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纪 一代至尊 by 陌上看花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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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纪 一代至尊 by 陌上看花客
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天之骄子相爱相杀文案:·    少年天子初解人事,便对那个辅臣笃定了心思·任是金科玉律,国法人伦,皇室的规矩,他都一一做到,却还是讨不了爱卿的欢心。
韩氏一族,功劳显赫,武安君之封承袭七世,如今招来杀身灭族之祸,竟然只是因为尽了为人臣子的本分·少年壮志已成尘梦,而今的他,乃一无爵无禄的刑余之人。
云雨风流灵巧,南宫哥哥的急功近利不过是想功成名就,早日迎娶心爱之人·兰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来琥珀光·但使主人能醉客,不知何处是他乡··空负盛名,瑶琴白玉仙,胸怀大志的他。
一如韩苏,为了功名,舍弃了原本平淡的生活,赢了至尊芳心,最后输得一无所有··只恐君我两相误,各自逐鹿三千里·为江山,为伊人,本就没什么过错,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古代架空,纯属虚构】·内容标签: 宫廷侯爵 虐恋情深 天之骄子 相爱相杀·搜索关键字:主角:上官懿儿,韩苏 ┃ 配角:云雨,南宫子轩,上官兰皋,韩成,尹灵,卫离,卫夜,惊弦,淳于劫,淳于术,上官寒,许太后,韩夫人,李欣,李薄言,李玖儿,徐千,田聚 ┃ 其它:一代至尊,上官懿儿,韩苏,韩信,少年天子,武安君·一句话简介:只恐君我两相误,各自逐鹿三千里·☆、君臣初识玉和宴·上官懿儿,他本是众多皇子之中普普通通的一个,直到那日,他随母亲尹姬前去赴了一宴,遇见了那个人,一切都变了……·淮- yin -一国,定都淮- yin -,所以以淮- yin -代称国名。
淮- yin -之地,富饶肥沃,兵强马足·韩氏一族因功封爵,到韩老将军韩成之时已承袭六世·韩老将军中年时受封武安君,随后征战四方,南定百越,北定中山,使淮- yin -国威大增,而韩门显贵。
今者,淮- yin -至尊为上官兰皋,为人柔质慈民且温柔好乐,虽不晓兵家之事,却善用人才,能听臣下之谏·后宫姬妾不少,尹姬入宫七年,懿儿也七岁了,可母子二人并不受宠。
那日,花正当春,人亦年少,上官兰皋大摆寿宴,宴请朝中重臣,以及后宫姬妾·尹姬是个淡雅沉静的女子,从来不好凑什么热闹,本想着一如既往地称病不去,可懿儿却缠着想去,尹姬也只好带着他去了。
宴会浩大,摆在玉和苑中,所以此宴称作“玉和宴”··玉和宴上,朝中最大的功臣莫过于韩家,上官兰皋也无非是借此宴犒赏韩氏罢了·上官懿儿久闻韩家公子之名,所以缠着母亲,想看看那位韩公子。
宴酣之乐,非丝非竹,不知哪位王公大臣提议的比试武艺,接着上官懿儿的皇兄站起,想同韩家的公子比试比试··韩成韩老将军戎马一生,膝下只有一子,年尚十二,名叫韩苏。
韩家以武传家,人才辈出,屡立战功·就在不久前,年仅十二岁的韩苏随父北上抵御中山国的进攻·少年有勇有谋,临危不惧,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助父平定了中山之乱。
懿儿只随母亲坐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备受冷落,他开始后悔赴宴了·然而,抬头时,却不经意间看见一个十二三岁的翩翩少年站出,向自己习武的三皇兄上官寒行了一礼,二人拿起兵器往宴会中间的空地去了。
少年英姿飒爽,威风凛凛,仗剑之姿若孤松,若玉山·如此神秀,想必他就是韩苏了吧·上官懿儿紧盯着那个少年,有些崇敬··比武很快开始,身为三皇子的上官寒似胜券在握,自信满满。
但是他轻敌了,他听多了旁人传颂韩苏,以为是谣传,并不可信,但事实上,韩苏确是如传言般身手不凡·没两招下来,韩苏便挑开了他手中的剑,而韩苏手中的利刃则直指上官寒。
上官懿儿不谙武事,见韩苏将剑指向了皇兄,当即拍案而起,“不要伤我三皇兄”·“呃……”韩苏止剑回头,站直握剑,面向懿儿行了一礼,“比试而已,韩苏自当知晓分寸,多谢殿下关怀。”
尹姬觉得很是难堪,羞愤地拉了懿儿坐下··“承让了·”韩苏回身又向上官寒行礼··上官兰皋拍手,“不愧是韩将军之子,武艺高强。”
“至尊谬赞·”·那个至尊走近了,携了韩苏的手,像父亲问孩子般地关怀:“韩公子今年几岁了”·“回至尊,年已十二。”
韩苏恭敬··“来·”上官兰皋牵着韩苏的手游园去了,侍卫齐刷刷地跟上··座中的上官懿儿心里难受,也是分外羡慕,自己是父皇的亲儿子,可父皇从未亲近过自己,更别说牵牵手、摸摸头、说说话了。
上官兰皋同韩苏游赏,借机说道:“本尊常闻左右称赞韩公子文武双全,依韩公子对各位皇子的了解,本尊千秋之后,谁能担起国之重任”·韩苏先是震惊,有些慌乱,毕竟他还是个十二之龄的幼子,镇定下来后他表示为难,推辞道:“韩苏不过一介竖子,怎敢品评皇室”·“但说无妨。”
上官兰皋止步回头看着他··那个风华无双的少年跪了下来:“至尊,韩苏真的不敢·”·“嗯·”上官兰皋屏退了左右之人,“说吧。”
“至尊,韩苏的父亲……”·“韩老将军年事已高,你只说说,你心中未来的至尊,是何人”·“这……”韩苏低头思索了片刻,“国之大事,韩苏还须再考虑一下,谨言出口,不知韩苏可否明日回答至尊”·“可以。”
兰皋点头,亲自扶他,“好孩子,起来吧·”·“谢至尊·”·随后,上官兰皋同韩苏还宴了·入座时,韩苏朝懿儿看去一眼,哪想懿儿一直在看着自己这一边,于是韩苏微笑作礼,坐了下来。
上官懿儿日后绝对料不到,正是因为他的那一句话、那个眼神,乱了他的一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天之骄子相爱相杀·尹姬心有不安,告退带着儿子先走了··之后,韩苏便向左右打听那位帝妃与皇子,回答的人基本上都有一种不屑之意。
宴后,韩苏独自来拜访尹姬,而尹姬却不肯接见,于是韩苏便跪在了门外,恭敬非常,“夫人不蒙圣宠,只有殿下一子相依为命,韩苏知晓,夫人且不必惊慌,韩苏绝不会做出有损殿下之事来的。
韩苏只想问殿下一句话,想听听殿下之意,问完便走,还请夫人允准·”·屋中的尹姬朝那边正在看书的懿儿看了一眼,心下还在犹豫,末了,还是开了门,“你进来吧。”
韩苏大喜,拜了一礼,“谢过夫人·”·“呃”上官懿儿勤于学书,闻声时看去,分外惊喜,“是你”母亲教他礼贤下士,于是懿儿起身恭敬行了一礼。
“殿下使不得·”韩苏拜礼,也只有他,把懿儿当做一位皇子,而后韩苏才表明了来此的目的:“殿下,韩苏问殿下一个问题,还请殿下如实回答。”
“嗯·”那个孩子开心地点头··次日,朝中轰动,当皇诏颁来,尊服加身之时,上官懿儿还未反应过来·他随母亲一起搬到了一座奢华的宫殿——明灭宫,这里有好多的侍人,见着他便行礼,所有人都称他为“太子殿下”。
韩苏则受封太子少师,入宫侍读··……“殿下若为至尊,当从何政”·“孟夫子曰: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所谓天下,正是如此,如今天下安定,当行德治仁政,施以柔道,束民以礼,教而化之·”……·宴时园中一游,韩苏看出来了,至尊是要他择选皇储,封他少师,辅佐新君。
因为上官懿儿的缘故,上官兰皋又宠幸了尹姬,后宫美女如云,都快湮没了她那张素净的面容··懿儿第一次同父皇接触,几乎要哭了·年幼的懿儿也是第一次尝到有家的滋味,像寻常百姓一样同父皇打闹,就连文采颇佳的兰皋出诗考他,他也能对答如流,这让兰皋甚是惊讶,百感交集。
一是惊叹韩苏的眼光,二是悔恨自己竟然冷落了这对儿母子··从此宫中无人再敢小瞧了尹姬,就连尹姬的父亲尹九陶也都升了官··书房中,上官懿儿再次见到了那个上谏册立自己为太子的韩家公子,“韩苏哥哥。”
韩苏拜下身子,“拜见殿下,殿下折煞臣下了·”·上官懿儿免了礼,这一次,他的身份是淮- yin -太子··这一恍,便是三年之后,懿儿已经十岁了,太子的位子也坐稳了,童稚的懿儿很讨兰皋的喜欢。
晨初的阳光透过门前的大树,稀疏地映- she -在地上,其中不乏有门上镶嵌的珠玉宝石反- she -的璀璨星光·书房之中,那个年幼的小太子使- xing -发怒,不肯听侍女的话,只写了半张字就不愿写了。
“殿下息怒,韩公子今早卧病,连床都下不了,所以……”侍女们尝试劝着这个年幼的太子殿下··上官懿儿背着手靠在桌旁,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他只要韩苏。
“启禀殿下,韩公子到·”侍卫进来通报··接着,那少年翩翩而来,步履从容,环佩清脆,少年如玉一般,身子悠悠拜下,“拜见殿下。”
韩苏的脸红扑扑的,显然是带病过来的··“免·”上官懿儿看着他虚弱的面孔,开始后悔了,不知他病得这么厉害,“韩苏哥哥,懿儿知道错了。
懿儿好好学习,你还是回府养病吧·”·韩苏回道:“是臣自己要来的,况且来都来了,何有回去之理”·“那,那你坐。”
年轻的太子拉他坐下··韩苏轻轻拂开了那只手,摇了摇头,“殿下今早写的字,拿来与臣看看·”·“嗯·”上官懿儿回身取来了那张纸,递与了韩苏,“呐。”
接来看时,“怎么才写了半张”韩苏皱眉··懿儿一脸无辜,“早上你不在,不想写·”·韩苏点点头,“是臣之过。”
那纸上的字,依旧歪歪扭扭的,让人看着很不舒服,“殿下的字有些进步,但还需勤加练习,另外——”他将纸放在了桌上,用朱笔圈出了一字 ,“殿下的‘廉’字又写错了。”
“唔没有这两点吗”上官懿儿拿起纸张,盯着那个错字··韩苏摇摇头,握了懿儿的手,举笔写下一个工工整整的“廉”字。
韩苏的手有些热,手心出汗,上官懿儿看着他,而后自愧道:“我记不住·”·少年叹了口气,想了想,落笔书下几个字,又一边问着:“‘疾’‘病’‘疼’‘痛’,此类字何如”·“唔,都是一些意义不好的字。”
“是了,今至尊当政,以‘孝廉’治天下,是以国泰民安·”                        ·作者有话要说:喜欢加收,就是加入收藏的意思。
我写了好久小说,一直都在进步,虽然不是很好,但是保持不去犯错·你支持我,我也回馈你·另外,小说中人物,尹九陶(yao),二声··☆、风流灵巧怜小女·淮- yin -以孝治天下,上官兰皋便是以身作则,追赠了已逝的生母王太后,又善待养母许太后,且在太后面前从不自称“本尊”。
上官懿儿恍然大悟,保证道:“韩苏哥哥,懿儿懂了,以后一定不会再写错了·”·“嗯·”韩苏点头,接着又询问懿儿的功课··书房外,长廊之中,宫廷侍卫严加把守,整个宫室的气氛都是肃穆庄严的。
偏偏就有个例外的,那个穿得花枝招展的小女子蹦蹦跳跳地走过,手中总是拿着个木制的风车玩·那是个活泼灵动、讨人喜欢的小女子,有着一个令人羞言于齿的名字,她叫云雨。
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天之骄子相爱相杀·云雨是韩家的侍女,常随韩苏入宫来,手中的风车是她最喜爱的玩物·云雨还会武功,身手稍逊韩苏·她之所以敢在宫中四处玩乐,肆意喧哗,且无人禁管,只因上官兰皋的一纸诏令——赏赐韩家云雨在皇宫的出入自由权。
传言,云雨是韩苏的贴身侍女,第一次随韩苏进宫时,开心得要命,不知宫规,竟然闯进了御花园·见树上结子桑葚,云雨这活泼好动的,高兴地爬树去摘·桑葚树干高大,云雨自在摘桑葚,偏不凑巧,这个时候上官兰皋生着尹姬的气,带着人在园中赏花。
云雨听见人声,低头看时,被那张龙颜吸引住了,结果脚下一滑,人就直愣愣地摔了下去·上官兰皋发觉,本能地伸去了收手··“啊”云雨不偏不倚,刚好落入了兰皋怀中,随后“唰唰”尽是拔剑之声。
上官兰皋看着怀中这个轻巧的小女子,竟然一见钟情·据说,至尊兰皋当即想要封赏云雨为帝妃,却被云雨拒绝了,至尊难堪,又悄悄说了,改封为公主,又被拒绝了,然后兰皋就怒了。
云雨古灵精怪,三言两语逗乐了这个正在发怒的至尊,谢了恩,云雨自己讨赏·因为擅闯御花园,兰皋的侍卫对她出言不逊,云雨是在韩家被宠坏了的,哪里就受你这气了因而请求赏赐出入自由劝,上官兰皋也当即允了。
兰皋年尚不到三十,风华正茂,前些日子还在宠幸尹姬,可尹姬是个精明的女人,宁可谢绝恩宠也不要招来祸患,她并不喜欢这个至尊,从不强迫自己去邀宠,由此触怒了这个原本温和的至尊。
有了云雨,上官兰皋龙颜大喜,对这灵动的小女子百般宠爱,既然尹姬自找冷落,那兰皋便成全她··踩过檀香木板,云雨欢喜地奔向了亭下那个真命天子,“至尊安好。”
她笑嘻嘻的模样分外可爱··“免礼,小雨,坐·”上官兰皋见了她,心情也愉快了起来,“本尊给你准备了许多你爱吃的糕点,快尝尝。”
“哇”云雨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谢谢至尊”云雨表示自己还是吃货一枚,谢了恩,云雨就不顾形象地吃了起来。
上官兰皋撑着下颔看着她吃,心里很高兴,“小雨,灵儿住不惯明灭宫,请旨搬回旧居·本尊想着韩苏这日日进宫,不太方便,便想让他入住明灭宫,方便教习|太子,约束言行举止,你同他一起可好”·方便韩苏照顾懿儿是表,方便他同云雨私会是里。
“好啊,这样我就可以时常见到至尊了·”·兰皋温和笑笑,揉了揉她的头,“小雨真可爱·”·“说得好像至尊不可爱一样·”·“噗——”兰皋忍俊不禁。
书房之中,懿儿在看《史记》,韩苏侍读,“韩苏哥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懿儿有了疑惑之处··韩苏此时正昏昏沉沉,有些晕厥,身子明明很不舒服,却还强撑着。
扶桌撑着身子,韩苏看着上官懿儿指的那句话,“反听之谓聪,内视之谓明,自胜之谓强·”他拂了拂袖,解释道:“能扪心自问叫做聪,能自我反省叫做明,能自我约束叫做强。”
“嗯嗯·”懿儿恍然大悟,眯眼笑着点头,“懿儿懂了·”·“嗯……”韩苏扶额,双眼朦胧,面前的桌椅以及上官懿儿的影像渐渐模糊了起来,“殿下,臣让殿下先读此篇,是要殿下吸取秦亡的教训,更希望殿下可以从中悟出,如何可以治理好一个国家。”
“懿儿明白·”·“好……”·“哎,韩苏哥哥·”他有话想说,一扭头,韩苏身子倒了过来,意识不清,“呃韩苏哥哥。
来人,快传御医·”·待韩苏醒来时,天色昏暗,云雨守在他身边,还在打盹儿,“唔公子,你可算是醒了·”云雨立刻坐正,笑了笑。
“呃这里是……”他左右看了看,料知天色已晚,可这里,也不像是韩府啊··云雨笑道:“这里是殿下的寝殿明灭宫,尹夫人已经搬回了旧居,至尊下诏命公子入住明灭,贴身照顾太子殿下。
公子都已经昏厥一下午了,我已经帮公子把东西收拾了过来,公子现在可以安心养病了·”·“呃,好吧·”韩苏淡淡点头,“殿下人呢”·“去向至尊请晚安了,还没回来呢。”
韩苏皱了皱眉,担心上官懿儿的安全,“你怎么不跟着看护呢”·云雨这就委屈了,“这可不是我的错,是殿下非要我留下来照看公子的。
再说,公子病得这么重,还这样任着自己胡闹·”·到懿儿请完安,进门便问:“小雨姐姐,韩苏哥哥醒了么”·“回殿下,已经醒了。”
韩苏见懿儿回来,仍旧是下床行礼,也不顾自己病得如何,在他心里,国法高于一切·“拜见殿下·”·“免礼,韩苏哥哥病了,就不要行礼了。”
上官懿儿亲自扶他··韩苏却是摇头,国礼不可废··懿儿一想到以后能与韩苏哥哥一同起居,心里便欢喜··自此,韩苏任了少师、侍读、侍卫兼侍女。
虽然有点儿不成体统,不过韩苏觉得这样挺好的,可以进一步规范太子殿下的行为··在韩苏的约束下,不过四年,懿儿便成了一位政治奇才,时值父皇兰皋病魔缠身,年幼的懿儿便入了御书房代理政事,由韩苏辅佐太子。
兰皋病痛不断,云雨自请前去照顾,结果陷入了龙床·帝宫之中,兰皋命云雨亲身侍奉,两个人同卧一榻·但上官兰皋从来不会去宠幸云雨·云雨年纪不过十八,而他已经三十四了,并且后宫姬妾众多,他能给她的,或许只是一个名分,伴同着后宫的尔虞我诈。
向来名利地,易起是非心·云雨实在不适合这个是非之地,她天- xing -纯真,只长懿儿四岁,也许云雨更像是他的女儿——兰皋是这样认为的··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天之骄子相爱相杀·云雨开朗的- xing -子,和谁都能交好,她经常同上官兰皋的侍卫一块儿玩,嫉妒她的人,竟然谣传云雨倚仗御令,- yín -|乱后宫。
兰皋听信,表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了云雨的行为·过了夏,入了秋,上官兰皋的病才好了些,那一日云雨特别开心·园中,上官兰皋叹秋,云雨走近,笑嘻嘻着只说:“至尊大病初愈,是个好兆头,我想送至尊一礼。”
“何礼”兰皋素知她古灵精怪,此礼定不同寻常··“至尊且坐下,闭上眼·”·“好·”上官兰皋坐在了石凳上,依言闭目。
片刻,听了云雨轻轻呼吸的声音,兰皋只觉得那个轻巧的小女子坐入了自己的怀中,“至尊……”云雨吻住了他,她竟然依了·“啊……”上官兰皋又惊又喜又叹,可恨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
兰皋忍不住拥紧了她,沉溺于这缠绵悱恻的热吻之中,怕她转瞬即逝,怕会有一天这病痛会要了自己的命·许久,上官兰皋才松了唇,看着这个娇小的女子,心里都是爱意。
“园中的秋菊应是开了,陪本尊看看去可好”·“嗯啊·”云雨欢快地应了··明灭宫中,上官懿儿对政事越来越上手了,对于父皇派人送来的那些简单的文书,他也很少再问韩苏了,通达事理的韩苏便只在一旁侍候笔墨。
那个韩家的少年也已长大了,再有一年便可加冠了··“韩苏,再帮我看看·”·“是·”·上官懿儿很喜欢叫他韩苏哥哥,就像是这个名字原本就很配“哥哥”二字,亦或是,他的名字带上这两个字会格外的好听。
可韩苏却向他一再强调尊卑有别,懿儿迫不得已地改了口·韩苏还教他,国君不能弯腰亲自扶人,国君要有国君的威严,这是不能少的··“不要偏邪,应当遵守君王的法则。
不要偏爱,应该遵循君王的大道·不要偏私,应当遵循君王的正路·不偏不私,君王之道则平;不偏邪,不背道,君王之道则宽·”·“箕子之道,有三德,所谓三德,一为中正不邪曲,二为刚强能立事,三为柔和可治理。
要使天下安,须端民心民志,至于那些强硬而不友善的人,就需要用强硬的态度战胜他们·相反,对待那些和善之人,就要用柔和的态度对待他们·对待乱臣贼子,就务必保持强硬,对待高明的君子,就务必保持柔和。”
“言行方面,朝中议事,当辩,上訚而下侃·接待宾客,容色庄重,以礼相待·受到夸赞,不骄不厉,不忘初心·”·“饮食方面,食不厌精,欲而不贪。
食不言,食有时·”                        ·作者有话要说:如果你们也写小说,悄悄告诉你们一个小技巧,Ctrl+F可以对页面进行搜索,是不是很有用·☆、初解人事君入梦·上官懿儿心情不好,但还是耐心地听从韩苏的一切教诲。
晚间,韩苏帮懿儿整理书本纸笔,他的一双手腕白皙如雪,上官懿儿撑头盯着他那双手良久·韩苏无意间瞥见,顺着懿儿的眼神看了看自己的手,有些不解,“怎么了”·上官懿儿连忙移开了视线,刻意敷衍着,“没什么,我困了,先去睡了。”
“嗯·”韩苏行礼··不过多时,云雨回来了,“公子公子·”顽劣的云雨蹦蹦跳跳地进了门,跑向了自家的公子。
韩苏整理着书桌,看都没看她一眼,厉声道:“给我安分一点·”·“唔唔·”云雨装乖撒娇··“行了,殿下已经睡下了,你也快去睡觉吧。
至尊病愈,还不趁机好好歇歇·”韩苏回头嗔了一句··“嗯嘛·”云雨乖乖去睡觉了··这边的韩苏整理着,却看见有本书被撕下了一页,撕下的那页也被揉了夹在书里面。
“嗯”韩苏取出来看·看时,书页上绘着一个男伶,这页的故事是后唐庄宗李存勖宠幸伶人的故事,配图中的伶人承欢君前,身姿娇媚,半掩半开,下身裸露。
“……”不堪入目,韩苏随即揉了,往书架那边看了看,转而自顾去睡下了··翌日,韩苏一如往常帮上官懿儿准备着洗漱用的热水,忽地,内室中传来了懿儿的一声尖叫,吓得韩苏打翻了热水,不顾被烫着了的手,先过去关心年幼的殿下,“殿下。”
“唔……”榻上的小殿下蜷缩在被子中,咬唇低泣··“呃”韩苏不解,看样子也没发生什么事啊,他走了过去。
上官懿儿抱紧了自己,哭道:“我……我不是故意的·”·韩苏觉得其中必有缘故,伸去了手,揭开了被子,白色的毯子上明显的一块- shi -迹,他当即愣住了。
“韩苏……”懿儿爬过去拉住了他的手,哭丧道:“我睡觉前没有喝水,而且两次如厕,结果又……尿床了,韩苏,我是不是得了什么病”·韩苏久久愣着,没反应过来,想到他侍奉的这个小殿下已经十四岁了,已经不是个小孩子了,韩苏随后安慰道:“没事的,下次小心些就好。”
他回身又吩咐侍女备浴桶给殿下净身·韩苏抱了那个还在恐惧之中的上官懿儿,亲自服侍沐浴··韩苏挽了袖,手轻轻地拨水,抚过懿儿的玉肌·上官懿儿害怕,心神不定,沐浴时忽地握住了韩苏的手,“韩苏哥哥,你……能不能不要告诉别人”他抬头的那一刻很是稚嫩。
“殿下放心,臣致死护君·”韩苏没再多说什么,仔细地帮他洗干净了身体,抱了出来,擦干净之后,才换上了那身太子服··书桌旁,上官懿儿表面上是在看书,实则心下慌乱,心思根本不在书上。
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天之骄子相爱相杀·“公子·”云雨端来几杯热茶·她穿着件露肩的抹胸裙,丝滑的双肩、双臂袒露在空气之中··上官懿儿拿着书,眼神却飘在了云雨身上。
“嗯……”韩苏看了一眼云雨,“你穿成这样”·“唔”云雨眨眨眼,“还有个外衫,等下出门再穿。”
韩苏见上官懿儿一心在云雨身上,便拉了云雨避了开,“我的姑奶奶,穿上衣服快出去,至尊要等急了,你快过去·”·“……干嘛这是”往外撵人啊,云雨嘟了嘟嘴,只能披上衣服出门去了。
午时,云雨浪完回来了,“公子公子·”·“嘘·”这小丫头,就会吵闹,韩苏示意她噤声,“殿下才午睡·”·“噢噢。”
“跟我过来·”韩苏吩咐了,往书房去了··做什么啊“好·”云雨乖乖跟上了··进了书房,韩苏淡淡说道:“我检查这边,你检查那边,凡书中有一句污言秽语,就把书挑出来。”
“呃,好·”不过,御书房这么大,这得查到什么时候啊看了自家公子一脸认真样儿,云雨还是选择了听从··寝宫中,懿儿午睡醒了,主动地去书桌前看书,带过来的三本书都已经看完了,“韩苏哥哥,韩苏”上官懿儿纳闷,“人呢小雨姐姐。”
奇怪,“有没有看见韩苏”他转头问向了宫里的侍卫··“回殿下,韩公子去了御书房·”·“噢噢。”
懿儿点点头,“谢谢你·”·“殿下客气了·”·于是乎,小殿下亲自抱了书本,也往御书房去了·“你们在干什么”上官懿儿小脚迈进了书房。
“呃拜见殿下·”两个人没料他会自己跑过来,一齐行了礼··“免礼·”·韩苏合了书,“殿下且坐下看书吧,地上这些书不要动。”
“嗯·”懿儿在韩苏面前,总是格外的听话··没过几个时辰,云雨叫苦,“公子,我累了·”·“……”韩苏盯着她。
“我去陪殿下看书”云雨不等韩苏应声,行了一礼,直接往懿儿身边跑去了··韩苏表示自己也不想看了,累死了,费眼睛,而且挑出来的这些书,也太……污了吧。
真的难以想象,若是这些书给殿下看了会怎样,他护了七年,可不能毁在这些书上·打了个哈欠,韩苏接着查书··云雨身子靠在桌旁,“呼呼……”她吹气又在玩弄她的宝贝风车,座上的懿儿忍不住看着她,小雨姐姐长得真心不错,标准的小家碧玉。
午时的和风温旭地吹过,吹过了窗户,地上的书本连翻了几页·上官懿儿无意间地一回头,看见了书本中的内容,心口顿时怦怦直跳,“韩苏哥哥,我也累了。”
他趴在桌子上··“殿下唤臣韩苏即可·”韩苏再次提醒了他··“嗯嗯·”上官懿儿把脸埋在衣服里,隔一会偷偷看着云雨,小雨姐姐真的好漂亮,他春心荡漾。
“小雨,去给殿下端杯茶来·”看见殿下如此对云雨上心,韩苏发话了,打发了云雨去端茶··“好的·”云雨就喜欢乱跑,手里的风车转个不停,“哈,南宫哥哥,总有一天,我们会再相见的。”
长廊中的她不知宫规,又蹦又跳··是日,韩苏去面见了上官兰皋,上奏了自己的想法,上官兰皋迟疑了半日,还是吩咐道:“让你身边的小雨教习他吧。”
“是·”韩苏应了,便去找云雨··脚步声回响在长廊之中,一双沉稳,一双错乱·云雨玩弄着手里的风车,“真的要我教小殿下房事”·“嗯,至尊口谕。”
韩苏神情依旧平淡从容··“唔,好吧·”·“也只有你,能让我放心了·”他略带笑意地看了那小女子一眼··云雨笑:“那是。”
到了宫门,“好了,你进去吧,我守在门外,你好好教,有什么事叫我一声·”·“嗯·”云雨激动··瞎激动啥,韩苏直接给她推了进去,随后关上了门。
“唔今日不用看书习字了吗”寝宫里的上官懿儿不解,习惯了被韩苏拘束着··“呃·”云雨搭着他双肩,“殿下明年便可束发了,有些事,公子让我用行动教你。”
“嗯”·面对上官懿儿一脸懵懂,云雨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请殿下上了床,说了好多悄悄话·帐中的小殿下与生俱来的羞耻心令他满脸飞红,也让他对小雨更加上心了。
“殿下·”云雨勾起妩媚的笑意,魅惑殿下的同时,云雨解了自己的衣带,按住了他··“——姐姐·”上官懿儿有些不知所措,吓得身子打颤,想坐起来,“姐姐。”
云雨含笑,像个拐卖小孩儿的大姐姐,“殿下且试试……”她探头含住了上官懿儿的唇,拉下了那身太子服,“唔……唔”云雨猛地往后一撤,皱眉想哭,“我吃不了殿下,殿下别咬我……”·“……”上官懿儿有些怕,拧着眉头,他想哭,“姐姐……我要韩苏哥哥……”他的手不安地攥着床单,委屈地遮掩着身体。
韩苏云雨白眼,韩苏怎么可能亲自教他“方才跟殿下说,这叫周公之礼,还有别的名字,叫……云雨……”巫山之会,云雨之欢,云雨再一次尝试着。
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天之骄子相爱相杀·上官懿儿心里想着自己的韩苏哥哥,放松了些,忍不住发出声音来,炯然的双眼盯着旁边的白帐,一颤一颤的,正如他现在的身体一样。
屋门外,韩苏呼了口气,心里总觉得不安生··“哇——”里面哭声传出··“小雨·”韩苏的手按在门上,准备进去,但是考虑到云雨可能没穿衣服,就止了步。
“那个……被吓到了,我哄哄·”云雨坐起来,搂着上官懿儿,“殿下,正常正常,跟你想的不是一回事·”·小殿下想退后,一汪头发披在肩上,哭时像极了泪打梨花,“我要韩苏……我要韩苏……啊啊……”上官懿儿仍旧哭个不住。
“殿下……”那个小殿下根本不解人意,云雨很无奈啊··哭声持续了很长时间,韩苏有些生气了,“这么点儿事都办不好,你先把衣服穿上。”
没过多久,屋里的哭声才小了些,云雨一脚踹开了门,“你行你上,我不管了·”·“小雨·”韩苏拉住了她··“哼”云雨甩开手,负气离开了。
韩苏叹了口气,进屋哄孩子去了·床上又是一小片- shi -- shi -的痕迹,韩苏避开,抱近了懿儿,“乖,不怕·”韩苏又叹了口气,揉了揉他的头发。
“韩苏哥哥……”懿儿委屈地咬唇··☆、忍将痴情作尘土·宫院中,云雨伏在栏杆上哭,风车被她紧紧攥在手里,“死韩苏死韩苏我也是第一次好不好就不知道关心我一下唔唔,南宫哥哥……你到底在哪里回来好不好”云雨修长的手指拨弄着风车。
……“做人首先要对国家忠诚,其次要孝·”……·“南宫哥哥·”云雨伤心··是夜,上官懿儿因为今天发生的事,受惊不小,不敢独自睡觉,拉着韩苏想让他跟自己同榻,可韩苏如何也不肯,“韩苏……”上官懿儿心里受伤。
韩苏跪在地上并不言语··娇小的懿儿似乎明白了什么,忽地问了一句:“你喜欢小雨”·“臣……”韩苏张了张口,却什么也没说。
“我睡了·”上官懿儿淡淡说道,躺下了身,并未让韩苏起身退下,韩苏便一直跪着··云雨总是出去,玩到很晚才回来,不过这日,回来之后也不跟韩苏讲话,以前她可不是这样的,每次都是回来先缠着韩苏。
不过,这下可好了,韩苏得罪了两边的人·可他却依旧各待亲善,上对懿儿,仍旧尽心侍奉,下对云雨,依旧宽和··云雨服侍殿下穿衣时,那个小殿下开口道歉了:“那日……对不起。”
“没事·”云雨大方得很··“那你,能不能,不要生韩苏的气了”·敢情他是替韩苏道歉啊·“殿下管他呢。”
“小雨·”韩苏进来了··“告退·”云雨行礼退下,回避着韩苏··韩苏没有拦她,淡淡说道:“至尊口谕,让你做殿下的贴身侍女,择日封妃。”
云雨猛地回头:“封妃”·上官懿儿也是抬头诧异,看见韩苏看云雨的眼神,他又立刻低了头,“封妃”是让他娶小雨姐姐·云雨看着韩苏,“至尊的口谕你……确定”她质疑,不肯相信,低眸时红了眼。
韩苏不想在懿儿面前说这些,拉了云雨想出去说话,但是这个小女子固执得很·“至尊亲口所言,君无戏言·”·“你够了他让我睡他的儿子我已经够能忍了他……他让我嫁……”云雨心寒,情不自禁地哭了出来,这可不是至尊的为人。
“殿下面前,不可失礼·”韩苏依旧冷漠··云雨看着韩苏,连她家的公子都不站在她这边,“好,他是至尊,他说什么就是什么,随便好了。”
转身的云雨,忽然间泪如雨下,也罢,风流小姐,爱过多少人且随波任去留吧··“殿下·”韩苏叹了口气,上前帮他继续穿衣。
“退下吧,我自己会穿·”懿儿平淡说道··“是·”韩苏听令退下·韩苏哪会不知道至尊的意思云雨在韩家就是小姐的身份,至尊这样做,无疑是借韩家势力稳定太子殿下的位子罢了。
云雨那样活泼洒脱,谁会不爱·晚时,云雨亲自服侍懿儿就寝,那个殿下也没有了第一次时候的惶恐,尽情地跟云雨在床上打闹,尽夫妻之欢·“小雨,别抓我,好痒。”
“殿下还怕痒吗哼,让你刚才咬我·”云雨的两只手肆意抓挠··“别……噗哈哈,好姐姐,下次不敢了。”
“哼,晚了,除非……”·“除非什么”上官懿儿撑头笑语··云雨傲娇,“除非殿下让我咬回来。”
上官懿儿一听,这还不简单,哄高兴了云雨就有人陪自己玩了,他凑近了,“那成,你咬·”·“小乖乖·”云雨吻了一口,搂在怀里,龙帐下情意绵绵。
只有韩苏还是跪侍帐外,仍旧无何怨言,等到了晚间就寝时分,他才开口提醒了一句:“殿下该歇息了·”·“唔”床上欢闹的两个人不情愿地安分了下来。
·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天之骄子相爱相杀“知道了·”懿儿不耐烦回了一声··“臣告退了·”韩苏拜退··等韩苏前脚刚走,上官懿儿身子贴近了云雨,“小雨,我们说说话嘛,我睡不着。”
“嗯嘛·”云雨也是个知法犯法的,爽快地答应了··懿儿趴在她肩上,“好姐姐,你喜欢韩苏吗”·“嗯”云雨嘟嘴摇头,笑道:“我有一个如意郎君,他武艺高强,足智多谋,并且一心为国,他是我心目中的英雄,为国为民,侠之大者。”
“哦”上官懿儿也是第一次听她提起··云雨落寞寡欢,一脸失意,“他跟我青梅竹马,可是……可是后来我找不到他了。
这个风车就是他给我做的·”·“怪不得你从来不离手·”他笑··“嘻嘻·”云雨也快习惯了没有南宫哥哥的日子,强笑一番,给上官懿儿拉了拉被子,“好啦,小雨姐姐困了哦,殿下也早些歇息,明早还要写字呢。”
“嗯·”·同是一片星空,一个月亮,中山之地,身在军营的那个蓝袍将军望着月亮,将士猜他是想念中原的亲人了,便上前提醒道:“将军,已经夜半了,还是早些去休息吧。”
蓝袍将军生来一身豪气,望月饮酒,不理会将士的话,自顾斟饮,“兰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来琥珀光·但使主人能醉客,不知何处是他乡·”他怅然叹道。
“将军·”·“我知道·”他痛饮了一回,才去歇下··是日,上官懿儿被父皇召去问话了,韩苏独自在宫中喝闷酒,一杯又一杯,醉了也不知。
“嗯……”前日懿儿的话回荡在他的脑海,挥之不去·可笑,那个小殿下居然说喜欢他哈哈,可笑至极·且不说尊卑有别,便是人伦礼法也说不过去。
韩苏轻笑,“我想辅佐你成为一代至尊,千古留名·我想成为一代仁臣贤士,辅佐天下一统哪能毁在情爱上”好久没这么喝过酒了,之前在家里,都是父亲和他一起喝的。
“呃公子·”云雨进来时有些诧异··“嗯……”韩苏点头,依旧喝酒··云雨叹气,上前阻拦,“别喝了。”
韩苏已经醉了,喝不喝无所谓,韩苏任她夺了杯,他却揽了这小女子入怀,抱紧了··“公……公子……松手……”云雨娇羞。
·“嗯……”韩苏不由分说,醉中强吻,拉扯着云雨的衣裳··“公子……”要知道云雨的身手是没法跟韩苏比的。
待韩苏缓了口气,抱了云雨上榻·“沙沙”几声,由不得这个小女子了,韩苏随手扔去了云雨的粉色花衣,人不风流枉少年,他亦是少年·此刻双眼迷离的他,不管云雨是否愿意,亲吻了上去,握住了云雨纤细的手腕,俯了身,重重压在了云雨身上。
“公子·”云雨吓得一哆嗦··“呃”韩苏忽地止了动作,张着口久久未闭,拉了衣裳向下身看去,他怔怔问道:“你……男的”韩苏有些接受不了,那之前让他给殿下教授房事的道理,他们两个男的……是怎么做的·云雨咬着唇眨了眨眼,“公子。”
只要没有人在意他的- xing -别,云雨什么都愿意付出·他看着韩苏一动不动,于是放肆地抬手去解身上人的衣服··韩苏不动声色,缓了缓神,喝了太多的酒,有些伤神,任云雨宽衣。
小公子云雨抬唇吻过,拂去寥寥白衣,丢在了地上,随后——“噌——”一把冰冷的匕首压在了云雨的颈上,压得他不敢动,“公子……”·“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接近我”韩苏厉声问道。
云雨自来没受过什么委屈,突然因为自己的男儿身,公子居然跟自己动刀子,柔肠百转,当即哭了出来,委屈啊··“你……”韩苏心软了,手渐渐移开了匕首,他坐起了身,改换了一种柔和的语气,“你说吧。”
那个小女子,啊不,那个小公子委屈地说道:“我……一个朋友被你们推举入宫做了侍卫,我一个男孩子入宫要……”动刀子,“后来听说韩府在给韩公子找贴身侍女,可以有机会入宫,我就去了。
那个朋友对我很重要,特别重要·”·韩苏松了口气,头有些昏沉,“你为何不早些跟我说呢”·“因为……”云雨咬了咬唇,“他是我未婚夫……”·“呃”搞什么韩苏的眼神充满了质疑。
“我……我知道我是个男娃娃,不能有未婚夫,很多人也嘲笑我,欺负我,可是,可是他不嫌弃我,他说了,等他功成名就,他会抛开世俗说辞,娶我过门。”
“他叫何名”·“南宫子轩·”云雨认真回道··“南宫子轩……”韩苏喃喃,“我好像听过这名字。”
……将营之中,“吾儿,军中有个蓝袍小将呈递此军书,可有七分胜算·”韩将军韩成说道··而座上那个年仅十二岁、身着军袍的少年看罢,却笑道:“父亲依照孩儿之计,可有九分胜算,且兵力损失可折一半。”
……·“是他·”韩苏有些印象··云雨闻言,面露喜色,“公子知道他的下落”·韩苏随后就给他泼了一盆冷水,看了他一眼,回道:“不知道。”
韩苏过去拿衣服帮他穿衣··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天之骄子相爱相杀·“啊”云雨泄了气了,有些失望,泪水充斥眼眶,马上就要涌了出来。
“不过,向至尊请示,你可以去我父亲军中看看,说不定能够找到·”韩苏递给他衣裳,帮他想了个点子··云雨又喜,“真的吗”·“嗯。”
这时,外面传来一片骚动,随后只听上官懿儿的呵斥声,“太子宫外,谁敢放肆”毕竟,此时的上官懿儿已不是儿时那个小皇子了,他如今是一国的储君。
                        ·作者有话要说:我也觉得开头没意思,但是你往后看啊,往后,相信我,不好看你打我(反正隔着屏幕你也打不到我)。
☆、龙颜大怒疑卿意·“出什么事了”云雨有种不祥的预感··“出去看看·”·门外,院中皆是侍卫,是朝廷重臣、尹姬之父尹九陶带兵来抓人,尹九陶手中有至尊的令牌,他捋须说道:“老臣是奉了至尊之令,殿下,得罪了。”
韩苏与云雨出门来,却见此番场景,有些诧异··“来人,云雨媚上作乱,- yín -|乱后|庭,至尊传令收押,给我拿下·”·“住手”上官懿儿挡着。
不过这上官懿儿不会武功,侍卫轻而易举地拦住了他,另外两个侍卫绕过去就要拿下云雨·韩苏本能地护在云雨身前,看了一眼殿下··“韩苏,你想造反不成”尹九陶斥道。
“自然不是,只是,我相信,我韩家的人断然不会做出此等荒- yín -之事,我随大人同去面见至尊·”韩苏容与··“韩苏·”懿儿朝他摇摇头,忐忑不安。
看来这小殿下是早知道云雨是男儿身了,也对,韩苏都让他们睡过了·韩苏冷冷看去一眼,轻声一句:“回来再问殿下的罪·”他下一步拉着云雨找至尊去了。
“公子·”被拉着的云雨怎么看都是一副女儿之姿,“我怕·”·“怕什么瞒了我这么多年,现在才知道怕”·“公子。”
御宫之中,“微臣拜见至尊·”·“拜见至尊·”·座上的国主显然听信了小人之言,还在发怒·韩苏、云雨、尹九陶皆在,上官兰皋靠在龙椅上,轻描淡写地看着那个不敢再直视他的云雨,“有什么话说”·“我……”云雨低头,与至尊结交多年,平生第一次感觉那个男人是那么的可怕。
韩苏拱手回道:“启禀至尊……”·“本尊问的她·”上官兰皋一反常态,冷淡得吓人··“是·”韩苏闭嘴了。
“至尊,我……”云雨被吓得不轻,哽咽了一下,欺君之罪,大不了一死,他跪正了,“启禀至尊,说云雨媚上作乱、- yín -|乱后|庭之言实属无中生有,我不认。”
·尹九陶拱手又说:“微臣证据确凿,云雨不知检点,与宫中侍卫厮混,微臣有人作证,请至尊宣见·”·“不必了·”云雨说道,因为他知道,这个至尊听过他太多的坏话了,至尊已经不信他了,否则今日也不会派人明目张胆地擅闯明灭宫收押他,而对于尹九陶所说的人证,至尊也必会宣见。
这一次,他算是伤透了心,果然数年的朝夕相伴,敌不过一句“伴君如伴虎”·“至尊,我是……我不是女子·”·所以,才会拒绝至尊的封妃,所以才会拒绝受封公主,所以才会像个孩子般陪在那个至尊身边,所以在听到至尊给他位分时,觉得很好笑,为自己男扮女装骗过了所有人而得意。
“你说什么”上官兰皋坐正了,底下的尹九陶也是一惊,只有韩苏淡定跪着··云雨已经不怕什么了,故作轻松,又重复了一遍,“我说,我是男儿身,一直都是男扮女装。”
显然上官兰皋受了惊,怒不可遏,龙体渐渐从椅上起来,“给本尊带下去验身”·“是……”尹九陶听令。
云雨轻声一句:“不必了·”他的手移到了腰上,站了起来··“小雨·”韩苏拉住他的手制止他,却被云雨甩开了··云雨双眼通红,不再落下软弱的泪水,那只是无济于事。
他狠狠地扯下了衣带甩在地上,韩苏低头不去看他,那尹九陶也低头跪了不敢看·“嗯……”云雨任宽松的衣裳散落,他拂了发披在身后··上官兰皋身子瘫在椅上,云雨真是男儿身。
云雨看着他那失望的表情,轻笑了笑,裹住了衣,快入冬了,真的好冷,明明眼睛那么疼,却还要佯装轻松,“至尊可以定罪了·我只想说,我没有- yín -|乱后宫,我与宫中侍卫结交也只是在打听一位朋友的下落。
至尊……让我入宫的是你,赏我出入自由权的是你,让我和殿下行房的,也是你,今日让尹大人收押我的还是你,堂堂一国之君,难道就做不到一个‘一’字么”他终究流下了那行委屈的泪水,“至尊定罪吧,总之欺君之罪可以有,毁我清白的罪我不认”·云雨的话令上官兰皋心痛,对韩苏来说,却是一个警告。
“小雨……”上官兰皋摇了摇头,他下令收押也只不过是怒极攻心,虽然他相信,但他是个君王,怎能忍此奇耻大辱可他到底是不信自己,贸然下诏将自己爱的人赏了自己的儿子。
“至尊,他们二人……并未发生关系·”韩苏低头撒了谎,这个谎言于谁而言,都是有好处的··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天之骄子相爱相杀·云雨很伤心,“从小别人就欺负我,说我是个女的,拉我衣服,我娘亲厌弃我,把我丢在荒郊野外。
我也想做个窈窕淑女啊,我努力去掩饰了,可我没有别的办法了,我不敢说,我说不出口,我怕你们都欺负我,都不要我·”云雨梨花带雨,哽咽着,看着座上的人,“我喜欢过好多人,但是我不希冀全部得到,我不是至尊,我没有后宫三千佳丽,我就想找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平平淡淡、共度余生就好,但是我希望那个人会是至尊,而不是殿下。”
上官兰皋胸口隐隐作痛,又发病了,“今日之事到此为止,若有敢透露云雨非女子者,斩立决杀无赦都给本尊退下”·“是。”
韩苏与尹九陶齐声应道,尹九陶差点就惹了大祸,巴不得草草结束此事呢·不过,韩苏是真的后悔带了这小公子入宫,惹了这么多的是是非非··尹姬旧居,那妇人习惯了近冬的寒冷,窗前赏景。
明灭宫里,上官懿儿如坐针毡,心乱如麻,一点儿消息都没有,他又被韩苏密派的人软禁,根本出不去·一直到晚上,韩苏才幽幽地只身回来··“韩苏。”
懿儿心知不妙··韩苏正色问道:“殿下早知了小雨是男儿身”·“我……”懿儿讪讪点头··“那殿下为何不回至尊又为何还……”如此乱|伦之事,韩苏甚至都说不出口。
上官懿儿握着他的手,想要一吐心声,“韩苏,我忍不住,我真的喜欢你,我……”·又是那些话,韩苏不耐烦地打断了,“殿下可是忘了臣的旧言”·“我没忘,你的话我都记着。
我只是……我不该看那些书的,韩苏,我知错了·”上官懿儿苦闷,管不住自己这颗心··韩苏松了一口气,“罢了,殿下且静心一月,不许走动,也不许看书习琴作画,臣已向至尊请了旨,告假一月。”
“啊”他抬头,“韩苏·”·“臣会嘱托侍女照顾好殿下的,殿下尽可放心·”韩苏恭恭敬敬,行了一个大礼,心慌意乱的他转身就走。
“韩苏·”上官懿儿跑下床来,拥了上去,“我只要你·”·韩苏闭了目,“殿下这是在逼臣辞官么”·“不要。”
“那就做好身为皇储的分内事,不要顾虑其他·”韩苏拉开了懿儿的手,凛凛眉目间,从来没有那些不该有的情意,一直都应该是他的霸业··上官懿儿郁闷,什么事都听了他的,依了他,为什么就是不讨他的喜欢,令自己也这么难过“韩苏,我离不开你的。”
那公子幽幽一叹:“凡事有始有终,臣不会佐君一辈子的,懂吗殿下是一国的皇储,未来是后宫三千姬妾的夫,是淮- yin -千万百姓的君,明白吗”·“那……我是你的什么人呢”上官懿儿看着他。
韩苏答道:“臣是淮- yin -千万臣民之一,殿下自是臣之君·”·“可你说过,儒之大礼,三纲五常,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君命乃是至命,不可违背。”
“君命非万圣至论,亦非金科玉律·更何况殿下还不是臣之君,即是,君也有会犯错的时候,臣便是让殿下正道直行,成为一代至尊的辅臣·”·“本宫……知道了。”
上官懿儿苦笑,自己于他而言,不过是个助他成就大志的傀儡君王罢了·或许是因为自己听话,所以他才选择了自己··“殿下晓理便可,臣告退了。”
这一次,上官懿儿默许了,韩苏退步而出,也没有了刚才的仓皇··一个月,叫他怎么熬啊··冬日至,天冷了起来,帝宫之中,龙床之上,云雨轻放衣裳,“余下的日子,至尊就交由小雨服侍吧。”
上官兰皋赦了云雨的罪,也收回了封妃的命令,也不再逼他,只想他开心,自己便死也无憾了·兰皋拥着那个小公子,是半生未有的幸福,相见恨晚··云雨在龙身下也不忘调笑一句:“至尊快把小雨睡成一个女人了。”
上官兰皋笑笑,“你本来就是本尊的女人·”兰皋知自己时日不长了,只想为云雨多做几件事,自然而然地想到了云雨要找的那个人,“你要找的那位友人,是何人”·云雨巧笑,“是我未婚夫——南宫子轩。”
“……”至尊吃醋了,闻言简直石化了,看本尊不帮你找出来,赏他个痛快点儿的死法,“你没跟本尊开玩笑”·“真的,南宫哥哥说过要娶我的。”
上官兰皋眨眨眼,随后推他,“下去下去·”·“噗——至尊~”·“别给本尊来这一套啊,不管用,找你未婚夫去。”
云雨嬉笑,就势钻入他怀中,轻轻地说:“小雨儿时凄苦,是南宫哥哥护我长大的,所以,我想以身相许·至尊是天下之尊,是小雨此生,真正的夫与君。”
☆、最是无情帝王家·上官兰皋宠溺着他,“本尊听说你跟那些侍卫厮混的时候都忍了下来,哪里又容不下一个南宫子轩罢了,明日本尊予你令牌,你去军中找找便是,他若真如你夸耀得那么厉害,本尊便看在你的面子上,封他个武信君。”
云雨故作生气:“哼,看在我的面子上,至尊之意,小雨的面子只值一个武信君的位子了”·“好好好,本尊会依律征辟起用他,如何”上官兰皋哭笑不得。
“嘻嘻,这才是小雨心中的至尊·”·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天之骄子相爱相杀·且说韩苏告假一月,在韩府中习剑静心,又参君王之道,悟为政之理,韩家的侍人却在这时呈奉过来一封书信。
韩苏不解,会是谁的呢启封来,“尹灵沐手焚香谨拜……是尹夫人”他有些诧异,虽然他身为太子少师,常与懿儿在一起,但他同懿儿之母尹姬还是没什么来往,除了第一次择选皇储被拒那次好好说过话,其余很少见到尹姬,更别说交谈了。
夜深时分,淮- yin -某条小巷之中,尹灵身子罩着一件黑色斗篷前来赴约··“尹夫人何事,与韩苏要约见于此”韩苏不明白,而且后宫姬妾是不可以随意抛头露面的。
尹姬开门见山地说道:“本宫想请公子帮个忙·”·“夫人但讲无妨·”·“上书废掉太子·”她说··“啊”韩苏愣了一下,“夫人说什么”·“太子是公子立的,所以本宫想请韩公子上书,废黜太子。”
尹灵重复了一遍··韩苏觉得不可思议,懿儿可是她的亲儿子,也是唯一的儿子,母凭子贵,众所皆知·“为什么”韩苏问道。
尹灵淡淡说道:“他不适合做太子,更不适合做至尊·”·“怎么会韩苏已经教习殿下可以从容处理政事,他将会是个名留青史的明君。”
“你这是在培养政治工具·”尹灵一针见血,“他不会有欢颜的·”·韩苏则道:“那是他还小,等有一天,他看见他治理的天下,人人安居乐业,各得其所,他会很欣喜的。”
“那是你,不是他·”尹灵实在为儿子抱不平,“那日我实在不该放你进来,你这是在害我的懿儿·”·“为国为民,生于皇室,本就该有人牺牲的。”
尹姬冷笑,“至尊那么多儿子,每一个都对这皇权虎视眈眈,为什么牺牲的一定要是我的懿儿懿儿年幼的时候没有父皇的宠爱与陪伴,如今长大,却没有平民的自由,凭什么”·韩苏侧身,“凭的是他出身皇室。”
“可我入宫是自愿的么你有问过懿儿他愿意么我真的不想让我唯一的儿子坐上那把无情无欲的龙椅,他还是个孩子,你也是从他那个年龄过来的,难道就不会可怜他一下”尹灵愤恨。
韩苏默默将头一摇··“我求你了,哪怕将懿儿黜为庶子,我也心甘情愿带他幽居冷宫·我求你了·”尹灵给他跪下了··“夫人使不得。”
韩苏亦跪,不敢抬头··“放过我的懿儿·”·“太子已立,不可能再废·”韩苏一字一顿··尹灵见他这般决绝,算是死心了,“呵呵。”
她冷笑了两声,站起了身,“韩苏,你是个聪明人,即便你用淮- yin -苛严的国法约束懿儿,他也不会如你所愿的,绝不会……”·韩苏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忽地抬头,“那些书是你给他看的”·“不错。”
尹姬并不否认,“前日云雨之事,也是本宫设计的·”·“你……”韩苏瞪眼看着那个妇人,“他可是你的亲儿子。”
为什么要卯足了劲儿带坏他·“我知道,我宁可他沉溺荒- yín -的欢乐,也不愿他活得那么痛苦”尹姬大声喊道,“韩苏,我告诉你,你不仅会害了我的懿儿,还会害了你自己,更会逼他去害人。”
她恶狠狠地说着每一个字,冷笑转身去了··韩苏久久跪在原处沉思··明灭宫中,那个小殿下整日苦着一张脸,郁闷不乐·“殿下该用膳了。”
侍女提醒道··上官懿儿摇头,“退下,别烦本宫·”·“可是韩公子……”·“够了够了到底他是太子还是本宫是”他怒道。
小殿下第一次发这么大的火气,侍女吓得跪下,“殿下息怒·”·“滚”上官懿儿没好气,其实他只不过指桑骂槐罢了,只因那侍女是那个人挑来的。
·“是·”侍女惶恐着退了出去··这一边,韩苏因尹姬的话连日思索,要不要废太子可叹他父亲韩成还在军中,他不能请安问询。
正犹豫着,家里人来找他:“云姑娘回来了·”·怎么把他忘了韩苏自小培养的心腹,就是这云雨,“让他来见我·”·“公子,姑娘一回来就把自己关在房里哭……”·“嗯”韩苏暗道不好,会不会是至尊出了事情于是忙过去找云雨了。
屋中,那个柔怜可人的小公子跨坐在一张长凳上,哭得肝肠寸断,长凳上放着云雨经常不离手的风车··“小雨·”韩苏是个铁血男儿,说实在的,这云雨总给人一种感觉:他是女的。
“至尊是不是该赏你个‘湘妃’的封号出什么事了,哭成这样”·云雨哭,“公子你就别打趣我了,是我的南宫哥哥……他……”·“怎么了”·……那日军营中,找不见南宫子轩,云雨不明白,他的南宫哥哥并不亚于公子韩苏,在军中应该大有名气才对。
只是他不知,韩苏的年少有为,甚至都遮盖了他父亲韩成的光芒·云雨找了韩成,韩成也为他找来许多名册,翻看着说:“这本是那年随我北征的名册,这个是死者名册,这几本是现在军中名册。”
云雨略翻了翻,“找到了,南宫子轩,那年北征,他确在行列,可是……”云雨翻了另外几本,找了好久也没找到,“怎么会这样”·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天之骄子相爱相杀·韩成捋了捋胡须,思虑片刻,神情有些肃穆,“那就只有两种可能,第一,他战死了,死在某个较为隐藏的地方,那年搜寻牺牲的将士没能找到他。”
顿了一下,“第二,他……可能投奔了中山国·”·韩成手下将士疑惑:“会不会是逃跑了毕竟中山国出兵南下,来势汹汹,而我们是仓皇应战,胜率不大。”
韩成摇头,“那一战快要结束时,那年轻人递了军书主张乘胜追击,可一举拿下中山国,但吾儿认为再攻打下去,只是劳民伤财·唉,老夫并不是偏袒自己的孩子,老夫征战多年,早视麾下将士如子,那年轻人的话也有道理,只是未免有些急功近利。”
云雨紧紧攥着风车,转身跑出了军营··“小雨,这孩子……”韩成叹了口气·……·云雨大哭,“公子,我真的希望他是战死了,我不信,不信他会投奔敌国,他教我的,做人首先要忠诚……”云雨拉着他哭个不住。
“你先别急·”韩苏稳着这个小公子,“人都有自己的主张与选择·想来南宫公子战死的几率不大,他的确是个聪明人,不会轻易死掉的。”
“可我相信他,不会做出背叛国家之事来的”云雨反驳··韩苏稳定着他的情绪,说道:“有才华的人都喜欢圣明的君主,韩信当年也还亡楚走汉呢。
南宫公子频频呈递军书,但是……我总有比他计策更好的战术,因而未用·不过,我也是借鉴了他的计策,他确实是个奇才,令我惊叹,本想见上一面,只是战况紧急,未能如愿。
中山有二十万大军南下,而我们只有十万,当以保住兵力为主·”韩苏顿了一下,微微皱眉,“唉……其实战后父亲同我谈起此人了,但军中并无此人,我们那时都以为他战死了,替这样的人才惋惜。”
云雨仍哭:“不管怎样,我就是接受不了他投靠那些北藩蛮夷之人他怎么能背叛自己的国家呢”云雨像是在问自己,到底挂念了一个怎样的人·“每个人有每个人的选择,他投靠外邦若能展现其才华,不失为一种人尽其才。
现在说什么也是无济于事,总有一日,你也要在国家与他之间,做出选择·”韩苏淡淡··“嗯……”云雨眨着一双泪眼看着自己的风车,心里万般猜测,也许他是被俘了,被迫留在了那里,云雨相信他。
“好了,别哭了·”韩苏摸摸他的头··一月过,韩苏携了一本奏疏回了宫,明灭宫外,传人去禀告了,韩苏方要进门,里面却匆匆走出一个侍卫,低着头羞于见人,连行礼也未就走了,纳闷时,韩苏进了屋。
“啊……”床边上官懿儿慵懒地起身,并不着急地穿着衣服,床上乱糟糟的旁边还倒着几个玉酒壶,这小殿下酒醉也没怎么清醒··韩苏似乎明白了什么,“拜见殿下。”
“免……”上官懿儿酒醉自己穿不好衣服··韩苏径直上前,侍候那个殿下穿衣,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又一边问道:“殿下可知,何为人伦”·上官懿儿眯着眼,满不在乎地回道:“君臣,父子,夫妻,兄弟,朋友。”
“具体呢”·☆、欲废太子伤君心·“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幼有序,朋友有信·”·“那殿下的行为,可合人伦”·上官懿儿靠着他,想站起来,也想扑倒他,但是却没力气,“本宫知错了。”
“来人,去端杯苦茶来·”·“是·”·韩苏看着放浪的殿下,生怕以后会再出什么乱子,“殿下以后莫再贪杯了·”·“都听你的。”
韩苏岂会不知,是那小殿下叛逆,故意而为之用意也怕只在要他不准离开罢了·叹了口气,韩苏亲自喂着醒酒茶··午时,上官懿儿安分去看书了,韩苏侍奉笔墨,可没一会儿,懿儿的心便乱了,出了神。
韩苏故作研磨,轻咳道:“粮农能稼而不能为穑,良工能巧而不能为顺·君子能修其道,纲而纪之,统而理之,而不能为容·”·“……”上官懿儿的思绪被拉了回来。
好容易熬过了冬天,迎来了暖春,上官兰皋却无心赏景——那个小冤家太不让人省心了·堂堂至尊放下身段去哄一个小女子,啊呸,去哄一个小公子,竟然哄不好,岂有此理。
“小雨·”·“不要不要·”龙床之上窝在被窝里的云雨不起床,这家伙非要做梦,还说必须得梦到南宫子轩,大骂一通才肯罢休··上官兰皋这就无语了,“梦了一个冬天了,梦到了吗”兰皋无奈地笑了笑,手扶着桌子。
“哼”云雨探出脑袋瓜来,“至尊每夜都把我……那么晚,能梦到才怪”·“别气了,陪本尊去御花园转转”·“哼,好啊。”
又是一年春,懿儿已经十五了,而那个韩家少年,而今也成了一个如玉公子,赚得春风十里映照·韩成老将军年事已高,便辞官还乡了,上官兰皋也允准了。
韩成之所以撑这几年,也不过是为了韩苏,如今韩苏长大成人,能独立从政,韩成便放心地辞了官职,回去颐养天年··“春暖花开,万物复苏·殿下不开心么”院中韩苏问那个花下小殿下。
“花开花谢,何日能终”上官懿儿端详着枝上的花朵,其言大似李后主那句“春花秋月何时了”··韩苏劝道:“淮- yin -大好盛世,殿下何来亡国之意”他的言语有了几分警告。
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天之骄子相爱相杀·都这么些年了,懿儿会不懂他“不该有,省得本宫成了亡国之君·”懿儿言语冰冷··“……”·御花园中,上官兰皋看着云雨活蹦乱跳,即使他只能慢慢移步看着那人,他的心也是欢喜的。
“哇好漂亮”云雨跑去看花,爱玩的天- xing -使他忘了身后的至尊··“咳咳……”上官兰皋任那个小公子乱跑,他实在累坏了,便坐在了石凳上休息,远远地看着。
“咳……”红袖金丝上蒙了一层殷红·兰皋笑看那边的小公子,似乎未有察觉··是夜,“殿下……自重·”韩苏跪得远远的。
上官懿儿趁着韩苏给他解衣,他凑上了身,想要亲吻,吓坏了韩苏·“韩苏·”他有些不开心,亲都没亲到··韩苏低头回他:“臣是太子少师。”
“韩苏·”上官懿儿郁闷不堪,“我会不会又是另一个……刘盈”·跪着的公子摇头,“时辰不早了,殿下歇息吧,臣告退。”
这一日,云雨在帝宫喝醉了,上官兰皋过来看看小殿下,书桌旁,上官懿儿写着字,兰皋站在旁边看着,不时教他书法技巧·连他也心下感叹自己这儿子变了许多,变得沉默寡言了起来。
懿儿的字如今写得很是灵秀,然而上官兰皋却将自己的目光移到了桌角张开的书本——《吕太后本纪》··这边的韩苏借找书之名,其实心下还在犹豫,要不要呈递这份奏疏八年了,真的要功亏一篑么韩苏很惋惜上官懿儿这样的政治才干。
兰皋的目光从书本上移开了,“韩苏,随本尊出来·”·“呃,是·”韩苏顺手将奏疏搁在了书架上··帝宫中,上官兰皋屏退了侍卫。
“至尊可有何吩咐”·“依你之见,史上的吕太后如何·韩苏从容地回答:“残忍刻毒,利欲熏心,乱政后妃。
但,不失政君风度,乃女中之龙·”·“好·”上官兰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待韩苏回来时,本欲把书放回书架上的那个太子殿下愣住了,手中的锦贴轻轻落在地上,“废太子……”·“殿下……”韩苏此刻万般后悔随手放置那本奏疏了,“臣罪该万死。”
上官懿儿默然回宫,失落许久·直到回了寝宫,他和衣躺上了床,心口痛得那么厉害,他自己竟然不曾流露表面·废太子他似乎恋上了这个位子,再不愿离开。
是韩苏拥立的他,废掉他自然也是轻而易举了·如果韩苏当真废了他,他会不会再也见不到韩苏了想到这里,上官懿儿怕了,泪水沾- shi -了被褥,似乎在等待着韩苏呈递那份奏疏,等待着自己被废,搬离明灭宫。
“殿下·”韩苏上前请罪,“殿下赐罪·”·上官懿儿手移到了腰上,摸着扯下了令牌,摔在了地上,“还你·”·轻描淡写一个“还”字,伤透了韩苏的心。
“臣不敢·”·懿儿趴在被子上只哭,并不理会他··韩苏叹了口气,“臣蒙圣恩,并非为自己择君,而是为天下百姓择取明君·臣的要求不多,一言一行,克己复礼即可。
可近日来,殿下行为不雅,恐偏圣道,臣才……”他不知道再说什么才能挽回殿下的心,眼下至尊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了,太子绝对不能废,“殿下,臣不会呈递此疏的,亦不会废君,臣此生站在殿下这边,愿为殿下分忧。”
上官懿儿靠在床上,仍是眼泪汪汪,他说的都是真的·韩苏起身将拟好的奏疏丢入了火炉子里,“殿下·”他折回来时,帮懿儿脱了靴,解去外衫,“殿下且睡一会儿,莫再哭了。”
韩苏掖好了被子,看窗外料峭春寒,快到晚间时分了··上官懿儿悄悄拉了他的手,扣住了,“你……真的不会废我”·“不会。”
韩苏在他做太子之后,难得笑了笑,这一笑,从此刻在了上官懿儿的心上··到了明媚大好春日,上官懿儿的心情忽地也好了起来,在宫院里玩跳石子,韩苏过来时,上官懿儿主动凑了上去,免过礼,上官懿儿问他:“韩苏,我今天要学什么书呢”·“呃,今日不必再学。”
韩苏温和摇头,“书本知识,殿下已学得差不多了·”·“那我们今天做什么呢”·“臣带殿下去——玩。”
韩苏的这一个字,令上官懿儿好久才缓过神来··“韩苏你真好”·韩苏低头笑笑,只是不想把他束得太紧罢了·韩苏去拜见了尹姬,尹姬跟他说了好多话,韩苏也意识到了一些事情。
春日繁喧,民间热闹,韩苏带了上官懿儿出宫来,那个小殿下从未出过宫,所以这一次特别高兴··正是春和景明,是处青山连翠,江水如练·韩苏带着上官懿儿去登山——姑苏山。
然而,才到半山腰,懿儿便摆手说走不动了··“而世之奇伟、瑰怪、非常之观,常在于险远,而人之所罕至焉·”韩苏过去扶住他··上官懿儿眯眼笑,握紧了那只手,“这里好美,跟宫里不太一样。”
“到山上更美呢·”·“嗯,我们走吧·”他像个孩童一般··“仁厚的君主心中有山,心中有水,仁者乐山,智者乐水,所以臣想让殿下见识一下山的雄伟,水的宽广。”
上官懿儿抬头笑问:“是不是和弹琴一样”·“呃”韩苏乍听不明白··“夫曲《高山流水》,峨峨兮若泰山,洋洋兮若江河。”
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天之骄子相爱相杀·韩苏听言,会心一笑,“殿下聪慧非常,可举一反三矣·”·山峰之处,高峰如云,周遭青林,“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
上官懿儿拥抱着山风,是处风烟俱净,青山连绵··韩苏试探- xing -地问:“殿下看到了什么”·“天太平,海晏河清,还有——”他回身一笑,“远方。”
韩苏也笑了笑,点头,“这里就是淮- yin -的大好河山·”·爬过山,去玩水,茫茫溪面,烟水缭绕,小小竹筏上,韩苏与上官懿儿对坐下弈。
“我不我不,我下错了·”上官懿儿哪里下得过韩苏·韩苏正色:“殿下还想悔棋”·“……”上官懿儿眨眨眼,“我累了”他“叭”一声往棋桌上趴去。
韩苏扶额,略带笑意说道:“殿下是像玉奴一样恃宠而骄吧”·玉奴“你说什么”上官懿儿含笑偷看他。
韩苏意识到失言了,立刻扯开话题,“只不过玉奴是纵容御犬,而殿下是……”·“韩苏”懿儿抬起头来,故作生气,“你这叫以下犯上”·“臣不敢。”
韩苏收拾残局,很快恢复了刚才那一局,“殿下接着下吧,棋可以输,但不可以毁,更不可以乱·”·上官懿儿惊叹,韩苏这记忆也太惊人了吧·上有天堂,下有苏杭。
韩苏让上官懿儿尽兴玩乐了数余日,才带了他回宫··兰皋久病不愈,小殿下懿儿也很是懂事,主动找了韩苏,过去连日侍候在父皇身边,可兰皋的病情仍旧没有好转。
                        ·作者有话要说:仁者乐山,智者乐水,乐(yao)四声,你喜欢山还是水呢·☆、蓍草占来命数尽·这个时候,上官兰皋宠信的一个名叫徐千的方士,用蓍草占卜,向至尊禀道:“至尊圣明宽厚,而今久病不起,臣以蓍草占卜,得知祸出后宫,特来上禀至尊。”
上官懿儿听说,嗤之以鼻,“孔儒之道,不讲鬼神·且人之生死,各有天命,哪里是由人可以决定的”·“殿下圣明,但顾及至尊的安危,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还请至尊严查。”
上官兰皋呼了口气,摆了摆手,示意徐千带人去查·这一查不要紧,偏偏从尹姬那里搜出许多施蛊之物来·事情回禀,上官懿儿震惊,慌忙下跪,还未开口求情,上官兰皋便- yin -着脸下了赐死的诏令。
“父皇明察,母亲自来淡漠宫事,怎么可能会咒害父皇呢父皇明察,母亲是被冤枉的·”·上官兰皋冷漠,“本尊未立后,她这是想做太后了吧不必再说,退下”·“父皇,懿儿相信母亲,求父皇明察。”
上官懿儿叩首不止,已经泪流满面,他是唯一一个了解母亲的人,母亲绝不会主动去做那些伤天害理之事的··上官兰皋不耐烦地摆了手,语气冷下了三分,“退下。”
上官懿儿如何也不相信,依旧哭着求情,泪水簌簌,不肯退下,“求父皇明察·”·云雨叹了口气,来请懿儿出去,“殿下别吵嚷,至尊要休息了。”
“小雨,你帮我跟父皇求求情,别杀我母亲·”淮- yin -以孝治天下,上官懿儿自小就熟知二十四孝图,绝不能让自己到了“子欲养而亲不待”的时候。
“殿下先回去吧,蛊害至尊是株连九族的大罪,至尊仁德,未曾迁怒尹家,已是万幸·别再哭了,等下至尊发怒就不好说了·”云雨劝他··“小雨。”
云雨连哄带骗才送走了殿下,而后又叹气,“至尊当真要杀尹夫人”他虽明白至尊的意思,但是这对于年幼的小殿下来说,实在太残忍了。
上官兰皋回身说道:“她是个极为精明的女人,怨恨本尊从前冷落了她们母子,如今懿儿尚还年幼,被册立为太子,这孩子生- xing -又柔和,难保尹姬不会以太后的身份干涉朝政。”
他轻轻叹气,“懿儿的几个哥哥被本尊早早封王,本尊为他铲除了不少后患,又择选好了辅政的名臣贤士,可以帮助他快速地在政治上成熟起来,不被女干臣外戚把持朝政。
只有尹姬这道坎不好跨·”·“只是……”云雨支支吾吾,“至尊也要连累公子了·”·“的确,可是本尊无策啊。”
明灭宫中,韩苏听说了尹姬之事,也是一愣,皱眉想想对策,而后那个小殿下便哭着进来了·“拜见殿下·”·“韩苏,我求你救救我母亲。”
上官懿儿哭着跪求··“殿下,使不得·”韩苏紧眉··那少年一味拉着他恳求,“韩苏,我知道父皇很看重你,只要你开口,父皇一定会听从的,我求你救救我母亲,救救她。
我母亲是被冤枉的·”·韩苏摇头,“殿下,别这样,国有国法,岂是臣一言可以决定的”·上官懿儿狠狠推了他一把,“到底何为法度是夫要杀妻是子不能救母淮- yin -以孝治天下,我身为太子,却不能长久侍奉母亲,将来又有何颜面治理这天下”·“殿下孝心可嘉,可国法不能违,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何况尹夫人有错在先。”
韩苏回道··他有些无助,“那我效仿古人如何带着母亲离开,忘记做过太子之事,欢喜一生·”·韩苏叩首:“殿下舍大家为小家,置万千百姓于不顾,是臣教导不力,臣便以死谢罪。”
·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天之骄子相爱相杀·上官懿儿愤恨,“韩苏我只要你开口说句话,代我向父皇求情,你允还是不允”·韩苏看着他,选择了摇头,因为韩苏也知道,欲助殿下成就大业,尹姬是块绊脚石。
随即,那个殿下怒气冲冲地走了,几乎去找遍了所有他认识的人,却没有一个肯站出来帮助他·上官懿儿疲惫的身子穿过长廊,脚步声回荡,此刻- yin -云密布,一场冷雨说来就来,雨滴重重地拍落,雨声扰乱人的双耳。
“母亲……”上官懿儿心死如灰,冒着大雨往儿时的旧居跑去了··韩苏随后四处找他,找不见,最后也往尹姬的住处去了··“母亲。”
上官懿儿到时,父皇根本没给他们母子再见的机会·尹姬连一句遗言也没留下,人便了无生气地倒在了地上,颈上缠着数尺白绫,而兰皋派来的验尸官还在再三验尸。
“拜见殿下·”·“都给我滚”上官懿儿大怒,推开了那几个验尸官,“母亲·”他痛哭,雨水已将他全身打- shi -了,“母亲,你醒醒,懿儿来看你了,母亲。”
尹姬再也不会回答他了,只静静躺在儿子怀中··“母亲·”哭声悲戚,雨也下得更急了,似乎是懿儿的孝心催泪了上天··洁净的靴子被泥水染脏了,隐隐雷声下,“至尊御令……”那个手执令牌的公子姗姗来迟,听见懿儿的哭声,令牌悄然从他手中滑落。
“母亲……不要离开懿儿,母亲……”·韩苏身子拜下,“对不起……臣……来迟了·”·上官懿儿唏嘘不止,只抱着母亲发凉的尸体落泪。
“至尊下了赦令,臣传令来迟,请殿下降罪·”·“降罪”上官懿儿冷笑,“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们下的罪名,不过信手捏造的罢了。
本宫降罪本宫有那个权力么”·“殿下·”韩苏开口想劝慰··“别说了·”他闭上了眼,落下的泪伴随雨水淋在母亲的尸体上,“纵使我上官懿儿日后成为千古名君,到底是个不孝之人。”
“臣罪孽深重·”·上官懿儿从雨水中起身,头痛得厉害,似乎接受不了母亲已死的消息,望着这四四方方的宫墙,上官懿儿不正像笼中之鸟吗连唯一一个爱他的母亲都不在了。
懿儿有些昏厥,风雨中,受弱的身子晃晃悠悠,“韩苏……”懿儿轻轻开口,“你欠我一条命·”那个身子倒下了,倒入了韩苏怀中。
“宣御医,快去·”·尹姬被赐死,后|庭一时间众说纷纭,前朝大臣尹九陶忍气吞声,知是为了上官懿儿的太子之位·如他所料,果然不久之后,尹姬冤情平反,兰皋追封其为尊王后,谥号孝德,入葬姑苏华陵。
赐死尹姬之事告了一段落,明灭宫中,韩苏扶着殿下服药,那日淋了半日雨,上官懿儿大病了一场,病到了如今·韩苏启唇吹了吹汤药,亲自侍奉懿儿喝药·上官懿儿的神情越来越淡了,但是人倒是很听话。
见他那么不高兴,韩苏安慰道:“殿下别太伤心,都已经过去了,节哀顺变·生于皇室,难免会有得失,谁都有迫不得已的时候·”·“我都知道。”
他点头,其实内心无比的失落,母亲说的,果然都是真的··“嗯·”韩苏揉了揉他头发··上官懿儿受宠若惊,身体打了个激灵。
“呃,臣冒犯了·”韩苏连忙跪道·这贱爪摸小雨摸上瘾了··懿儿微微一笑,轻轻摇头,“韩苏,我想写字了,你帮我备笔墨纸砚吧。”
“是·”·殿下的书法龙飞凤舞,行云流水,但写到“廉”字时,上官懿儿愣了一下,纠结一番,落笔却又添上了两点··“……”韩苏气得扶额,“孺子不可教也。”
上官懿儿委屈,“那你教我多写几遍吧·”·韩苏点头:“好·”于是上前握了上官懿儿的一双玉手,笔染朱砂,手中的笔像是一把利刃,剑走偏锋。
写了半页,懿儿后退一步,韩苏被动地坐在了上官懿儿的椅上,“呃……殿下·”·少年殿下微微侧了侧头,“我只有你了,只有你一心一意待我好。”
“殿下是臣的君·”韩苏微笑··上官懿儿回身扑入怀中,贴上了唇,“韩苏……”·韩苏闭上了眼··……“律,铨也,指正音之管,又指律管所定之音,约束音乐,久而久之,成为现在的绳律。
大到国,小到邦,皆需约束人的准律,由此便有了国法·国法……”……·……“到底何为法度是夫要杀妻是子不能救母”……·……人伦,人伦是什么“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幼有序,朋友有信。”
……·“殿下·”韩苏松了唇,心神无比慌乱,他怎么……也乱了分寸“殿下自重·”韩苏皱眉。
上官懿儿默然起身,自己又冲动了··“臣告退了·”·“君子之交淡若水,那,君臣之交呢”他问··韩苏止步,“亲贤臣,则清如秋,亲佞臣,则温如春。”
“那,亲爱臣呢”·“臣愚钝,不解·”·上官懿儿幽幽叹道:“退下吧·”书桌前,懿儿执笔书下,“亲贤臣,则清如秋,是曰君子;亲佞臣,则温如春;是曰小人;亲爱臣,则凛如冬,烈如夏,是曰伊人。”
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天之骄子相爱相杀·春夏之交,御医频繁出入帝宫,云雨急得不行,许太后也派了许多人来瞧,兰皋病情越发严重了,床都难下·上官懿儿难受得要命,许久不见欢颜。
母亲去了,父皇也日薄西山··☆、才平内乱外患起·那一日早朝,上官兰皋回光返照,咳嗽声回荡在大殿之中,众大臣们有事也都不敢上报,恐为至尊添忧,于是都心照不宣地说无事,他治理的江山,一切安好。
·“无事便好·”年轻的至尊点头,风华正茂,命人取来了一道诏令和一个长锦盒,“韩氏一族,功劳显赫,定中山,安南越,上到编练军队,下到教习|太子。
今日,由韩苏承袭其父爵位,受封武安君,兼太子少师,赏祭天大玉圭五年,见大玉圭如见本尊,以此……约束……新君……”他的声音一如他一样,苍白无力。
“父皇·”·“至尊·”韩苏抬头,从来不曾希冀有此殊荣··“武安君若持大玉圭,任何命令,举国不得违抗·”上官兰皋胸口绞痛,不得不按着胸口往后退了一步,“啊……”龙体倒在了龙椅上,上官兰皋眼前逐渐朦胧,意识消散,登时气绝。
对爱子上官懿儿,算是了无遗憾了··见至尊倒在龙椅上,群臣皆慌,上下俱乱,侍卫、御医匆匆从懿儿身边走过,大意之时,忽地有个侍卫拔剑刺向了上官懿儿··“护驾”韩苏缓过神来,空手接白刃,锋利的剑刃即刻划破了他的手,鲜血淋漓。
随后,数百个侍卫围了御宫,朝上乱如麻··“可恶,这些侍卫被调换了·”韩苏呼了口气,拉了上官懿儿轻功到了台阶上··“韩苏”·“臣誓死保护殿下。”
上官懿儿拉住了他,“这些都是什么人”·韩苏放眼望去,那些乱侍并不杀害朝中大臣,而是都捆绑了起来,看样子并不赶尽杀绝,只是针对储君懿儿,“内乱。
殿下,护好至尊的尸首,亦是一种孝道·”·“韩……”上官懿儿忽然觉得自己很没用,只能默默跪在父皇身边··“哈哈都给我住手”大殿门口,一群将士拥着一个中年男子进了来,身边的是方士徐千。
韩苏夺剑斩杀了一个反臣,看了过去,“田聚”·朝上略安,群兵围守,那些大臣像鸭子一样被赶到了一起··“是我·”田聚拂了下胡须。
上官懿儿紧眉,训斥道:“徐千,枉我父皇对你深信不疑,你竟然勾结女干臣还有你田聚,位列守相竟然做出以下犯上的事来”·“呵,一个毛头小子,口气倒是挺狂的。”
田聚不屑一笑,转而看向了韩苏,“韩公子,还是你开口说句话吧,杀了那个小毛孩,那道诏令封赏依旧,大玉圭,别说是五年,便是五十年我都给你,拥立我吧。”
韩苏淡定,“我父亲手上尚有虎符未交出,手握重兵,你难道就不怕……”·“哈哈·”田聚向徐千大笑,“果然是个年轻人你是说这个吗”他说话时,从袖子里取出虎符来。
“怎么会”韩苏惊大了眼··“韩府已经被我围住了,韩成老将军誓死不交兵权·果然是老当益壮不过他还是倒下了,这可怪不得我了。
韩苏,你是个聪明人,学乖点儿,否则你们韩家……”·“你——”韩苏攥紧了拳,面色沉重··“韩苏·”上官懿儿黯然神伤,到底是同病相怜,惺惺惜惺惺罢了。
田聚伸手向侍卫取来了弓和箭,当着众臣的面,张弓拉弦,对准了台阶上的上官懿儿,朝臣一片惊慌·而此时,台阶上的上官懿儿默默低下了头,难得长大了些,沉着冷静,看着死去了的父皇,他得到了云雨,想必,这生无憾了吧。
“殿下·”护驾的侍卫挡在他身前··“嗖——”箭离弦而出··“当”韩苏一剑砍断。
“韩苏,你韩家上下四十七人是不想活命了吧”田聚斥道,觉得不好玩了··韩苏- yin -着一张脸,妥协了,“放过我的家人,我……帮你们。”
他似乎心有不甘··“哈哈果然是个聪明人好,我就给你个立功的机会·”·“韩苏原来你竟然是这种自私自利的小人”韩苏的那一言惹来朝中不少大臣的谩骂。
只有阶上的懿儿依旧不动声色··韩苏不顾骂声,提着带血的兵刃走近了,上了台阶,一阶又一阶·“韩公子·”侍卫不相信他会是这种趋炎附势的人,挡住了他的去路。
那个冷面无情的公子走上前来,毫不犹豫地刺伤了那个侍卫,一掌击了开·“噌——”挥剑架在了新君的颈上··少年天子落泪一行,并不慌乱。
见他哭了,“你怕了么”韩苏问他··他苦笑了笑,“是谁一语成谶,成了亡国之君武安君,何为法度是夫要杀妻是子不能救母抑或,是臣弑君”·“法度,也许早乱了吧。”
韩苏双目有些空灵··上官懿儿伸手握了剑锋,款款站起,剑尖直指他的颈·若到危急时刻,他宁愿牺牲自己去成就韩苏··正在这时,殿外一片哄动,似有大军压境,“嗯怎么回事”田聚问着手下人。
“松手·”韩苏命令,而懿儿也条件反- she -地松了手,继而那柄剑受力,被重重地击向了殿门口那边的田聚··“可恶”田聚信手推了徐千上前当肉盾。
·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天之骄子相爱相杀“大人,不好了,我们驻守宫门的人被歼灭了·”·“什么”·“是小雨。”
上官懿儿反应过来,笑了笑,韩苏这是在拖延时间··于是朝上又是一阵骚动,那些大臣开始反抗·田聚抓起三箭,狠狠- she -向了上官懿儿·“小心。”
韩苏倾身踢过去地上的一柄剑,“乒乓”两声断了两箭,“殿下……”·“韩苏”那个殿下受惊之时,眼睁睁看着- she -来的那一箭- she -穿了韩苏的左肩,“韩苏,你怎么样了”·韩苏沾满血的双手紧紧握着诏令与大玉圭,“诸侍卫听令。”
他忍着伤痛··“臣等在·”朝廷群臣齐声,震耳欲聋··“护好至尊,护好殿下·”·“谨遵武安君之令。”
随后数十人齐刷刷护到了懿儿身前,用身体作为坚强的护盾,守护这个国家的希望··韩苏断了箭,看过懿儿那双担忧的眼神,拾剑应敌··上官懿儿落泪含笑,“淮- yin -多忠志之士,不懈于内,忘身于外,我又怎么能……轻易亡了国”懿儿的声音哽咽着,相信淮- yin -的勇士们。
“殿下,护驾来迟·”云雨率军逼近,上官兰皋恐生意外,晨晓早朝前将另一半兵符交与了云雨,调集军队,拥护新君上位··“不晚,很及时。”
上官懿儿亲眼看着女干臣兴兵作乱,同样看着那些乱臣贼子被一一剿灭·田聚被云雨诛杀,反贼被一举扑灭,到底是多亏了已崩逝的兰皋,为了这一幼子,可谓煞费苦心。
朝上,那个年少的懿儿身着一袭火红金灿的国主服·衣上边角绣着金色云纹,身前绣着一条金龙,腰上束紧了金朱宽绦,勾勒出新君的纤细腰肢·宽大的红衣披在身上,金丝织就的双龙戏珠跃然于身,灿若朝霞,明若金光,益发显得懿儿瘦小了。
全身皆是密密的金色与红色交织,加之接连的打击,使得那个十五岁的少年甚显成熟·已为人君,迫使这少年不得不提前加了冠,戴上了那个嵌宝朱金冠··一场内乱,韩苏身上多处受伤,已经昏迷多日,至今未醒。
按照惯例,上官懿儿应该赐给诸王玺书报丧,并告知新君登基的消息·然而玺书还未颁下,边疆军书急报,“中山大军压境,已至边关·”·“才平了内乱,外祸又起。”
上官懿儿的手按在玉玺上,韩成老将军被田聚杀害,韩家无旨,还不敢下葬·今宫中父皇驾崩,丧事也没来得及置办,韩苏又身受重伤,昏迷不醒,他自己也是初登大宝,尚有诸多事宜不妥,况且内乱才定,兵力欠缺,虽然有个云雨在,但这小公子也只会武功,不晓军事谋略。
上官懿儿有些头疼,“该死,简直欺人太甚·”他咬牙愤愤不平··朝上众臣议论,莫衷一是··“李将军,五万兵马,对战中山二十万大军,胜算多大”他忽地抬头问道。
李将军李欣是战国时期良将李牧的后人,也是一位骁勇善战的将军·李欣出列,“启禀至尊,臣,只有四分之一·”·“四分之一·”上官懿儿抬了抬头,坚定道:“中山这一战,万分之一也得一试。
李欣听令·”·“臣在·”·“本尊命你即刻调兵,北上应战·”·“臣领旨·”李欣领旨即刻去了。
朝会散后,明灭宫中,上官懿儿叹息,握着床上公子的手·韩苏父死,上官懿儿知他重孝,亲自为他换了一身素衣,代以为父守孝··上官懿儿还追封了韩成将军为护国公,云雨得了旨令,赶回韩家代韩苏为父办丧,宫里一下子清冷了起来。
韩苏身上的多处剑伤,令上官懿儿触目惊心,小至尊忍着泪给他上药·一代名族,怕是为国忘了本身吧··战事吃紧,李欣“不负众望”,果然战败,而中山军队率军南下,直逼京城的方向。
再次上朝的时候,上官懿儿的心有些凉了,“本尊知道了……”他闭上了目,文武双全难做到,他真的不擅军事,要是韩苏在就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里不要觉得我贬低人家李牧的后人,我没那个意思别强加,毕竟咱这主角是韩苏,我其实是想捧韩信的,韩信最帅,吖咪·日三更,早五点,中十一,晚五点,我估计没人会在凌晨熬夜看小说。
☆、欲为圣明除弊事·“启禀至尊,臣愿领兵应战·”大殿上一语铿锵有力,掷地有声··上官懿儿睁开眼来,“武安君”他醒了上官懿儿惊起,“你……”·那个年轻的武安君扶着殿门,因伤未愈他便下床走动,身上的伤也都裂了开,染红了懿儿给他换的那身白衣。
他手上握着祭天大玉圭,艰难地才移进了大殿,“臣请出战,还望至尊恩准·”·“本尊……”上官懿儿见他伤成那样,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心让他出战,“不准。”
懿儿艰难地吐出了最后两个字··“至尊·”韩苏抚胸,他是才醒了过来,便知中山来犯,于是不顾一切过来请战··“本尊不准,武安君不必再说。”
上官懿儿按桌又重复了一遍,失神落寞,“武安君重伤在身,还在守孝,韩家只有你一个独子,倘或你再出了什么事,本尊百年之后还有何颜面去见父皇与韩伯父”·“中山趁我淮- yin -发丧之际出兵,想来是打算一举攻灭淮- yin -,臣请出战,或可挽回输局。”
“本尊不准”上官懿儿不希望韩苏因为他的自以为是而断送了- xing -命··朝上群臣小声议论着,武安君都伤成这样了,能不能平安到达边关都不清楚,还不如派其他将领去。
“武安君且安心养伤吧,臣请求增派兵力·”有大臣站出了··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天之骄子相爱相杀·跪在殿中的韩苏微微侧头,“兵力淮- yin -军中还剩下多少人兵在精而不在多,用兵讲究的是策略,而不是蛮力。”
上官懿儿怎么也说服不了自己去答应他,“你休想,你都伤成这样了,不准去·”·韩苏见那个至尊迟迟不答应,便站起了身,握着大玉圭的手缓缓抬起,“臣以大玉圭为凭,作废君谕,即日前往边关,代李欣而将。
在朝众臣须恪守臣子之职,悉心护驾·”末了,他看着那个至尊,似乎在逼迫懿儿,“请至尊素服避殿·”·“韩苏你不要太过分了”上官懿儿当即大怒。
“臣等听令·”韩苏手上有大玉圭,群臣不敢忤逆··“来人,为至尊更衣·”·“韩苏”上官懿儿自小被韩苏约之以礼,连骂人都不会,只恨恨地喊着那个名字。
左右侍殿的侍卫跪请至尊去往后殿更衣,而上官懿儿坚决不从,“给本尊滚开造反了不成”·韩苏神情淡漠,“带到后殿,更衣。”
“你”于是乎,那个新君被侍卫强拉了过去··“退朝·”韩苏收了大玉圭,令群臣拜退·“取一件素衣,浸过墨汁之后晒干,即刻送到偏殿来。”
韩苏吩咐完,去了后殿··后殿中,上官懿儿奋力反抗,侍卫等跪了一地,不敢强迫着帮他更衣·韩苏进来,粗暴地扒光了上官懿儿,给他换上素服。
“韩苏本尊要诛你九族放手”他大喊大叫,却被迫穿上了素衣··韩苏一句不言,更完衣便跪在了他面前。
上官懿儿上去给了韩苏一巴掌,他在韩苏给他穿着身素服时没有挣扎,也只不过怕自己乱动,弄疼了眼前的白衣公子,可换完衣服,他却忍不住挥去了手,打完便又后悔了。
“至尊息怒·”·上官懿儿怒不可遏,“呵,你说说你这么逼君,要本尊怎么息怒”·“那,至尊便怒着吧·”总之,这一战,必须由他韩苏领兵,李欣虽兵家出身,年纪也长于韩苏,但到底是“后生可畏”。
“你……”·韩苏叩首,他父亲才牺牲了,重孝的他因为不能给父亲守孝而自责,声音也有些发颤了,“臣父后事,就拜托至尊了·”而后跪正了,他直视着懿儿,“臣非惧死之徒,也非有大志之士,却也知死国可行,愿至尊勿复再言。”
上官懿儿无奈地笑,“你若是出了什么事,本尊怎么办呢”·“至尊是万千百姓的君,八年前臣曾问过……”·……“殿下若为至尊,当从何政”·“孟夫子曰: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所谓天下,正是如此,如今天下安定,当行德治仁政,施以柔道,束民以礼,教而化之·”……·“至尊如今已为人君,当以民为贵,才是一代明君。”
“武安君,衣裳好了·”侍卫过来呈递··“嗯·”韩苏似乎有些惋惜,道别的时间太短,他向至尊拱手又说:“臣向至尊立下军令状,臣一定活着回来,臣想好了,臣想侍君百年。”
拜过一礼,韩苏换了衣,别君而去··关门的声音消失耳畔,上官懿儿的身子瘫在地上,摇头只喃喃着:“韩苏,你不能死,你若敢死,本尊让你后悔终生,本尊让你死也不能安心……”·韩苏快马加鞭赶往边关,代李欣任将。
中山国内,中山王淳于劫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公子,八岁继任,由他的母亲刘太后把持着朝政,淳于劫十八岁时,刘太后还政,那个年轻的中山王便开始大展身手··听说中原至尊驾崩,淳于劫的弟弟淳于术请兵攻打淮- yin -,于是才有了这一战。
王宫中,淳于劫喜好声色,此刻王宫中管弦不休,座上的年轻男子搂着伶人,调笑声阵阵··座中有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玉白衣一袭,面上遮着白纱,窥不见一点儿面容,只有一双眼睛似宝玉般明亮,媚眼如钩,摄人心魄。
白玉手一双,抚在瑶琴七弦上,纤纤玉指弹拨处,一声声透露着或刚或柔的韵味··七弦如泛丝丝光泽,一股清流潺潺滋润心田·纯白的玉琴旁,那少年端坐,似玉人一般,片刻,他的眸中流露愠色,忽然间也音律变了,削葱般的手指狠狠划过七弦。
酒器翻倒,那白玉少年也止了琴,座上抱着伶人的淳于劫显然怒了,“卫离,你做什么琴技如此,还敢自称‘瑶琴白玉仙’”·客座上的少年冷笑一声,面纱下丹唇轻启,“第一,‘瑶琴白玉仙’并非在下自称;第二,在下是个策士,不是伶人。”
他明亮的双眼凝聚着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野心··淳于劫逗弄着怀中的伶人,轻笑:“策士也罢,伶人也罢,本王只重姿色,卫公子既无姿容,还是少说话得好。”
卫离不屑一笑:“王上长此以往,王宫中迟早传唱《虞美人》,在下告退·”·“你”淳于劫动怒,怒的不是他冒犯自己,似乎是在生气他总是这么高傲,藐视一切。
“王上息怒,卫公子也是为中山着想而已·”座中有个蓝衣公子开口,那是个年约二十多岁的公子,气质有些像韩苏,却又异于韩苏·韩苏多的是俊逸清冷和沉稳,而他多的则是豪气爽朗与潇洒。
“哼,看在南宫将军的面子上,本王且就放过他一次·”·中山之地,亭苑下,卫离背着玉琴,久久远眺,“中山的景色就是这样,辽阔,壮丽,雄浑,莽苍。”
“你的眼中就只有这些吗”蓝衣公子走近··“对·”卫离应道,并不回身,亭风吹着他的面纱,那个白衣公子的确如仙一般,“南宫将军出身中原,见多了幽清秀丽,比不得我们这些生长在北藩蛮夷的乡野之人。”
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天之骄子相爱相杀·蓝衣公子忍不住笑了笑··卫离回身,“你笑什么”·“我笑你幼稚,全身上下一股孩子气。”
“幼稚在下来是如此,去也如此,又不能左右将军对在下的印象,有什么可笑的”·“坐·”蓝衣公子请他入座。
卫离解琴坐下了,“说实话,在下不懂·”·南宫子轩斟了两杯酒,含笑问道:“不懂什么”·“南宫将军一代英才,如今已是王上身边的红人,为何在中原却无伯乐赏识”停了片刻,他又继续,“是因为……韩苏”·那人咂了口酒,仍笑:“说得对。”
“可淮- yin -是你的母国·”·“那又怎样”南宫子轩看样子满不在乎,“淮- yin -于我,有生我育我之恩,想报恩却被拒绝。
而王上对我有知遇之恩,我不能不报·丈夫怀才寻圣主,又岂能屈志事人”·卫离叹了口气,玉手轻抚玉弦,“可叹韩苏这样文武双全的人太难得了。”
微微一笑后,他又道:“将军的武输了他,在下不信,他能胜得了在下的文·”·南宫子轩侧了侧头,失了笑意,“何意”·卫离不答反问:“将军觉得淮- yin -与中山这一局,胜算如何”·“若是韩苏应战,胜算是零,可若不是韩苏,可直逼淮- yin -京城。
但是,韩苏不会不出战的·”南宫子轩又饮了一杯,“他是个千古奇才,能将弱小的军事力量的潜能发挥到极致,除了一个人,无堪比拟·”·“韩信。”
卫离深吸了口气,“可韩信到底功高盖主,为主不容,落得个身死长乐钟室的凄惨下场·韩苏,他会例外么”·南宫子轩陷入深思。
“早劝了王上这一战不能打,徒废兵力罢了,不过,在下倒是可以借这一战,好好会一会这不可一世的武安君·”卫离目中是一种非善的笑意,而后,他扭过头来,敲了敲桌子,提高了音量,“将军可有听在下讲话”·“呃,嗯。”
蓝衣公子笑了笑,掩饰自己的尴尬··流云宽袖一挥,“罢了,又不是第一次受人冷落了·”·“这世道这么乱,连中原那个小殿下都有断袖的嗜好,你又常年遮面,不肯以真容见人,难怪志无施处。”
“卫离这张脸是用来成就大事的·”                        ·作者有话要说:哎,快精神分裂了。
☆、位卑未敢忘忧国·“好吧·”他笑笑,“哎,你有没有……一个你很在乎,或者很在乎你的人”·卫离闻言时下意识地摇头,“卫氏一族身份卑微,除了在下,父母兄弟,皆死于战乱。”
“死人也算,起码还有牵挂·你一定很想念你的亲人吧”不知不觉,南宫子轩谈到了卫离的私事上··可那个白玉公子依旧摇头,“我已经忘了他们。”
“呃……”不知为何,南宫子轩有些同情,被卫离一眼看穿了··“怎么觉得我很可怜么”他手举白玉杯,而后宽袖一掩,从面纱下面饮了一杯酒,“我见世人多可笑,料世人见我、应如是。”
他带着自嘲的意味笑了笑,“除了我自己,没有人知道我是如何活下来的·”·南宫子轩点点头,忽地又笑说:“卫公子终于肯自称‘我’了。”
卫离淡淡抱琴起身,“在下告退·”·“……”南宫子轩忍俊不禁,补上了一句:“那个人想见你·”·卫离头也不回:“我会去面见的,再会。”
一月后,锦室中,那个白玉公子正在调弦,“战况如何了”·侍人回道:“如公子所料,少王大败,溃不成军,已经撤退了。”
“好,随我入宫面见王上·”·“是·”·捷报传回淮- yin -,举国皆欢,当那个来不及换下带血战袍的冷面公子推开偏殿的门时,心下竟是一惊。
那个小至尊白衣染血,左臂撑在桌上,臂上伤痕累累,右手还紧紧攥着一支金簪,锋利的金片划破了他的手竟也未发觉·红冠被摔在地上,一汪墨发似瀑布直流而下,泻在肩上、背上、桌上。
看见韩苏,他也只是轻描淡写地瞟过一眼,松了带血的簪子··“为何……自……残……”韩苏张了张口··“本尊怕……你不回来……”少年至尊隐隐落泪,他深深吸了口气,“武安君,久违啊。”
事实上,才过了一个月而已,韩苏拜下,“臣让至尊久等了·”·“我终于等到你了……”只听一阵扑落声,上官懿儿倒在了桌上,不省人事。
“至尊·”韩苏急忙抱起,往明灭宫去了,“来人,宣御医·”韩苏身上又添新伤,但抱这个小至尊时,却毫不费力,估计这一月来都没好好用膳吧。
韩苏心急如焚,“盛水来·”·上官懿儿胳膊上到处都是他自己划的伤痕·三十三道,韩苏这一战,去了三十四天,这至尊便是这样计算日子,盼着他回来的么韩苏心疼不已。
眨眼间,已是深秋百花杀,多日来,韩苏一直没休息好,照顾年幼的至尊,亲尝汤药,侍奉在龙床边··寿安宫处,是许太皇太后的居所,自兰皋病逝,云雨便未真正欢喜过,只是奏请了懿儿,搬到了寿安宫服侍太皇太后,代先尊尽孝。
许太皇太后喜好吃斋念佛,平日不关心宫里的事,突然来了个云雨这么个机灵乖巧的小丫头,顿时喜欢上了··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天之骄子相爱相杀·云雨是打算帮韩苏照料至尊的,但是转念一想,他们君臣之间的事,自己去插手也不太好,于是就不管了,只一心一意服侍在太皇太后身边,也不言苦,也不言累。
御花园中,那个意气风发的红衣至尊伤势大好,心情也很不错,同武安君一边赏花,一边商讨中山提出的议和事宜·身后跟着浩长的侍从,懿儿不想让他们跟着,可韩苏不允,也只得罢了。
香径一条,匝地缤纷,“桃花这时节竟然还有桃花”懿儿格外欢喜,要知道,此时可是深秋了·少年至尊含笑抚弄花枝,想逗弄一下一直冷面冰霜的韩苏,于是笑问:“韩苏,花好看还是本尊好看”·哪知韩苏根本不解风情,反而冷眼相对,带着斥责的口气吐出了四个字:“吟风弄月。”
他们一个是淮- yin -史上最年轻的至尊,一个是最年轻的武安君;一个心猿意马,含春带笑,投石问路,一个心如枯井,冷面薄情,了断红尘··上官懿儿龙颜大怒,拂袖回宫。
是夜,明灭宫中,上官懿儿还在生气,帐中伸展双臂,“本尊要睡了,更衣·”·“是·”韩苏依令为他解衣,才给他脱光,韩苏取来睡衣,那至尊却抱胸而立,没有要穿的意思,“至尊。”
上官懿儿理不直,气也壮,“把你自己衣服脱了,抱抱本尊·”·“君臣有别,恕难从命·”韩苏脱口而出··“那你就别把我当君”·“胡闹”·上官懿儿很无助,“韩苏,除了你我真的什么也没有了。”
韩苏正色问道:“至尊还睡不睡了”·那个至尊一本正经地说:“本尊要你抱着本尊睡·”·韩苏攥紧了手中的衣物,随即一把扔在了床上,退出了帷帐,“至尊之过,便是臣之过,来人,笞刑。”
他解开自己上半身衣服,跪在了帷前··“韩苏”上官懿儿匆匆穿衣,听见有侍卫进了来,便呵斥道:“不许动手”·“依国法,三十鞭,给我重重地打。”
韩苏令道··侍卫深知上官兰皋的遗诏,也只能取来鞭子抽打··于是那鞭子打了下来,打在了韩苏的背上,新伤的疤痕才消失了,又添鞭伤··“住手”上官懿儿草草穿衣,愤怒地冲出了帷帐。
可韩苏平淡得如同湖光秋月·“韩苏·”至尊才一走近,韩苏便制住了他的双手,摁在了怀中,“给本尊住手”上官懿儿哭,他几乎都能听见韩苏慌乱的心跳声,“住手啊,本尊之过,为什么要罚你你打本尊好了。”
“昔日,秦太子有过,商君刑其师·今日的至尊,何异于昔日的秦太子”·“够了够了,武安君,本尊错了,本尊知错了,不要再打了。”
上官懿儿怕他受不住,哭着恳求··韩苏不听,直打够了三十鞭才肯罢手··而怀中的小至尊几乎快哭晕了过去,“武安君·”唤一声,气若游丝。
韩苏默然披上了衣裳,横抱起了至尊,轻轻放到了绣褥之中,盖好了被子,那个白衣公子又跪在了帐外··帐中,上官懿儿低声啜泣,那么在乎他,可他偏偏惩罚他自己,令懿儿既愧又恨。
不过些时日,韩苏不想把这个至尊逼急了,于是作了退让,只要他安安分分,勤于理政,克己复礼,遵守国法,韩苏可以考虑为他择选男姬·听说时,上官懿儿却是不屑地冷笑。
时日不长,中山派人来议和,其中不乏割地、朝贡,懿儿都没怎么管,都交由韩苏去处理了,上官懿儿只对前来求和的那个策士感兴趣·那个策士,正是卫离,听说这个策士善琴,有白玉之貌,上官懿儿这就心动了。
韩苏吃醋,啊呸,韩苏不同意,因为卫离是敌国的策士,此人不可小觑··到了议和那日,马车还在去往御宫的路上,车里的白玉少年手里握着镜子,仔细端详着自己的脖颈,红红的痕迹一块块。
……“王上放过在下吧·”那一日,卫离去向淳于劫作别,文人一个,被虎狼一样的淳于劫强按在墙上·“王上·”·淳于劫霸道地搂着他,不想让他去冒这个险,“卫离,你心里就只有这江山吗”·“天下一统,是在下夙愿,让王上得到这万里江山,在下必赴汤蹈火。
在下是一个策士,不是伶人·”卫离战战兢兢,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话··“策士策士·”淳于劫气急败坏,回身是看见桌上的瑶琴,他抱起来就摔在了地上,“策士……”·“王上息怒。”
淳于劫霸王硬上弓,再一次搂住了那个白玉公子,他不信那些诋毁卫离的传言,说卫离容貌骇人,姿陋无仪,只有一张不饶人的嘴和刻薄的言语·他探不进卫离的口,白玉公子也在挣扎。
淳于劫猛地把卫离狠狠推在了地上,“本王不会让你干净着去议和的·”·卫离抱了琴,身子后挪,“在下的第一次早在战乱的时候就没了·”·“卫离。”
“别说了·你是一个王,在下不配·”卫离看着瑶琴,已是断弦三根,正如他自己所说,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活下来的··淳于劫满意点头,“好,带上你的琴,滚”·“在下告退。”
退出来的卫离,王宫侍从看见时,那人一如往常高冷,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宫里的侍女清扫着走廊的落叶,卫离缓缓放下了帘子,轻叹了口气,但愿自己可以帮到王上。
卫离下车之初便摘了面纱,多年来,他还是第一次摘下面纱示人,那一刻,前来迎接的王公大臣,以及上官懿儿都极为惊叹·就连韩苏也怔住了,天下竟还有这样俊秀的公子。
·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天之骄子相爱相杀纨衣裹玉人,腰束金色绳绦,佩着白玉,风神秀异·那张脸才是真正的倾国倾城,白玉无瑕,唇瓣朱薄得恰到好处,长睫微卷,一双灵秀的双目增添神采,削尖鼻,新月眉。
一切都是那么浑然天成,美得惊心动魄,难怪见过的人传称他为“瑶琴白玉仙”··玉身盈盈拜下,徐徐抬首,明眸清澈如经雨水洗濯,“中山使者卫离,拜见至尊。”
                        ·作者有话要说:含笑问檀郎,花强妾貌强檀郎:花好看/我呸,活该单身·☆、尔雅瑶琴白玉仙·看着跪拜在眼前的玉公子,上官懿儿上前一步,本欲就此扶起他来,却被韩苏一个眼神制止了,两个人的冷战还在继续,“卫公子不必多礼,请起。”
上官懿儿迫不得已止住脚步,没有亲自去扶··“谢至尊·”卫离面容都是善意,人也很是随和,难怪他会来此议和,想必中原的至尊不会过分为难他的。
“卫公子远道而来,为两国议和之事奔波,实在辛苦·宴已备下,卫公子请·”·“不敢当,至尊请·”·上官懿儿的魂都被这个名叫卫离的美男勾去了,他是一国的至尊,其他人包括韩苏在内,行进时都需要退一步紧跟,可上官懿儿实在贪恋卫离的美貌,频频回首。
卫离似乎发觉了他的眼神,不经意地一笑,令上官懿儿险些摔倒了··“……本尊听闻,卫公子是个策士,胸怀大志,有心成就天下一统”上官懿儿试探- xing -地问道。
一旁的韩苏沉闷地跟从着,统一天下,又何尝不是他的夙愿·卫离的一举一动都令上官懿儿着迷,“回至尊,在下眼中的天下,是北中南三面江山。
淮- yin -北有中山,中有大梁、临淄、即墨、云中、汉中等地,南有南越,今淮- yin -之地已半天下·淮- yin -与中山互为仇敌,战火不休,长达百余年矣,天下一统,是在下夙愿,也是天下万千百姓民心所向。”
上官懿儿若有所思地点头,顺承天意,统一天下,这等功劳立下,必会被后世永久咏传·上官懿儿站住了脚,避开了刚才的话题,“卫公子久居中山,可知晓贵国是否有个名叫南宫子轩的公子”·卫离摇头了,“在下游说君王,不被重用,一直以伶人身份居住在中山,并不知晓至尊口中的人物。
另外·”他的眼神有意无意从韩苏身上飘过,“在下也不满王上的所作所为,中山国土狭小,此次割地求和实属无奈之举,还请至尊与武安君莫要为难,让在下一尽臣子本分。”
·“淮- yin -自来宽和,只要贵国不再蓄意生事,淮- yin -自不会为难卫公子·”韩苏开口··卫离终于得着机会正视韩苏了,此人也不过如此,真有外人所传那么神勇么“自是。”
卫离带笑,恭恭谨谨··“请·”·宴上,赴宴的人畅谈议和国事,卫离自小喜好清谈,但是身子不好,谈到一半,卫离请示,下去休息了,这边上官懿儿就无趣了。
上官懿儿的桌上摆着几碟糕点,蝴蝶形状,他想起了小时候,母亲总是会亲自下厨给他做糕点吃,母子二人虽不受宠,但是衣食起居还是有几个人伺候的,母亲却总是亲自下厨,说这样的糕点吃起来才香甜软糯。
上官懿儿正好有些饿了,随手拿起了一块来,才接近了嘴边,却突然被一只手拍落了··“食有时,至尊莫要乱了用膳时辰·”韩苏提醒道··好啊,上官懿儿气极,拂去了一桌糕点,省得碍眼,“本尊身子不舒服,出去透透风。”
突如其来的龙颜大怒,韩苏有些惊愕,其实按照常日来,韩苏是准许他偶尔不守规矩的,今日是怎么了韩苏俯下身,亲自收拾着地上的盘碟糕点,喜怒不形于色。
上官懿儿窝着一肚子的气,对待那些侍卫也极为不友善,“都给本尊退下”·“是·”·亭廊下,白衣丽人抱着断弦琴靠着栏杆看景,万物已肃杀,白玉手伸去,枯干的落叶擦过手簌簌而下。
上官懿儿示意跟着的侍卫不要出声,恐惊扰了这个丽人··卫离心疼自己的瑶琴,手指抚在余下的四根琴弦上,随意勾弹出声,声声撩拨着上官懿儿·“卫公子。”
上官懿儿走了上去··“嗯至尊·”卫离松了琴,起身行礼··上官懿儿示意他坐下,“卫公子好雅兴,还在想议和之事吗”·卫离释然摇头,“回至尊,只是有感于秋日肃杀,万物凋零,花开花谢,云烟一场。”
要知道,这些话,上官懿儿从来不敢在韩苏面前说起,免不了又是一顿训斥·“花开花谢·最起码,花开刹那,光彩夺目,也曾惊心动魄·就像——为政的君主,大展身手,千秋之后,人们会惋惜他的崩逝,但是会永久感念他的丰功伟绩。”
上官懿儿带笑看着面前这个白玉公子,他是那么的令人痴妄··“至尊……”卫离有些听明白至尊话里的意思··“本尊许你高官厚禄,让你做一回策士,留在淮- yin -可好”上官懿儿出其不意,开门见山。
卫离显然慌乱了,不知道上官懿儿居然这么快定了念头要留他,“淮- yin -已有武安君,只怕在下留下,也只是活在别人的光芒之下·”·提到韩苏,上官懿儿的脸色立刻变了,愤愤拂袖转身看着亭子外面,“他做他的臣子,本尊做本尊的君王,本尊只想要你的辅佐。”
“倘真如此,在下多谢至尊成全,势必要助至尊成就霸业·”卫离抱琴跪了下来··议和结束,勉强还算和平,朝中不少大臣对此次议和心存不满,最初是中山蓄意滋事,南下攻城,折损淮- yin -数百将士,最后议和竟然只是奉还了原本侵占淮- yin -的国土。
就在韩苏准备送走中山使者时,上官懿儿却发话了,他要任卫离为客卿··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天之骄子相爱相杀·韩苏猛地回头看着那个从偏殿缓缓走出的至尊,跪下劝谏:“臣请至尊收回成命。”
上官懿儿却是坚定道:“本尊决意已定,武安君不需要再说什么了·”他转身掀了国主服坐了下来··“至尊三思·”·“昔日商君身处卫国不受重用,到了秦国却能大展才华。
苏秦、张仪二君,合纵连横,名留青史·百里奚居虞而虞亡,在秦而秦霸,非愚于虞而智于秦也,用与不用,听与不听也·一个策士的成败,不是由他自己成就的,而是一个礼贤下士的君王。
先尊成就了韩氏的荣耀,也请武安君让本尊成就卫公子·”上官懿儿整理着翻出来的袖子··韩苏看着商议的几个大臣,再看上官懿儿,他知道了,那个至尊明摆着是要气他,故意抬举他人,也明白了,说什么都改变不了至尊的旨意,否则这个年幼的至尊只能更加叛逆。
“至尊圣明·”四个字,从韩苏口中吐出来,苍白无力··拟好的诏令就这样颁了下去,中山国的其他使者也只好作辞卫离,毕竟现在天下还不安定,谁也不能左右一个策士的雄心壮志。
明灭宫,韩苏怒气冲冲地质问着上官懿儿:“至尊明知卫离是敌国策士,为何还要留他”·上官懿儿淡定喝茶,“方才什么也都说了,武安君又要问什么”·“至尊当真是为了朝政着想,还是为了一己之私”·一己之私他重重地将杯盏摔在了桌上,“你又是为了朝政,为了江山社稷着想,还是为了你的一己之私”·韩苏怒火中烧,当即跪了下来,“臣为朝政,绝无二心。”
上官懿儿觉得好笑,“既然绝无二心,多卫离一个客卿又何妨你只是担心你的地位不保,你嫉妒卫离的才能,你怕他和你有一样的宏图大志,怕本尊重用了他而没有重用你。”
“够了”韩苏被激怒,紧紧攥着双拳··上官懿儿下意识地以为他会打自己,吓得退后了一步,不敢看他··韩苏懊恼,自己所作所为都只是为了让这个天下拥有一个圣明的君主,而这个至尊就是不明白他的苦心,“臣惊扰了至尊,请至尊降罪。”
年轻的至尊松了一口气,径自离了桌子,“本尊要歇下了,给本尊宽衣·”·“是·”·云雨听说上官懿儿亲封了一个中山国的客卿,欢喜地过去打听南宫子轩的下落,然而卫离并没有将自己和南宫子轩的交情透露给任何人,自然也不会告知这个小女子了。
“能否确切一些,中山国内有没有这个人”云雨有些急切··卫离摇头,“在下在中山只是一个伶人,政事不知,还请见谅。”
他看着云雨甚是失望的表情,便又开口询问:“南宫公子对姑娘很重要吗”·云雨落寞寡欢,“他是我的未婚夫,我还在等他。”
最怕人间亦有痴情种,卫离安慰道:“无论是战死或者投奔中山,你等的人终究是不变的·壮志难酬的苦闷,不是一个妇道人家便懂得的·”·妇道人家云雨眨眨眼,有种想打他的冲动,不过,看在这卫离长得这么好看的份上,云雨还是憋住了,“我还没嫁呢……”·“痴情红颜未入主,心已嫁作他人妇。”
卫离打趣了一句··“想不到卫公子看着正人君子一个,原来这般不正经啊·”·卫离淡淡笑意,“姑娘说笑·”·“那行,改日再会,告退。”
云雨打听不到自己想要的内容,心里还是失望··“慢走·”·卫离是真的没想到那个风神俊朗的南宫将军在中原还有这样一个貌美如花的未婚妻,也没听他提起过啊。
不过,卫离总是听他吟诵中原的思乡诗句,难不成,想的不是家乡,而是家中的娇妻卫离不懂,他觉得,一个志士舍弃发妻,换取功成名就,还是很划得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我怕是只知道一个蝴蝶糕··☆、才情天高情更高·上官懿儿的起居生活还是和往常一样,晨早练字,不知不觉之中,那个“廉”有些错了。
卫离和韩苏都侍奉在一旁,卫离心里想,一代至尊应该不会有这么愚蠢的错误吧还在自我怀疑的时候,韩苏已经开口了··“至尊儿时的毛病又犯了。”
韩苏说道,“不是说记下了吗”·上官懿儿停了笔,看着那个错别字,草草敷衍,“记不住·”·卫离微笑:“此字,好比朝政。
辅臣是一支笔,而君王则是握笔的人,为人臣子当做好分内的事,就像‘廉’字,若是多了这两笔,逾越了君臣之道,国家将乱·”·卫离的这个下马威,上官懿儿颇为得意,都未曾看过韩苏那张忍着怒火的脸,提笔继续写字,“卫公子的话,本尊这次真记下了。”
忽然觉得不太对劲,上官懿儿凑近了他,“古有玉人卫玠,你又姓卫……不知来日被谁看杀·”·“至尊取笑在下了·”卫离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叫卫离,那本尊以后叫你阿离好了·”·“卫离之幸·”·韩苏忍气吞声,“臣让至尊习字,在静心也·”·听了这一句,上官懿儿脸上也没了笑意,安分了下来。
“阿离,磨墨·”·卫离终究是个不可多得的贤才,才短短几日,处政作风便令群臣刮目相看,连那些兰皋时候推举的老臣也都甘拜下风·其实那些事韩苏不是不会做,而是上官懿儿故意不给他机会。
卫离的出现,原本一心忙在至尊身上的韩苏空闲了下来··政治上的失意和至尊的故意打压,使韩苏借酒消愁·卫离趁着上官懿儿午睡之际,前来拜会,“武安君觉得在下的见解如何”·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天之骄子相爱相杀·韩苏的话已经劝谏过上官懿儿一次了,只是上官懿儿没听,“修缮皇陵,筑造宫室,虽利于彰显至尊孝意,却容易使民生凋敝。”
韩苏一针见血地指了出来,但他不知卫离是有意还是无意··卫离点头称是,“不过,淮- yin -国库充裕,物产富饶,且兵强马壮·常言‘仓廪实而知礼节’,此番之举,有何不可”·“韩苏惭愧不如。”
韩苏退让了一步,这让卫离大意了起来,原来传言中的武安君也不过如此··“听说武安君的神勇可与史上战神韩信比肩,在下久仰大名,不知武安君是如何做到以一当十的”·“韩信将兵,多多益善。
我只不过是效仿先人罢了·”·卫离一笑,“武安君高明·”·韩苏斟了一杯酒,“至尊下午处理政事,卫公子还是先去歇歇吧,省好精力伴驾。”
想不到韩苏也会说出这样刻薄的话来,卫离冷冷一笑,“在下不过一介策士而已,议政还远不及武安君的炉火纯青·在下告退·”卫离白衣拂袖去了。
韩苏闭目喝了那杯酒,趴在了桌上,卫离的出现让他措手不及,至尊犯的错误,卫离总有一套说辞粉饰,韩苏真不知自己应该如何做··相安无事几日,哪知那个至尊懿儿主动来找韩苏了,他想拜托韩苏一件事——帮忙修复卫离的瑶琴。
上官懿儿了解到,卫离这架瑶琴非比寻常,琴弦很难得到,只可惜了,宫商角徵羽文武七弦中,后三弦断了··韩苏略看了看瑶琴,只说道:“这是架古琴了,虽断弦三根,但余下的四根弦细如发丝,色泽接近透明,是上好的冰弦。
这种琴弦,非精于琴业者,根本不能做到·”·上官懿儿不懂这些,只是连连点头,“是了,韩苏你能否帮本尊想想办法修复此琴”·“至尊之意,让韩苏以御令从民间找出制弦能匠,修复此琴,只是为了讨好一个臣子”韩苏反问道。
上官懿儿的心思被拆穿,用着当年母亲被处死,他质问韩苏肯不肯帮他时的语气,一如那日沉稳,“你肯不肯帮本尊”·“臣无能为力。”
韩苏推辞了··“本尊要你何用”上官懿儿冷冷一句,抱琴甩袖走了··“恭送至尊·”·白雪纷飞时,喝酒赏雪再有趣不过,上官懿儿把书房搞得一团糟,随后丢下烂摊子让韩苏去收拾,他带着卫离去了宫院里煮雪煨酒。
卫离身子不适,却坚持撑着,脸蛋红扑扑的·由于上官懿儿屏退了侍卫,他伸手接来了至尊手中的酒,而后才想起了君臣礼节,慌忙要请罪··然而,上官懿儿趁着韩苏不在,举止也不雅了起来,“阿离,本尊听了一些事不知真假,想验证一下。”
“何……何事”卫离低头,声音也低了下去··雪花飘落在地板上,随之被按下的是卫离的身体,“本尊听说阿离的身体,受热如水,是真的吗”·“至……尊,要如何验证”卫离紧张得喘不过气来,上官懿儿冰凉的手指划过他的脖颈,就像是雪花落在上面。
看见卫离不像韩苏那样,上官懿儿果断地搂在怀着吻住了,瑶琴白玉仙,阿离是仙,他是君,睡了阿离不算过分··韩苏正在皱着眉收拾书房的时候,暗卫却来告知了上官懿儿的行踪,他带着客卿去了园子里喝酒。
韩苏唉声叹气,不知道卫离能否照顾好他·于是,韩苏带了一件大红斗篷过去了··出来一看,哪知侍卫都没跟着至尊,韩苏不免生气了,都做了至尊了还不把自己的安危看重一些。
等到走近了,隔着栏杆,韩苏却看见深棕木板上上官懿儿扑着卫离·卫离也是怕被侍卫听见,回去指不定韩苏怎么训斥上官懿儿,闭着唇也不出声,倒是憋得满脸通红。
韩苏侧头过去,目不忍视,不知不觉中攥紧了手中的斗篷··“是真的啊……”上官懿儿的身体裸露在空气中,也不觉得冷,笑的时候像个小孩子般。
卫离松了口气,“至尊……莫要着凉了·”·上官懿儿眨着长睫,贪恋卫离的美貌,受热如水的身体,此刻的他被迷得神魂颠倒,握紧了卫离的手,“阿离让本尊的心有了温度。”
上官懿儿忍不住含住了他的薄唇,“起来吧·”·“嗯·”王上也罢,至尊也罢,卫离心下自嘲,自己只不过在利用他们··两个人谈笑风生,齐肩走出来的时候,却发现韩苏就守在门口,卫离紧忙退后一步行了一礼,两个人猜想刚才的事肯定给他看见了。
“天气冷,至尊回宫吧·”韩苏上去给他系斗篷··上官懿儿有些冷,但是不受控制地推开了韩苏,任凭暖和的斗篷落在皑皑白雪上·“回宫。”
韩苏的手伫在空气中,卫离擦肩而过时,猜他一定很心疼吧,卫离有些得意·韩苏迟疑了一下,拾起了地上的斗篷,拍落了上面沾上的雪花,依旧是面无表情。
用过晚膳,本该退出去的卫离被上官懿儿一把推上了床,“至尊·”实话说,韩苏会武,卫离还是有些忌惮他的··上官懿儿自顾自的,他知道韩苏不会制止他的,韩苏说了安分守己,克己复礼,就给他择选男姬,可此刻的他,谁都不想要,只想要这一个瑶琴白玉仙。
韩苏跪在帐外,一言不发·卫离这一次被上官懿儿折腾着,原本清高孤傲的公子此刻如温水一般,累到极致的喘息声第一次让帐外的韩苏红了脸··“阿离,阿离……”上官懿儿落了泪,“韩苏……”最后两个字轻得他自己都听不见。
卫离习过承欢之道,为的就是有朝一日可以用身体作为筹码,得到自己想要的·可此时的上官懿儿并不开心,反而伤心地落泪,扑倒在榻上,身子滚烫··“至尊。”
卫离翻过身来看着他··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天之骄子相爱相杀·“好冷……”上官懿儿像个孩子般哭泣,“好冷,懿儿要母亲抱抱。”
“至尊·”卫离这才意识到这小至尊可能是着了风寒,毕竟白天那么浪,“武安君·”·韩苏沉沉吸了口气,“先把衣服穿上。”
他随后出门去叫御医了··卫离草草换上了衣服,看着怀中喃喃自语的至尊,情感之中莫名多了几分同情与怜爱,“至尊·”·“母亲……母亲……”上官懿儿朦胧间只觉得还是那一天,下着大雨,母亲在自己怀中已经死了,“抱抱懿儿……”·“懿……懿儿乖……”卫离尝试着抱紧了他,“乖。”
直到上官懿儿醒来的时候,身边还守着卫离,“韩苏……”懿儿迷离的眼眸看不见想要见到的人,只看见了熟睡在榻边的卫离,他顺手把卫离拉上了榻。
“嗯”韩苏端着水进来时,看见床上的至尊正在帮卫离整理头发,“至尊可还觉得身体不舒服”·尽管头还是很昏沉,上官懿儿在他面前故作冷漠,不想让他多管,还是摇了头,“退下吧。”
“是·”韩苏也变得听话了起来,退步而出·出来的他,依旧听得见那些闲言碎语,说是至尊宠幸了那个卫客卿,那个卫客卿相貌像神仙一样,而且天资聪颖,于群臣之中出类拔萃。
“唔·”上官懿儿凑近卫离时,嗅到了卫离的丹唇有一种淡淡的药香味,“什么味道”他有些不解,直到转头看到了小桌上的药碗,才明白了什么,上官懿儿含羞笑了笑。
☆、陪君醉笑三千场·寒冬风凛冽,上官懿儿病好之后,卫离又病了,而且卫离身子本来就弱,不免让懿儿担心了起来·许久没有跟韩苏单独相处过了,尽管是在朝堂上,韩苏淡定如先前,但是自卫离来了之后,加上上官懿儿的刻意打压,韩苏终究寡言少语了起来。
“韩苏,阿离会不会死”上官懿儿看着纷纷小雪,忽然开口问他··韩苏低了低头,“回至尊,御医说了,卫公子是先天不足之症,不会出事的,至尊放心。”
“可他的脸那么苍白,苍白得跟母亲死的时候一样·”·“至尊是一国之君,谨言慎行才是·”韩苏提醒了一句,因为上官懿儿的每句话里都带了一个“死”字。
上官懿儿忐忑不安,“今夜,本尊想跟武安君喝喝酒,醉一回,可以吗”·“是·”韩苏轻描淡写一个字,随后告退了。
宫里流言纷纷,尽管云雨想尽办法隐瞒,至尊宠幸臣子的事情还是传到寿康宫许太皇太后耳里,但令云雨放心的是,太皇太后并不多管这些事情,上官懿儿同卫离的姻缘就好像是上天牵在一起的。
到了晚上,明灭宫里,上官懿儿命人温了好多酒,摆满了桌子,“武安君,请·”上官懿儿太了解韩苏了,韩苏每每默然,都只是在考虑一些大事,今日他给了韩苏一个说话的机会,韩苏不会不来的。
韩苏接了上官懿儿手中的一杯酒一饮而尽,“至尊当真要接受卫离他是一个策士·”最后几个字,韩苏一字一顿,似乎在警告他。
上官懿儿淡淡饮酒,“他还是一个美人·”·韩苏斟酒,君臣对饮,“至尊岂不知,以貌取人,失之子羽”·“武安君的意思是,本尊的美人没有贤德了”·“臣不敢。”
韩苏侧头,卫离的确实是一个政治才干,这一点他还是承认的··“你若实在不喜欢他,大可杀了他·”上官懿儿嘴角微扬··韩苏落寞不乐,“原来至尊心中,臣是这般模样。”
实在让人伤心,韩苏自嘲··“武安君陪本尊尽兴一次,不谈国事,好不好”上官懿儿提议··“好。”
韩苏静默片刻,幽幽点头·他在君前陪醉,想要成就大志就那么难韩苏第一次听那个至尊的话,放纵一回,醉一回··上官懿儿想和他碰杯,而韩苏却一个人使劲喝。
懿儿握着玉杯的手停在了空中,“韩苏·”明明那么不开心,为什么装作不在乎你就不会心痛么·年轻的武安君平生第一次这么惆怅,似乎忘了身前的至尊,他皱眉喝个不停,到最后,懿儿只是坐着看他喝酒。
“难受……”韩苏绣口一吐,轻轻的两个字··上官懿儿偏偏针锋相对,端坐含笑:“本尊很舒服·”·韩苏抬了抬头,盯着对面的上官懿儿,凑近了。
“武安君想做什么”上官懿儿保持镇静··韩苏不由分说揪住了懿儿的衣襟,拉近了自己·要是在平日,这可是大不敬。
“唔……”微醉的韩苏压上了唇,轻柔地把那个至尊抱在了怀里··上官懿儿愣住,他竟然真的会亲自己那个不懂情爱的武安君,他应该是醉了吧。
上官懿儿还是很贪恋他的唇舌,他只要在乎着自己,无论怎样都好·就这样,国君的衣服被扒到了腰上,上半身玉肌无瑕,被韩苏重重地吻着,娇嫩的双肩,柔软的腰肢,韩苏心里苦闷,不肯再往下继续,忽地停住了。
“武安君,你醉了·”上官懿儿微笑,却不拉上衣服保持距离··“答应我,不封妃,不立后·”武安君的声音很轻,似是在哀求。
上官懿儿伸着手指,抬了韩苏的下颔,略笑了笑,“你——吃醋了”·“答应我……答应我……”·“本尊答应你。”
上官懿儿含笑应了··“嗯……”韩苏身心俱疲,趴在桌子上睡了··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天之骄子相爱相杀·上官懿儿看着他倒在桌上,眼泪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
其实酒水没有问题,上官懿儿想跟他一诉衷肠,又怕酿成大错,于是在唇上沾了迷药,一旦韩苏酒醉有何过激行为,上官懿儿还有一条退路·懿儿淡定地擦了泪,起身来,韩苏说过国君要有国君的威严,此时的上官懿儿的确很有威严,“来人,扶武安君下去休息。”
然而次日早朝,上官懿儿就下达了封后的诏令,给韩苏一点儿喘息的机会都不给,朝野轰动,连云雨都惊呆了,不能这么草率吧·朝上的人莫衷一是,人家卫离长得好看,美人胚子一个,还是个政治才干,相较于韩苏,没有那么死板,处世之道也颇为精通,确实让人上心。
不过这至尊连带着人家的身子都上心了,淮- yin -封男后史无前例··朝野议论不止,上官懿儿不接受反对,谁谏处死谁·至尊没空理会那些大臣们,只用余光打量着身旁的武安君。
他是怕死,还是忘了昨晚的约定不封妃,不立后·懿儿偏要杀杀他的锐气,告诉他,淮- yin -的一国之主是本尊·“武安君有何意见”·韩苏深吸了口气,“至尊之举,史无前例,一违国法,二违礼法,三难服众……”·“够了。”
年轻的至尊已经快十六了,不再是那个任他摆布的太子殿下,“本尊只问,本尊立后之事,能不能服你”韩苏手上有父皇赏赐的祭天大玉圭,懿儿什么都听他的,但不会连为自己择选姬妾最起码的权力都没有。
韩苏身子拜下,“臣请求……至尊再择选帝妃·”·不封妃,不立后·他既然恼怒至尊的失约,可他又为何要求招纳帝妃之事上官懿儿有些死心,他心里真的从来没有有过自己,从来都是一个天下。
上官懿儿跟他杠上了,“好,立阿离为后,其他都听武安君的·退朝·”·众臣本来都在争论,见武安君都不劝谏,于是都缄默不言了,只有一句:“恭送至尊。”
走出大殿来,上官懿儿幽幽一叹,“一个美人,有超群之貌便好·”而后他抬起了头,“一个臣子,有事君之心便好·”前者卫离,后者韩苏,可惜他二人都做不到,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天下。
卫离病愈,接到旨意时,哭笑不得,“至尊,在下……”·“是一个策士·”上官懿儿含笑抢先说出了口,“本尊只想再给你冠以后名,本尊想把无上的殊荣都给你,只希望你一直能陪着本尊。”
卫离闻言,不自然地笑了笑,“至尊说笑,在……”他顿了一下,“阿离会一直守护至尊的·”·被屏退的韩苏神情淡漠,任由了这个年幼的至尊胡来。
原本他每日的任务就是督促至尊,规范他的言行举止,但是现在,好像都没什么用了··到了春日,上官懿儿有些犯春困,不愿意去早朝,卫离是劝不动的,还是韩苏冷着脸训斥了一顿。
韩苏答应至尊的事会做到,但是上官懿儿还是得谨守礼节,不能逾越国法··“这是臣为至尊择选的帝妃,名册都在这里了,请至尊过目·”韩苏呈上。
上官懿儿犯困,胳膊撑着头,随意翻了翻,“你要知道,本尊不懂男女之事,你让她们进宫,害的是她们·”其实一开始就错了,韩苏不应该让云雨去教他的,一步错,就把这个年轻的至尊带错了路。
韩苏拜了一拜,“可至尊执意如此,皇嗣堪忧·”·“本尊若是个女人,一定要为韩家添嗣·”上官懿儿凝眸··“至尊谨言慎行。”
韩苏漠然一礼,“臣告退·”·朝政上,上官懿儿逐渐反感,也不喜欢卫离去插手政事,与其说是命令,倒不如是恳求,上官懿儿总爱翻云覆雨时的卫离,爱他的绝世容颜,似乎在懿儿的心里,一个再干净的人,只要沾上了江山的边儿,都是会变的。
懿儿命人从中山带了一架琴过来,虽然比不上卫离的瑶琴,但是绝对是一架上好的古琴·卫离弹奏时,观察过上官懿儿的表情,那个人总是开心不起来·“至尊不高兴么”·“阿离琴艺精湛,琴声中意,本尊感同身受。”
上官懿儿叹了口气··卫离心思缜密,总是三言两语能够突破至尊的心理防线,“至尊是想念孝德尊王后了吗”·上官懿儿喝了口酒,眉目愁苦地看向了卫离,“阿离,本尊就是不懂,这江山有什么好的,你们一个个拼了命地去争。
本尊也不懂,本尊什么都做到了,就是不讨他欢心·”·卫离跪近了他,“武安君的心在天下,至尊讨好天下,武安君的心,自然也就得到了·”·上官懿儿坐躺着,“本尊不爱策士,本尊想让你做个伶人。”
“好·”卫离点头,“阿离为至尊,做个伶人·”·夜晚时,上官懿儿已经歇下,卫离回了自己宫里翻箱倒柜找东西,有些惊慌失措,“明明放在这里的奇怪,哪儿去了”卫离皱着眉,桌台上已经乱糟糟的一片。
“你是在找这个吗”韩苏抬了抬手中半个手掌大小的盒子,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烽火狼烟误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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