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子百合酥 by 掌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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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子百合酥 by 掌门人
文案:·    武安候府··戒备森严,但也不难··入夜时分,杀手成功将剑架在了小侯爷的脖子上,杀手闯荡江湖,见过无数人,但他没见过比眼前这个人更好看的人。
就在犹豫的一瞬间,脖子上突然被勒了绳索,杀手甩了剑被迫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房间里突然冒出一群全身盔甲的士兵,小侯爷捡起杀手掉落的剑,面无表情的照着杀手刺去。
一剑贯胸··低头看了眼胸前涌出的大片鲜血,这回失手了,杀手心想··内容标签:·搜索关键字:主角:荀辰;赵晏 ┃ 配角:赵令瑄;苏锦锦 ┃ 其它:·一句话简介:愿你一生所求,皆有所得。
☆、第一章·剑客似乎生来就是剑客,也有人叫他杀手,他无所谓,反正收钱杀人,这生意,他做的很好··客人通过某种方式找到他,给出画像姓名地址,按他的报价付钱,谢绝还价。
他很专业,从未失手··这天午后,有衣着华丽的有女客上门,开门见山,出手阔绰··杀手看着画像问“他负了你”·杀手从不问问题,但他这次没忍住。
“没有,因为我得不到他,所以......”女客人没说完·杀手没继续问下去,这样的感情,他不懂··“这画师的画技着实差了点”·杀手躲在暗处看到暗杀目标进了府,抬头确认了地址。
武安候府··戒备森严,但也不难··入夜时分,杀手成功将剑架在了小侯爷的脖子上,杀手闯荡江湖,见过无数人,但他没见过比眼前这个人更好看的人。
就在犹豫的一瞬间,脖子上突然被勒了绳索,杀手甩了剑被迫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房间里突然冒出一群全身盔甲的士兵,小侯爷捡起杀手掉落的剑,面无表情的照着杀手刺去。
一剑贯胸··低头看了眼胸前涌出的大片鲜血,这回失手了,杀手心想··“本候倒要看看,是什么响当当的人物敢接她这单生意”小侯爷怒气冲冲的扯下杀手的面具“这个......”蠢字还没说出口,小侯爷的脸色已经大变·杀手晕倒之前只听到一句怒吼,“快去请太医,我要他活”·杀手也很疑惑,被反杀,这是一个杀手喜闻乐见的结局,在工作岗位上死去,也堪当行业楷模了,如今被暗杀目标救下,这是什么道理,他想不通,于是干脆不想。
高床软枕躺了半月有余,刺伤他的罪魁祸首才终于露面··是个午后,阳光从窗台洒进来,大夫刚来过,换好药的杀手半躺在床上,正准备把上衣穿上,小侯爷就踏着步子进到了屋内。
小侯爷盯着杀手看了一会,杀手也礼貌的回盯了一会,小侯爷把目光落在胸口的剑伤之上·“这一剑,肯定很疼吧”·杀手心想你这真是废话,但杀手没说出话来,因为小侯爷伸出手指轻轻点在他的伤口上,又轻轻往下一滑,白玉骨节的手指上有淡淡的血管,杀手看着那双手,突然觉得一阵烦躁,觉得刚刚还很和煦的阳光此事变得一点都不和煦了,他有一点热,又有一点渴,喉咙变得很干,他更加不想说话了。
小侯爷没有多留,只又盯了杀手一会便离开了,杀手也突然不渴了,他慢慢穿起衣服,想着刚刚诡异的感觉··这真是从来没有过的怪事··又过了半个月,杀手的伤基本没了大碍,小侯爷带他来到书房,取下悬在璧上的一把剑,递给了杀手“以后用这个”。
杀手从剑鞘中抽出剑来,寒光粼粼,是把难得的好剑··“我失了手,以后不配在当杀手,这剑我不能收”·“我救了你,你欠我一条命,用这把剑,替我杀一个人,我们两清”·像小侯爷这样的人物,找什么样的高手不行,为什么找一个失了手的杀手,杀手这样想着。
小侯爷上前一步,站在离他很近的位置上,手搭在他的肩上狠狠攥住,用看穿他心思的表情,“非你不可”·这可真是让人难以拒绝··小侯爷带杀手到了京都最大的歌舞坊,整个大厅弥漫着醉人的香气,杀手跟在小侯爷身后,眼睛不敢乱看。
是了,寻花问柳才应是小侯爷的必备技能··穿过大厅绕到后院,曲径通幽之间竟是别有一番雅致的天地,杀手突然站住,小侯爷疑惑的看像他··“我虽不曾有不杀女人这样的规矩,但妓.……但这里的女人,我是不杀的”·小侯爷突然生起了一些兴致,抱起手臂问杀手“哦那你为什么不愿杀这里的女人呢,怕脏了你的剑”·“这些人沦落风尘,本来就是可怜人,要去杀她们,我下不了手”杀手说完转身就要向外走去。
小侯爷一把拉住他,嘴角挂着几分玩味的笑·“第一,我什么时候说过让你杀女人第二,这里是歌舞坊,不是青楼,这里的女子只卖艺不卖身,你别多想”·“我没……”·不等杀手说话,小侯爷便自顾往前走去。
门开的时候杀手没好意思抬头,听到女子用惊喜的声音说到,“你来了”·声音很耳熟,抬头看的时候才发现这人果然见过——正是□□的女客人。
“锦锦,我可不知道,你的心这样狠呢”小侯爷执起女客人的手痴情似的说道··那女子突然笑了“那我有没有伤了小侯爷的心呢”··“我若说伤到了,你可会高兴些”·“小侯爷了解锦锦,若真是伤了你的心,我可要设宴庆贺了”·杀手看着二人打情骂俏,全然不像需要□□的怨偶。
正思忖着要不要回避,锦锦突然把目光转了过来,“这位是”·“你雇来杀我的那位”·“哦,是那个杀手”……又盯了一刻,“当日若不是蒙着面,我也不会叫他去杀你了,直接跟他相好,这样你岂不是更伤心”·小侯爷的脸色瞬间变了一变。
锦锦绕过小侯爷来到杀手面前,目光从他的脸上落在他的剑上,“看来,你可是要成为小侯爷的……新宠了,只可惜小侯爷最喜欢伤人心了,你可千万别上当”·杀手本就在在一堆疑惑里反应不过来,又被这些话说的莫名其妙。
·“你去门外侯着,我同锦锦说几句话·”·杀手听完,逃也似的跨出门去,顺手知趣的把门带上··锦锦没有立刻回头,刚刚堆起的笑容减了下去,就这样看着紧闭的门,似是没有情绪的问道,“说吧,这回又是什么事”·小侯爷拧了一下眉·“我那时候太冲动了……把你卷进来,实非我所愿”小侯爷难得现出一些懊悔的情绪来。
“小侯爷如今恢复理智了”锦锦转过身来,脸上复带上惯常的笑,“即使有了理智,只怕你的决定依然是这样的吧”·“我……”小侯爷一时语塞。
“小侯爷不必自责,我找人去杀你,也只是想断了你我的情分——虽说这情分,只是我对你的而已……我知道杀不了你,但从此之后,我苏锦锦为你做事,不出于私,只为报答小侯爷为月舞坊的莫大提携看顾之情”·☆、第2章·“你不想知道”·马车颠簸在回侯府的路上,车内的小侯爷看着杀手气定神闲的样子不禁问道。
“我不想”·杀手自然是好奇小侯爷与那位锦锦姑娘的爱恨情仇,但他又很不想听,于是干脆回答不想··小侯爷微皱了一下眉“最好是不想”可心里又觉得很不过瘾。
二人就这样各自闭目养神,直到回到侯府,也没再有多余的一句话··“同我去书房”·本来要回自己院内的杀手被小侯爷一把握住手腕··小侯爷的手虽然生的白玉分明,但手劲是真不小。
杀手知道侯爷是个厉害角色,且不说那日行刺早已算计好设下的埋伏,就是那一剑刺来毫无犹豫,手法娴熟,足见平日里没少造杀戮的业障,跟自己比是半斤八两··到了书房,小侯爷亲自斟了两杯茶放到几案上。
“那时候锦锦还只是一个藉藉无名的艺伎,她的舞跳的真的很好……我不过是将她推荐给各路达官显贵……这才短短三年,她的月舞坊已经名动京城,这都是她应得的。
小侯爷盯着手里的茶盏,旁若无人的自言自语··杀手充耳不闻的默默喝茶,只觉得小侯爷捏过的那只手腕烫的厉害··小侯爷自顾说了下去,“当今圣上虽然政绩平平,却总喜欢搞一些歌舞宴饮的事情,好标榜他的太平治世,呵,小侯爷似乎想到了什么,轻蔑的笑出声来......下月十五,他要在清音阁宴邀群臣,歌舞名单上,有月舞坊苏锦锦”·说到这里,小侯爷放下茶盏,转过头盯着杀手的脸,你要杀的人,便在这宴会之上。
杀手似乎能勾勒出一个大概的轮廓,但又不甚明晰··“你要我杀皇帝”·“你不敢”·“于我来说,杀他和杀旁人,并没有什么区别,只是,我来杀你已经难以得手,何况皇宫大内,戒备更是森严,以我现今的能力,”杀手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恐怕只有失手”。
“那你是怕死”·“我既做了杀手,就早已不顾生死,只不过我应了帮你杀一个人的要求,我怕不能为你完成”·“你只要肯去就行。”
杀手回到自己暂住的院内,刚要抬脚进屋,却好像被头上明亮的月光吸引了似的,抬头看了片刻,而后嘴角勾起了一丝笑意··躲在暗处的高手心里一慌,难不成是被发现了·当然是被发现了。
杀手心想这也合理,毕竟刺杀皇帝这么重要的事情,万一自己跑了满街去喊武安候要杀皇帝,小侯爷会很头疼,不如找一些高手看着,如果自己有异动,杀了便是··躲在暗处的高手盯了许多天,看到杀手除了日常锻炼身体和复习武功之外,似乎并不想逃,小侯爷听完高手们的回报,决定亲自去趟杀手的院子。
是个清晨,杀手正在练剑,用的是小侯爷给的那把,剑光闪闪,杀手身手矫健,一招一式干净利落,小侯爷看了半天,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心内想着,那晚刺伤了他多少有些侥幸。
心内还在想着,手却抽出了侍从身上的佩剑迎了上去,两人在晨光之中切磋开来,剑身相碰,发出锵浪的鸣音,小侯爷看着杀手,那双平日里看去有些迷离的眼神此刻变得锐利清澈,连同那张脸也变得愈发清晰,小侯爷看得有些晃神,一个失手被杀手占了上风,刚暗道一声糟糕,想着如何收场,那边已经顺势收了剑,很有风度的拱手“多谢小侯爷赐教”。
小侯爷脸上有些挂不住,但又不好发作,便朝着杀手的方向虚扶一把,带着面具一般得体的笑,“好剑法好剑法”,说完一把把手里的剑抛还给侍从,“还没用早饭吧,来人,把早膳送到这里来”也不等对面人有任何反应,便越过杀手进去了房间。
·剑法是落了下风,跟来的侍从也是看得见的,若是直接甩袖走人,不知他们心中怎么腹诽自家主子度,二来比划了一阵确实饿了,本没想着多留,特意在早饭前来看一眼,既然此刻甩袖走人不大得体,不如就地吃了饭再说。
小侯爷今日的早膳与平日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饭后的小食换成了松子百合酥,二人自开始吃饭便一直沉默,小侯爷只盼赶紧吃完手里的这块点心,好顺势离开,确见杀手咬了一口点心便停下了动作。
这松子百合酥是小侯爷平日惯常吃的,百合的形状做的颇为精致,他口味极刁,后厨从不敢有一丝懈怠,以为是杀手吃出什么异状,便开口解释也顺便打破沉默,“这做酥用的原料尚可,这猪肉新鲜,蛋黄和松子也是上乘的东西,”·杀手摇了摇头,眼睛没离开这枚糕点,却突然开口。
“我小时候,跟师傅一起在山上生活,他有一身好功夫,却偏要在山上开几亩地,说要自给自足......每日披星戴月在田里忙碌,收成却不够我们二人糊口”·杀手咬了一口酥,继续慢慢说道·“农忙时候,因为够不到灶台,我便站在凳子上烧茶煮饭,然后盛在食盒里走好远的路送去给师父,路上会遇到一座独木桥,有时候涨水,脚下变得很滑,有一回终于掉了下去,四五岁的孩子,整个淹在水里,那时候不知道害怕,只是拼命睁开眼睛,想拽住家里唯一的食盒。
杀手似乎陷入回忆,头微微偏向一边,眼神不知看向何处··“有次背柴下山,走的渴了,便壮着胆子去一家农户里讨水喝,看见和我一般大的孩子被父亲抱在怀里,旁边的母亲同他们说着什么话,一家三口笑的很开心,我看着那个被抱着的孩子,脑子里只觉得有疑惑,却不知道该疑惑什么。
农妇看着我喝完水,然后折返到屋内给我拿了一枚酥饼......那块酥饼我没舍得吃,当时觉得那个饼上的花真好看啊,当然,自然远不如这个精致”杀手冲小侯爷举了举手里的百合酥“藏到最后发了霉完全不能吃了,因为这个我还伤心了一阵子。”
杀手说完,把手里剩下的酥饼吃完··小侯爷只觉得如鲠在喉,捏在手心的半块酥饼突然变得索然无味,干脆扔回到盘子里,“行了......你”想了想不知道说什么,沉默了一瞬复又说道,“我这就走了”便抬脚离开。
“真不该去那个院子”小侯爷揉着眉心,莫名觉得一天的好心情全没了··在书房写了会字总是静不下心,便摔了笔出门去了,直到晚饭的时候才回府。
刚下了马,一边解着披风一边吩咐身边的人“让厨下准备好鸳鸯卷,杏仁佛手、栗子糕还有小枣,哈密杏那几品蜜饯”接过披风的小厮正纳闷儿主子哪来儿这么好胃口,“收拾好了送到松园去。”
听到最后一句,小厮愣了愣,原来是送给暂住在松园的那位爷··小侯爷江湖朋友也不少,偶有来住的,也是好吃好喝好招待,这么细心吩咐送点心蜜饯的却是头一位,便也不敢怠慢,匆匆下厨去叫人准备去了。
小侯爷进到了书房,突然觉得神清气爽的一些,晚饭的时候便多喝了一碗粥,夜里睡的也很好,只是第二天一早起床便收到了乐舞坊的帖子,才突然意识到,原来离四月十五已经不足十天。
☆、第三章·“我以为小侯爷会到的早一些,备下的茶也已经凉了”·苏锦锦说完挥手示意身旁的人换一副茶来,一边站起身来迎着小侯爷··这是京都近郊一处偏僻处的院子,收拾的非常雅致,今日天气很好,苏锦锦在院子里的凉亭里备下了一些瓜果并吃食,小侯爷看着摆在石桌上的吃食,晃了一下神,“府里有其他事情耽搁了一会,让锦锦久等了”·二人一并坐下,苏锦锦把丫鬟新奉的茶给小侯爷斟好,回头对伺候的人说“都下去吧,没有吩咐不准进这个院子”而后便回头对着小侯爷“我以为他的事是最重要的呢”·小侯爷的手略抖了一下。
“我知道小侯爷有的是高明的手段,那个杀手肯心甘情愿的替你进宫办事,不知道你有没有以诚相待呢”说罢用俏皮的眼神看着对面的人。
小侯爷没有说话·“锦锦真的好奇,他和那个人到底长的有多像呢”·那个人......·什么时候,他的名字变成了“那个人”,再也没有人提起,仿佛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曾经那么鲜活,那么明亮,那么耀眼的一个人,就因为一点虚无缥缈的事情,被猜忌,被逼迫,最后要当着所有人的面亲手杀死自己,那些口口声声说仰慕他的,说欣赏他的,甚至说爱他的,最后都变成了杀他的凶手。
小侯爷的手紧紧攥住杯子,骨节都有些泛白,嘴上确是平淡的口气“像倒是挺像的,不过也就是像罢了”·没人能比的了他··苏锦锦不动声色的接过小侯爷手上的茶盏“那倒也是,不过话说回来,如今眼前有和他如此相像的人,不打算......留在身边吗”苏锦锦说完,用一种探寻的目光看着小侯爷。
留在身边.......·自那个人死后,他好像就是为了复仇而活,那个虚情假意的君王,用尽了甜言蜜语哄骗了那个人,最后却绝情把他逼死··“锦锦,你既知道我的心意,就不该说这种话”·自苏锦锦处回府以后,小侯爷似乎变得格外忙碌,整日早出晚归,转眼离四月十五还剩两天,小侯爷带了坛好酒去了松园,杀手坐在门前的台阶上,正就着月光擦剑。
“你若是想走,他们很难拦的住你”小侯爷在杀手身旁坐了下来··“你说过,非我不可不是吗”·“你不想知道原因”·“知道了又如何”·“你若是想知道,我可以告诉你”·杀手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眼神突然变得狡黠,带着难以捉摸的微笑,慢慢摇了摇头。
·小侯爷喝了一口酒,顺手把酒坛递了过去,杀手接过来,也仰头喝了一口,二人就这样轮替着,把坛里的酒喝的一滴不剩··“酒喝完了,我也该走了”·小侯爷站起身来,脚步有些虚浮。
杀手也站起身来,二人就这样面对着面站着,近到似乎能感受到彼此呼出的热气,杀手的目光仍是清澈,小侯爷看得入神,不自觉又往前凑了凑,然后毫无预兆的用自己的唇贴上了杀手的,杀手好像有那么一瞬间闭上了眼睛,又听得耳边小侯爷轻生呢喃出一个名字。
仿佛一声惊雷响在耳边,杀手反手推开小侯爷,一语未发的转身进屋去了··四月十五很快到来,一大早,月舞坊一行人便先行进宫准备晚上的宫宴表演,小侯爷躲在暗处望着辘辘远去的车马,突然想起自己小时候的事情来。
有一回父亲送了几条金鱼给他,他却觉得鱼儿在小缸里待着太憋闷,趁家里人不注意,用小罐子装了带去河边,嘴里边念叨着玩一会就回家啊,一边把鱼倒进了河里,可怜小孩子在河边蹲了一下午,也没见到一条鱼回来。
那是他第一次知道,原来这鱼儿入了海,是绝不自己回头的··小侯爷也不知为何,蓦地想起这件事情来··宫宴快开始的时候,小侯爷还在府里不不紧不慢的换着衣服,清音阁上的宴会,即使是按礼当去,小侯爷也总有理由推脱,不过今天肯定是不同的,小侯爷仔细系好了腰间的玉佩,心内竟少见的有些许激动,大臣们早已在位置上恭候多时,皇帝还没到,小侯爷也没像平时那样在默默腹诽,就安安静静的坐在自己位置上。
又过了些时候,太监才扯着嗓子喊皇上驾到··梁王的年纪跟小侯爷差不多,不过气质威严,他略略一摆手,声音倒是清脆“众卿家免礼,坐”眼神也在殿内扫视了一下,目光落在小侯爷直视而来的眼神时也丝毫未有停留。
歌舞曲艺倒是精彩,但要说惊艳全场,还是苏锦锦,她今日打扮的格外端庄,又格外美艳,灵巧的舞姿和令她名动京城的的独门舞技,小侯爷不是第一次看到,却觉得今日格外不同,这个格外不同,自然也掺杂了小侯爷的计划,苏锦锦舞毕,便是杀手下手的时机。
·一曲舞毕,皇帝也鼓起掌来,苏锦锦领着一起献艺的众人为皇帝行礼,小侯爷的目光复又盯紧了皇帝,皇帝似是觉察到了,也回望了一眼,然而这眼神只停留了一瞬,立刻又收回到舞台上,嘴角的笑还没抹去,面朝着舞台的方向,对着身旁的太监说“赏”。
先别着急赏,更精彩的还在后边··小侯爷看戏似的端起酒盏喝了杯酒,想着皇帝遇刺时惊慌失措的表情有多好看··苏锦锦带着众人谢完赏便退了下去,小侯爷左右张望着,预测着杀手到底会从哪里冒出了。
然而,令小侯爷万没想到的是,苏锦锦之后又两个表演都已经结束,杀手也没现身··皇帝早早离席,小侯爷鲜有的开始着急,被擒了迷路了他想立刻站起身来去找苏锦锦问个清楚,但当下绝不是个好时机,他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沉住了气。
·☆、第四章·一连数日,宫内也不见消息传来··“他到底还是逃了”·小侯爷揉着眉心,心想,被他平日里泰然自若的姿态骗了,说到底是刺杀皇帝,再如何地觉得自己英雄,事到临头也还是会怕的吧。
”可惜了那一张脸”··本也没想着杀手能真的刺杀成功,只想让他去搅和一下,一来这刺杀事件会让宫内调派更多禁军巡城,二来,顶着“那个人”的脸去刺杀,皇帝一瞬间心神大乱,思路定要比平日混乱几分,趁此将调入宫内的禁军换成自己人,里应外合,以此种方法举事,动静最小,牺牲最少,只可惜......·小侯爷在密室里,对着左右两列端坐的文臣武将说道,“今日坐在这里的,都是对大梁天下有所不满的人,我们筹谋多年,如今时机终于成熟,下月十九,皇帝西郊围猎,便是我们举事的好时机”·说完拿起桌边的卷轴,对着身边的心腹说道“裴进,等下给各位大人看下地形图,过程中有什么意见,我们再做商议”。
小侯爷当然没有什么非要做皇帝的心思,报私仇的意思更多一些··若不是那个人,他如今的帝位如何能轻松得来,利用完了便杀,天下没有这么便宜的事情··因为与众人商议举事的种种事宜,小侯爷接连几天都没睡好,今日好不容易多喝了几杯早早歇下,却做了个冗长的梦来。
在梦里,他和那个人,以及还不是皇帝的少年,三人一起读书识字,谈古论今,有时候意见不合非要争个高下,有时候又所见略同惺惺相惜,也在私下里讨论国政,怀着一腔热忱,想着如何能保家卫国奉献自我,当然,也有冒着禁忌偷溜出宫的,像天下间所有的少年一样,走在市井街头,说着豪言壮语,对未来充满期待。
那个最有天资的少年为了某人能登上高位,实现自己的人生抱负,在幕后运筹帷幄呕心沥血,最后却因为几句流言被那个自己亲手捧上帝位的人,当众赐死在大殿之上......梦境似乎重合,那一剑好像是自己刺进去的,扯下面巾的时候,看到一张苍白的,陌生的又熟悉的脸......·小侯爷猛的惊醒,额头上已经有汗珠淋漓,天光还未大亮,他披上衣服推门走了出去,双脚似乎不听使唤的进了松园,他在房门前的台阶上坐下,盯着空无一物的身旁发了一会呆,等站起身来的时候,太阳已经破云而出,院子的景色一下清晰起来,小侯爷似乎听到了刀剑相击发出的鸣音,小侯爷突然觉得心有微微的颤抖,莫名的又想起那条鱼来。
十九日如约而至,皇帝似乎没有觉察到什么危险,狩猎所带的护卫并没有较往年更多,这是件好事情,小侯爷随驾去了猎场,住的营帐离皇帝的不远··小侯爷恨皇帝,皇帝也知道小侯爷恨他,但他好像全然不在意,每每都会把他安排到离自己很近的位置,好像他们还是年少时那样的好朋友。
·他以为我不敢杀他,还是杀不了他,小侯爷在自己营帐里看着猎场的地形图·“你好好给我等着·”·子夜的时候,小侯爷终于提着剑站到了皇帝面前,·“外边都是我的人,不用做无谓的挣扎”·“哦”皇帝似乎并不惊讶,他甚至没有就寝,就端坐在几案后,穿戴整齐。
“你该替他偿命了”说罢,迫不及待的提剑刺去,皇帝一动不动,眼看就要得手,突然从几案的屏风后面飞出一把剑来,寒光闪闪,是把好剑,毫不费力的格挡住了小侯爷刺来的剑。
“这把剑”小侯爷几乎要叫出来··“没错,是小侯爷给的那把·”·循着声音望去,没错,就是那个人,那个,已经逃跑的杀手·“你怎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来人啊”·话音刚落,一队铠甲鲜明的士兵便列队而入,自动围成一圈,一个个精神饱满,蓄势待发。
小侯爷上前了一步,先是盯着杀手看了一会,又转向皇帝的脸“没想到吧”,说罢握了握手里的长剑··只见皇帝轻轻摇了摇头“等你等的太久,你太慢了”·小侯爷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句话,一旁的杀手便朝着他的胸口一剑刺来。
围城圆圈的武士似乎没看到小侯爷遇刺,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眼看着小侯爷倒在地上失去意识,皇帝转过身来拍了拍杀手的肩·“剩下的,就交给你了··小侯爷再次醒来,是在一个黎明,他觉得喉咙里像有一把干草,只需一点火苗,就能轰的燃烧,他用力发出“咿呀”的声响,嘶哑极了,紧接着便有一股清凉进到喉间,就这样断断续续喝了一些水,小侯爷才能发出正常的声音,慢慢睁开眼,看到的是杀手。
“这是哪里我怎么在这”说罢继而回忆起刺杀皇帝的事情来,“到底发生什么事”·杀手拎起茶壶,往杯中续了杯水“你非要现在知道吗”·小侯爷艰难的坐起身来,半躺在榻上“别废话,快说,他......你是他的人你们什么时候知道的”·杀手把水杯递了过去“我不是他的人......小侯爷,不如这样,我先讲一个故事给你”·百年前王室衰微,各诸侯国其实早已自立,二十五年前,梁王亲率大军进攻宋国,虽然当时打的名号是替王室清理不忠之臣,可大家心知肚明,不过是梁王早就有吞并宋国之心而已,梁国势大,其他各国也只有袖手旁观。
这本是一件冷血枯燥的国家战争,可在民间野史里,又有了另一番景象,说梁王宋王其实早有嫌隙,起因是一个女子,据说这个女子有天仙的容貌和非凡的才情,年少时不知是何种机缘邂逅过梁王与宋王,彼时的两位少年都对女子倾心不已,奈何佳人最后选择了宋王,这才令梁王吃醋不已,直到非要把宋国灭了不可。
·但美人自是有傲骨,城破之日便随同宋王殉国,只留下尚在襁褓中的婴儿,这梁王因为思慕着宋王后,便留下了这一丝骨血,将婴孩接到大梁抚养,当然也有人说,梁王也不是昏头障目之人,将仇敌之子养在宫内不是明君所为,不过是堵住天下悠悠之口,说大梁灭宋是出于天道,而不灭全族,乃是人道,以此立威,好叫各国臣服。
婴儿被梁王安排入了大将军司马赞的宗祠,却实际长住宫中,与其诸位皇子并皇亲贵胄的孩子一同读书··小侯爷喝完了杯子里的水,一语未发··这孩子在宫内长大,结识了一皇子和一位小侯爷,三人感情很好。
皇子因为母亲娘家势弱,地位低微,本来没什么可能成为太子,前宋家的这个孩子,许是天生有宫廷权利斗争的天赋,为了帮助皇子实现夙愿登上大位,可谓机关算尽,然而,没想到的是,当他辅佐的人登上九五之尊的位置之时,便是他命丧黄泉之日。”
小侯爷的手死死攥住茶杯,用那种似乎从来没见过眼前这个人眼神看着杀手·“你到底都知道些什么”·杀手笑了笑,自顾自的讲了下去。
宋王后二十五年前一月二十七日诞下男婴,却鲜为人知的,是一母双胎,两名男婴··宋国地势整体偏低,又碰上连年涝灾,本来就是小国寡民,虽然遍行仁政,也是积贫积弱,外有其他国家虎视眈眈,宋王和宋王后决定隐瞒天下人,将其中一个孩子寄出宫去,希望这孩子能逃过一劫,过上平凡人的生活。
然而生逢乱世,哪里有平凡人的生活可过··让人没想到的是,留在宫内的王子没有被杀,反而入到大梁宫内,机缘巧合辅佐了当今的梁王··而另外一个宋王子,由宋国的隐世宗师收养,在山上过着与世隔绝的日子,但宗师从没有隐瞒过宋王子的身份,他一直告诉自己的徒弟,终有一天,你要进到大梁王宫去找你的王兄,一起杀了梁王,以报国仇。
他将一身武艺尽数传给徒弟,然后有一天突然消失,再也没有人任何人看到过他··身怀绝技的宋王子毫不费力的进入到皇宫,可惜的是,他恰好来晚了一步,王兄已经遇害。
他想趁四下无人,亲手杀了逼死他王兄的那个小皇帝,那个皇帝没有反抗,反而解脱了似的对他说,或许这一切都是天意·王子注意到几案上未干的、画着他的画像——准确的说,画像里画的是和他拥有同样容貌的王兄。
皇帝带他到了一间密室,房间挂满了王兄的画像,有站着的,坐着的,游湖的,闻花香的,读书的,写字的,睡觉的,还有一张两人在桃树下喝酒的,全是皇帝亲手画的。
他有些不明白,如果皇帝真的爱王兄,为何还要杀了他··皇帝说,我做了皇帝,便有了诸多帝王权术的无奈,他的眼睛看向别处,皱起眉头,似乎不愿想起往事,太后的婉言,大臣的死谏,从前他们也是如此亲密,怎么当了皇帝之后,所有人便突然看不惯了·有一天他说他累了,他被当做战利品带进梁国王宫,表面上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其实他和任何一个国破家亡的流民别无二致。
·他说要我带着他的理想活着,为了不再有人像他那样,不知道生在哪里,长在哪里,身边从来没有亲人.......他要我当着众人的面赐死他,他那样恳求我,我竟然就答应了.......·这些话,小宋王子并没有全懂,但他心中的一个疑惑似乎突然被解开了。
很多年以前,他看到一个跟他一样大小的孩子被父亲抱在怀中,与身旁的母亲说着什么话,三人脸上尽是开心的笑容,他明白了自己的疑惑原来是,为什么自己没有父母,没有亲人,这世上所有四五岁的孩子都该被那样抱在怀里,怎么他从来没有......·隔着一堵生死,小宋王子仿佛看到王兄站在自己面前对自己说,杀了这个皇帝,会有下一个,所有的成败都是尸山血海,都是无数个国破家亡的流民,是无数个自己......·小王子于是决定放弃刺杀,出宫去了。
小侯爷的眼睛充满血丝,他的嘴唇有些颤抖,极力从唇间挤出字来“你.....你是宋......”·杀手从小侯爷手里接过空了的茶杯,轻轻点了点头··小侯爷还是没能说出话来,一边摇头,一边又点头,最终笑了出来“好啊......呵......好的很”·“那- ri -你来刺杀杀我,除了苏锦锦,是不是还受了赵令瑄的指使“·“赵令瑄你是说当今梁王,我只是不杀他,也绝不帮他做事”杀手顿了顿,“不过,当日我夜刺武安侯府,确实也跟皇帝有关,当日我决定放过他时,他说希望这世上另一个最想杀他的人也能像我一样能够释怀”·“呵”小侯爷发出轻蔑的声音“他应该清楚,我绝不可能原谅他,若不是那个人亲口说了他是真心......我是绝不可能就这么让赵令瑄得逞,他一贯巧舌如簧,骗的了那个人,却骗不了我”·如果他肯带那个人远走高飞,这世上又有谁奈何的了,小侯爷有些激动,接连咳嗽了几声,伤口也开始疼了起来。
杀手在一旁看着“你刺了我一剑,我也刺了你一剑,这下我们真的扯平了”·没等小侯爷说话,杀手又继续开始讲··从皇宫行刺之后,本来想就此离开京都,找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生活,却想在临走前看看那个有着和我一样执念为王兄报仇的,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刚开始是好奇,小侯爷表面上还是从前那个纨绔公子,私下里却到处纠集对大梁心有不满的朝臣。
扶持月舞坊,也只不过是让她们拉拢朝臣,获得各种机要··“你不仅要杀了梁王,你想毁了他的统治,毁了他的国”·小侯爷那样投入,那样专注,那样忘我,那样处心积虑为王兄报仇,杀手几乎都要感动了,离开京都的日子一拖再拖,直到有一天,苏锦锦拿着画像去找他,他看到画像的那一刻突然没忍住,他问苏锦锦“这个人负了你”·他对武安侯府其实很熟,没怎么费力就找到了在书房的小侯爷,他没想着真的杀了他,只是想着:不过是完成一个客人的委托。
用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去见小侯爷,让他莫名多了些底气··只是没想到小侯爷的书房原来机关重重——也不是没想到,只不过本能的忽略了危险·他以为最起码小侯爷会先扯下刺客的面巾,然后逼问他幕后主使是谁,却没想到捡起剑来便是贯胸而入,好在之后仍是扯了他的面巾,为了那张脸奋力救了他,否则刺了一剑之后让左右的人拖去埋了,也是无法可想的事情。
·“原来那日在书房,你并不是第一次见我”·杀手不置可否的摇了摇头··“也是你告的密”·“你做的认真,却并不高明”·无论你多努力的去治理国家,总会有一些人暗地里对你不满,要想尽办法给你捅娄子,皇帝早就知道小侯爷在做什么,只不过他曾答应过小侯爷,从此会照顾好那个人,然而那个人却死在自己手上,小侯爷恨他,他觉得应该。
同时,他正好借机铲除想办法捅娄子的那群人,也就顺势按兵不动··一旦登上帝位,所有的想法似乎都变的深不可测,午夜梦回,他甚至从自己身上看到了父亲的影子,他明确的知道自己爱那个人,且不会再像爱他一样去爱任何人,但他又真的亲手杀了那个人,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可以解释的通,他要带着那个人遗愿,去打造一个理想之国,然而,打造理想之国的第一步是需要亲手杀死自己的爱人,这点他又解释不通,所以他有时候希望小侯爷聪明一些,能不知不觉的杀了自己替那个人报仇,然而作为帝王的本能又让他无时无刻不掌控局面,做着万无一失的准备。
杀手在侯府住了下来,却没想到小侯爷让自己进宫去刺杀皇帝·正如小侯爷说的,杀手可以拒绝,可以逃走,都很简单,但他却不想那么快离开侯府,便拖到了最后一刻。
西郊狩猎的刺杀行动,早就被皇帝布下的兵力无声消解,在小侯爷夜入皇帝营帐之前,皇帝对杀手说,很多话,不如你跟他解释,他或许更能接受··谋逆罪大,为堵天下悠悠之口,只得做个样子,说是当场混乱,谋逆者被刺死,被人抬出营帐外,弃尸荒野,在场守卫无不亲眼目睹。
“我答应过那个人,绝不伤他- xing -命,如今他这样的谋逆,我知道他也只是报仇”皇帝看着满身鲜血,被抬出帐外的小侯爷,缓缓说道··京都是个是非之地,或许他从此离开,能过些自己的生活。
小侯爷看着窗子上的光越来越亮··杀手吹灭了桌上的煤油灯··他要我把这个给你,说你看了自然就知道怎么用,小侯爷接过玉佩,白玉雕的龙形玉佩光滑细腻栩栩如生。
白玉龙纹玉佩,是皇家权利的无上象征··小侯爷冷哼一声“亏他想那么周到”·“还还让我跟你说“杀手顿了顿”那也只不过是他们两人之间的事情罢了”·小侯爷突然觉得心间一抖,玉佩便顺手滑了下去,其实他心内早就明白,他只是不甘心,他只想着,如果换做是他,他一定能护那个人周全,然而,这一切“只不过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罢了”他这么多年的不甘心,似乎在此刻突然烟消云散,他在心内也终于肯接受,他们之间的感情早已和自己的不同,如果换做是他,他能保证比皇帝做的更好些吗。
·小侯爷一脸迷茫的看向虚空,这时窗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杀手起身出去,小侯爷也慢慢缓过神来,眼神扫视了房内··应该是个农家,屋子不大,只有一张床,一张床前的木桌和放在房中间的矮桌——这矮桌似乎是后搬进来的,许是怕在床前的桌上吃饭声响太近打扰到自己,又担心吃饭的空当自己有什么意外,新搬进来吃饭用的。
矮桌上放了个包袱,是杀手的··小侯爷目光落在包袱上,眯着眼盯了一会··窗外传来对话声,小侯爷坐直了身子,把窗户打开一点,看到杀手和一个农妇站在院内,农妇正往院子里撒着谷子,一只老母鸡带着一群小鸡正在悠闲的啄食,杀手背对着他与农妇说话,只见农妇连连点头,笑的很开心。
小侯爷掀开身上的被子,站起来慢慢走到矮桌旁,包袱里有几件颜色灰暗的衣服,只一个锦盒用大红的缎面包裹着,打开锦盒的时候小侯爷深呼吸了几下,可还是瞬间被锦盒的东西震撼了一下,他紧紧抿着唇,好让自己不能发出任何声音。
杀手回到屋内的时候,小侯爷已经躺回到床上··“你”·“你”·两人同时开口··“你先说”小侯爷用平静的语气说道。
“你饿了吧,我让大娘煮了点粥,做了些点心——你平日不是喜欢吃些点心的吗,这里是乡野之地,食材粗糙,你多担待些”·粥确实没有什么特别的,点心一看就是很粗糙的样式,没有什么花样可言,小侯爷不动声色的捏起了一枚,没想象中的难吃,有些甜味,混合着淡淡的桂花香气。
就是这样一枚饼,被面前这个人藏了二十年,刚刚的锦盒之内,一个早就失去了饼的形状的,黑黢黢的一块硬物,没来由的,小侯爷一看就知道这便是当年那个杀手没舍得吃掉的饼。
“你准备走了”小侯爷把目光扫到矮桌上的包袱上·“嗯,你的伤没了大碍......,我在京都也没事情要办了”·“想好去哪了”·“还不知道,可能南下”·“嗯......”小侯爷点点头,没再说话·“你可以多住几日,这家人毫不知情,他们只当你是一个普通的落难公子”·“嗯”·☆、第五章·今日阳光很好,将要立夏,路两旁的野花野草生机盎然,走到一处溪水边,杀手翻身下了马,先是自己喝了些水,又带马儿饮了个饱,他站在野花从里,似乎能嗅到空气中淡淡的花香。
走出还不足二十里,杀手便开始有一些后悔,其实他可以多住几日,可他又怕到时不能潇洒离开,于是等小侯爷一醒,他便立刻动身,干脆利落··杀手蹲在地上摘了几朵花儿,编了了很丑的花环套在了马头上。
“马兄啊马兄,看在我这么卖力讨好你的份儿上,接下的路你可要多给些力才是啊”·“你倒是跑的快”·身后突然响起熟悉的声音,本来搭在鬃毛上的手瞬间僵住,转过身来,果然看见身形长立的男人牵马站在路边,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开口。
小侯爷慢慢走进杀手“谁知道他们家竟只有一匹马,要不然我不会让你......”·“你的伤”走进才发现小侯爷的脸色苍白,许是着急赶路,牵扯到了伤口。
小侯爷这才低头瞧了瞧胸口,夸张似的捂住,“哎......可真疼,看来,接下来的路我们要走慢一些了”·“我们”杀手惊讶道·“没错,是你”小侯爷指了指杀手,又指了指自己“和我”·说罢,小侯爷苍白的脸上多了几分严肃,他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衫向着杀手拱手道“在下赵晏,敢问公子贵姓”·杀手似乎是费力想了一会,才喃喃道“我叫荀辰......免贵姓荀,荀辰”·南下的路走得确实很慢,为了照顾赵晏的伤,两人租了辆马车,荀辰赶路,赵晏也不甘寂寞,非要坐在外边,固执的偏过头去看荀辰。
“曾经有人问我,你们到底长的有多像”·荀辰抿了抿嘴,没有接话··“我对她说,像是很像,也只是像罢了“顿了顿”.......而我当时心内想的是,没有人能替代那个人”·荀辰没有转头去看赵晏,他觉得这个想法非常合理,连同他自己都这么认为,但纵使这样,仍然挡不住巨大的失落感,他心内明白,眼前这个人巴巴跟来,不过是图这张脸,而他一点都不愿多想。
“荀辰,你看着我”赵晏用一种果断的语气说道·荀辰执着缰绳,慢慢侧过身来先,先开口道:·“我都知道......放心,我不会多想,你也......不必多说”·赵晏摇了摇头“如今我要从新回答一次那个问题,确实没人能替代那个人“赵晏用坚定的眼神看着荀辰”同样的,也没人替代得了你,荀辰”·他们像吗,那张几乎一摸一样的脸,你怎么能说他不像。
他们像吗,他们用不同方式走路,说话,沉默时的表情,内心藏着的心事,他们又有哪一点像··“......你来......不是为了......”荀辰费力的理解着赵晏的话。
对面的人坚定的摇摇头“只是为你”·人的一生大概追求两件事,小时候渴望圆满的亲情,长大了便渴望和独一无二爱情,就像赵晏在那个锦盒里看到的两样东西,一个是荀辰第一次在懵懂间渴望得到亲情的饼,还有一个,是赵晏随手扔在盘子里的半块松子百合酥。
马车缓缓向前,背景是天地辽阔,曾经觉得无法报的仇,无法消弭的恨,似乎在一圈圈车轮里逐渐减淡消失,杀手和小侯爷的故事都留在了远去的车辙里,而荀辰和赵晏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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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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