身有要务在身,因恰巧路过华曲,所以顺便来取傅居言口中所谓的花茶。
如今因为傅居言之事,已经在此间耽搁过久,至多再有三日,他必须启程离开··季舒思索一番,临走又对两人道:“明日傅小哥儿那里,我去一趟·你二人待命此地,莫轻举妄动。”
“是·”·两人应下,同时在心里暗暗想到,只怕那傅小哥儿听闻自己的身世,也难以置信吧··傅居言确实吓了一跳,他紧紧盯着面目冷然的季舒,试探道:“季大人,你莫不是在开玩笑吧”·就算是傅居言摇身一变成为了宁国侯府的小少爷,季舒脸色也依然淡漠,声音仍是毫无波澜,“拿皇家国戚开玩笑,季舒没有那份人头可掉。”
傅居言嘴角一抽,“季大人调查清楚了我记忆里,一直跟随父母生活在大庸,十三岁家乡战乱频起,而后三年流亡,最终定居华曲,并没有任何有关玉佩和谢皇后的记忆和印象。”
季舒终于笑了,却是嘴角一勾,露出个冷笑来:“你那时不过一岁左右,奶都没断,脑子自然也没长全·”·傅居言深呼一口气,终于忍不了了,眯起眼睛,“季大人,您能告诉我,我和你有关系吗帝师独子,宁国侯府小少爷,和你有关系吗”·除了第一面,这人在他这里的印象一落千丈。
说话怎么就这么不让人待见呢··季舒闻言,脸上的表情终于诡异了一瞬,半晌,“我母亲和家母相交甚好,你我之间,听闻是该有一段姻缘的·”·傅居言的表情裂了,“你说什么”·“我是男,你是哥儿,父母媒妁,有何不可”季舒面无表情。
种田文随身空间美食励志人生·“我结……成婚了”·“哦·季舒也并无此意·”·傅居言气结,这看不起谁的语气,你特么能再明显点么·作者有话要说:·刚回家,百废俱兴。
先来这么点吧,今晚会接着码,码多少算多少··第67章 ·这时外间却突然闯进一人来, 来人声色急怒,“居言”·季舒猛然戒备,看清来人, 眯起了眼, “奉公办差, 岂有尔等乱闯”·葛正修丝毫不让, “季大人,既知我在门外, 又何必口出妄言”这季舒好- yin -险的心思,明知他在偷听,却偏偏话里话外都与居言不清不楚,简直可恶·“妄言”季舒冷笑,“我乃御灵军总统领, 大内侍卫总卫,区区宁国侯府小少爷, 季舒配不上么”先不论家世,季舒有职位在身,乃正三品,且随侍御前, 实权极大, 傅居言不过一个侯爷府小少爷,无权无势,说白了,不过是背靠家世的官三代而已, 两人相比, 确实是傅居言有些配不上。
“你”葛正修气急,随即冷道:“如此正好, 还望季大人莫要惦念他人|妻”·傅居言见他气得不清,拍拍他胸口给他顺气,“正修哥,小时候的事,哪里就当了真了。”
葛正修这才不再争执··话已挑明,季舒无意久留,“季舒有要事在身,先行一步·”·“等等”·“怎么”·“居言”·傅居言翻了个白眼,从怀里掏了一罐茉莉花茶出来,“给你家王爷的,顺便请你转告,东陵茶业,我要了。”
既然自己有这层身份,那就没什么好顾虑的了,且不论福王和宁国侯府如何,单对他来说,若想在东陵商业有一席之地,势必会和齐家对上,就是为了他自己,他也应该做出全然的准备来,当然,福王与宁国侯府目标和他一致,自然更好。
季舒接过花茶,挑了挑眉,倒没再毒舌,“季舒拭目以待,另外,福王殿下来信,不日将启程华曲,这茶,”他颠了颠手里的花茶,故意看着葛正修,勾唇一笑,“就当给季舒践行了,告辞”话音刚落,人已走出好远。
气得葛正修又开始咬牙切齿··傅居言好笑,“他就是故意的,有毛病,你理他干嘛”·葛正修从后面抱住傅居言,“居言,我,都听到了……”·“嗯。”
“你……”·“正修哥,你对我的看法就是如此攀附忘义”·“不·”葛正修赶紧摇头。
他只是,居言本就不凡,如今身份又高一层,是他觉得配不上··傅居言转头,那双明亮的眼睛就那样盯着葛正修,直到葛正修被他眼中的炽热融化、烧灼,“人生而平等,若不是这场意外,曾经的傅居言还是那个怯懦的、无人在意的小可怜,大梦一醒之后也还是你身边这个一往无前的哥儿,跟宁国侯府,跟帝师宁平戟都没有关系,就算我是帝师之子,也改变不了曾经我经历的这一切,一路收获的真心,和好不容易相知相守的枕边人,正修哥,我就是我,外在的一切,并不能遮掩我的自我。
别给我带上那些身份、地位、尊崇、荣耀,好吗那些都跟我没关系,我只对自己负责·”·葛正修喉头剧烈滚动,修长有力的手忍不住覆上了那双熠熠生辉的眼睛,对方的睫毛小刷子一样颤动,手心传来微微的痒,“别这样看我。”
这样的傅居言,让他忍不住,占为己有,完全控制,不允许任何人觊觎,更不许他逃离··“居言,居言……”心头漫漫的欢喜涌都涌不完,带着浓郁的黑暗欲念将人包裹,这是你说的居言,我不会再放开了,无论你是谁,无论未来有多少艰难险阻,你都别想再离开。
他紧紧抱住怀中的人,犹如抱着心尖珍宝·这颗灵魂如此吸引他,如此让他放不开手··这头,季舒换回了一身黑衣,身前同样一身黑衣的御灵卫单膝下跪,“大人,京都来信,前事暂缓,嘱大人转战大庸,亲查谢皇后当年之事”·季舒身躯一震,瞳孔骤缩,良久,他摩挲着手中的玉佩,恍惚间问:“灵羽,你说,是他吗”·那名叫灵羽的御灵卫依然跪地低头,“大人,灵羽不知。”
季舒已知失言,挥手让人退下,遥望不知名的远方,喃喃道:“偷龙转凤,狸猫太子,这场戏,真真是精彩·”·皇上既已全权交由他处理,已是表态——他猜的不错,傅居言,才是真正的先皇血脉。
而他自小心心念念的那位媒妁之妻,竟是当今福王殿下——一个真真正正的男子·十载执念,转瞬成空··也罢,他本来,早就不该留有幻想了。
傅居言的身份确定下来,不再担惊受怕会出什么事,又没有了媳妇儿随时跑路和离的心头大患,葛正修可谓身心皆畅,不仅将屋内的装修包了下来,自己乐颠颠跑华曲县将订做的家具一趟趟运了回来,顺便将定期供应绝坊的凉茶绿茶送到绝坊,还不辞辛劳独自包揽了未来几个月的绿茶量,要不是被傅居言逼着去睡,就差不眠不休赶制了。
傅居言简直要吃不消,自那天过后这男人就一幅打了亢奋剂的模样,晚上的成人运动,就算是不做到底,每晚也能让他骨头散架·他哪来的精力这么浪傅居言顶着熊猫眼抓狂不已,后来终于找出了源头,果断给他断了灵泉,一滴也不给,不仅灵泉不给喝,空间不让进,里面的水果也分毫不让沾,几天下去,葛正修终于妥协了,当然他不是因为精力不够,只是傅居言不让他进空间让他有些难受。
自从在傅居言的空间里发现了那些兵法书籍和现代科技器械,葛正修就深深地迷上了这些神秘强大的力量,事实证明,男人追求力量、权势,因而容易沉迷兵器、征伐,这是古往今来的男人都无法攻克的来自灵魂深处的招引。
种田文随身空间美食励志人生·傅居言也喜欢这些刀枪棍棒的,但见葛正修如此着迷,还是有些惊讶,看来葛正修当兵的那些年,对他影响很深··他那里有些兵器和机械手办,仿真程度高到离谱,尤其是某些杀伤力强的现代兵器,他当年高价秘密从底下通道买来,说是手办,其实和真正的兵器相差无几了。
葛正修拿一把小型q- she -出第一个七环的时候,就震惊了··随即是浓郁的兴趣,每天在他专门的一个器械室里玩上半个时辰已经成为常态··好在空间和外面时间的流速并不对等,又加上家里空旷,人少,葛正修才能够随心所欲,很是尽兴。
这日他终于以晚上付出沉痛的代价而得以进入这里一小会儿,日常练手之后,爱不释手地摸着手中的一把弓|弩,对傅居言说:“这样杀伤力巨大的武器,若是能用在战场上,我东陵岂会被鼠辈压榨。”
傅居言知道他指的是三年前的那场“大庸之战”,思索道:“也不是不可以,你若能吃透里面的原理,能造出这样的弓|弩来不过寻常·”·葛正修难得脸上染了红色,摇摇头,“我不懂这些。”
那些原理图居言拿过来让他看过,那个世界和这里的字体本就差异巨大,又是一堆他不认识的字符蝌蚪,他看一眼都头晕,更别说看明白然后自己做了··傅居言耸耸肩,“那就没办法了,战争的事,还是让上位者去头疼吧,我们就不要瞎- cao -心了。”
“嗯·”·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南方佳人”×3、“小米丸子”姑娘的营养液··第68章 ·此后几天, 家中装饰妥当,两人按部就班制绿茶、凉茶,杨巧容和王大娘那边, 因为凉糕凉粥的事基本已经全权交由绝坊, 只要交租金和售卖费就可以, 两人自然是愿意的, 如若不然总靠着傅居言的关系麻烦绝坊而坐享其成,两人心中也不踏实。
因为和王大娘合作过, 在供应编织品的事情上,杨巧容也选择了和王大娘合作,这编织的法子是傅居言给的点子,杨巧容一开始做出来的时候并没有想到傅居言会将这些也交由她打理,但见傅居言是真心不在意, 她又不舍得好好的赚钱路子就这么被弃之不顾,只好正式和傅居言商量了一番, 加上王大娘闲不住,也有意找个事干,于是也拉上了王大娘,两人嘱意买下傅居言起先给的那些编织样式, 然后两家分工合作, 共同供应碧铂轩所需。
傅居言自然同意,也不推辞,拿了两人的钱放了她们的心,让她们只管去经营··两人乐呵呵的应了··两人又去了一趟洪起学院, 因为有求于人, 两人带上了他们这段时间的成果,几本装订成册的古书。
都是傅居言通读翻译葛正修提笔撰写而成的··傅居言不由得庆幸自己当初入手的时候除了古装版, 现代简体翻译版也同样入手了一套,要不然这么一通下来,他还要在脑子里将华国的繁体字和现代简体字转换一番。
让他郁闷的是,华国繁体与这个世界的通用字体虽然大体一致,但个别字上还是有差别的,这就断了他直接将繁体版送给安夫子他们的想法·没办法只能他读一遍让葛正修写了。
也幸亏葛正修对写字没有什么抵触情绪,就陪着他一本一本翻译了过来,当然关于事后的赔偿问题就不可避免了·不过债多不压身,左右葛正修不敢对他的小菊花做些什么,傅居言也就由他去了。
翻译完了以后,再用细绳装订,这才算真的大功告成了··因为总要往华曲跑,又不好一直借于平里正他们的牛车,所以他们也买了一辆牛车,村里人经过龚家和葛家的事,轻易不敢再嚼他们的舌根,傅居言他们这一趟趟的往来华曲村里,村里人也基本要麻木到免疫了。
并且对傅居言他们从心里感到敬畏,毕竟能和洪起学院的夫子交好,又结识了华曲县上的两位大掌柜,和他们作对的龚家和葛家也因为听起来很不可思议的事情受到了毁灭- xing -的打击,谁都不是傻子,葛正修一家风头正盛,无冤无仇,就因为心里那点微妙的不舒服,他们何苦撞上去找事·如葛正书一样,将嫉恨付诸行动的人毕竟是少数。
两人一大早出发,先赶着牛车到了洪起,安夫子授课似乎很是随意,至少他们几次来访,都没有见过安夫子给学生授课··这次来的时候,安夫子身边多了一位老者,一身月白色的宽袖长袍,姿态随意,很有种仙风道骨的味道,两人没想到安寻慎书房里竟然还有一人,并不清楚其身份,正不知如何行礼时,老者笑着摆手示意他们坐旁边木椅上,“不用这么拘束,傅小哥儿、正修小兄弟是吧坐。”
·傅居言看向安寻慎,见他没有表示,两人只好拱手落座,向老者点点头以示礼貌,傅居言这才道:“夫子,上次居言和正修哥招待不周,特来此赔罪,”他从杨巧容给他缝制的斜挎包中掏出那几本书来,双手捧上,“居言说过,愿意一身所学散尽,诚待天下学子,这是这些天我和正修哥合作默出来的,还望夫子收下。”
安寻慎迅速看了老者一眼,神情激动,见老者含笑点头,这才将几本书接过,只见崭新的青皮线装书上,分别写着《大学》《中庸》《论语》《孟子》,他简略翻看两眼,顿时满面生辉,几乎要维持不住坐姿,恋恋不舍将两本递过去给老者,“老师这,这简直是绝世稀品”·老者将一本《中庸》翻开,只见上面写着:“ 君子知道,譬如远行必自迩,譬如登高必自卑。”
又翻一页,“君子戒慎乎所不睹,恐惧乎其所不闻·莫见乎隐,莫显乎微,故君子慎其独也·”·安寻慎直接念了出来:“至诚之道,可以前知。
国家将兴,必有祯祥;国家将亡,必有妖孽;见乎蓍龟,动乎四体·福祸将至:善,必先知之;不善,必先知之·故至诚如神·”·几句话下来,两人彻底拜服。
抚掌道:“善极”·傅居言两人听闻安寻慎喊老者老师,对看一眼,对老者的身份明了,“院长,蒙您大义,开洪起学院振兴东陵学业,小子敬佩非常,希望我这几本书能在此之上添砖加瓦尽一份绵薄之力。”
种田文随身空间美食励志人生·院长无意刻意隐瞒身份,见两人猜到他身份却面色镇静,谈吐谦逊有礼,不卑不亢,对这对夫妻的印象更好了些,道:“傅小哥儿低估自己了,这几本书,至理名言囊括其中,若令师在此,我一定三顾拜之。”
如此惊才绝艳的人物,实属平生仅闻··傅居言心中暗道,怕是你永远没这个机会了··“师父不善交结,喜游乐山水,小子不才,却也曾摸爬滚打在师父的棍棒教育下学其一二,若以后院长有需,居言义不容辞。”
院长手捋白胡子,笑道:“傅小哥儿言重了,你肯为天下文学之路贡献如此,大义深明,我在此替那些孩子们谢谢你了·”·傅居言适时挠头,颇为不好意思道:“不不不,院长才是言重了,说实话,小子确有私心,这几本书,也不过是为了做一块坚实的敲门砖,好打动院长和夫子,为小子的不请之请留个出路罢了。”
院长一顿,看了看自己的学生,笑意不变,“傅小哥儿不必客气,请说·”·傅居言连忙道:“是这样的,我和正修哥稍有一子,名为卫青宁,青宁年岁正当要开始读课,那孩子又颇爱学,我和正修哥平日自然也是要教授教育的,但我们学识不够,怕耽误了孩子,所以极想将孩子送到学院来。
说句自夸之话,可怜天下父母心,孩子的教育问题,我们做爹娘的,自然是愿意给他最好的·我知道这实在强人所难,但希望院长能好好考虑一下,给那孩子一个机会。”
院长听闻他一段话,沉吟一番,将回话交给安寻慎,“寻慎,你说呢”·安寻慎早被那几本书迷了心智,知道老师也是心思不在这里,想早早打发了两人,于是顺着老师的意,恭敬道:“傅小哥儿说的好,’可怜天下父母心‘,那孩子爱学,想来资历也不会差,老师不若全了他们这份父母心。”
“如此,那位青宁小友的考核就由你来- cao -办吧·”又问傅居言两人,“你两人没意见吧”·傅居言连忙道:“没意见,考核自然是有的,院长肯给青宁一个机会,我相信他不会令您失望的。”
安寻慎连忙也点头应下,又想起一事,道:“傅小哥儿,你可知道,你那花茶上达天听,已被当今和福王获悉,不日就要流传京都,茉莉独绝,又是花茶,”他拍拍傅居言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世上繁华,莫要纵欲迷眼,不识初衷。”
傅居言先是一怔,待听得安寻慎最后一句话,来不及仔细思索他前话的意思,点点头,郑重道:“夫子放心,此为居言谋生之用,不为权利之事·”·院长也点点头,对两人的态度很是欣赏。
仅存的一点对于傅居言挟物要利的不满也消失殆尽··等两人走后,和学生捧着四本闻所未闻的书籍一一翻看,这一点不满就更是烟消云散转而变成对两人的异常看好。
亲爹如此,儿子又能差得了哪里去,不过是稍微松了个口给孩子专门考核一下,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两人洗手拜读,恨不得一夜参透其中奥妙··院长激动道:“寻慎,你替我给平戟写封信,就说我这里有绝版古籍珍藏,要他拿他那本孤本来换。”
安寻慎眼睛跟着一亮,随后心痛道:“老师,咱们这里四本书,换帝师一本,是不是太吃亏了些”·“你这小子,怎得如此蠢笨为师说了手里有几本吗如此不问世的惊鸿之作,你觉得他那破破烂烂残缺不全的一本野书能比得过”·安寻慎嘴角一抽,是谁对人家那本破烂的野书心心念念了两年之久的·如今这般,肯定是想要炫耀无疑了。
安寻慎自然不敢将内心腹诽说出来,老老实实去给帝师写信去了·当然,他是不肯承认自己对帝师之前所为也是存了报复心理的··这边已经出了洪起学院的傅居言两人自然不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傅居言和葛正修出来以后,就去了绝坊。
绝坊现在因为独一份的凉茶凉食和“天山绿茶”已经成功笼络了绝大部分人的心,上至权贵下至平民,无不对绝坊倾心··这正是钱茂想看到的,为此他对季大人口中傅居言亲造的绝品花茶期待不已。
虽然并没有一尝此茶,但亲眼看到那花茶的芬芳奇妙之处,他再也不会怀疑傅居言之前的夸大之词了··而在成功将自己经营多年所扩展的人脉转移至绝坊之后,何长丰也暗中接到东家的一项命令,要求他全力帮助钱茂抓稳华曲这块茶业市场,必要时可以放弃碧铂轩。
何长丰接到命令,纵然心中有些不舒服,但主子的意愿为先,又在这些天亲眼见证绝坊的兴隆,凡事忙里忙外,说是绝坊的半个掌柜也不为过,也慢慢接受了这样的安排。
况且放弃碧铂轩又并不意味着碧铂轩的关闭,只是他的重心转移到绝坊,碧铂轩只能转手让他人经营罢了··第69章 ·两人每日都暗戳戳期待着傅居言有一日能将花茶带来, 然而却次次失望。
葛正修倒是来过几次,但每次都是放下凉茶粉和绿茶就走,杨巧容和王大娘也来过不少次, 将凉糕和凉茶送过来, 也是放下东西就走, 其他的一问三不知··两人没办法, 碍于傅居言的如今的身份,又不敢贸然再去打扰, 只能满心盼望着傅居言能临幸他们的小店。
这一天,两位掌柜正在后院品茶,门外小厮突然飞奔而来,“掌柜的,葛, 葛……”·“来了请进来就是,大呼小叫冒冒失失, 成何体统”·小厮一头汗水,大喘口气接着说:“不是,是葛老爷和傅公子一起来了”·“……你不早说”·两人匆忙奔至门外,果见傅居言和葛正修驾着新买的牛车站在门口。
“傅小哥儿, 可是叫我们好等”·两人已经从季舒口中悉知, 花茶之事傅居言已经应下,他们的身份已经不能全盘参与到这件大事中来了,对于季舒命令他们全力配合傅居言的话遵照不疑。
种田文随身空间美食励志人生·吩咐小厮照管牛车,将傅居言两人引至厅中, 钱茂才道:“傅小哥儿尽管放手去博, 我等定全力配合·”·傅居言知道两位掌柜已经明了他的身世,如今不过想要他一句保证, 道:“钱掌柜说的哪里话,绝坊是您一手经营起来的,居言不敢托大。
只是希望大家能齐心协力,将绝坊办起来,将花茶打出去·分羹茶业,抗衡齐家,想必两位掌柜也很期待,居言不敢说一定能打下齐家,但东陵茶业,早晚会是我们的囊中之物”·“好,说的好傅小哥儿有如此志气,我将绝坊放在你手中,又有什么不放心的。”
几人走向茶亭,傅居言亲手泡了一壶花茶,边泡边说:“我和正修哥此次前来,一是以花茶为礼,向两位赔罪·先前说好请两位来新居品花茶,却因为出了那件事而忘了,今日这罐花茶,就当是我们的赔礼,希望两位掌柜不要介怀之前的事。
二是想要问问钱掌柜关于拍卖会的筹办事宜,花茶制作不易,这点是我制来供大家品鉴的,若拿来卖,说实话,并不足够·所以我想,不若在拍卖会上将花茶打出去”·钱茂和何长丰两人这是第一次见识到让季舒刮目相看的花茶,只见绿色的圆球状茶球随着傅居言随手放入杯中,掉落底部发出清脆的声音,悦耳动听。
当热水浇灌的那一刻,珠圆玉润的茶球随之展开,清香怡人的茶香顿时袅袅溢出,视觉与嗅觉的双重享受让他们还没喝到就已然沉醉··盛夏茉莉一百朵,只为初秋一口茶。
他们不知道,这是傅居言当时费了多长时间才制作出来的茉莉花茶··如今他已经能熟能生巧,但当时的一点一滴依然让他难忘··东陵天时地利,必然不会像他前世那样劳心劳力费尽心力各处跑找茶胚、茉莉、制茶厂。
这样品质的花茶,他已经不放在眼中··等钱茂和何长丰一饮香茗,良久沉醉之后醒来,杯中已空空如也··难能还没忘记傅居言所言,钱茂振奋道:“傅小哥儿好主意,鄙人也是这样想的,花茶绝味,拍卖千金都可鄙人私以为,这茉莉花茶初始,非豪贵不可得,非权富不能取,如此一来,方能一鸣惊人,名动东陵。”
傅居言赞成地点点头,“钱掌柜这法子很好,一来豪贵士族声名远播能量极大,稍稍动静便能翻江倒海,非常有利于我们对茶业的掌控,二来,也解决了我这里的货源供应不足的问题。
我手中此品种花茶留有不多,不过还有其他花茶,拍卖之用,倒不在意茶品·再有三伏天即将到来,我和正修哥即日便要全力制作花茶,成品最早也要七月底拿出,这还只能算中等茶,若要高品次茶,没有一个月是下不来的。”
其实一个月也是很紧张的,茉莉花茶九窨成绝品,一个窨次下来至少要三天,九窨就是二十七天·加上前期的采摘、加工处理,一个月绝对是往少了说的。
而且茶胚的制作也要时间,烘青绿茶虽不难做,但也是需要时间的·幸好这些天葛正修脑子抽风没日没夜做了不少出来,除了供应给绝坊一部分,剩下的用来充当茉莉花茶的茶胚应该是够的。
他之所以说七月底出中品茶,其实是打算先出一批低窨次茶供应的··茉莉花茶一窨次为最次,此种茉莉花茶香味不持久,冲泡次数短,适合经济中低等人群,可以用来偶尔的待客摆宴等一次- xing -应用。
窨次越高自然香味越持久··其次他准备将四窨作为中等花茶,七窨为高,九窨为绝··四窨茉莉花茶作为初始的售卖之品,足够了··他送给安夫子的那些和今日拿出来的这些,也都是四窨。
此次拍卖,他可以加上一部分七窨存货作为压轴,而且他选的都是名品茉莉花茶,足够撑起一场名茶拍卖了··钱茂两人表示理解,此茉莉花茶难得,制作繁复也是应该的。
既然傅居言能保证先拿出一部分存货来用作拍卖,又承诺七月底可得中等茶,他们自然满口应下··“傅小哥儿所说中等茶,不知和今日这茶相比如何”·傅居言微微一笑,傲然道:“这就是中等花茶,此种茉莉花茶名为茉莉龙珠,茉莉香气清幽,近暑吐蕾,入夜放香,花开香尽,茉莉龙珠饱吸花香,杯水数粒,便成浓香花茶,堪为茉莉花茶之最。”
何长丰激动道:“那可是还有其他品种”·“自然是有的·”傅居言点点头,继续科普,“茉莉香云、白云、雪芽、崔舌、春风等等,皆为特种花茶,不熟龙珠。
我手中各有一些,虽不多,但用于此次拍卖还是足够的,至于拍卖过后,所谓物以稀为贵,两位不若直言,绝坊茶量已无,下次售卖,需等一旬·”·钱茂两人如获至宝,无论是傅居言手中的花茶,还是短短两句建言,都让他们热血燃起,恨不能现在就叫世人看看这东陵独一无二的茉莉花茶。
到底按捺住了,“就依傅小哥儿所言·傅小哥儿和正修小兄弟呕心制茶,辛苦了·”·傅居言两人推据一番,“哪里,我夫夫二人自然也是眼热背后利润的,又不是白白做工,逐益之举,何来辛苦一说”·“有理有理,此话我等凡夫俗子不敢言之心声啊”众人开怀大笑。
和两位掌柜商定次日将要拍卖的花茶送来,又于茶亭细品了花茶,用了不少点心,傅居言和葛正修两人这才告退··回到家中,两人先将学院那里的好消息告诉了卫青宁,小家伙一向安静,此时却要手舞足蹈,小脸通红,兴奋得不能自已,“这是真的吗,父亲,小爹,我可以去洪起书院读书”·摸摸他的头,傅居言笑道:“自然是真的,我和你父亲还能骗你不成”·“我我我,我这就去习字小爹,我要把父亲默给我的诗词吃透”·“哎,”傅居言急忙扯住他,哭笑不得道:“别去了,那安夫子答应我们明日就可送你去考核,咱家事忙,我和你父亲打算明日就带你去,你现在习字又能装下几个”·勉强压住了小家伙,卫青宁这才稍稍冷静下来,还是喜不自禁,“嗯嗯,我听父亲和小爹的,你们在家制茶,我会好好读书的,我们要一起努力。”
种田文随身空间美食励志人生·小爹希望他以后能做个清明的大官,他想要竭尽全力让父亲和小爹过好日子,等他做了官,一定没有人再敢欺负他们了,他遇见了欺负人的事,还能打抱不平,让那些坏蛋再也不敢作恶。
他喜欢读书,去了学院,他一定会好好学知识的··“宁哥儿真懂事,小爹答应你,等你过了安夫子的考核,我和你父亲就送你一套书,你可以拿去和学院的小同窗们一起看,交流书本,增进感情。”
“嗯,好”·葛正修静静望着两人,眼中布满温情··以卫青宁在家里努力的程度,又加上傅居言刻意灌输给他的言论思想,四书五经卫青宁接触的比洪起学院的院长和安夫子要早得多,虽然小孩子字还没认全,但潜移默化之中,为学之道已然走在了同龄人的前列。
此次考核自然也是水到渠成,很容易就通过了,甚至在听到小孩子幼稚不成熟却透着尖锐的言论时,安寻慎都暗暗心惊,不知该叹服于卫青宁的天赋,还是傅居言教予孩子的启蒙。
前面说了,傅居言两人即将开始制作花茶,届时必然或多或少无暇顾及卫青宁,所以两人在他通过夫子考核之后迅速将人打包送到了洪起学院,洪起一只有学舍,只要交够一定的住金,就能入住。
两人考虑到卫青宁的年纪,正是需要同龄人共同学习玩乐的年纪,于是替他申请了四人宿舍,这样还可以提高孩子的交友能力·至于会不会闹矛盾打架的问题,夫夫两人都表示,孩子该放养就放养,这点小事就靠自己解决了。
给孩子留了不少伙食费,嘱咐他不需省吃俭用,安心读书,两人就算正式把孩子安顿在洪起了··至于葛子明,没了院长那一关,傅居言又私下找了安夫子说和,安夫子为人正派但并不迂腐不化,又拿人手短,摸着短胡答应了,可以将小孩子送来考核考核。
傅居言和葛正修喜不胜喜,回去告诉了杨巧容,杨巧容没能想自家孩子也能有这天大的幸事,高兴坏了,当时拉着傅居言两人就涕零落泪,又一桌子好吃好喝招待了一番,才收了这份喜悦劲儿。
葛子明倒没什么表示,但见家里人都高兴,时常一起玩的卫青宁都去了学院,于是也眼巴巴想着进去找哥哥,对于傅居言说的让他每天习字背书的要求也应下了,一听说只要每天按时完成就能吃美味的点心,小家伙眼睛就更亮了,忙不迭点头,惹得大人一通笑。
作者有话要说:·浪了这么多天,收心了,想起自己之前立的flag,战战兢兢挑灯夜战来码文……·我错了……·第70章 ·对于葛子明, 傅居言他们的打算是先让小家伙在家里好好学一番,洪起的进学考核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安夫子那里已经松口, 只要葛子明不要太不争气, 没道理将他拒之门外。
所以几个大人同意决定让小孩子在家准备一番, 再去参加考核··杨巧容也明白自家孩子什么脾- xing -, 并不觉得葛子明就能像葛正书差点成了秀才了,但她深知识文断字的重要- xing -, 如今自己靠着家里的这些生意,钱财方面不成问题,自然要给孩子最好的。
就连葛翠儿,杨巧容也没忘记这个女儿,给葛子明参照正在读课的葛飞家葛小胖的课本买书的同时, 同样也给她一份,嘱咐女儿多识些字··书虽然昂贵, 花了不少钱,但杨巧容心中高兴。
日子一天天好起来,儿女们也各自过得快乐,比让她有什么都满足··辞别了杨巧容, 家中万事具备, 傅居言夫夫俩才开始着手花茶制作··两人回到家中,傅居言道:“正修哥,茶室里的绿茶份量用来做这次的中等花茶差不多够了。
至于次等花茶,茶胚可以适当选用一些一芽两叶或者一芽三叶的茶叶来做, 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雇人采摘、收购, 然后大批量制作·至于高等和特等茶的茶叶采摘,还得靠我们自己来。”
四窨的中等茶也是做, 干脆做的时候顺便把一窨的花茶也做出来··花茶走高端路线,但要拿下整个茶业,广大普通民众的需求也不可忽视··葛正修点点头,“那我就把葛飞和大石两个叫来,于平去县里药铺做工,就不用麻烦他了,立轩登高爬树也有点能耐,叫他来可以,他学东西还快些。”
“那行,你先把他们几个叫过来,我和你们一起上山,再把采摘茶叶的手法和注意事项仔细和你们说一遍,等差不多了我们就上手落霞山上这一块·”·“葛飞大石我去叫一声,立轩那里你去吧。”
“行,顺便我和里正叔说一声,谁家要有能爬树的,若能在哪个地方找着茶树,按着手法采摘来的,咱们都要,按品次算钱,一斤三十文到百文不等·”·葛正修对于这个价位没有异议,只道:“半山村除了落霞山,其余几个山头都被人踏遍了,有的也被人发现买下了,他们要找,也只能去其他地方找了。”
但他们给的价格比常价多了不少,到时候消息一传出去,少不了有人心动··两人商量完毕,就分头行动了··正是午饭过后人们昏昏欲睡的时候,傅居言到了里正家门口的时候,大门没关,里正正躺在院子里的一棵大槐树下眯着眼假寐,老旧的藤椅随着手中蒲扇的大开大合发出吱扭吱扭的声音。
倒是正往院子里泼水的葛严氏更早发现了门口的傅居言,“言哥儿,来了咋不进来外面热,快进来”·傅居言进门,里正听见老婆子喊,忙睁开眼,见真是傅居言,立刻起身,道:“言哥儿来了来来进屋,正好,你于平哥昨儿买了点儿水果,我叫立轩给你洗了,你俩都吃。”
·说着就叫在厢房里可能在午休的葛立轩,傅居言听他将人叫起来,拦住要去洗水果的葛立轩,道:“立轩哥,别麻烦了,我这是有事儿要说,说完就回了。”
里正三口人都围坐在通风的弄堂里,里正问:“有什么事就跟叔说·”·傅居言于是说明来意,表明采摘茶叶的事按斤数给工钱,因为是要葛立轩几个跟着他们夫夫俩学着采摘茶叶,后面可能还要交其他人采摘手法,价格自然要比对外说的还要高些,每人给到了百文钱。
种田文随身空间美食励志人生·如果葛立轩愿意,可以去赚赚零花钱··里正一家听完他的话,又是喜又是惊,这哪是什么小钱还一斤百文钱,这还是新鲜的茶叶钱,就是市面上不错的成品茶,也没有说能上百文的,这不是亏大发了吗·葛立轩憋不住气,急道:“居言你是想制什么茶呐哪里用得了这样高的价格你这不是亏本买卖吗之前你和正修哥不是自己做的好好的吗,怎么突然想起雇人来了”·傅居言连忙安抚道:“不是,这次是为了一种新品茶的试制,除了茶叶之外,过后可能还要麻烦立轩哥你们帮忙找茉莉花,同样有采摘要求,这次的收购要是成功,到时候就还要同一批人来收购茉莉。”
里正三人对他的话感到不能理解,“新品茶哪里要得了这样大的阵仗”这万一要是不成,倾家荡产也赔不起啊·傅居言无奈,只好说自己已经试着做出来了,这次的新茶,有九成以上的把握才扩大规模开始制作的。
好说歹说,面前这一家人才勉强将满肚子疑问吞了下去,里正道:“你和正修都是有主意的,你里正叔见识短胆子也小,不如你们年轻人有胆识有魄力,你们要干,就好好干,不要好高骛远”·“哎,叔,你放心吧,不会的。”
这才拉了葛立轩出门··后头里正夫妻目送他们走远,葛严氏道:“这傅小哥儿年岁不大,本事和眼光却是一等一的好,咱家立轩有人家一二分,也不至于天天混混着了。”
里正背着手往回走,闻言乜了老伴一眼,哼了一声,“你家哥儿还跟人比呢于平小子够精明,连人家一毛都够不着呢等着看吧,咱这半山村,指不定就靠小夫夫俩了。”
葛严氏对里正这样看低家里俩孩子有些不满,但想想也是服气的,她嫁给里正这么多年,什么人都见过了,眼光也算有点识人的准头,这短短几个月来,眼睁睁看着傅居言他们一步步走过来,日子越过越红火,先开始还是自家扫雪旁门不顾,而现在,才多长时间,就开始有意无意带动村子里的人了。
里正努力了这么多年都没有办到的事情,眼看着就要被两个小辈撬开了头,心中除了叹服也无话可说了··至于葛正修这边,也遇到了和傅居言一样的问题,葛飞一家的反应比里正他们还要大,葛飞媳妇儿是个勤俭持家- xing -子和爽的,平日里家里的一文钱去路都要问个明白清楚,一听葛正修收购一斤新鲜茶叶就要百文,差点没当场晕了过去。
就算茶叶难找,但村子里最不缺的就是山头,大片的茶树林不好找,西一棵东一棵的小茶树可不少见,这村没有那村有,这山不多那山多,和着最多也就是十几文的东西,葛正修这里,居然要大几十文上百文·这可比做短工要划算多了。
而且这茶叶,除了大家都知道的那些被人买了的,剩下的他们找着了就能摘,没主儿的东西,一分钱不掏,拿来卖了就是不少的钱··这可是净赚啊·见丈夫还在犹犹豫豫的,阿公阿婆也不表个态,葛飞媳妇儿急得不行,差点按耐不住自己应了。
还是葛云得了她心,跟中了大奖似的,“这真的正修哥你可不兴骗我我那天跟小眉去她村子里山头挖竹笋的时候,可是看见了好些棵茶树呢这要我找了人摘了回来,这可是也算我给你们的了。”
葛正修道:“是这样,谁给的算谁的,至于你和其他人怎么分工钱是你自己的事儿·”·葛云大眼睛骨碌碌转,心里顿时有了主意,对自己即将到来的银子期待不已。
不过高兴之余还是担忧道:“正修哥你家这价儿可别是你自己定的,这老吃亏的,回头居言再跟你怄气·”·葛正修笑了笑,“不会·”·葛飞瞪了他妹妹一眼:“怎么说话呢不害臊光想着赚钱,正修拿这么多冤枉钱出来你咋不知道劝劝”·葛云哼哼两声,顿时不说话了。
葛飞媳妇儿跟小姑子一个战线的,但家里男人和公婆都在呢,也不好说,只能忍着··葛正修道:“葛飞你也别劝,你信不过我,还信不过居言那脑子他主意多着呢,可不舍得自己吃亏。”
话说到这份上,葛飞也不能说什么了,也是对傅居言的生意脑子有很大的信任,他这才松了口··葛飞爹娘当然也举双手赞成,谁家不想多挣几个钱葛正修说得这么清楚明白,这钱他们清清白白的赚,心里也不敲鼓。
回去的时候顺路又去叫了王大石,傅居言和葛立轩已经等在家中了··几人收拾一番,带上相应的工具,等日头不那么烈了,才往后面的落霞山走去··等到了那一小片茶树林子,按照傅居言的吩咐,几人上了树,葛正修手法深得傅居言真传,自己采摘的同时也不忘教其余人如何采摘,傅居言在下面也时不时注意一些,同时帮他们几个递些东西。
大半个下午过去,几人就采摘的差不多了,除了最开始的一些因为手法不熟练有些不能看,剩下的茶叶品质越来越好,傅居言还算满意··收了工往回走的时候,从里正那里得到消息的人就不少了,路上有些从溪边洗了衣服往回走的妇人见了傅居言他们,还有将信将疑问情况的,等从当事人口中确认属实,那些人就惊了,纷纷回家找自家男人说道去,心中暗暗咬劲儿,这一桩大好事,可得抓紧了,人要要不了太多人到时候可就迟了·人说了,要来人就去葛飞王大石或者葛立轩那里去学手法,学会了自己找茶叶去摘,摘多少他们收多少呢·有些心思活络的,早把自家夫家兄弟、娘家兄弟甚至下面的小辈在脑子里过了一个遍,摘出那些会爬树手又不笨的,合计着让他们都去学摘茶叶去。
就是那些剩下的,不能摘茶叶,还不能找吗·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到最后第二天的时候,好多都是全家出动轰轰烈烈的投入到找茶树学摘茶叶卖茶叶的赚钱大业中去了。
·第71章 ·第二天小一上午的理论学习时间过后, 已经熟练的葛飞几人包括葛正修就负责一人带一部分人去找茶树实践··种田文随身空间美食励志人生·至于茶树的地点,自然不是后面的落霞山,知道猛兽传闻的人不太愿意去, 傅居言他们也不愿意这些人去, 于是实习地点就定在了葛云知道的那小片茶树林。
葛飞给葛云说的时候, 葛云差点没高兴的蹦起来, 她正愁怎么找人帮她采茶叶呢,实习可是不要工钱白给她打工的啊, 这些茶叶采摘下来好坏不说,都得是她的··她一点都不介意这些人拿那些茶树当试验地点,就是手法再烂,她也能白赚钱·至于前来学摘茶叶的那些人,多少都有自己悄摸找到的茶树, 不愿意拿出来和人共享,对于实习不拿工钱的说法也同意了。
不过就他们这手法离傅居言要求的标准也确实有差距, 刚开始采过来的那些,除了几个手巧的,其他人的根本不能用··傅居言摇了摇头,让他们再接再厉··几家欢喜几家忧, 那些手法得到认可的人自然是高兴的, 只要他们按照吩咐的去做,等实习结束自己采摘的茶叶就能卖钱了发愁的也被激出了好胜心,后面的实习更加认真了起来。
一天过去,来的这些人基本上都达到了标准, 留下来的茶叶最次的也能够傅居言制作级别低的茶胚了··茉莉花茶窨制所需茶胚也是分等级的, 茶胚分为一到六级,一般来说, 茶胚等级越高制出花茶的品阶也越高,但除了茉莉花茶,其他常见的花茶,例如桂花茶、珠兰花等等,都由特定的茶胚等级去窨制。
而茉莉花茶茶胚使用范围广,除一到六级之外,必要的时候还要用到特级茶胚,好比九窨茉莉花茶,傅居言就打算采用特级茶胚窨制··不过也不是没有惊喜,这些人里面有一个男子是学的最快采的最好的,而且数量和其他人相比也不算落后,傅居言特意看了一眼,发现是个腼腆的大男孩儿,年龄应该和他不相上下,面容还很稚嫩,带着少年人的一股天真憨厚。
只是衣着看着差很多,身材瘦弱,面色发黄,显然家里情况并不太好··傅居言报了数,夸了他几句,在面前的人名单上找到对应的名字,打了个勾,“张继是吧,明天你跟着正修哥去采,去哪里他带你。”
张继闻言一愣,想要说什么,可傅居言已经转而去看其他人的茶叶了,他挠了挠头,只好应了声··其他人的一一点评过,傅居言宣布今天的实习结束,明天收购正式开始,谁给他们送,他们就按照品次给不等的价钱,不限数量,什么时候来他们都收。
众人心中都高兴,忙把背篓中的茶叶卸在了指定的地点,欢欢喜喜的走了··王大石他们帮忙把这些茶叶归拢整齐,用傅居言拿出来的布袋装了放好,也纷纷告辞回家了。
等人都走了,葛正修才将放在前院的茶叶背到后院去··农家人没有个人隐私这一说,傅居言这样做就是为了强调自家后院不能随意进人,免得到时候疏忽出了什么岔子。
他倒不是一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但小心驶得万年船,防人之心还是要有的··后院是茶坊茶室和一切制茶工具的安放处,他不想到时候真出了什么事弄得人焦头烂额。
两人将茶叶规整好,傅居言就拉着葛正修进了空间,茶坊里的工具虽然是找人订做的,制茶效果和他空间里的现代仪器相差无二,不过天气这么热,两人还是倾向于在温度适宜的空间里工作。
空间里时间流速和外面想比慢很多,不知道为什么,之前还是一比三四的流速,最近傅居言明显感觉到了空间的时间流速比之前慢上了很多,估计有一比五六了··这是好事,对比外界,空间里的作物成熟时间会越来越快,傅居言也就没有放在心上,可能是他最近对空间的利用率大大增加,导致空间的一切循环过快,所以才会这样吧。
空间里的时钟敲响了十二次,又一批绿茶出来的时候,两人离开空间,外面也不过刚到晚睡时间··洗漱完毕,傅居言躺在床上,将空间里的葡萄一颗颗送进嘴里,葛正修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轻薄的白色亵衣松松垮垮的搭在床上人的身上,映衬着昏黄的烛光,裸露的肌肤白如软玉,圆润的肩头,精致的锁骨,哥儿艳丽的薄唇含咬紫红的葡萄,雪白的贝齿若隐若现。
男人的眼神立马变得幽深起来,呼吸微不可闻的起伏··傅居言刚要说话,一接触到男人猛兽一般的眼神就吓到了··还没来得及咽下口中的果肉,就被其扑上来堵住嘴撕扯。
房间的气氛顿时升温,红绡帐底,风光无限,酝酿出一场你追我赶的成人戏舞,红烛渐渐泪洒桌面,晕出毫无规则的泪花,火光在这其中渐渐泯灭,而床上的风光却不知何时才会停歇。
等一切都结束的时候,傅居言腰都要断了,恶狠狠擂了葛正修几拳,“送老子去洗澡”·葛正修大掌包住那毫无力道的拳头,声音带着某种异样满足的沙哑低沉,“嗯,我抱你去,开门。”
“滚蛋你再耍流氓就他妈外面喂蚊子去”·黑暗里葛正修闷笑一声,胸腔都在活跃的震动,“媳妇儿,我说的空间,你想哪里去了。”
“……”·等葛正修将傅居言抱出来的时候,怀中的人已经沉沉睡去··望着那张毫不设防的脸,葛正修低头吻上那光洁的额头,带着无限欢喜和迷恋,“晚安,居言。”
灵泉水净身沐浴都没能让傅居言在第二天准时爬起来,可见男人的欲望有多么恐怖··傅居言醒来的时候床上已经不见葛正修人影,桌头四方的一张纸上写着几个大字,“去摘茶,饭食已温,记得吃。”
这还是傅居言交给他的习惯,如果家里没人在要出门就留纸条告诉一声,葛正修这还是第一次给他留言,写的倒是像那么一回事··傅居言拿着一大张“纸条”哼笑一声,喝了一点灵泉水起身去吃饭了。
他的任务是在人们大家将茶采摘回来的时候称量收购,葛正修他们没必要再教人,估计就去落霞山摘茶叶了··本来今天的计划是他带着几人转战茉莉,先采摘一部分茉莉出来,好让两人先开始制作拍卖用的中等花茶。
但今天想来是看他太累,所以葛正修没有叫醒他··种田文随身空间美食励志人生·想到这,傅居言咬着筷子恨恨戳了戳碗里的饭,再信男人什么“最后一次”的鬼话他就去吃屎·虽然他当时也是挺爽的,但后患无穷啊有些事情太伤身伤肾,还是少做为好。
那头正精力十足带着葛飞几人采摘剩下的茶叶的葛正修狠狠打了个喷嚏,还不知道“节制健康”的无欲生活即将向他奔来·他放下手中的茶叶揉了揉鼻子,看了看这片茶树,“今天先到这吧,日头上来了,一会儿太晒了你们受不了。
树上该采的也没有什么了,下午就不用来了·”·葛立轩灵活地从一棵粗壮的树上三两下爬下来,把背上的背篓放在地上,摸了摸汗,“正修哥,居言今天不是要带我们采那什么茉莉花的什么时候去下午吗”·葛飞疑道:“我怎么听他说早上来着他说茉莉花好采,但最好还是让咱几个学学,熟了再傍晚帮他采回去的”·王大石只顾干活,叫他干啥就干啥,这些问他他也不清楚。
葛正修闻言不自在咳了一声,“昨天制茶累着了,今早上我就没叫醒他,我跟他学过,没什么问题,等傍晚的时候我跟你们去也一样·”·“哦。”
葛立轩点点头··毕竟从小认识,葛飞熟悉葛正修就跟自己现在下面套的这条裤子似的,啥色儿啥尺寸,闭着眼都能过一遍,葛正修这跟小时候逮了村头养鸟的老张的宝贝似的的藏着掖着,他早看出不对劲儿了。
在心里乐了一遍,面上还是老神在在的和葛立轩一样,“那行,那咱回吧,我家媳妇儿还等着我吃饭呢·”·葛立轩道:“葛飞哥啊,这才啥时候啊,吃中饭也太早了点儿吧”·“你知道什么,俺家媳妇儿说了,我每天出来爬高登山的,小心累着了,得多吃点,加餐才行咧”·“哎呦,那咱可得早点下山了,要真饿着葛飞哥了,嫂子还不得心疼坏了”·葛正修和王大石走在闹腾的两人后面,都不说话,一人多背了一袋子茶叶,满满跟在后面走。
他们算是早的,其他去采摘茶叶的人只零星回来了几个,每个人旁边都围着一群家里人,还有小孩子,老远就在叫人,等着傅居言来品鉴了茶叶好一手交货一手拿钱··傅居言按照承诺所说,一一看了几人背篓里的茶叶,按照品级最低也给到了三十五文一斤,最高的到了六十文一斤。
见傅居言果真说话算话,当场就清算结账,这些人和其家人都高兴极了,拿着一上午的时间就得来的几串钱,激动得走路都要顺拐了,当下就赏了自家孩子几个铜板,小孩子欢欢喜喜的接了,蹦跳着和小伙伴炫耀去了。
这下证实了有钱可拿,他们就更加卖力了,竭尽所能发动亲朋好友,就为了找茶树·半山村周围十里八村都被惊动了··那些不屑一顾或则还在观望状态的人也都急了,纷纷找上门来,询问傅居言他们还找不找人。
傅居言也没想到这摘茶叶的活能带动这么多的人,想了想还是告诉他们,“现在会摘茶叶的人不少了,我们人手不过,后面再来的人,不会再单独教怎么采摘,你们可以去和其他人学,只要用正确的手法采来茶叶,品质没有问题,我们就要。”
众人虽然失望,但谁叫自己之前失了先机呢,只好同意了··至于那些已经会了的人愿不愿意把这挣钱的法子交给他们,就不在傅居言的考虑之内了·他这样做也算叫他们明白一个道理——枪打出头鸟,但善于把握时机,敢于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也有可能收获另外的惊喜。
作者有话要说:·第72章 ·等见了回来的葛正修他们, 傅居言才想起来,昨天那个叫张继的,今天并没有来··他问葛正修:“昨天我有没有跟你说让张继跟你去采茶叶”·葛正修想了想, “没有。
是村南庙屋里的那个张继吗”·傅居言摇头, “我哪里清楚, 他说他叫张继, 我看他挺机灵的,手也利索, 还想着叫他跟你们一起呢。”
葛正修道:“那就是了,他是个孤儿,家里姓张,不是咱们半山村的,爹娘去了之后村里人可怜他, 就让他住在村庙外面的守庙屋里·”·葛正修跟这个张继没怎么接触过,不过听人说过这个少年, 说是挺聪明的人,但爹娘去的早,可惜了。
傅居言将几个特征一说,他就肯定了··傅居言没想到张继的身世居然还要坎坷, 想起昨天见到的张继的样子, 虽然衣衫破旧,但很干净,采了半天的茶叶,指甲也是干干净净的, 显然是采完了以后特意洗过, 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孤儿。
傅居言对这个叫张继的男子兴趣更大了··“这样啊,那如果他还来的话, 就叫他以后跟着咱们帮忙吧,他手艺不错·”·葛正修眼睛闪烁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傅居言将几人采的茶叶接过,称了斤数,“葛飞哥大石哥立轩哥,今天这茶叶就算完了,你们要也能找着茶树,就采来,我也要·等到了傍晚的时候,大家再来,跟我们上山采茉莉。”
几人都道好··开始的时候觉得从兄弟手里拿钱不好意思,然而眼睁睁看着村子里的人一个比一个疯狂,半天赚的钱都能赶得上他们去县里给人打短工半个月的工钱了。
想到傅居言说的,他们不赚就外人赚,几人顿时顾不上什么好不好意思了,谁还能跟钱过不去吗·等了一上午,来交茶叶的并没有多少,想来是半山村并不好找,村里人都去了别的村子,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傅居言他们也没有闲着,钻进茶房里继续制茶胚,有人敲门叫人就出来收茶给钱,等到傍晚的时候,他们收集的茶叶已经能放满整个茶房了··因为别的村子不如自己村方便,所以来交茶叶的人基本都赶在这时候回来了,等到有数的采摘茶叶的人都交的差不多了,傅居言他们也准备好去山上采茉莉花了。
种田文随身空间美食励志人生·就在夫夫两人打算出门叫王大石的时候,踩着一路的彩霞,门口又出现了一个人,两人定睛一看,赫然是张继··张继背上背着一个大大的棉麻小漏网布袋,看上去有些重量,他的腰都弯了弯,额头上细密的汗在光照下一闪一闪的,喘着粗气道:“葛家大哥,还要吗”·傅居言见葛正修不应,连忙道:“要,你放院子里就成,我给你称称看有多少。”
张继抿了抿嘴,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依言将袋子放在了地上·大概是见傅居言一只瞅着那袋子,他又连忙说道:“这个袋子很透气的,不比竹篓茶,我一直在看着,茶叶还鲜着。”
·说完有些忐忑的看着傅居言··傅居言大略翻翻里面的茶叶,见品质果然很不错,安抚的笑笑:“你这袋子很好,装得东西也多,比背篓一筐一筐的拎过来要省事多了。
不过你今天收获颇丰啊,这样子的一袋,得是找了好几棵茶树才行吧·”·张继这才像松了口气的样子,听见傅居言后面这话,有些欲言又止,不过最后还是说道:“嗯,我附近村子里的山头都比较熟悉,之前就知道一些。”
傅居言了解的点点头,看来这位和他家的葛正修一样,饿着肚子的时候喜欢往山上跑··傅居言心头对他的怜爱和同情又多了一分,不过他不是那种自以为是的人,不会觉得他必须得做些什么才对得起自己这份自以为是的怜悯了。
他将袋子里的茶叶一点点称了,给出了自己至今为止的最高价,每斤八十文,什么都不为,因为张继采的茶叶值··他对看着他递过去的钱明显有些接受不能的张继说:“拿着吧,你采的茶叶确实好,昨天我就觉得你学得很快,想要你来帮着我们采茶叶和一些后续的工作,这样赚钱还要更多一些,不过依照你的能力,我觉得你就是不跟我们一起,也能很快和我们一样或者超过我们。”
张继没想到傅居言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他望向傅居言,对面的人和他说话时语气很平淡、随意,对待他和别人没有什么不同··这反而让他受宠若惊,他不在乎别人的冷眼和鄙视,也对别人怜悯的眼光避之不及,在决定争取这份短工之前,他早就决定好了,不管别人怎么看他,他都会视若不见,大家都一样在靠着采茶挣钱,他合该心安理得交货拿钱。
可是这家的主人,并没有对人颐指气使,和他想象中的样子截然不同··恍惚接过那几串铜钱,张继都不敢相信自己这么容易就赚到了这么多钱··之前他都做好了会被人拒之门外的准备。
许是看出了张继的困惑,傅居言笑了,“你的手法没问题,我看这茶叶恐怕也是从树龄不小的古茶树上摘下来的,这可不容易,古茶树千里挑一,这样的茶叶出的茶绝对是上品,这么一说,我都越来越觉得是自己沾了光了。”
张继颇为腼腆的摸了摸鼻头,终于能放松一些说话了,“东家说笑了,我不懂这些,就觉得越高越粗壮的茶树茶叶也多一些·”·“哈哈,是这样,茶叶确实比新茶树多多了不过别叫我东家了,听着别扭,就叫名字就行。”
顿了顿,傅居言还是道:“这样,张继,我家的茶要的多,可能对茶叶一直都有需求,你要一直能找到茶树这样也挺好的,不过你要还愿意来我这里打下手,我承诺可以给你每日两百文的价,虽然比起你采茶来要少得多,但也要比你这样有今天没明日的赚钱要稳多了,你要有意,就考虑考虑。”
在傅居言说话的时候,张继一直低着头,等傅居言说完,他猛地抬起头,“我愿意”·没有什么能比有一份稳定的工作要让他心动的了,他享过甜吃过苦,遭逢大落人生巨变,好多人帮过他给过他温暖,但那只是暂时的,给予他安稳的同时也会给他更大的失落。
如今终于有人肯给他一副渔网而不是一条饱腹之鱼,张继望着面前的两人,觉得自己的人生终于迎来了贵人··“傅哥,葛大哥,我愿意在你们这里作工·”·“咦你这么叫,知道我比你大我看咱俩差不多啊。”
张继继续不好意思,“我,长得显老,我十五了·傅哥和葛大哥在村子里无人不知·”所以他知道傅居言的年龄不足为奇··这倒不是张继拍马屁,从知道他们在和县上的绝坊和碧铂轩做生意起,他们夫夫俩的大名就传到了十里八村了。
如今人人都知道葛正修和傅居言两夫夫的故事,从被逼分家一文不名,到靠着一手卓绝的糕点手艺起家,花式编织的出品,天山绿茶的大卖,无不让两人的名头响彻南北,如今又靠着赚来的银钱盖起了宽敞大院,致力于新茶研制。
一家人连带着杨巧容王大娘他们,无不被乡里百姓啧啧称奇,在乡里人眼中,他们的崛起,就如同话本中虎落平阳绝地逢生最后走上人生巅峰的主人公一样,带着传奇的色彩。
夫夫两人从张继口中听到这些,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不过一传十十传百,失真在所难免,他们又不能叫人家闭嘴,既然对他们影响也不大,就任这些人去说项吧··傅居言得了一个得力下手,想着将外面收购等事交给张继,等到茉莉花采来的时候,他和葛正修也就能安心制茶了。
葛正修听他说明招用张继的用意,一直在旁对这个长相不错的张继颇有点儿戒备意味的眼神也消失了,态度也不像之前那么爱答不理的了··说到容貌,倒是葛正修脸上的疤痕渐渐变浅了,甚至不仔细看都看不见,这反而更叫人比较吃惊一些。
不过傅居言他们身上的传奇之事也不差这一件,虽然方向有些不对,不过想想傅居言他们如今的财力,质疑的声音也就慢慢消失了,指不定人家买了什么灵丹妙药调养好了呢人又不像他们这样缺钱花。
既然招了人家,又知道张继的情况,傅居言就不可能再让他回去那住不得人的守庙屋··说是为了守护庙宇中的神灵菩萨而建的守庙屋,其实就是一间又暗又小的茅房,是平日里天气不好的时候,人们上香时遮风避雨的一个临时场所,为了削弱对菩萨的不诚不敬,这守庙屋也建的颇有些苦行僧式般的简陋。
种田文随身空间美食励志人生·夏不避日冬不挡寒,实在是鸡肋··他们家中房屋众多,自然不会就缺张继的一间屋子了··前面的倒座房本来就是为客人或者以后必要的时候招的下人准备的。
张继住进去也是应当··但张继显然不这么想,以为是傅居言他们为了给他一个安身的地方故意这样说的,顿时就有些不自在··傅居言也不再跟他说什么,这小子就是长期封闭自己变得别扭了,等他什么时候自己扭过这股劲来再说吧,他现在说再多他也听不进去。
指着倒座房的空房子,吩咐他自己随便选一间,将自己的东西搬过来,见时间不早,两人就出门了··作者有话要说:·大家除夕快乐·第73章 ·路上去王大石几家叫了人, 大家各自背了一个大背篓,就上山了。
早就被傅居言告知山上的情况,看到这一大片如梦似幻的白色茉莉时, 大家还是沉迷了一瞬··葛立轩惊喜道:“没想到这山上有这么多宝贝啊”·刚开始得知要来落霞山的时候他还犹豫了一下, 虽然村子里瞎传的那些他并不怎么信, 不过他一个哥儿, 就是再胆子大,没有人愿意陪他一起来这里, 他也不会非要来这座山上。
他是个喜欢漂亮东西的,见了这一片茉莉简直惊喜万分,茉莉还没摘就先掐了几条枝丫,想要拿回去扦插上··葛飞看着眼前一片浩浩汤汤的白色花海,微微叹道:“来了这么多回, 我也是第一次见着,落霞山上除了猎物, 竟还有这样的风光。”
几人发表一番感慨,但还没忘了此行的目的··这样漂亮的花做出来的茶,不知道又是什么样的无与伦比··因为采茶有了经验,傅居言稍稍点拨几人很容易就上手了, 茉莉不比茶叶, 没什么好讲究的,几人不再耽搁,认真采起花来,很快背篓里就装满了洁白的花朵, 一朵朵, 白云一样。
等结束的时候,夕阳的余辉只剩下了一个尾巴··傅居言看了看还剩下的约有三分之二的茉莉花, 袖子擦擦额头的汗,“咱们回去吧,这些够用了·”·葛正修一把抓起他背上的背篓边缘,使了个巧劲儿,把装满了还带着水汽有些重量的背篓从他两肩脱了下来,拎在手里,另一只手牵着他的手,“走吧。”
傅居言耸了耸肩,笑出两颗虎牙,被男人牵走了··后面三人互相看看,跟在了后面··回到家,张继看见夫夫俩,忙跑了过来,帮着卸好了花,这才跟傅居言汇报:“傍晚的时候一共来了一十六人,收购的茶叶有七十八斤,我眼拙,看不出好坏来,就先收下了茶,价钱等您回来了再定,各家地址我都记好了,您定好了价,我再给人送过去。”
傅居言点点头,这点倒是他忽略了,不过相信张继也不是一点也分不出好坏来,只是没得他的话不好贸然插手收购罢了··他果然没看错人,张继处事分寸也掌握的很好。
“这几天你就先看着我是怎么做的,我会教你分辨鲜茶质量的好坏,等差不多了,再让你认认成品·”·张继心细,听出了傅居言的栽培之意,顿时感激万分,“谢东家”·他长在乡野,目不识丁,无一技之长,如果能从傅居言这里学到哪怕一点,对他来说也不啻再造。
听他又叫东家,傅居言懒得再去纠正他,摆摆手,“一会儿我过一遍手,你看着·”·张继连忙点头··傅居言就对葛正修道:“咱们摘的那些花温度高得摊凉,后院地方开阔,你把花背后面去弄。”
跟葛正修仔细说了说怎么讲花茶摊凉,将人赶去了后院,才和张继去检查今天的那批茶叶,快速地将它们分出个等次来,一边对着茶叶指点张继,吩咐他把价格记在账目本上,一会儿给人把钱送去。
两人分工合作,一个教一个学,一个说一个记,一会儿的功夫,就将百十斤十几家的茶检查品鉴了一番··张继受益匪浅,瘦黄郁郁的脸终于变了个色,露出一些笑意来,跟傅居言略一点头,抱着一袋子铜币就出门给人送钱去了。
傅居言拍拍手将装进袋子的茶叶一手揪俩拖进了后院,葛正修正好将鲜花摊开,正蹲在地上捡着里面不小心混进去的枝叉残叶··傅居言过去一把扑在了他身上,葛正修晃都没晃一下,“这样可以吧”·傅居言搂着他脖子,一张厚毯子一样盖在他身上,在他耳边道:“鲜花在运送过程中由于装压,容易产生热量,温度升高不利于鲜花活动,得保持在三十几度才可以。”
俩人叠着,温度肯定比这花堆高了,葛正修也不嫌他,乖乖让他趴着,听了他的花就用手试了一下,没什么感觉··傅居言拍拍他的肩膀,笑了笑,“我都拿不准,你又能耐了”·从他身上下来,他跑到茶房里拿出个长长的透明柱子来,插到花堆里看了看,红色的液柱停留在了三十五度,波动不超过一度。
在鲜花开放的适宜温度范围内··“这是温度计,测量温度的,上限一百度,平时都可以用·”·他们用的是通风的背篓,又是少量,倒是不必担心温度过高,所以他让葛正修简单摊凉散热了一下,就堆成了大小高度都很一致的花堆。
他看了看花堆的堆高、大小,对葛正修道:“这样就可以了,等一会儿看看温度会不会降下去,差不多的话以后也按这个大小高度来·等花开放的差不多了,有十之六分的时候再来筛花,把花分开大小,捡除青蕾花蒂啊这些杂七杂八的。”
两人也没干等着,趁家里没人在空间里吃了顿好的,又休息了一会儿补充体力,后边几天要忙起来了,没有体力可不行·等出来的时候又给张继带了些普通饭菜。
这才去看后院的鲜花··白色的茉莉几经开放过半,有浓郁的香气飘散,很是好闻··种田文随身空间美食励志人生·按照傅居言所说,两人先将杂志清除干净,花分大小,按照计划的批次配花量分号堆放。
因为是人工筛花,虽然提前定制了那种大大的娄筛,可以两人分抓两头摇晃震动筛花,等筛花这一环节忙完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接下来的窨花拼合是花茶窨制过程的重点。
两人几乎一夜没合眼,又是称量、匹配花量,又是把握花堆温度、水分和厚度,将处理好的茶胚和鲜花拌和在一起,一层茶胚一层鲜花的撒铺在平地上,然后用铁耙自横断面由上至下扒开拌和,让茶胚吸收已经完全开放并开始吐香的茉莉花,精神紧绷着计算着各阶段的时间。
也许是因为这个世界的环境不同,茉莉吐香时间整整持续了一天半的时间,比傅居言记忆中的多了整整半天·也就是持续了三十六个小时,十八个时辰··由于窨制期间茉莉吐香燃耗生机的同时温度也在升高,窨品堆温随时都在变化,再有水分和花香气的流失,两人不停在通花散热,即每隔一段时间翻拌窨品堆,逐次降低堆高,等温度达到要求时再收堆复窨。
这期间,两人很少踏出后院,将后院门紧锁,外面所有的事情都交给了张继··等到终于可以起花,让茶花分离的时候,已经整整两天过去了··傅居言又狠灌了一杯“自制水”,带着已经微微低哑的嗓音说道:“你看,茶堆温度已经上升到了四十度,花已经枯萎凋谢,色泽由白变成了微黄,”他拿起一朵,凑到葛正修鼻尖让他嗅了嗅,接着道:“也嗅不到鲜香了,这种程度,就可以起花了。”
·葛正修心疼道:“我都记住了,下次再窨制的时候我一个人就够了,你去好好歇歇·”·因为要让他弄明白,傅居言一边亲手示范一边将其中原理原因过程步骤细细告诉他,虽然有空间可以在累了的时候休息一会儿,但频繁的起坐,作息紊乱,精神上的消耗却是不少,得慢慢调整修养才行。
傅居言摇了摇头:“这次就先这样·”·他放低了声音:“这回做个样子,以后再制作的时候,就用机器来·”·葛正修想到傅居言空间里那种按一按按钮就能运作起来的“机器”,有点跃跃欲试,点了点头,“这一批四窨花茶就算了,一窨低品花茶量大,到时候一定不要自己来了。”
他咳了一声,“那个乳液还多吗你多喝点·”·那样的好东西,他在参军时见识到的御赐疗伤圣品都不能有如此功效··“嗯,一会儿都喝,先别说这个了,还没起花呢”·两人又接着忙了半天,才终于完成了一窨。
外面茶叶还是源源不断的送到傅居言他们这里来,虽然没有傅居言的指点,但他放了话,让张继试着来,抓住那几个点,茶叶的好坏也无非那一套··张继活学活用,非常用功,为人又不失谨慎,傅居言挤出时间来教了他几次就差不多能掌握了。
两人抽空看了看他的作工情况,吩咐他将前几日还没给王大石几个结算的银钱送过去,又嘱咐他先减少茶叶的收购,告诉大家不是不收,而是等一阵子再要,先让茶叶待在树上别摘,他们什么时候要再送过来。
他们这次打算四窨制的花茶就有百斤之多,后面一窨花茶更是量多,按照标准,一斤茶胚要用到五六斤的新鲜茶叶,花茶的配比是一斤花百斤茶胚,当然只是一窨,多次窨制下来,鲜花的用量也不少,这样一来,茶叶自然是什么时候都不嫌少的。
张继唯命是从,这两天他帮着两位东家做事,村里人都高看他一眼,那些从前看不起他的,还要从他手里接钱,他面上客气,可看着那些隐含不忿又不得不好言相待的“熟人”,他心里还是说不出来的痛快,也因此更卖力起来。
他想了想还是给东家说道:“王大石葛飞和葛立轩三家也开始收集茶叶送来这里,只不过他们不肯收钱,我按照您先前说的,坚持将银钱送过去了·”·傅居言道:“亲兄弟还要明算账,再说,没道理别人赚钱反而自家兄弟白干的。
他们还要说什么不要钱的话,你过过耳朵就行,别记心里去·”·张继忍不住笑了,“是·”·葛正修将傅居言身上沾的残花瓣拈下来,道:“好了,趁这会儿每人来送茶叶,咱们先好好吃个饭,洗漱完休息一下,后面还要忙。”
张继问道:“这还没完呢可是辛苦·”·葛正修淡道:“还要一旬左右,外面还劳你看着,也别回自己那里了,家里的米面、厨房你随便用,别来回奔忙了。”
张继惊讶之余满是感动,看了眼傅居言,又看看葛正修,这才喜得高高应了声:“哎葛大哥·”·这话要是傅居言说出来他可能还要犹豫,倒不是他对傅居言不感激,而是葛正修对他的善意一直都淡淡的,让他即使是住在了这里也总是心下不定,忐忐忑忑的。
今天葛正修也许是因为他的能力承认了他,也许是些别的原因,但他知道,他这才算真的得到了人家的认可··傅居言他们吃了饭,简单休息了下,就又开始了工作。
等到第一批花茶出来的时候,正如葛正修所说,已经是十天之后了··至于低品花茶,两人不再空耗体能人工窨制,而是在空间里用机器大量窨制了··除了中等花茶和低品花茶,上山开得最好的最后一批茉莉花被他们用来窨制了高品茶和很少量的特等茶。
多亏了科技的力量以及空间超缓的时间流速,两人制成四窨中等花茶的时候,空间里的低等茶和特等茶也纷纷完工了··这样一来,也将这一阵子大家送来的茶叶消耗一空,落霞山上的茉莉也用完了。
甚至到了最后因为茶树被大家霍霍的差不多了,送来的越来越少,还差点供不应求··他们制作的茶不算少,傅居言估算,不出意外的话,足够他打开花茶市场了··因为承诺给绝坊的是拍卖量,求稀有不求多,所以他们只拿出了小一部分中等花茶以及短期内供店内高价销售的低等花茶。
不过如果不是和他们庞大的成品花茶做对比,这些还是不少的··种田文随身空间美食励志人生·交给钱茂的时候,他和何长丰还一阵感慨,“这花茶制作不易,还耗费原料这样多,果然是只有豪贵之家才能消耗的起。”
傅居言也不瞒他们:“倒不是真就这些,我们也留了不少,备着不备之需·”·两人得了准话,这才放心··交了这边的差,两人就开始陆陆续续的收购茉莉花,还是之前的规则,不过茉莉花长期收购,只七月份收,价格因为茉莉花更加难寻,傅居言又往上提了不少,足够外人心动。
没了之前的紧张感,又有外面专门亮出来的低等制茶做掩护,两人今天收一点,明天收一点,分层次慢慢用机器窨制,七月过去的时候,也收获了不少··两两加起来,傅居言觉得,只要不是东陵的百姓都一夜暴富,“正常”价位下,他的茶绝对供应的起。
第74章 ·终于能闲下来歇歇, 安心等着绝坊拍卖会举行的时候,夫夫两人却收到了季舒的消息,福王要来了··如果说因为花茶的关系, 福王作为合作者要亲自来验看验看, 他们夫夫俩自然无可无不可, 但季舒信中那些晦暗不明的话, 让人没办法放心。
皇室对傅居言的态度暧昧不明,当初只是派了季舒告知了他的身份, 就没有了后续动作·而宁国侯府更是没有反应··但据葛正修回忆,他曾经不止一次耳闻宁小将军痛惜侯府子嗣的丢失,甚至行军途中每到一处都会着人四处去打听当地哥儿的户籍和样貌,试图寻到蛛丝马迹。
这说明宁国侯府一直没有放弃对傅居言的寻找··但傅居言的身份暴露以来,这些人却都没有出现··傅居言暗自琢磨, 觉得应该是当朝皇帝并没有将消息泄露出去。
他这时候只当自己是帝师之子、皇亲国戚,而不知道自己真正的身份是先皇之子, 福王幼时坐过的天下至高之位本来坐的应该是他来着··所以按照正常逻辑推理,大概是只找到了他而谢皇后却没有踪影,所以当今皇帝在迁怒于他或者宁国侯府吧。
至于他什么时候能认祖归宗,估计得等谢皇后的消息有了眉目, 皇帝心情爽了才行··而现在他们收到了季舒的来信, 是不是表示,季舒已经查到了谢皇后的消息·不过想到季舒字里行间流露出来的- yin -郁,傅居言心中担忧,怕是谢皇后的事情并不乐观。
不过季舒作为皇帝手中的能臣干吏, 还是最核心最接近皇帝的御灵军统领, 没有亲来代表皇帝发言,而是来了一个皇帝对其的态度颇为扑朔迷离的福王, 傅居言这个土生土长的现代人也闹不懂了。
难道是因为福王和他有生意来往,顺便的或者福王并不知情,季舒信中并没有这一层意思·在被告知福王不日即将到达华曲,傅居言和葛正修也没心情去看孩子了,只能在家等着昭告。
见傅居言整天琢磨,愁眉苦脸的,葛正修忍不住劝他:“别想太多了,既然季舒什么也没说,那就是没要紧事发生·”·傅居言一想也是,再怎么样,他一个无辜的受害者,能摊上什么事啊。
至于认祖归宗什么的,他不是原装货,又是从小没见面的“亲人”,也没什么好紧张的··但等到了真见到福王的时候,傅居言就被打脸了,倒不是福王怎么,傅居言目瞪口呆地看着福王旁边自称是他叔叔而且自我介绍是当朝圣上的这位,倒吸了一口气,还差点没提上来把自己憋个半死,“皇,皇皇叔”·年纪轻轻的当今圣上笑得温和又不失威严,“嗯,是该这么叫。
不过天下皆醉,唯你我独清,私下叫可以,明面上,你和段瑞身份不可与旁人透露·”·最后一句,已经带上了帝王威势,是命令也是警告··福王连忙跪拜,“臣不敢。”
傅居言咽了咽口水,喃喃道:“那我夫君……”·东方拓翌的眼神一凛,“区区一个乡野小辈,许他照料你一段时间已是恩赐,难不成还妄图皇戚不成。”
傅居言顿时懵了,“什,什么意思”·福王跪在地上扯了扯他的衣角,初闻谢皇后身陨噩耗,又亲眼见证自家侄子在这么个穷乡僻壤里“吃苦”,皇帝心中已经憋了好大一口气了,这时候怼上去,他们不会怎么样,恐怕旁人要遭殃。
至于这个旁人的范围有多远,就看皇帝的心情了··傅居言对这样的神展开简直哭笑不得,先是被一溜的赫赫兵卫连请带吓的进了一处密宅,还没从“这是不是福王看他不顺眼要如何如何”的惊吓中回过神来,就惊见堂堂一国之君出现在了密宅中,还口口声声说他是先皇之子,接着又被迫听了一场惊心动魄的烂俗狸猫太子的戏码,最后被告之父母皆亡,母亲的尸体因为当年绑匪追杀乱葬山野连个骨头块都没留下……·刚认了个唯一的亲人,好端端的,又特么瞧不起他丈夫来了。
狗血剧也就这么个节奏了··只剩了这么一个侄子不知道怎么表达疼爱之情的一国之君又道:“听闻你当初被那家人虐待了简直放肆朕微服出巡,一则是为了这桩陈年旧事,你大了,事实真相也该告诉你了。
当年皇嫂待我如母,如今她逝去消息已定,你放心,无论如何,朕都会厚葬她·你们母子流落在外,朕找了十几年,才有了这么个结果,朕……”·一国之君,想起自己逝去多年的皇嫂和如今已然斐然玉立的侄子,眼眶微微发热,“二来,就是你的事情了。
皇室之子,就是你一辈子都不能将这个身份公之于世,你也是我东方氏的子嗣朕绝不允许你混迹乡野,你可明白”·锐利而深沉的视线紧紧锁定在他的脸上,仿佛能透过这一张面皮直击他的灵魂,傅居言被君王的雷霆语气震慑,良久才低声道:“可是,我已然成婚,他待我……”·“乱花迷人眼,等你再大一点,就不会真么想了。”
福王动作更大的抓住了傅居言的肩膀,示意他先低头示弱,可傅居言怎么会是畏惧强权的人,他对东方拓翌理所当然的语气感到不可思议,“您怎么能这么说结发夫妻,恩爱不疑。
相濡以沫,至死靡它·一朝富贵荣华,您就叫我抛弃贫贱之夫,东陵人伦典制,就是这样教人以怨报德的枉我自豪国之君主乃为我叔父,想着定是英明神武,睿智果决才是,却没想一样视权自高,罔顾礼法”·种田文随身空间美食励志人生·“你”·东方拓翌抬起的手又放下了,指着他,“你为了他这样顶撞朕你可知道朕是谁不是你往日大呼小叫没大没小的乡野俗子”·“乡野俗子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天下民心,得者得天下,失者失天下·叔父,纵观历史,帝之起于乡野者不知几何,东方世家难道一开始就是天下之主吗”·“傅居言”·福王恨不能给傅居言两巴掌,让他看清楚这是在跟谁说话·他因着是皇帝母妃的娘家人,又自小陪在遗失了所有亲人的帝王身边,且和丢失的先帝之子年龄相同,所以颇得其宠爱,但他长这么大,也从来不敢这样跟东方拓翌说话。
那是一国之君·还敢议论朝政,驳斥君王·要不是念他长于乡野,不知仪范,怕是早被恶惩了··傅居言气得头昏脑涨发了一通邪火也回神了,冷静下来也是一阵害怕,这里可不是现代,他喷的还是堂堂正正的皇帝,他都觉得自己这是不想活了。
苦笑一声,他一直无法在这个世界找到归属感,自以为可以随时抽身而退,却不知道早就有人在他的心里刻下了擦不掉的痕迹,给人一碰他就什么都忘了··两人战战兢兢地盯着自傅居言一通话后就一眼不发的东方拓翌,身高相近又同样清秀,甚至样貌也有三分相似,样子说不出来的可怜兮兮。
被他们这么睁大着眼睛死死瞅着,东方拓翌脸一黑,恼羞成怒地一甩袖子,“朕如何你们了吗”·这一袖子竟然让福王和傅居言同时吓了一哆嗦,东方拓翌的脸色更加难看,呼吸都重了起来,但帝王威压却是几近于无,好半天才重重哼了一声:“你就是这么想朕的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你小子倒是能说会道看来宫志儒说的倒是真的·福王,你给他讲讲”·说罢转身望向窗外··福王也不问讲什么,侧头手挡着嘴悄声对傅居言说:“玩笑话而已,你婚事已定,自然没有无缘无故和离一说。”
傅居言望向他,两人目光相对,一切了然··傅居言心头微动,胸口微微发热,转头望向帝王的背影,学着福王的跪拜之仪,郑重行了一礼:“臣侄,谢皇叔恩。”
男子跪天跪地,他的教育里没有向他人跪拜的道理,就是皇帝也不行·但是跪谢亲人,却是理所应当··皇帝一番试探,是基于君臣纲常,也是因为子侄亲情。
他不知道皇帝希望他选的是什么,但为着这一份尊重,他诚心跪拜··东方拓翌转过身来,望着他,“贫贱不移,威武不屈·你……被教的很好。
若日后你那师父有了讯息,朕准他高官厚禄·”·显然他将傅居言里里外外都调查了一番··傅居言也不意外,倒是意外他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他暗暗心惊,贫贱不移什么的,不是他那个时代的话吗·傅居言面部肌肉不受控制的扭曲了一瞬,小声试探道:“不知叔父,知不知道地球”·东方拓翌一愣,“那是什么”·傅居言松了一大口气,干笑道:“没,我听人说京中人爱玩一种在地上滚来滚去的球,挺好奇的。”
福王爱玩这个,插嘴道:“那可不是什么球,那是蹴鞠,你要玩,以后我带你去”·东方拓翌顿时心疼了,自己这侄子长这么大,连蹴鞠叫什么都不知道纵使在查明了他的身份后就泄愤一般将相关人等折腾了个干净,像是什么龚家之流的,说是流放,其实早在到达流放地之前就被弄死了。
要不是念着傅居言对那个容貌不堪的葛家猎户的夫妻情分,葛家人恐怕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他这一想心头就微窒,只好转移了话题,整理着自己的袖子道:“朕听你摆弄出了什么花茶,正要在这里大卖,朕不好误你事,又是微服,这一段时间就先委屈你了,等回了京,交代了宁国侯府,叔父再派人来接你进京。”
福王表情略显怪异,想起皇帝将季大人身上搜刮一净就差没命人当场脱衣服的情景,怕自己忍不住,匆忙低下了头··傅居言原先还想着和宁国侯府争取一下,让自己待在华曲,估计也不会太难。
如今知道了自己这百转千回曲折无比的身世,明白回京肯定是板上钉钉不容置喙的事了,只好应了··“叔父,福王,你们来的正是时候,我和正修哥刚刚制好了一批花茶,让你们尝尝鲜。”
说罢从衣兜里抓出了一把细腻宣纸包好的小纸包,“我们已经称好了量,一包就是一次冲泡的量,这样方便·我出来匆忙,没带多少,再多的……,正修哥就在绝坊,让他送过来也挺快的。”
东方拓翌看了他一眼,束手立了一会儿,“也罢,你出来时间不小了,也该回了,免得’家人‘担心·”·傅居言暗地里撇了撇嘴,对这个平易近人的皇帝终于有了那么点儿好感,“臣侄告退我留下的秘制花茶稍后会送与福王,到时一并带给叔父。”
东方拓翌摆摆手示意让他们离开,转身不再看他们··他此次出京私服,是瞒着文武朝臣的,京都距离华曲千里之遥,快马奔行,也要一日光景,他风尘仆仆心中激荡一路赶来,如今亲眼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侄儿,那个他在幼时只有几面之缘面貌都模糊了的孩子,顶着一张和皇嫂相似的脸,纵然稍显稚嫩,和他对峙时却咄咄不让条理分明。
东方拓翌放了心·就是接他回暗潮汹涌的京都,这个孩子也能护好自己··第75章 ·傅居言和福王一同出了密宅, 还没走出多远,就见到了一脸惶然地在街上四处找寻的葛正修,傅居言大喊一声, 边将手臂举高不停挥动, “正修哥, 我在这”·一身戾气的葛正修闻言急急转身, 看向声音发出的地方,“居言”·一颗绝望而焦灼的心终于能开始正常跳动了。
他亲眼见着傅居言被兵卫带走, 却不能救他水火,那样的无能为力,霎那间将他淹没,他眼睛通红,差点没将阻拦他的几个兵卫打个半死, 要不是被告之是福王有请,他难以想象, 自己该如何是好。
种田文随身空间美食励志人生·惶恐、绝望、理智全无,冲过去狠狠将傅居言抱在怀中,不顾大街上人流纷纭,他死死扣住傅居言的脑袋, 在他额头上深深一吻, “没事吧我见你被带到这个方向,刚才那些人走了,就过来找。”
傅居言被额头上那一点的热度吓了一跳,连忙抚顺他的背, 不停道:“没事, 我没事·福王没有为难我,我们回去说·”·“看来你和他感情很好, 这样……就放心了。”
福王立在一旁,一纸折扇竖于胸前,一副翩翩佳公子的模样,挑眉笑道··葛正修仿佛这才注意到他,见他一身锦衣,就猜出了他的身份,动作利落地行礼道:“问殿下安。”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隐隐的不忿,福王无辜的摸了摸鼻头,仰头望天,这可不是他的主意啊··傅居言也感觉到了,顿觉好笑,扯了扯他的衣袖,“咱们先回绝坊吧,福王陛下前来华曲,想必也是心急生意,这个还要和两位老板共同商议才行。”
不顾街上人群看过来的眼神,傅居言主动牵起了葛正修的手··葛正修一腔愤懑忧火瞬间被扑灭,不见踪影··福王走在后面,装作不经意侧头看向背后,- yin -影处不出意料站着一华服紫衣之人,一双锐利的眼睛正紧紧盯着前面的一双人。
背后的玄衣兵卫肃立两旁,声势凌人,让人不敢靠近··葛正修也彷佛感受到了背后有一道凌厉的眼光正追逐着他,带着探究和若有若无的……嫉恶·似乎自寻到居言之后,这道眼光就一直存在。
他心中疑惑,只是还来不及转身,这道让他如芒在身下意识紧绷了肌肉的眼光就消失了·只来得及看到福王回转头时嘴角的一丝笑意··以为是福王的人,他便没再多想。
等三人彻底走远,背影模糊在人潮中,肃然而立的兵卫之一才恭敬的开口:“爷,该走了·”·东方拓翌冷哼一声,想到自己方才看到的那一幕,到底放心了些,又有些说不出的吃酸,那个莽夫,年岁比他小不了几岁,再年长几岁都能当他侄子的爹了·偏偏侄子选了他。
·当初亲眼见到调查皇嫂失踪案的季舒密信来报时——出宫遇劫,死于非命··八个字瞬间就刺痛了他的心,惶惶向下看去,知道自己的侄子当时被他母亲藏到了别处,侥幸由农家抱养,保住了命,这才心惊胆战将一颗心放下,傅居言,真的是皇兄和皇嫂丢失的那个孩子。
这个侄儿因为当年的一场荒唐戏码,是不可能覆朝为皇、建立基业的,这泱泱大国天下王土,他收到手中,不否认自己是有建立一番伟业的雄心的·所以对身为哥儿、十数年流落在外的这个侄子,冷心无情的帝王除了亲情,也是含着一丝愧意的。
又因为皇嫂玉佩中的遗诏,所以来之前他就立过誓,要让这个孩子自在的活··那么既是尊重了孩子的选择,他就不会再阻止··至于那莽夫,听说当年服役当兵时颇得宁家那小子赏识,看来也不是不可造的废柴。
心中千回百转之后,他摆摆手,“回吧·”·一行人护着他慢慢隐在人流中··这边傅居言三人回到绝坊,一干福王随侍侍从围上来,钱茂等人战战兢兢落于后面。
他们只当傅居言是被福王带走,如今三人已回,也没有对那些消失的兵卫提出疑问,很是有眼色的遣了茶坊里内内外外一干人等,只留几人和虎视眈眈的福王侍从待在内厅。
福王见不得他们一副老鼠见了猫的样子,示意贴身侍从退下,那些人却犹豫不动,福王微怒:“我乔装出宫,旁人并不知晓,你们这样小心,是怕旁人看不出端倪吗”·几名贴身侍从才带人恭身退下。
福王又道:“自己找地方呆着去别让我在华曲看见你们·”·这些人又是为难,半晌行礼,“是·”·见人都走光了,福王拿着折扇猛扇了几下,语气里有难以掩饰的轻松,“终于打发干净了。”
深知其秉- xing -的钱茂和何长丰把脑袋深深地低了下去··傅居言也算是看出来了,这福王也是个惯于装乖卖巧的,看这样子,估计还是个惯手,这个年纪,要放在他的世界,不过还是个中学生,这样的行径和那些瞒着父母偷偷出去玩的小孩子也没什么区别。
初见的生疏感一下子就消了一半,他笑道:“福王福泽深厚,深得圣宠,他们紧张也是应该的·”·福王听他这话,看了他好一会儿,似乎对他的话颇不以为意,“你我之间,就以名姓相称吧。
我字洺珏,你就叫我的字吧。”·傅居言点了点头,明白福王的意思,东方昭明这个名字和福王的称号,本不属于对方,更不可能属于他傅居言,但对方身在其位,面对他,也是很不自在的吧。
至于宁段瑞这个名字,就是认祖归宗了,傅居言也不会要,他是谁,他很清楚·身份已经不可避免,但这个名字,他不想剥夺占对方的··所以他们这种乱得人眼晕的关系,福王这样让他叫,他就这样叫吧。
“恭敬不如从命,洺珏,三日后就是花茶拍卖,之前和绝坊的合作契书你看了,有什么异议吗?”·福王将折扇握在手中,轻轻敲着手心,“我有一个提议,不知道可不可行。”
“请说·”·“东陵各大州府同一时间皆派人开办拍卖场,釜底抽薪,一举成功,总好过我们从华曲一点一点的渗透过去,叫齐家起了防备,打草惊蛇的好。
钱茂迟疑道:“可是主子,我们人手并不够·”三日之内,同一时间派人到东陵各地,而且没有根基,虽说是拍卖场,花钱租场地就可以,但齐家怎么可能让他们安安稳稳的办下去砸他们的场子。
福王慢吞吞品了一口花茶,再一次赞道:“好茶·”·从怀里掏出一个兵符一样的东西来,指着傅居言哼道,“托他的福,顺东府三千精卫,嘿嘿,到我手里了,任咱们差遣”·种田文随身空间美食励志人生·钱茂两人又是抽了抽嘴角,随即妥协道:“那我和长丰这就去安排人手”那些精卫,防着人砸场子搞破坏可以,总不能叫他们去上台吆喝拍卖,准备一干琐事·吧·见他们主仆几人这就定了,傅居言又好笑又好气,急忙道:“你们这么急着去,知道我花茶量够吗”·三人齐刷刷看向他,福王道:“没茶”·傅居言很久都不说话,三双眼睛慢慢暗了下来。
“既然想要毕其功于一役,就只能一鼓作气,不能再后退·我和正修哥制作的花茶只能供各地开办几场拍卖会之用,你们想过没有,一旦拍卖会结束而我们拿不出售卖的茶量,之前的努力不啻作了无用功,只会让齐家有机可乘。”
他一条一条将如今他们的现状分析给他们,“就算是我们供应不成问题,各地没有铺面,想要顶着齐家的压力售卖也绝非易事·一时的强逞,才是真正的打草惊蛇。”
福王脸色微微变了,半天道:“是我心急了·”他沉默半晌,还是坚持道:“但也并非完全不可取·齐家势大,却也并不是一手遮天,各地规模不够的小茶坊也是不少,我们借用其铺面开办拍卖会,售卖花茶,大家合作双赢,自然,花茶是绝坊独家,也是你一心研究出来的,我们不会向他们透露半点。
至于打开口碑,张贴纸告广而散播,自然有人愿意来看个热闹·而我们的目标只是各地豪贵大家,说句不谦虚的话,我的名头,就算是有齐家这个地头蛇坐镇,那些人还是要给几分面子的。”
“你这是公然向齐家宣战·”·“居言,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我对你,对你的花茶,都有信心·你不知道,京都豪贵世家、勋贵文臣,那些知根知底的,我稍加试探,没有不对其赞不绝口的。
若不是王家在,我不能透露底细,只怕你这花茶已经响动京都了·”·王家是齐家背后的靠山,只要齐家倒了,王家的有力臂膀也就失了··他心心念念了这么多年,不是执念也成了执念。
何况,“居言,你知道我这是为了谁,我知你身世坎坷,对亲人生疏,一时还不能接受,可君子大义,铲除王齐这等佞幸小人,也是士者之责·我知你虽长于农家,却深明大义,熟读百书,东陵之祸,也是你我之祸啊。”
福王隐晦地说道··傅居言知道他指的是什么,皇帝将一切都告诉了他,他知道原主父母的死离不开当年齐王两家的- yin -谋诡计··他并不想卷入这些纷争中。
可是从一开始,从他选择了茶业开始,他就只能站在福王皇帝他们这边了,更何况原主还是这样的身份··占用了人家身体,享了平安富贵,却不想担下相应的责任,未免太自私了些。
他一时沉默不语··葛正修一直看着他,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静静握住了他的手,黑眸深邃,代表着无声的支持,无论傅居言选择什么,身边都有他陪他走下去。
傅居言回握那只温暖的手掌,低声道:“正修哥,我可能会给你带来麻烦·”·“夫妻一体,居言·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何况你已经知道怎么做了,不是吗”·傅居言深吸一口气,对上他一如既往沉静的面容,“这是我的责任,正修哥,我得做。”
他一直将对原主的感激压在心底,因为他知道人死如灯灭,他的到来就注定了原主的离开,除了让龚家和葛家受到应有的教训,他无法为他做更多事··他以为龚家和葛家的恩怨了却,他就能用着这副身体理所当然的在这个世界活下去,但身世揭晓的那一刻,他知道,那还远远不够。
他一日顶着原主的身份,就永远不能将其和自己分离干净,原主的责任,就一定得是他的,他愧疚也好,感激也好,只要他还没自私到一定地步,就不能将自己抽离开··相应的,他自然也要全盘接受原主身份带给他的一切馈赠。
傅居言望向身边的人,想着来到这个世界认识的所有人,经历的所有喜怒哀乐——有失必有得,他觉得自己得的太多,所以难免心生愧怍,也感激不尽··“我得做,正修哥。”
“嗯·”·第76章 ·对面三人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哑谜, 事实上刚刚傅居言和福王的对话也有点让另外的三个人摸不着头脑,不过这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傅居言答应了,钱茂和何长丰熟知傅居言秉- xing -, 知道他一旦应了就会全力以赴, 这时候自然是激动万分··福王也欣喜不已, 高声道:“那好, 如此一来,时间紧迫, 今日时光正好,我们不如一鼓作气将一切敲定。”
都是说干就干的- xing -子,几人一拍即合,随即推翻前言,重新敲定方案, 三日时间绝对算不上长·华曲地处东陵之东南,东陵北至长海, 西至全沔,两者据华曲甚远,快马加鞭也要四五日才能到,所以此次拍卖自然是不会开场到这些极远之地的。
东陵三十二府及诸多郡县, 他们计划取之十之三份, 每地精心挑选了两处州县,务必使差遣的衙役及其护送兵卫在一日之内到达··监督主持人员暂定在座无人,傅居言夫夫两人不若其他三人,皆是能随时出行之人。
所以被留下来监督华曲拍卖主场·其余三人各有地方要去··京都开场, 由福王亲自主持··福王甚至提议, 趁此机会让傅居言一家北迁上京,日后皇帝和宁国侯府有动作时也方便回应。
被傅居言拒绝了·葛正修还一无所知, 最起码,他要先把华曲这里料理好了才能承先前应下皇帝的诺··至于其他地方,钱茂、何长丰主持两方重要郡县,其他的则有福王手下能工巧匠胜任。
如此这般一番敲定,待到众人一席茶话结束,已经是月上柳梢··考虑到时间紧迫非常,钱茂热情邀请傅居言两人暂住绝坊,以便方便行事,两人当赢了·钱茂又晚餐都没用就急急招了绝坊中他几个得力的手下,将他们一一介绍给傅居言夫夫两人,并当面告之手下一干事宜,让他们听命于两人。
种田文随身空间美食励志人生·又从中抽调几人,一分为二,分别跟随他和何长丰两人去往他地,这才匆忙忙吩咐人备了膳食,供几人用饭·至于福王,自然是回了自己在华曲的别院,也就是今日东方拓翌来时与傅居言和福王密谈的地方。
天气已晚,又是吩咐下人,又是用饭,到最后一番洗漱过后已经是月上中天·夏日永昼,月亮爬得这样高,可见时间真的已是不早··傅居言却了无睡意,他几次翻身之后,终于忍不住了,翻坐起来问葛正修,“你就不想知道今天福王手下带我去别地,做了什么,又说了什么吗”·葛正修当然没有睡过去,傅居言是烦闷、近乡情怯,他却是紧张又隐隐带了恐慌,这样的心情自得知傅居言的身世后就没有停歇过。
他害怕,不敢问··明明知道这个人于别不同,傅居言的抉择一眼就能从其思想- xing -情中看出来··甚至他得到了他再不能交予第二人的信任与坦诚,也依然因为外力的因素而感到无能为力。
男子主义自来有之,葛正修对自己挫败的缘由知之甚清——他一介草夫兵卒,结发之人却身份贵重·如果不是- yin -差阳错,他根本不可能触碰到傅居言这样本该高高在上的人。
在相濡以沫的爱人面前,他迫切希望自己能被用来遮风挡雨,希望自己能够变得更加配得上对方··偏偏他害怕的不是傅居言的心有动摇,而是傅居言身份本身带给他们的重重困难。
想也知道,诸如福王之类,会有多不看好他和傅居言之间的婚姻·他不怕自己经受百般折辱为人不齿,却不能听得一点别人说傅居言的不是··为什么不问因为问出来也只能是徒劳。
但傅居言将问题明白摆了出来,葛正修就不能再不出声,他在黑暗中敛了眉目,手悄然握紧了,“能猜到·”·傅居言叹了口气,“猜对了一半。
这次来华曲商谈花茶生意,福王根本就是个幌子·”·他放轻了语调,显的轻闲悠然,像在谈论吃茶用饭一样,“当今圣上,是我叔叔·”·屋子里静了静,傅居言才听到葛正修一跃而起,速度之快,不愧是当过兵练过几下子的,“叔叔”男人从来没有这样失态过。
“居言——”·“嘘,”傅居言赶紧捂住了他的嘴··这地方可不是他们家里·虽说绝坊中人都信得过,但难免隔墙有耳。
“怎么回事”葛正修稳了稳呼吸,低声问··傅居言顿了顿,没有瞒着他,将听到的一桩皇家辛秘透露给了他··葛正修盘坐着,和傅居言面对面,半晌无语,最后涩声道:“那你……”。
“我肯定是得认啊,不说皇帝亲自找了上来,代表着这事基本没有回旋的余地·就是福王今天的表现,咱们也不得不跳坑了·这以后,你我有的忙了。”
·福王之所以如此急功近利,或者说成竹在胸·一则是善于利用皇帝的心思,皇帝对流落在外的侄子心怀愧疚,福王能拿到顺东精卫调令权,虽有福王本身的得帝王看重,更多的,恐怕是皇帝想要隔山打牛,不着痕迹的向侄子示好。
二则是完全拿住了傅居言的软肋·傅居言如今所在意的,无外乎是皇帝对他“家人”的承认和进京之后的自保之力·所有的一切,都绕不开他手里的这点手艺、生意。
要想成就这一切,齐家就势必是两人共同的敌人··所以福王才献言献计,成两方之美··葛正修听完他的话又是心情复杂,惊他如此草率就应了福王,日后进京难免不被王家刁难。
傅居言的真正身份不能公开,对外只是宁国侯府走失多年的孙辈,宁国侯府满门忠烈,却老的老死的死,只留一个孙辈宁小将军撑其门面,纵然皇恩浩荡,恩宠不衰,却也逐渐有了颓势。
若论十几年前,先皇还在时,宁国侯府一门,老侯爷长子位列一品大将军,长女为宫妃,次子为帝师,比之王家之流,不知要豪贵多少·只是如今的局势,显然是无法与当时想提并论了。
莫说宁国侯府,就是东陵满朝,怕是也再找不出比之王家更为显赫的了··王家之中,家主位列公侯,尚有子辈任朝中要职,其手段诡谲、谋略狠辣,京中少有与之争锋者。
又加之有在外营商的亲家齐家庞大的商业帝国助力,其在朝中,自然如鱼得水··两家联手,官商一体,不外能让当今一国之主都感到受了威胁··但同时葛正修又忍不住心底漫出喜悦的情绪来,再怎么对傅居言坚信不疑,能亲耳听到傅居言规划两人的以后,言语中已将他视若一体,还是要禁不住高兴。
自己的媳妇自己疼,怎么能让人累着·葛正修脑子里各种念头转了一圈,这些天郁郁的心情终于好转了些,赶忙道:“拍卖会的一干事宜我来就够了,你好好休息。
也有些天没去看卫青宁了,上次说去,结果耽误了·那小子见了你,怕是又要好一通犯犟·男子汉大丈夫,姑娘似的扭捏”·说到最后,是越说越嫌弃。
本来,父子俩父严子孝,是再好不过的其乐融融·谁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居然两相厌烦了起来··尤其是葛正修,不过是去洪起学院看孩子的时候多耽搁了一会儿,就难看了一张脸,全身上下每个毛孔都好像要随时支配着主人抬腿就走一样,懒得耐着- xing -子看他们父子俩你拥我抱,像失散了彼此好多年一样。
卫青宁在洪起古文经论读的多了,眼界也开了,再见父亲这张冷脸,竟也没了从前的兢兢战战,尾巴一样围着小爹转的时候甩都不甩他父亲一下··俩人这针锋相对的劲头,着实让傅居言好笑,又百思不得其解。
后来私下里硬是从卫青宁那里套出了话·原来是有一次葛正修看见了卫青宁和他动作亲密了些,想着孩子大了,又是男子,和该和小爹保持些距离,于是就找了时间私下教育孩子,却被久久不见家人因而委屈着的卫青宁顶了回来。
两人驴唇不对马嘴,但醋却是谁都喝的不少··种田文随身空间美食励志人生·也就是他们夫夫两人忙完花茶,之后陆陆续续在空间又制的那段时间·因为虽然不若刚开始时忙到日夜不分,但时间还是有些紧张的,所以两人都是分批去看卫青宁,但通常是傅居言去的多一点,倒也不是葛正修不关心孩子,毕竟人家都是离家远的学子才常住学院不回家,他们将孩子完全放在学院,也是做家长的理亏,当然也是心疼孩子的。
只是明显的安夫子和院长比较偏爱能给他们“解惑”的傅居言,所以为了自家孩子能让夫子多关照一点,夫夫俩就暗戳戳不着痕迹讨好着这学院的大儒··所以傅居言就去的次数多了点。
而葛正修平日里又是不苟言笑的- xing -子,卫青宁对着傅居言,心里的慕濡之情才能表现出来,傅居言这一来,就更是让卫青宁心里欢快,本来在家里整天绷着小脸一副小学究模样的孩子,也学会了拉着他小爹的衣袖别别扭扭的撒小娇了。
以至于被葛正修看见卫青宁居然敢对他小爹动嘴了,这才翻了醋坛,两者横眉冷竖起来··想到这傅居言就笑了起来,把葛正修笑得都忘了别扭,才做停,“等这边事了,我估摸着京里就该派人过来了。”
他犹豫了下,到底没将葛正修愿不愿意去京都的话问出口··来这个地方这些时日,家里基本上就是傅居言的一言堂,葛正修说的最多的就是个“好”字。
傅居言投桃报李,自然也希望自己的诸多决定是葛正修也心乐为之的··但这次发生的是不可抗力事件,他问一句,无论答案是与否,不过平白显得矫情,有以退为进之嫌。
葛正修点了点头,“这是应该的,你的身份……到底是辱没了,不过宁小将军为人爽直,宁国侯府一门也是忠烈之辈,他们不会亏待你·”·他心中还有另外一番计较,如若是宁国侯府,那么有些事情或许还能得他所愿。
第77章 ·时至八月, 盛夏炎炎之际··京都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茶坊的门上,打出了小告示·且不止这家小茶坊,凡京都烟柳繁华之地, 市井人盛之所, 皆被一则相同的告示广而告之——京中有茶, 绝色无双。
特举拍卖, 价高者得··下面密密麻麻的小字则详细地说明了拍卖的场所、规则等··告示的最后,是当今福王的印··方方正正的红印, 叫京都百姓开了眼,就冲福王这样大张旗鼓的宣扬,众人的胃口也被吊足了。
有看的明白的,渐渐琢磨出来,福王此举恐大有深意, 莫不是和王家叫板呢··福王好商营之事,京都中人早有耳闻, 最开始还怀着当今圣上在捧杀福王的疑虑,以为帝王“恩宠”福王,遂这低人一等的商贾之流也“随”了福王去做。
等后来福王在京都开办数家店铺,衣裳、吃食、玉石珠宝, 生意无一不蒸蒸日上红煞人眼·众人这才知道, 这商营之事真乃福王一心所愿之事,旁人无半点置喙余地。
之前福王生意涉及颇广,但都是小打小闹·这次一遭州县之行,回来却如此做派, 京都中人都在暗自思忖, 莫不是真的得了什么无价之茶,才来敢这样大肆宣扬。
大狗还要看主人, 这次福王硬要冲着齐家茶坊而去,看来是要连王家的面子都不给了··京都盛地,遍地豪右世家·在这个地方,百官众僚是最在意礼法的人,也是最能审时度势的人,他们言谈举止莫不恪守典制,当然的,对于局势的感知也敏锐异常,在他们眼中,帝王所居之地,星火之势即可燎原。
·福王此举,绝对不会有人认为是无意而为之··于是在收到福王鎏金渲染的请帖时,这些人都以最快的速度做好了决策··无论是拒绝还是回应。
他们要让自己在意的那些人知道,他们选择了哪一方,站了哪一队··即便如此,福王的面子还是有很多人给的·福王为人文静敦敏,又善交游,皇家之事,自古诡谲难辨,福王无论因何得帝王恩宠,是“捧杀”还是另外的什么,一纸免死圣旨,就足够这些人放心与福王结交。
于是东陵国都历史上第一场拍卖会就在无数人的见证下展开了··参与之人手持拜帖,又拜帖入座茶坊之中·贵客落座单间之中,摇铃叫号,竞争拍卖,不时有点心茶果送于小间之内。
此时三号房间的一位客人静静听着楼下正厅之中一文质彬彬的男子做开场之话,同旁边吃茶的另一位年轻男子道:“竟能请了这位来,福王开这什么拍卖,可看出是下了功夫了,他这茶想是也不负所言。”
吃茶的那位男子形容粗犷,吃茶也犹如蛮牛灌水,不讲席礼,却也格外不羁豪爽不显粗鲁,听了他这话,就伸长了脖子向下看去,因是临窗而座,这单间不是真的四面皆封的那种,面向厅中的那面只用了帷幔来半遮了,方便客人观望,所以他这一望就瞧清楚了厅中立的正是京中有名的四大家之一——邬雪山。
京中有四大家,分别精通书、画、茶、墨,书画墨者说到底逃不过一个“文”字,唯邬雪山通茶,京都总角孩童都知,邬雪山平生最爱一味茶,名为千山白雪,传言其乃东陵极北之地终吾山上的千年古茶树所制,其色味之绝,品之者无不爱不能释。
齐家所售极品茶中,此茶分量不小··而如今能让邬雪山宁愿得罪了齐家也要来这小小的茶坊,那让福王讳莫如深的好茶必然是超越了千山白雪一般的存在了,这可就让人惊诧了。
那身形伟岸的年轻男子瞥见邬雪山着的一身白,登时撇了撇嘴,“我说二叔,这些个文邹邹的东西我又品不出个味道来,何故强拉了我来作陪·要我说,那什么狗屁千山白雪,还不如这里小厮送来的这盏茶。”
说着将手中的茶盏端起,一饮而尽··“好歹喝着还很是清凉的感觉,那叫白雪茶的,一团团乌糟糟的东西,越喝越燥”·男子名叫二叔的,看上去温润如水,容色清隽,约摸不惑年岁,闻言哭笑不得,拿起手中折扇用扇尾敲了一下侄子的头,“你懂个什么什么叫我强拉了你来,人家福王有请,你是有多大的脸面拒了不来反而去一堆兵痞子里推杯交盏是不是叫人抓了尾巴给你告到福王面前去你才放心”·种田文随身空间美食励志人生·宁戟竖了一双浓眉,摆出个不高兴的样子,嘀咕道:“什么福王不福王的,那不是二叔你的……”他跟福王自小关系好,又是那样的关系,规矩自然是讲不起来的。
“快给我住嘴”宁千持动了大怒,挥手就要将手边一杯茶泼过去,所幸触到滚烫温度,又及时撤了回来,颤手指着宁戟,“你道这还是你戍边打仗的地方呢乾坤之下,你这话都说得出口,可见平日也没把宁府上下放在眼里你要有半点经心,就该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你若想宁府满门皆为你一言送命,你以后就放了心去说”·宁戟吓了一跳,回过神来也知道自己说了错话,恨不能扇自己几巴掌,见二叔气得狠了,大气不敢喘,八尺男儿杵在那诺诺不敢言。
别看宁千持温润如玉的一个人,宁家人里却是最叫宁戟害怕的那一个·遇着了他祖父或者母亲,他犯了错不外乎棍棒打一通了事,他这个叔叔,却是个不爱动手爱动嘴的,一开口不训他个口血淋头那就是烧了香了,偏还爱精神折磨,动不动从他那一屋子书里抽出厚厚一本“之乎者也”的书来,叫他抄上个八|九十遍的。
宁千持不愧帝师之名,藏书之众,羡煞旁人,更是苦煞从小不爱文墨只爱舞刀弄枪的宁小将军··偏近日他二叔不知从何处寻来了一沓手抄的诗文之类,整日爱不释手,连番拜读,还不忘叫上他“膜拜”一番。
想到这里,宁戟白了一张脸,二叔若是让他将那厚厚一沓“珍藏”抄个十遍八遍的,他这几日也就别想出府了··虽然心中还是有些嘀咕,嘴上却不敢说了,由此又想起另外一位,忍不住道:“那位说人已经找到,等得了信儿就该往京都来了,家里是不是该准备准备了。”
宁千持整了整衣襟,没好气道:“这又要你来- cao -心了咱家这样的位置,又是血脉至亲,你说该不该·你祖父今日已经上表圣上,想是不久便到。”
他上下打量宁戟几眼,“听说是个钟秀琉璃的孩子,人家来了以后,你少往跟前凑,煞风景·”·皇帝临走就书信一封,经由心腹悄悄递给了宁老侯爷,老侯爷这才得知皇帝已偷偷跑去了华曲。
慨叹之余甚至帝王之意,于是在帝王重新上朝露面当天,一表奏书呈了上去,言明失散多年的嫡孙已经找到,奏请圣上开恩,着人护送京都··其中隐意不言而喻——请帝王之位为其护守,以表重视。
不过毕竟也是嫡亲的曾外孙,老侯爷此举,自然也是真心实意的··宁戟“嘿”了一声:“我这么些年,可没少出力找人,我一个将军,仪表堂堂,不见人了还不成你可不知道我从龙抗敌时认识的一位兄弟,那位才是人鬼散退的主,唉,可惜了,立了大功毁了容貌居然说什么也不应赏,平白便宜了旁人”·说着说着就歪了题,又跑到了自己当年纵横沙场千夫莫挡的英勇无畏中去了。
两人正说着,只听下面一声震耳锣响,随后跟了一个清响的声音:“京都第一拍卖场,正式开始·劳请各位捧场”·一层围栏外面摩肩擦踵站着的人纷纷叫好,都是一些买不起来看热闹的。
花茶以斤为单位拍卖,总拍卖十斤,且捆绑拍卖,两斤起拍·这就意味着,泱泱京都千千万万人,只能有无家能得到茶叶··福王的拜帖就写了二十几封。
这还是那些有身份地位等在福王面前露脸的人·除此之外,京中豪贵富庶着不计其数,这些人身份可能不够,钱却是不缺的·且因为身份上的不足,就格外爱好附庸风雅。
一层单间里多是此类人,因此下面这些人里角逐者最盛··眼看着第一批花茶卖出了两万两的天价,二层单间里的人也蠢蠢欲动了·就算没有见过此类新颖的销卖方式,聪明的人也该知道,越往最后,茶的价格就会越高。
·自持身份的邬雪山此时也格外激动,站在临时搭建的方台上,手指着一旁美貌女子托着的精美雕盘上的茶叶,道:“这是今天的第二批了,为了答谢大家的踊跃捧场,我仅替此茶坊东家带句话,今日此茶,在座参与者无论拍下茶叶与否,临走都会得到一小包茶叶作为赠品。
另,每次开拍之前,都将有大家亲泡了此茶供大家饮用”·台下外围、楼上楼下,皆传来阵阵呼声·邬雪山静静候着等人渐渐安静下来,这才笑呵呵道:“大家都知我秉- xing -,本不愿开口做个讨嫌人,只东家承诺了,若今日拍卖叫好,邬某也能得品香茗,与诸子同乐。
还望众位成人之美啊……好了,闲话莫说,第二批花茶拍卖正式开始·”·……·后面的花茶果然是卖得越来越贵,尤其是第三轮开始的时候,亲口现场尝过了茉莉花茶的绝味,众人才知道此茶名副其实,乃至最后一批的时候,其价格高出了第一批十倍之多。
第78章 ·以万甚至以十万为计的白银转瞬间就从那些豪贵手中转到了茶坊中, 看得宁戟目瞪口呆,他望着楼下依旧疯狂,甚至不停问邬雪山还有没有存量、之后开办拍卖又是什么时候的那些人, 砸了咂舌, “乖乖, 这玩意儿竟然如此值钱”·倏尔转向他家同样目露震惊的二叔, 指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这这么多钱你还让我离人家远点老子穷得都要啃泥巴了不行, 二叔等我那’侄子‘来了,你和祖父千万为我说些好话就他漏一个指头缝,就够我吃一辈子了。”
宁戟倒不是为了他自己·而是为了他手下那些兵··王家之所以能成为皇帝的威胁,除了经济原因,再有就是兵力··王家二子轻兴侯手中有些兵力, 本来是不被皇帝放在心上的,但是由于王家和东陵第一富家齐家联姻, 取得了金钱的支持,养兵买马就成了易如反掌的事情。
皇帝找不到王家养私兵的证据,并不代表就相信王家处在这个位置会安分守己··而处在明面上的那些兵力,也被王家牢牢掌控在手中, 相当于是养成了自己的私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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