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无风 by 酒中荡起烟痕(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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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无风 by 酒中荡起烟痕(上)(3)
·身骑花斑虎的正是东岭尾宿长老——季空,闻言一笑,算是认可··此刻的孟章君注意力全在空中莲花飘落处,因为是幻影,朵朵莲花还没落地便消散了,此刻人们才注意到莲花飘去的竟是同一个地方,纷纷跟随望去,只见是在那南谷的贵宾台上,坐着的不是南谷的宗主陵光君,而是浣溪君——风之夕。
简万倾献宝似的看着风之夕,谁知后者竟眼睛都没有抬一下,春暖花开的幻境散去,冰台上的风之夕一身雪白狐裘裹住红衣,宛若枝头冬雪覆住的红梅,虽有黑纱遮面,微风中依稀能见他白皙俊逸的脸,让人移不开眼。
南昱呆看着他的师叔,孟章君这骚狐狸,大庭广众公然献殷勤,要不要脸啊·“快准备,到我们了”明朗招呼大家,南昱才回过神来,一改刚才的惊奇兴奋,一脸不高兴的跟在南谷的队伍里进了场。
“南谷朱雀宗门入场... ...”·拭目以待下,人群的注意力再度被吸引到了天空,与那黑鹰驰飞如电的冷冽不同,此刻空中出现的灵物让人觉得此物才是真正难得一见:通体白毛的骏马张着白翼,载着紫衣白面少年从天上翩翩而来。
这回反应最大的却是修真门派的女修,以及少数来观礼世家小姐们了,看着天空那位身骑飞马的青年才俊,眼里立刻闪烁出万丈光芒,痴然的对着空中高喊··“台长老,台念东,看我,快看我”·画风俨然变了,若说男子们还有那么些讲究措辞,女子们的痴迷近乎失态,全然不顾闺阁女子该有的矜持,纷纷忍不住站起身来,挥舞着手里的巾帕,朝她们心中的男神致意。
“念东,我心悦你”·入耳全是女子们的尖叫声和呼喊声,叫得南昱都忍不住替她们脸红··可以啊台念东·平日里见你没个正行,这天马一骑,小模样一收拾,小白脸一扬,这撩妹的本事说来就来啊·瞧你把这一杆女子迷得七荤八素的。
南昱忍不住看风之夕一眼,心里暗自庆幸:还好师叔低调,若是他召唤出麒麟往空中一悬,就凭那神兽呼呼喷出的火焰,还有骑在麒麟身上之人,那一副不自知的绝色面容,恐怕就不止是引得女子们着迷,简直是要她们的命啊·天马上的台念东心满意足的落在地上,得意洋洋。
相较之下,李陶童与全尤的出场要低调很多,李陶童的灵兽是一只月鹿,温顺驮着它的主子缓步前行,李陶童身背长弓,抬头挺胸,英姿飒爽··全尤的灵兽金羊泛着光芒,全尤不舍得骑,牵在手里步入场中。
比起东岭和南谷张扬显摆的出场方式,西原的出场朴实了很多··宣唱喊出:“西原白虎宗门入场”后,一个身材魁梧的黝黑男子身骑一匹高大的棕狼入了场,朝着南谷宗派的贵宾席举手一礼。
南昱注意到风之夕朝黝黑男子点了点头··“那是西原奎宿长老俞秋·”明朗轻声给南昱介绍··原来他就是俞秋啊,南昱想起了赤焰洞里的那把虎骨刀,竟是他的··强强年下他与师叔是什么关系,为何要托师叔帮他打造那把刀·“后面那个是觜宿千沙。”
明朗继续介绍··南昱望去,差点笑出声,那身材矮小一脸严肃的西原长老肩上,正蹲着一只抓耳挠腮的猴子··“那是... ...灵兽”·“嗯,觜火猴,别小看那只猴子,很厉害的”·最后出场的是东道主——北境,没有花里胡哨的显摆灵宠的场面,一行人老老实实的举着宗旗走了一圈,最后到了玄武冰雕之下站定,四宗入场式算是告一段落。
南昱觉得北境也没什么可以展示的,断不会拿个鱼盆,把女宿边丰荷的那条灵鱼端出来吧··可接下来明朗说的话,彻底刷新了南昱的认知··“其实每个宿位都有自己的命定灵兽,只是有些人不愿意展示出来罢了”·不是,这是何意不是整个四宗加起来,还搭上自己那只不伦不类的老鼠,也才十只吗·明朗见南昱一脸质疑,笑了笑:“你以为所有灵兽都在这了吗”·这个南昱自然知道不是,至少风之夕的那只就没人知道,也就是说,真正厉害的灵兽,是不会拿出来示众的吗自己对这个世界真的了解得太少了。
“这么说,师兄你也有”南昱悄声问明朗··明朗微微点头:“木犴·”·那又是什么鬼南昱彻底混乱了。
三声鼓响,法谈会阵法即将开启,一年一度的宗门比试拉开帷幕··明朗比弟子们还紧张:“一会入阵后,你们不要走散,尽量呆在一起,此阵开启后便无法关闭,直至第一个人破阵杀出,切记不要逞强,若是中途不支或是受伤要退阵,就燃起你们手里那张弃权符,自然就出来了。
对了,吃的都带够了没”·“带够了”齐齐回答··“穿的够不够”·明朗老妈子似的叮嘱把南昱都搞紧张了。
这些昨晚风之夕已经交代得很详细了,此次法谈会不再分开文试和武试两场比赛,而是将其全部融入一个阵法中,符咒幻术,外加心法武功,总之最后力克群雄出阵者胜出,简单粗暴。
参观过法谈会的人都知道,这四宗弟子一旦进入阵法,没个几日是出不来的,长则七八日,短也要三五日,历史上唯有一位两日便出了阵法的人,此刻正在朱雀贵宾席上端坐,前无来者。
也不知这一届有没有人能破这个记录··南昱朝风之夕望去,大喊了一声:“师叔,等我出来啊”·风之夕脸一怔,这孩子怎么不顾场合的,朝他点了点头,没有回话。
北境宗主是本次阵法的设计者,自然也是由他开阵··执明君弘伏下到场中,掏出阵法图,口里嘀嘀咕咕念叨一番,不一会场中便出现了一阵迷雾··“开了,开阵了”人群兴奋涌动。
... ...·随着人声渐远,浓雾散去后,南昱举目一看,哪里还有玄武台的影子·仿佛换了一片天地,眼前好像是一个地宫,南昱知道已经入阵了,也不着急,在原处站了一会,才择了一个方向往前走。
玄武台上,风之夕盯着空空如也场中,久久未动,明朗行至身旁:“师父,我们是回客栈,还是去北境宗门里看阵影”·所谓阵影,便是控阵者可以根据阵中的情景和形势幻着可见的影子投在阵法图上,以掌握阵法中人所处的位置和动态。
当然,仅限于宗门掌事和长老们观看,其余修众和民众在阵法开启后,也都纷纷离场散去了,只待数日后阵门开启,魁首产生时,再来观看同样热闹的授奖仪式··“师父”明朗不知风之夕心中所想。
“寒冰阵”·“啊”·“他穿的够吗”·明朗愣住,反应了半天:“师父是怕南昱冻着吗放心吧,他外袍里面加了一件皮袄。”
风之夕下到场中站立了片刻,见一个青衣身影朝这边奔来,脸色骤变:“你想看就去看吧,我先回客栈了”说罢起身轻功飞走。
留下明朗不明就里,一回身差点与来人撞个满怀,惊呼:“孟章君”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不好意思,这几天工作忙没有及时更新,现在补上几天的份,要继续关注哦,我会利用碎片时间疯狂码字的,先一睹为快,完结后再说精修的事吧,累死了哭。
☆、寒冰阵1·“来来来,押上押上”·“我全押南谷”·“李陶童你这样不对啊,你得押人,你这一下押十个吗那无论南谷谁第一个出来都算你赢啊,季兄,你说她是不是没道理”台念东大声道。
“李长老押的是.......”季空把筹码往桌上代表东岭的位置一放:“宗门情结”·“你这,哎,不对啊,你们这么搞还赌什么啊,不行不行,得押在名字上。”
台念东急了,把桌上的筹码统统给他们刷了回去:“重来”·客栈大厅里,几个宗门长老正热火朝天的喝酒下注··见风之夕疾速进来,还没来得及打招呼,他便快步往客房去了,几个人面面相觑愣了一下,立即又恢复了热闹。
“哎呀这浣溪君眼睛是长在头顶上啊”说话的是东岭心宿花奚,媚眼含笑盯着风之夕的背影:“能对老娘视而不见的,这天下就他一人了”·“人家对你不感兴趣”季空打趣道,朝他挤挤眼。
花奚仿佛意识到什么,突然掩嘴笑出声来,妩媚之至:“奴家明白了”·强强年下·台念东见他俩表情诡异,将季空手里的筹码一把抢了过来:“你以为都像你们东岭一般混乱啊我们浣溪君眼高于顶,不是一般人能匹配的,哪怕是... ...我呸,我在想什么啊反正你们宗主也想打我们浣溪君的主意... ...玩不玩,不玩就滚”·“哈哈哈”花奚和季空皆笑不可仰:“这点我认同,我们宗主确实配不上。”
也只有东岭的人敢这么目无尊长了,台念东本就是孩子心- xing -,李陶童也是粗狂豪气的人,东岭之人皆奔放随- xing -,几个人也算臭味相投,早早就商量好这饮酒作乐打发时光的事了。
其余的人不是去了北境宗门观看阵影,就是各自回了驻地客栈,剩下来的事就是等那阵门开启了··不光是几个宗门长老私底下押注,此时黑石镇,俨然就是一个赌城,每家客栈无一例外的开设赌局,闲的无事的看客们也纷纷开始为今年的魁首和三甲下注。
比宗门所驻更加热闹的一间客栈大厅中,住客们高声叫喊着正在下注,此次进入阵法的四宗共四十名弟子的名牌已经尽数挂在了墙上,名字下面,则由主持赌局的客栈老板写着每个赌徒的名字和押注的银两。
拥挤的人群中一个黑衣身影离去,上了二楼推开一间房门··“门主”屋里一片漆黑··“打探清楚了吗”一个女子的声音。
“是,门主,只是小的没有机会近身验证,不过此人的确名叫南昱·”·“南昱什么来头”·“禀门主,听说是康都城富商南思成的庶子。”
·“这就怪了对了,那风之夕现在何处”·“回客栈了,门主,我们现在没有神木箭,无法远攻,只能另找机会了。”
“不急,已经打草惊蛇了,只需了解其行踪即可,正面你我都不是对手·”·“是,门主·”黑衣人俯首··“那贼人在哪里”·“门主是说... ...”·“想起他那哗众取宠的模样,我就恶心今日法谈会他没少出风头吧,我听店里的客人在议论。”
“他貌似还在北境宗门·”·“罢了,你退下吧”·黑影退出了房门··阵法内的南昱走了许久,都不见一个人影,明朗白交代了,感情这一进来人家就为各自安排了位置,禁止结伴扎堆。
地宫不见天日,也不知过去了多少时辰,南昱找了一个地方坐下取了干粮啃着,环顾四周,昨夜风之夕的话犹在耳际:“此次北境会将文试武试合二为一,这也对了你的路子。”
师叔,你是如何得知的你这算不算作弊呢南昱暗想着风之夕的话,阵法分四个关卡,通常第一关都是迷阵,也就是眼见不一定为实,耳听也不一定是虚,北境阵法以防御严密著称,没有东岭幻术那么些迷惑人心的花里胡哨的东西,但要想攻破,就要找出破绽,迷阵里面的事物让人信以为真,是因为模拟了现实世界的场景,但只要细心观察,总会发现有不对的地方,只要找到那个让人意外之处,便是阵口,就算找到阵口,也不可强攻。
风之夕交代得极为详尽,也将北境阵法的特点一一讲述得很清楚,南昱心思聪慧,吃完干粮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便开始四处查探,寻那特别之处··突见墙壁上有一个突兀的挂钩,按理说墙上有挂钩不算奇怪,可这挂钩是给巨人用的吗,这么高谁够得着·就是它了,南昱飞身去拉那钩子,忘记了风之夕还对他说过,越是明显的东西,越可能是陷阱。
钩子拉出,竟是长长一根铁链,南昱心里一喜,随着那铁链拉出,身后一道石门缓缓打开,南昱丢了铁链正欲进那石门,轰隆声传来,来不及反应,排山倒海的一阵巨浪冲来,南昱瞬间被水浪拍出老远。
这是暗河吗南昱暗惊·水流源源不断涌进来,眼看就要齐腰了,已经没有退路了,南昱一咬牙,朝前面游去··水很快就要灌满地道,南昱浮在水面上,离顶壁不足一尺,再这样下去,就要溺死在这里了。
南昱在水面深吸了一口气,潜入水中,逆流而上,往水源方向游去,越往深处游越是暗黑无光,南昱毫无头绪,想从身上拿出灵符照路,可一旦解开防水的皮囊取物,便会让所有符纸全部- shi -透,势必也会影响法力。
只能闭目听着水流声辨别方向··也不知道游了多久,突然觉得全身痒痛难忍,伸手一摸,惊得呛了几口水:这什么玩意啊,还会咬人密密麻麻的爬得满身都是,南昱挣甩不脱,那些滑溜溜的东西死死的咬在他身上,这样下去可不妙,无头苍蝇一样的乱游,还有这些恶心的不知道什么鬼的东西贴身上,难道自己就要溺水而亡,顺便尸骨无存·南昱心里忍不住慌乱起来,绝望之际,头顶隐隐有光,抬头一看,一个光点在头上游动。
不是在头顶,而是在头顶透明的壁外面飘动,南昱伸手触碰,立即缩了回来,这是冰啊难道自己是在冰河下面·回首一看浑身一栗,这密密麻麻爬在自己身上的,竟是一条条的大嘴黑鱼,难道是传说中的食人鱼吗光点转瞬即灭,四周又恢复了黑暗。
眼下的情形,只有去到冰面之上方有生路,来不及多想,南昱心里召唤夕无剑,黑剑瞬间飞出朝冰面刺去··出了冰河,南昱精疲力尽往冰上一躺··四周白茫茫一片,早不是刚才地宫的光景,又是幻境·这第一关,算是过了吗·南昱终于知道为何这大部分人过不了第一关了。
刚才若不是那点微光,自己怕是还在下面扑腾着被那些大嘴巴鱼撕咬呢,拿出弃权符是不可能的,那么最后自己肯定凶多吉少··南昱撩起裤管,却并未在身上发现一处咬痕。
吓唬人是吧幻境,幻境,什么都是假的,自己瞎紧张什么劲啊·也就是说,就连眼前这冰天雪地,也是假的了,南昱举拳朝冰面砸去,咣的一声,痛得连连甩手,细看已经破皮了,妈的,这冰是真的我这又是在哪啊,是被传送到荒郊野外了吗·强强年下·突闻不远处有咕咚咕咚的水声传来,南昱走过去一看,冰面下,一个少年脸色惨白,正奋力的在挣脱那些大嘴鱼呢,和刚才自己的场景一模一样。
南昱看着他,少年似乎却看不见自己,对了,自己刚才是因为有光的指引,才发现自己身处冰下,这家伙现在两眼一抹黑,怕是不知所在··又一个拉钩上吊的人,南昱蹲在冰上饶有兴致的看着水下之人挣扎,好像快不行了,都开始抽搐了。
你倒是拿出弃权符啊·南昱急的,死撑什么啊·水下的青衣少年抽搐了几下,不动了,南昱大惊失色,作死啊好吧,就凭你这死不放弃的劲,本公子拉你一把。
破冰出来的青衣少年在冰上挺尸般的躺了许久,才“哇”一声喊出来,起身一脸惊慌失措看着南昱:“你是谁我在哪里我是不是死了”·“我是大罗神仙,你如今已登仙界,从此六尘不染,超凡脱俗... ...”·见青衣少年吓得脸色煞白,南昱失笑:“不逗你了,我救了你,不谢”·青衣少年环顾四周疑惑不已,还没张口。
“这不是幻境,貌似我们被传送到别处了,应该还在阵中,只是换了个场景,应该是第二关吧”南昱直接答疑解惑··“道友如何称呼”·“南谷南昱,宗主亲传,不对,浣溪君座下弟子。”
“在下林柯,东岭氐宿·”少年行礼:“谢过南师兄救命之恩·”·“林柯”南昱似乎听说过这个名字,想了半天,突然惊呼:“你是个长老你才多大啊,就做长老了”·“南师兄见笑了,我今年十六。”
南昱有些自闭了,有点不想理他·人家与自己同岁,就做了长老,这东岭的宿位也太好上了吧不过一想这堂堂一个长老,也因自己一臂之力才得以逃出生天,立即又舒服了许多:“不必客气,举手之劳,你我也算有缘,我也刚好十六。”
·阵法外面的北境宗门黑云殿内,一众人围着阵法图议论纷纷··“想不到是南谷的人第一个出了第一关啊”·“我东岭的人也不错了,第二个”孟章君得意道。
“那也是南谷的人拉出来的”·简万倾轻哼了一声,不以为然··“不对,还有一个人,这个人出来许久了”·众人把目光移到阵法图上的一个红点上。
“怎么刚才没注意这红点也是南谷的弟子啊,这是何人啊,居然神不知鬼不觉的就出来了,貌似没有经过百鱼阵啊难道是直接找到了阵口,竟如此轻松”·全尤说话了:“这是南谷高修久荣,此人天资不错,就是... ....”就是有些怪异,说不出哪里怪异,自从那日久荣用血咒封印- yin -魅失败后,全尤总觉得这位弟子身上似乎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虽和风之夕提及过,但浣溪君试探过他没有什么异样,也就作罢,可全尤对那件事始终耿耿于怀。
还有一件耿耿于怀的事,便是出现在南昱头顶的那个光点,别人看不到,可鬼宿全尤不是一般人,他的那只白瞳看见了那稍纵即逝的- yin -火,此法术世间再无第二人可以驾驭。
就算全尤心知肚明,也不会在这些人面前说出来,事关南谷面子,此事只能自己知道··“又有弟子弃权了”·“哈哈哈,孟章君,你东岭弃权了六个啊”·“重在参与,重在参与”简万倾笑言,打了个呵欠:“诸君慢慢看啊,我顶不住了,要回客栈休憩了”·“北境为各位在玄雾殿留了住处,若不嫌弃,就在此歇息吧”执明君道。
孟章君摆手说住不惯便离去了,其余有一两个人要回客栈回报战况,剩下的人便留在了殿内,继续看那阵法图上陆续出现的代表着宗门弟子的点,南谷红点五个,东岭绿点四个,北境黑点三个,西原白点两个,总共十四个弟子入了第二关,新一轮的较量即将开始。
☆、寒冰阵2·阵外的人们可以睡觉,可阵法内却不同,阵外已是夜幕降临之时,阵内的冰面上还是艳阳高照··“久荣兄”·“南师弟。”
汇聚一处的南谷弟子们打着招呼,如同久别重逢的亲人,大有难兄难弟的模样··“南兄,我先过去了·”林柯也告别南昱,找到了自己的同门归属。
于是各宗门弟子分别聚堆,埋头开始商议对策··“久荣兄何时出来的”·“不知道,找了个门便出来了”久荣轻描淡写。
似乎完全没有看到其他弟子惊异的目光:“怎么,你们不是吗”·齐齐摇头··南昱回顾了一下,难道自己哪里不对吗肯定是不对,若是没有那个光点指引,自己必败,而剩下的三名南谷弟子,也是自己和林柯找寻了一遍,才一个个拉上来的,而久荣居然如此轻松的便出来了。
“越是看上去明显的破绽,越可能是陷阱,多看几处再比较尝试·”风之夕的话在脑中响起,南昱觉得是自己冲动了,就见了那么一处便忙不迭的中了招。
接下来真的不能大意了··“你们可知外面现在什么时辰了”·众弟子皆摇头,只知道这一天快过去了··“你们说我们几天能出阵”阵里的弟子们似乎也要开始下注一般。
“怎么也要三五天吧你以为你是浣溪君啊”·南昱听到心里一动:“师叔当年是几天出阵的”·“这你都不知道啊,那可是前无古人,应也是后无来者,浣溪君只用了两日不到,据说还花了一个晚上睡觉呢。”
强强年下·“走吧,抓紧时间”南昱催促道,若是此前的他还一副既来之则安之的态度,此刻便是心急如焚,一天了,自己还在这晃悠,早知道便不停留此处,早些寻找下一关的出口了。
那一年的风之夕也是十六岁,以逸群之才勇夺翘楚,自己怎么也不能差太远啊·一行人走了许久,依然见不到这冰河的边际,南昱又开始怀疑这是不是幻境了,可刚才试过地面是实的啊·“南兄,你怎么不走啊”·南昱站在原地发呆:“我想想。”
“那我们不管你了啊,得抓紧时间去找出口,这白茫茫的一片望不到头,去哪里找啊”·南昱愣了半晌,突然蹲了下来,望着冰面发呆,又移动了几个位置:“你们不要找了,我好像知道了”可周围早已没有其他弟子的身影。
南昱心想不管了,先试试吧··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这冰面下的光景早已不同·之前的激流暗涌已经不见了,现在是黑压压的一片··虚虚实实,只有试过才知,也许来路便是去路呢南昱举剑狠狠朝冰面凿去,哗啦声响后冰面裂开,碎冰纷纷往下坠落。
这下面空的南昱一喜,纵身跃下··黑石镇上灯火通明,最新战况出炉后,看客们又乱成了一团,改押的改押,加注的加注,赌得不亦乐乎。
南谷所住客栈内,台念东数人早已东倒西歪,醉眼迷离称兄道弟的正聊天呢··全尤来到风之夕住处报喜,见他的表情也并不意外,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只是说道:“浣溪君对这个小师弟还真是溺爱啊”·风之夕神色微变:“接下来要看他自己了。”
二人心照不宣,全尤也点点头:“初入南谷有此成就已是不错了”·“与入门时间无关,看悟- xing -·”·全尤语塞,你浣溪君自然可以这么说了,论起年少有为,没人能出您左右。
全尤不比明朗与风之夕亲近,说不了几句话,便告辞了回房休憩了··又过去一日,风之夕始终呆在客栈不出··他想去看,可又怕去看,他担心自己会忍不住,再次用别人察觉不到的法术去相助南昱。
全尤话里话外已经是清楚了,这样的做法有失公允,再说这是南昱自己的历练,自己再担心,再不忍,也不能去剥夺他历练成长的机会,于是便留在屋内闭户不出··第三日天一亮,明朗的声音便传来,响彻整个客栈。
“南昱和久荣进第四关了”·台念东和李陶童连着宿醉两夜,被吵醒后不耐的起身迷离了一阵,又咣一声倒下继续睡去··明朗风风火火的来到风之夕的住所,风之夕见他眼圈都黑了,还满脸喜色,心想真是难为你了·“师父,南师弟过三关了,还有久荣。”
“知道了”风之夕穿戴完毕,将那白狐裘披在身上:“你去休息一会吧,我去黑云殿看看·”·明朗点着头,师父亲自去,他便不用值守了。
可此刻如此兴奋,躺在床上也未必睡得着啊,尤其是看到阵影里南昱的精彩表现,更是激动不已,跟着风之夕便要同去:“师父,南师弟真是聪颖,竟然在第二关倒了回去,没有遭遇那雪原冰兽... ...”·风之夕头也不回:“回去睡觉”·明朗只好作罢,往那激动不已处浇上几瓢水,回屋强行上床去睡了。
“浣溪君,南谷这两名弟子真是了得啊”·风之夕一进黑云殿,周围便响起赞誉之声,微展面色与大家见过礼后,走向那殿中的阵法图。
众人只是觉得风之夕出现在此已是意外,定是刚离去的明朗报了信才过来关注的,又在心里暗笑那孟章君若是得知,恐怕会后悔得从那客栈的床上弹起来··“南谷剩下两名弟子,那两人一路过关斩将,一文一武,配合得很默契啊”·“对对,那黑袍小子身手极快,第三关的机关阵加上万只火蝙蝠侵扰,硬是没有触其分毫,只见他身形疾闪如电,手中黑剑溢出星光,瞬间便将那些蝙蝠化为灰烬,对了浣溪君,他手上那把剑叫什么啊,我看威力无比啊从未听闻有这样的灵器啊”·风之夕知道他们说的是南昱:“就是一把普通石剑。”
西原奎宿长老俞秋近身低声道:“是那把星石剑吧”·“嗯·”·“你可真舍得,陵光君都眼馋的东西,你给了那小子。”
俞秋叹了一声··“你的刀铸好了·”·“对哦,多谢法谈会后我随你回南谷去取·”·“快看,又有一个人进第四关了”·众人的目光又被吸引到那阵法图上的影像上,画面中的人是东岭的林柯。
“这也算少年英才啊,三甲稳了”·风之夕对此兴趣不浓,俞秋眼见自己西原宗门此刻无人破关,却也不在意,看了看风之夕的表情,说道:“那两个南谷弟子如何了”·“对对,转过去看看先出关的那两个。”
负责控阵的北境宗主弘伏早已体力不支去歇着了,此刻是由他的亲传弟子,也是牛宿长老汤雷看管阵法··阵影中,南昱和久荣正身处一片荒漠之中··俞秋看了一眼风之夕:“这不是上一次西原法谈会所用的阵景吗,还抄袭上了。
不是寒冰阵吗,怎么玩起沙漠来了·”俞秋语气不屑··“场景相同,难度不同”风之夕道:“此阵法虚实相融,纵横四方,很是有趣。”
“那干嘛混淆视听,说是寒冰阵啊”俞秋不服气··风之夕笑而不答··炎热异常的荒漠之中,南昱与久荣正在沙丘上走着,累得上气不接下气,比起前三关,这第四关是最难的了,四周流沙滑动,稍不留神便会掉入那沙坑之中,再被那流沙缓缓吞掉,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口干舌燥,举目看不见一点绿荫,不时还有毒蝎在脚边穿行。
强强年下·“久荣兄,依你所见,这景象是虚是实·”·“实·”·“你是说,他们把我们传送到了几千里外的西原”·“不太可能,传送术没那么远,最多十几里地。”
“那就是说还是虚景了”·“南师弟,你就这么想拿第一啊”久荣把南昱问得一愣··南昱点头没有否认:“想”·“为何”·“为了师叔”·风之夕看见阵影里南昱的口型,愣了一下。
“哈哈哈”久荣突然大笑:“不错,不愧浣溪君这么悉心教导你·好,我成全你”·南昱自觉此人语气有些奇怪,明明只是个少年面孔,说话行事却尽显老成,一路上甚至还有那么点颠三倒四,前言不搭后语。
比如会突然问南昱,风之夕为何要亲自教导他,风之夕有什么癖好,私下里都在做些什么,还有那竹海结界有何奥妙之处等等·事关风之夕,南昱肯定不会直言相告,便天马行空的编造了一堆说与他,亏他还深信不疑。
“久荣兄不必相让,不成全我也能拿第一·”·“呵,这么自信,你可知接下来就算你我合力斩杀了阵兽,我们两个人中间也还是要分出高下,阵门才会打开么”·“只管放马过来”南昱放话过去。
“哈... ....”久荣- yin -阳怪气的哈哈还没完,便觉得脚下黄沙涌动,二人闪身退开,只见随着那流沙滑落,一个巨大的石兽缓缓站起身来,手里拎着一个链锤,不由分说便朝南昱砸来。
“哼”阵法外的俞秋哼了道鼻音:“这也是抄袭·”·“不一样”风之夕蹙眉说道:“你那个是金系铁兽,这个是土系石兽。”
阵兽身形巨大却并不笨拙,嗖嗖挥舞着链锤往沙地上就是一顿狂砸,每砸出一个沙坑,那流沙便缓缓滑下,不一会四周皆是沙洞,渐渐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了··“久荣兄,这怪物金刚不坏啊”南昱刺出一剑,被那石兽坚硬的身体弹- she -回来。
“不能硬攻,要用法术·”·“什么法术啊”南昱上下躲避:“火系金系难道用水系法术。
引水咒冲走可这四周无水可引啊”·“土系阵兽,怎可用水”久荣也四处躲闪,一时也想不出对策:“木克土。”
“木系克土别逗了,你用根木棍戳他试试·”南昱笑道··“那我便不知了先跑吧”久荣说着转身便跑。
“唉怎么说走就走啊”南昱喊道:“你跑得出去么,不击败这阵兽根本无路可退好不好”·跑到一半的久荣突然停住脚步,不是因为南昱的话,而是在他的前方,高高耸起的沙堆挡住了去路,不一会,一个一模一样的石兽从沙堆里出来,挥舞着链锤又将他追了回来。
·又来一个南昱惊道,这俩石头兄弟你一锤我一锤的,砸得挺欢快啊·久荣前后躲避不及,刚一退便一脚踩空,滑落进沙坑里,四周流沙纷纷袭来,眼看身体就开始往下坠。
“拉住”南昱扔出一条长凌,久荣慌忙伸手接住,总算延缓了滑落的速度··可南昱一手拽着久荣,另一边还要和两只石兽周旋,在漏斗般的沙坑中来回跳跃,一时竟被牵制住,转眼那沙坑中的久荣沙子已经没过了胸口。
僵持之下暗叫不好,正在此时··“南兄,我来助你”远处一个声音传来··☆、寒冰阵3·南昱回头一看,是林柯衣衫褴褛的朝他们跑来,定是刚才被那些火蝙蝠给撕扯的,狼狈至此还小脸挂着笑,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林柯,你来得正好,有没有什么木系法术可以封克这石兽的”南昱也顾不上寒暄,直接喊道:“有什么法术全使出来,你先对付一阵,我把久荣拽出来。”
林柯也是少年无畏,掏出剑便飞身向石兽刺去,结果可想而知··“不能用剑,砍不动的,法术,用你们东岭的法术”南昱急喊声引来了石兽的大锤落下,千钧一发之际,南昱飞身越过俯身下来的石兽,将白绫挂在石兽身上,再借力一拽将那久荣拖离了沙坑。
可接下来便尴尬了,南昱和久荣一人一头拽着白绫挂在石兽肩上,若一人放手,另一人势必掉下去,先不说会不会被那两兄弟雨点般的落锤砸中,一个不小心又掉入沙坑,要想再拉起来就更难了。
另一边的林柯也自顾不暇的上蹿下跳··“久荣,我们分别朝对方荡过来,借白绫的惯- xing -飞到石兽肩上去·”南昱喊道:“我数到三便开始了啊要快,别被它扯掉了。”
接下来的一幕,便是石兽的肩头秋千般来回晃荡的两个人,终于在最大的一个荡起幅度后,南昱高喊了一声:“放”二人双手脱手站立在石兽肩头,差点没撞个满怀,扶住站稳后,南昱又朝下面喊道:“林柯,你快用法术啊”·“南兄,我不知该用何法术啊,我又不能用木剑砍它。”
说完只见空中一闪,万朵鲜花飘落下来,看得南昱哭笑不得,看下面的林柯一边疲于奔命,一边从怀里掏出符咒念着咒语只管扔,于是,沙漠里一会出现一片树林,一会遍地花海,均是转瞬即逝。
“东岭多为幻术,可迷惑人,可对这种毫无心智的石兽,却是一点用处都没有·”久荣正死死的抱住石兽不停摆动的脖子··南昱已经爬到另一边的肩头,冷静,此刻要冷静,认真想想,什么能克土,什么能破石头。
对了,破土··南昱突然眼睛一亮,朝着林柯大喊:“有没有种子之类的,带灵力的,最好能立刻发芽的那种·”·强强年下·林柯愣了一下,突然恍悟:“有有有,我有带灵的花种,要怎么弄”·你分成两包,一包给久荣,另一包给我,等会你将两只石兽往一处引,我看好距离便飞到另一只身上。
林柯点头,事实上不用他引,刚才他那一通眼花缭乱的幻术早已成功的吸引了石兽的注意,可林柯为了将两旁的石兽引得更近,便直接使用了变身术,化着一只土貉在两只石兽脚下串,速度极快,惹得石兽不厌其烦,齐心协力的挥舞着链锤追了过去,南昱见距离差不多了,飞身跃另一只石兽肩上站稳:“好,现在将种子扔给我们。”
林柯恢复了身形,准备将两包种子往生扔的时候,才发现石兽身形太高,担心中途掉落··此刻的久荣已经解下了石兽肩头的白绫抛下:“拴在凌上扔上来。”
林柯会意,一边躲避着石兽的追逐,一边将两包种子包在白绫两头,就如同刚才的两人一样,纵身往上一扔,正好挂在其中一只石兽肩头,可待他落地时,刚好撞在石兽挥舞的链锤上,被击飞出去,掉落在一个沙坑中。
“林柯”南昱惊呼,没有回应,急的就要飞身下去··“先施术”久荣喊道,将系着种子的白绫朝他扔过来:“阵兽没了,他会没事的.。”
南昱闻言赶紧打开种子,顺着石兽皮肤的缝隙便灌种进去,带灵的花种遇土即生,长势惊人,石缝里立即开始生根发芽,片刻便将石兽全身布满··石兽的动作越来越迟钝,随着身上抽枝发芽,直到鲜花顷刻间开满全身,两个石兽终于不动了。
结束了南昱仿佛站在一座高高的花山上,可眼前的场景还是没变啊,为什么会这样林柯呢南昱朝林柯掉落的方向望去,除了几条破烂的衣带,根本不见林柯的身影。
“看来就我们三人来到此关了·”从花山上下来的久荣说道,可南昱可无心闲聊,朝林柯坠落的地点奔去,朝着沙坑就是一阵狂刨··“你倒是过来帮忙啊”南昱朝久荣说道:“我看到他的头了。”
“你还不明白吗他死不了,现在就剩下你我,只要分了输赢,这阵就破了·”久荣一动不动,看着南昱淡定的说道··“你不是说石兽灭了他就没事了吗”南昱此刻不知道该不该信他的话,手里却不停,终于看到林柯双目紧闭的脸了,南昱加快了速度,伸手握住林柯的双肩便往外拉。
“你不是想拿第一吗此刻我只要输给你,你就能出阵了,你一出去,我们后面的阵法自然就散去了·”·... ...·“我输了,你走吧”南昱突然说道,紧紧的拉着不断往下坠的人:“无论真假,我无法眼睁睁看着一个人在我面前消失而无动于衷,我现在也没有拿冠军的心思,只想赶紧拉他出来。”
“你不后悔”久荣有些意外,意味深长的看着南昱:“你可知道口头认输,也是输·”·“我知道,你走吧”·三日过去,法谈会魁首始出,引起一片哗然,押了南谷的人赢了个盆满钵满,可谁都没想到本次夺魁的竟然不是宿位弟子,而只是个高修,那就是久荣。
能以三日破阵,已经足以成为美谈,何况冠军是一个毫无名气的黑马··颁奖仪式上,明朗代表南谷前去领取了宗门奖,翘楚久荣除了一本北境水系法术秘诀外,还获赠一枚神牌。
历来冠军都会特授神牌,凭此牌可出入神院,并可入神院修行,这可是比成为宿位弟子还要大的荣耀,那神院可不是谁人都可以去的地方,何况还能在那里修炼,得神侍指点。
·排名第二和第三的南昱和林柯就没有那么大的荣耀了,只是草草奖励了些典藏秘诀,授予一个代表名次的牌子便作罢,古往今来皆是,没人会记得第二名是谁,哪怕其中缘由只有少数人得知,可天下人只看见先出阵的那个。
南谷的两个弟子脸上表情各异,唯独那第三名喜笑颜开,就跟自己拿了冠军似的··“这么高兴啊”南昱打趣道··“高兴”林柯点头:“林柯得一生死之交,比拿十个法谈会冠军都高兴”·南昱也笑了,是的,虽没有夺冠,可心里轻松。
若是说起破阵的功劳,这里面最大的是林柯,没有他,自己最后的结果便是被那石兽虚耗尽所有体力,然后一锤子买卖砸进沙坑里··至于久荣,他冷静理智选择走出了阵门,总要有一个人走出去,后面的人才得救,这是南昱的选择,他并不后悔。
只是... ...·南昱不敢看风之夕,他不知道风之夕怎么想,他会不会对自己失望·回南谷的路上,南昱只是骑马远远的跟着,他不知道他的师叔会对自己说什么。
你明明可以拿第一的,为何放弃·比赛本就是充满各种未知,若是你这般妇人之仁,如何成大器·枉我费尽心力教导你这么久,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南昱脑子里混乱一片,远远的看着那辆黑色马车发呆。
那西原长老俞秋进入车内后,为何久久没有出来·他们在聊什么·车内,俞秋放下车帘一笑:“那小子不错,仗义,我喜欢”·“喜欢带走吧,我整天被他烦死。”
“哈哈哈,你啊还是改不掉这口是心非的毛病·”俞秋笑着说道:“阵中那一幕,你可有似曾相识的感觉只是结果不同,你这弟子比你实诚。”
“五年前的事,不记得了”·“不记得你还知道我说的五年前啊”俞秋打趣道:“当时也在北境,你我被困冰窟,你都快到阵门了,又去而复返,将我拉了出来。
就那一次,我便当你是一辈子的兄弟了·不过我那次是真不敌你,不是放水啊”·“我知道”··强强年下“嗨你还真不谦虚。
不过吧,你把我拉起来,还为我疏灵暖身,我正感动着呢,你却说要与我决斗,分了高下,才能定谁是第一·哈哈哈,风之夕,你认真起来还真是让人头疼啊,本来我休息片刻,拿个第二也没什么怨言,偏偏你还挑起我的斗志,非要你死我活的比试一场,累得一塌糊涂就算了,还惨败在你剑下,你该不会是故意的吧”·“不是有句话叫不打不相识么,不加深一下印象,你怎么会记得我”风之夕笑言,眼睛却总不自觉的看向外面。
“记得记得,想忘记都难,刻骨铭心行了吧”俞秋大声说道,留意到风之夕的神态,低头一笑:“好了,我骑马去了,坐不惯车,拘得慌”·说罢掀帘下了马车,走到南昱坐骑跟前:“你师叔唤你过去。”
南昱掀开车帘探头小心翼翼的问道:“师叔叫我”·风之夕一愣,轻声道:“进来吧·南昱车里就坐,接下来便是一阵沉默,风之夕始终没有说话,南昱心里却翻江倒海。
南昱:“师叔是不是失望了”·风之夕不知他何来这样的想法,望着南昱不语··“我曾夸下海口却没有做到,让师叔失望了吧”·“没有。”
南昱抬起头望着他··“跟着自己的心走便好,再说从来就没什么输赢·”风之夕语气清淡,南昱品不出滋味··沉默寡言的人都有一个通病,那便是想过等于说过,并不喜欢解释。
一句话能说清楚的也绝不会多说,风之夕对南昱此行意在历练,其实他拿到什么名次,他并不是那么在意··话虽至此,可南昱却无法释怀,他并不知道阵法外的风之夕已经对整个过程了然于胸,他想解释,可又不知道从何说起,落败就是落败,无话可说。
可他太在意风之夕的想法,就算是南谷的弟子拿了第一,也不见他有喜色,于是觉得风之夕心里,其实还是希望是自己拿吧·终究还是让他失望了·再朝风之夕望去时,后者已经在闭目养神。
回到南谷,早已得知消息的陵光君早已备好宴席,喜笑颜开的为出征凯旋的人接风洗尘,风之夕草草用完膳,便与俞秋离开了宴席··南昱知道风之夕定是带着俞秋去了赤焰洞看他的那把大刀了,今日的庆功宴主角不是他,他也没什么心情继续留在宴席上,一个人回了竹屋。
☆、比肩·南光兴致勃勃的回到屋里时,南昱正在伏案写信··“公子,我到处找你,你怎么先走了呢你知道吗,久荣把得到的奖金全分给大家了”·南昱头也不抬:“你很缺银两吗”·南光再没脑子,也看出主子此刻心情如何了,不敢再吱声。
南昱这些时日不知该如何面对他的师叔,而风之夕也似乎在忙着什么事,没有给他布置修习功课··风之夕并不知道南昱心事重重,对他而言这件事已经过去了,该继续的还得继续。
比起南昱莫名其妙的情绪,另一件事更让他忧心忡忡··“浣溪君你也看到了吗当时阵中的虚影·”藏书阁里,全尤问道。
“嗯,在他们打斗的过程中看到的,一晃而过·”·“那就说明我之前不是猜测了·”全尤点头,见风之夕若有所思:“浣溪君可有想到什么”·“暂时还没有,我在想用什么办法逼他现身。
此事先不要声张,能隐藏这么好,绝非泛泛之辈·”·是夜,南昱被风之夕叫到了梅苑,心情忐忑··“你这段时间都在做什么”风之夕问道。
“跟随段祝师父在学御剑·”·“学得如何”·“还行... ...吧”·风之夕余光瞟了他一眼,明明御剑已经很熟练的南昱,何时变得如此谦逊了·“还在想北境的事”风之夕问道。
南昱:“没·”·“不就是没拿第一吗,至于这副模样”风之夕说道··“我... ...”南昱想我哪副模样了难道看起来萎靡不振吗“我只是想师叔能以我为傲。”
风之夕一愣:“什么以你为傲南谷是你自己要来的,修行也是你自己选择的,有什么样的成就和修为,也都是你自己的事·再说,我也只是替你师父教了你些东西而已。”
“哦,那就是我想多了吧”·... ...·风之夕只觉今日南昱说话颠三倒四,便不提北境之事··“对将来,你可有规划”这是风之夕第一次问南昱这样的问题。
“没有”南昱回答倒是干脆··风之夕摸不准他是否在置气,还是真如此想:“你也不小了,该立下志向了·”·“我的志向就是,有朝一日,能与你比肩而立。”
南昱突然定定的看着风之夕:“若是师叔觉得我胸无大志,我无话可说,我本就无心修行,对这些排名也不感兴趣·来南谷起初只是图个新鲜,顺便看看你是何许人物,我就是那么幼稚可笑。
虽然是我陵光君的徒弟,但师叔愿意教我,我其实暗自高兴了许久,真的从小到大,第一次有人觉得我还是个可造之材·所以我想能变得和师叔一样强大,想让你为我感到骄傲,与你势均力敌,够资格站在你身边。”
南昱没经过大脑的话一口气说完··风之夕怔了许久,不自然的躲开南昱越发炙热的目光,一时也不知如何应答:“其实你... ...不必如此”·“怎么想是师叔的事,怎么做是我的事。”
南昱坚定道:“既然说开了,那我干脆说完,我想留在师叔身边,无论是修行也好,怎么样都好,我想照顾你,每年七月,师叔受- yin -煞之苦时,我想为你取暖,我想给你做吃的... ...”·强强年下·“好了!”风之夕突然打断他:“简直是胡言乱语。”
南昱继续:“师叔既然问我了,这便是我的志向,给我一点时间,师叔什么都不用做,等着我就好,我会证明给你看,我一定能做到·”·风之夕被南昱强势的语气逼得心跳莫名加速,这孩子知道自己说的这些话,若是旁人听来,会理解成别的意思吗·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风之夕耳根不察的一红,背过了身:“你身份特殊,我不管你将来如何打算,只希望你能恪守本心。
至于修炼到何等境界,完全取决于你自己,其他的,就不必说了”·“师叔不信”·风之夕一皱眉,这孩子怎么就听不明白呢·转身沉声说道:“我信和不信有那么重要吗你怎么能将自己的未来托付在别人身上你自己的人生,你要自己负责... ...罢了,我与你说不清楚。”
南昱不语,他不知道是自己没有说清楚还是风之夕没有听清楚,自己的意思简单明了··“你先回吧”风之夕沉默了一会:“你去叫久荣,明日来一下梅苑。”
南昱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心里顿时滋味百般,你什么意思·感情刚才自己一通表决心都活像儿戏,要这么现实吗·梅苑可是禁地啊除了陵光君和明朗,就是自己一人可以出入,连南光心心念念的说了好久,南昱都没有带他来过。
可现在,风之夕竟然要破例让久荣进来,难道是觉得比起自己,久荣更加有潜质吗·就因为久荣法谈会拿了第一,你便对他另眼相看了·“怎么,”南昱望着脚下道:“师叔觉得我朽木不可雕,要另择良枝,栽培久荣了吗”·风之夕一听气得有些发懵,这小子开始耍横了是吧·连这都要多想,脑子是不是有问题·风之夕仰头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觉得此刻跟他解释什么都费劲,索- xing -不说话了,随你怎么想。
接下来便是一阵尴尬的沉默··“师叔早些安寝吧”南昱一扭头走了··风之夕在原地站了许久,是自己哪句话说重了吗·回到竹屋的南昱仰头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眠,真的是自己想多了吗又觉得自己没多想什么,说不清楚,想不明白。
风之夕叫他进了梅苑,传授他心法武功,赠他星石剑,他以为自己在风之夕心中,与别人会有那么一点不同,那点不同不知道是什么··也许是彼此之间建独特的连接,是他与风之夕之间独有的亲近。
可风之夕说的话,字字句句都在拉开距离:这是你南昱自己的人生··是啊,是从何时开始,这么在意他的看法了·他看重谁是他的事,与我南昱何干呢我为何要如此气愤气愤里还带着酸涩。
几日南昱未曾踏足梅苑··刚下过一场雨,架着冷风吹落冬日枯叶··风之夕弯腰摘去走路时带到鞋上的一片枯黄竹叶,腰间的香囊垂下晃着,看了许久,将梅花香囊解下握在手中,朝竹林外走去。
遇见了前来的明朗,见风之夕频频朝南昱的住所望去:“师父找南师弟吗”·“嗯·”风之夕将手里的香囊握紧了一些。
“南师弟在赤炎殿呢·”明朗说道:“对了师父,是你叫久荣来梅苑的吗”·“是,怎么了”·“没,我见他步入竹海,走了一半却折返回去了,只说他突然有事,改日再来请安,让我替他向师父告罪。”
见风之夕眉头紧皱:“师父,你叫久荣来梅苑什么事啊”·“没什么·”风之夕微微皱眉:“你可有事”·“哦,父亲请您去赤炎殿叙话。”
明朗这才想起自己前来的目的··此刻的赤炎殿,陵光君正兴高采烈的接待着一位客人:“你说人来就好了,还带这么多东西,你一个姑娘家,多沉,多累啊”·“不累,我老早就想来了,亏得这次昱哥哥有事交代我,我才寻着了由头,再说都是马车拉来的,我又没出力。”
大殿传来一个少女的声音··风之夕踏入殿内,只见一个模样俏丽,灵动活泼的少女正挽着南昱的胳臂,与那陵光君在说话,殿中央摆着几口大箱子··见风之夕进来,少女瞪的滚圆,看看他,又回首看看南昱,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眼里惊奇的冒着光。
“浣溪君,你来得正好,快看看,这都是这位宣大小姐带来的,全是上好的衣物·”陵光君道··南昱是第一个注意到风之夕进来的:“这是弟子孝敬师父和师叔的,以后师父别再穿别人送的衣服了。”
“这可是我花了半月,跑遍京城所有的裁缝店,请的都是最好的师傅做的,而且是康都最新的款式呢”少女眉飞色舞描述着··陵光君打开箱子,顿时眼睛一亮:“哎呀,还是徒弟想的周到啊,这可比那... ...”偷望了一眼风之夕:“比外面的好多了,这质地,这绣活,这饰片,啧啧,还是康都城的人会穿。”
“这位是”风之夕问道··“小女子宣雅,见过浣溪君”少女没等南昱开口,自己说道:“昱哥哥,这就是你信里说的师叔啊,你骗人,人家哪有你说的那么可怕我以前觉得昱哥哥就算是这天下最好看的人了,可现在啊... ...我看你的排名要止步在康都了。”
“哈哈哈,你这表妹有眼光”陵光君道:“我们浣溪君可是公认的天下第一美男”·南昱察觉到风之夕神色有些不对,再一细看,他手里正紧紧的握着什么,可下一刻,风之夕的手已经藏到了身后。
强强年下·“是宗主谬赞,宣姑娘别当回事·”风之夕淡淡说道··南昱总觉得今日的风之夕哪里不同,上下看了看突然心里一怔,香囊,他腰间的香囊不见了,那他手里握着的,是不是·南昱心里莫名一动,他是要给自己吗他还记得·风之夕对那几大箱的衣物无甚兴趣:“陵光君唤我来何事”·“这不来客人了嘛,人家千里迢迢送来这么些东西,还是徒弟亲自张罗的,他表妹亲自送来,对了,还给你也准备了一箱呢,你快看看”·“我不需要,你留着吧”·“那怎么行,怎么说也是两个孩子的一片心意,你看这丫头多乖啊难得来南谷,让你表哥带你四处转转,住些时日,我也好准备些薄礼你带回去。”
“好的”小姑娘回答得很爽快,紧紧的挽着南昱:“昱哥哥你住哪里啊我要和你住一起·”·“我与全尤还有事商议,若无其他要事,我便先告辞了,宣姑娘请自便”风之夕面无表情道。
不待殿里的人反应过来,便转身出了殿门,手又换到前面··“别管他”陵光君笑道:“他就是这德行”·南昱望着风之夕的背影,一阵失落,风之夕表面虽没有什么,可他明明见到了那香囊了,难道不是拿来给自己的吗·藏书阁中,全尤与风之夕皆面色严峻。
“如此说来,他是觉察到什么吗”全尤说道··“尚不可知,但却可疑,我在竹海布了阵法,若真是我们想的那样,他一旦入阵就会原形毕露,可他中突然折返,不知何故。”
风之夕道:“此事又不宜在南谷内门进行,稍有不慎会适得其反,若只是简单的附体,那倒容易,怕的是... ...”·“契灵”全尤接过他的话:“若真是心甘情愿共享肉身,那就麻烦了。”
风之夕点头:“目前尚且不知他意欲何为,静观其变吧·”·傍晚时分,南昱抬着一口大箱子呼哧呼哧进了梅苑,往屋中一放··“拿这些来做什么”风之夕头也不抬。
“师叔为何事生气”南昱看着案前的风之夕··风之夕抬头一愣··☆、惊梦·“那是平阳,不是什么宣小姐·”南昱走近桌前,观察着风之夕的表情:“南宫平阳,我的亲妹妹,因为南谷没人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师叔也叫我不要和任何人说起,我才交代了平阳化名的。”
见风之夕眼眸里的情绪变化,心里莫名一松,也莫名一动,难道真是因为平阳为什么·风之夕仍旧没说话,起身走向书架。
南昱瞄了一眼风之夕的腰间:“师叔,你的香囊呢”·风之夕微微一怔:“丢了”·南昱心想好啊,你也会撒谎了,我已经解释清楚了,你不能不给我啊·“师叔白日里拿着,是打算给我的吗”某人开始纠缠了。
风之夕瞪了他一眼拿起一本书:“想多了”·哈,你承认自己那时候手里握着香囊了!·南昱心里得意,想继续套路他的师叔:“师叔将它藏在什么地方了”·说着起身便要去找,见风之夕下意识的看向床边,心中了然,你就继续装吧·“好吧”南昱长叹了一口气,打开箱子:“我可不像师叔那么小气,一个香囊也舍不得。
看看这些,都是我专门为师叔准备的·除了穿的,平阳还带了好些吃的,梅苑食材配料太少了,要我掌勺啊,东西得齐全,不然发挥不出我真正的实力·”·说罢拿起一件荷色外袍:“这是我最喜欢的一件,别看轻薄,用的是天蚕丝,冬暖夏凉,天下独此一件。
还有这件云纹白锦,也是不可多得的孤品,京城第一剪彭婆婆的珍藏手笔,花重金才割爱的,还专门改了师叔的尺码,你试试·”·“不试·”风之夕断然回绝:“不要”·“师叔先不要着急拒绝,给陵光君那些都是时下康都最流行的款式,容易做也不稀奇。
可这些,无论是材料,还是剪裁之人,都是独一无二的,也只有师叔能配得上,师叔你看看嘛”南昱今日也不知哪来的耐- xing -,就是莫名的开心。
反倒是风之夕有些气恼:“我说了不要,便是不要,你听不懂人话吗价值万金又如何拿走·”·“就算是,我的心意”南昱的声音很低:“我不想你老是要去缝补衣服,你眼睛又不好。”
风之夕突然顿住··“这里的每一件衣服,都是我在信中说明了材质,颜色,描绘了款式,让妹妹去寻的,我若在康都,定亲自去为师叔定制,可分身乏术又着急给你,只能由妹妹代劳了。
你若不喜欢,就告诉我,下次我按你的喜好去做便是·”南昱眼神凝起薄雾:“师叔还是不肯要吗”·风之夕此时心里已经动摇了,可南昱的- xing -格就是什么都要说个清楚明白,他就从不懂得什么要默认吗,你这么逼着,难道非要我张口说我要吗·正在风之夕心烦意乱之际,南昱拿起烛火,忽地往箱中一扔。
风之夕大惊失色,挥出手里的书将烛火击飞在地:“你干什么”·风之夕怒目看着眼前的人,我不要你也不要这样糟蹋啊,不是你说的千金难求吗,有你这么挥金如土的吗·“既不要,留着干嘛”南昱默默说道,起身又去捡那烛台。
还有完没完了风之夕顿觉得此人无赖至极,索- xing -将书捡起回到椅上,不再理会:“随你·”·南昱走到箱子前,又回头看了看风之夕,刚才还戚戚惨惨的脸,瞬间又换了一副面孔,笑逐颜开道:“师叔还是留下吧,就算不穿,当块抹布也行,我就放这了啊”·强强年下·南昱明白此人吃软不吃硬,若是自己真把这些衣服烧了,恐怕他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刚才他出手将烛火打飞,已经说明问题了。
见好就收,不再逗他了··风之夕看他嬉皮笑脸:“我其实用不着这些·”·“用得着,用得着·”南昱顺溜的跟着往下接话,还接得暖烘烘的:“从此以后,师叔你吃的穿的用的,我全包了总之你就别为这些琐事- cao -心了”·南昱费尽心思,不只是为了送几件衣物而已,主要是为了将那东岭烂桃花的路堵死,为此还特意和陵光君商议,日后但凡是东岭赠与浣溪君之物,务必尽数退回。
陵光君好穿喜戴,他南昱满足他便是,每年都会收罗锦衣华裳供奉,他自然乐见其成··竹海前的小屋里,□□主仆三人正在忙碌··“好久没有尝到哥哥的的手艺了”厨房里南宫平阳正左蹦右跳绕在南昱身边。
一旁的南光在生火,笑脸盈盈的觉得这一幕,倍感亲切:“郡主,别说你了,我自来南谷就没吃过了·”·“今年的生辰,想不到是在这小破屋里过的,不过也另有风味。”
南昱一边做菜,一边说道··“哥哥要请浣溪君吗”·“你想干嘛”南昱捏了一下平阳的脸:“别以为我没看见你那花痴样,少打他的主意。”
南光低头一笑,这兄妹俩又开始掐了,真真假假的打闹里泛着傻气,亦如往常··“为什么啊”平阳揉着脸,不服要捏回来,无奈南昱左右躲闪实在够不着他的头,朝着他的脚使劲一踩:“那浣溪君可有定亲若是没有,我不也有机会么”·南昱痛得哎呀一叫,怒其不争喊了出来:“不为什么,想都别想我说你这见一个爱一个的- xing -格何时能改一下”放下手里的活,交代南光:“看着点火啊,平阳去屋子里将桌子摆好。”
“哥哥这是要去竹林里请浣溪君了吗”平阳追着南昱出门··南昱头也不回:“别失态啊·堂堂郡主,管好你的口水。”
步入梅苑,南昱便出声唤道:“师叔,饭好了”·风之夕步出房门,南昱立即被眼前的人震住··风之夕穿上了那件云纹白锦衣,身材修长的他淡雅清逸,白衣映衬下长发如墨,眼眸如星,面色带着一丝不安:“怎么”·南昱缓过神,突然有些后悔,红衣的风之夕让人无法直视,黑衣的他带着逼人的冷冽。
此刻不染凡尘一身白锦,似乎全身都自带光芒——不可亵渎··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有多好看·“没,没啥,挺好咳... ..师叔这身打扮真是... ...超凡脱俗啊”南昱顿觉词穷,轻咳两声掩饰住自己的神态,别说平阳了,连自己这种惯看秋月春风之人,都时常会被他惊艳到。
此人亏得是隐居在这竹林里,放出去还得了·有个不合时宜的词突然蹦进南昱的脑子:妖孽··南昱有时候会对风之夕有莫名的怒气,虽在心里敬着他,可又恼他,还说不清楚为什么恼,想揍他一顿才解气的那种恼。
虽然他不可能会真揍他,而且还打不过,就算打得过,他也下不去手,就觉得这个人让他时刻- cao -心得烦闷,可真不要他管了,他又六神无主了,风之夕之前离开南谷去了神院几天,南昱就如同火烧了屁股般的烦躁,直到人回来才平息。
来到南昱所住的竹屋,四人围坐一桌,平阳虽是管住了自己的口水,可还是管不住自己的眼睛,每每要在南昱的咳嗽声提醒下,才能将目光从风之夕脸上移开,再顾左右而言他。
“生辰快乐,祝南公子哥哥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平阳举杯一饮而尽··南光噗嗤一笑··风之夕却猛地愣住:“今日是你生辰”·“嗯”南昱端起酒杯喝下,不以为然:“腊月十三,过了今日便十七了,唉,真慢”·风之夕表情复杂:“怎么不提前与我说一声。”
“我自个儿都忘了,还是妹妹说起来的·”南昱看着风之夕:“师叔别放心上,就是随便吃个饭·”说罢望着他们两人:“师叔知道我们的真实身份,你们也别装了,自然点。”
“不知浣溪君是何时生辰啊”南光一问,南昱立即觉得这是他今天说的最有水平的一句话了,不由得朝他投去嘉许眼神··“七月十五。”
南昱心里突地一震,七月十五,他的生辰竟然是那一天·也许不是真的是那一天,也可能是那一天他被捡回来,随意定的日子,可无论是什么原因,都让南昱心里发酸,因为那天对风之夕而言,是一年中最为难熬的一天。
偷偷朝风之夕看去时,见他表情淡然··“哥哥,快过年了,你不如同我回去吧”平阳本就是不喜欢拘束之人,立即放开了:“浣溪君也随我们去康都过年吧。”
风之夕有些诧异:“不去... ...多谢,我都是在南谷过的,偶尔会回神院,不习惯别处,再说清修之人,对过节也没什么感觉·”·南昱知道他不喜热闹,可过年仍旧是一个人呆在那梅苑吗·那未免也太过冷清了吧·“还早呢,年底再说吧,你自己先回去,路上当心着点。”
南昱并不想这么早离开南谷··南宫平阳在南谷呆了几日,便起身返回了,离新年还有半月,秦王若是得知她没将南昱带回,巴巴守在门口的圆乎脸怕是又要失望了。
·也不知道这南谷给哥哥吃了什么药,半年多没见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以前的玩世不恭世子不见痕迹,在她面前的是一个满嘴修炼,张口闭口不离他师叔风之夕的人:师叔教授他心法,师叔送他星石剑,师叔风之夕修行排名仅次于召一真人,师叔还有个雅号叫踏雪摘梅,师叔... ...·强强年下·师叔成了他的白月光。
冬日是泡温泉的好时节,弟子们每到晚间便会邀约前往··这一日傍晚,南昱没和南光去往高修弟子们所在的温泉,而是带着点心,独自一人进了梅苑··屋里屋外却不见风之夕的身影,南昱见他卧室的门开着,将点心放在桌上,迈步走了进去。
发现在卧室里,竟然还有一个后门虚掩着,好奇驱使南昱推门出去··——难怪自己这么长时间找不到这- yin -阳池何在,原来是被他藏在了卧室后面·那- yin -阳池一边热气腾腾,另一边却宛若冰封,南昱看得惊奇不已。
“哗啦”水声响起,池中之人破水而出,正是风之夕··黑发如墨直落腰际,精雕细琢的脸上挂着水珠,薄唇呼出淡淡的雾气,落日余晖在他如雪般白皙的肌肤上,水珠映- she -出晶莹光芒,顺着发烧滴下的水珠流连他的锁骨处,随着身形移动缓缓滑下... ...·南昱僵在原处,血液仿若凝固住了一般,凝固之后又迅速串涌,流经七经八脉后将全身点燃,烧得他头脑发胀,全身燥热,口干舌燥。
南昱咕咚一声,想将那团火咽下喉咙,不用摸都知道,自己的脸早已滚烫,着火了一般··同样满脸通红的还有池中之人··风之夕没想到会有人突然进来,慌乱间飞身而起,迅速将叠在池边的衣服披裹在身上,厉目看着来人吼道:“你进来做什么”·“我... ...”南昱这才回神,慌乱中将目光避开,脑子一片混沌,竟忘了来意,愣在当场不知该如何作答,眼看气氛越发尴尬难言,索- xing -扭头出去了。
一口气奔出竹林,南昱仍觉心跳如擂,这是怎么了·不就是... ...想起风之夕出浴的画面,又开始浑身躁动不安··我难不成是撞邪了·我刚才... ...居然有了,那样的反应,我怎么会动那样的念头·可那个画面太... ...南昱使劲摇了摇头,挥之不去。
当夜,南昱不仅仅是动了念··次日清晨,南昱大汗淋漓自梦中醒来,下身冰凉- shi -漉的感觉传来,猛的惊坐起来,当场傻愣在了床上··南昱之所以大惊失色,并未因为自己夜里之事,少年人做个春梦不是什么稀奇事,可让他想不通和难堪的,竟是... ...梦中与自己云雨之人,是他·他的师叔,风之夕... ...他居然在梦里和他... ...·南昱气血上涌,头晕脑胀。
怎么可能,不可能老子一定是魔怔了·“啪啪”两记响亮的耳光,南昱狠抽了自己的脸,我怎么能肖想我的师叔我还是人吗,比起那恶心的孟章君,我又好到哪里去·再说了,我他妈是个男人,该梦到的也是软香温玉啊·南昱觉自己病得不起,摸着火辣辣的脸瞪着被子,下面- shi -漉漉的铁证不断提醒着他梦境中的旖旎风光。
他知道自己看重风之夕,重得都超过了自己,可那种看重是带着仰慕和尊敬,风之夕无时无刻不在牵引他的视线和情绪,他是个无趣的人,梅苑练功的日子枯燥乏味,他愿意拖着疲惫的身子用最后的力气去逗风之夕一笑,打个趣说个笑话,或是给他做点吃的,只要他高兴,他便觉得这一天的苦和累都值得,他传授的心法自己会极尽所能的去悟去专,他交代的事物他会尽心竭力的去做,只因他是风之夕,他甘之如饴将所有的精力都留在梅苑,哪怕每次回到屋子都是累到极致倒头便睡,这是师徒之情,不是别的。
“公子,你醒了啊”南光推门进来··“滚出去”不待南光站定,南昱猛一声大喝,吓得南光忙不迭的退出房门,随带将门关上,大气都不敢出。
南昱快速起身,将沾满污物的亵裤往床下一塞,仿佛藏了什么见不得光的罪证,三下两下穿衣出门,直冲山下而去··☆、惊觉·“明朗,可有见到南昱·”风之夕问前来梅苑的徒弟。
“有两日没见了,师父找他吗”·风之夕不语,走出竹海,看到南光正要去上课,瞧见他便立在路旁行礼:“浣溪君·”·“南昱呢”·“公子他,回康都了”南光小心翼翼回道。
南昱突然暴走,自己追下山去,问了客栈小二,才知他骑了那匹踏云乌骓投胎似的往京城方向而去:“公子定是府里有事着急回去,才没来得及与浣溪君告别的”·风之夕眉头紧锁,昨日还好好的人,为何不告而别,出什么事了吗·康都城,□□内,门侍的喊声惊站起院子里给花草覆草御寒的人,甩开草席连手也顾不上洗,晃悠着肥重的身子大步朝门口跑去。
“昱儿”秦王南宫静喊了一声,顾不得仪态将南昱一把抱住,老泪纵横··门童慌忙将马牵走后,南昱扶住他梨花带雨的父王,拭去他圆脸上的眼泪:“哭什么啊”·南宫静胡乱的在脸上抹了一把,泥土掺和着泪水花了一脸,南昱一路- yin -沉的脸上才忍不住露出笑容:“父王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幅模样,又去翻土玩了”·父子两扶持着进了屋,南宫静紧紧的拉着南昱的手舍不得松开,长啊短的问起这半年在南谷的境遇,可被善待,可有不适... ...·提起南谷,南昱满脑子都是昨夜的梦境,快马加鞭不停的跑回来,本想换了个地方,便会换个心情,谁知更甚,越是远离,却越在心中久久不散。
在王府住了两日,南昱突然提出要去自己的府邸看看··此举让南宫静暗自伤心,这几日无论他如何照顾,山珍海味锦衣玉食的伺候着,平阳也一旁陪伴说话,可南昱脸上终究不见喜色,这孩子是遇到什么事了吗试着问他,南昱却说都挺好的,只是有些乏累,可数日过去,这乏累还是不见消散。
最后竟然要说去那十几年无人居住的齐王府,是不是清修惯了,不习惯□□的热闹了··强强年下·“哼,我当哥哥转- xing -了,要去齐王府清修呢”探视南昱回来的平阳见到父亲便嫌弃道:“江山易改”·“如何了昱儿在那边可有好好吃饭”南宫昱关切的问着他的小郡主。
“父王你就别担心了,好着呢,每天都是醉仙居送来的美酒佳肴,比府里还丰盛呢”·“那就好,那就好”秦王又当爹又当妈,最担心就是南昱照顾不好自己:“他想吃外面的东西和我说啊,保证不带重样的,何必要去那边呢”·平阳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她的父王,我还没告诉你,除了钟鸣鼎食,还有夜夜笙歌,环肥燕瘦。
你的这位世子啊,还是那副德行·康都城一处湖心亭上,一蓑衣老翁正垂钓湖边··腊月的湖面罩着雾气,风静水止,鱼线直入的水面,镜子般的没有一丝波澜,宛若时空停滞。
“真人好雅兴啊大冷天的垂钓,有鱼吗”·“鱼不是来了吗”老翁收了鱼竿,回到亭中,将酒壶放置在火炉上温着。
“哈哈哈”来人进到亭中,身后的侍卫退回到远处岸边··“喝一杯吧”老翁指了指石桌上的酒杯。
身披华裘的中年男子也不客气,举杯便饮,眯眼望着湖面:“真人请朕来,就为喝酒”·“皇上的神木箭呢”召一问道。
缓缓放下酒杯之人正是当朝天子文帝,不解的看着老翁:“真人何意”·“就是问问”召一神色不改,继续往空杯里倒酒:“我想知道那箭在谁手上。”
“丢了很多年了”文帝又端过杯子,唇碰了碰杯沿却没饮下:“被人拿走了·”·“东岭的那个人”·文帝抬头凝神着召一,许久,突然一笑:“什么都瞒不过真人啊她早非东岭之人了,我也不知道她如今身在何处,是死是活。”
“那便是了·”召一沉吟··“真人信我所说”文帝眯眼细察着召一的表情··“信,目前你我并无分歧,知晓那孩子特殊身份的,就你我二人,刚好神木箭出现,我没有调查而直接问你,便是信你。”
文帝脸色骤然一变,若有所思:“神木箭出现了在何处,发生何事”·“不过,我还得向皇上致谢”召一突然起身,朝文帝一拜,后者一脸懵然:“那孩子洪福齐天,被皇子所救,也算善有善报。”
“真人说的可是昱儿百兽山受伤之事”·“皇上了解得不少嘛”召一嘲弄了他一眼··文帝不语,转而又笑道:“应该的应该的,怎么说也是授业恩师。”
“自古四宗不入世,皇上为何执意要将他送入宗门”·“真人见证三朝兴衰,难道还不了解我南宫氏的生存之道吗”·“帝王之术我不便评论,可没必要将四宗掺杂其中。”
“朝野后宫之事早已弄得朕焦头烂额,有两个皇子在跟前你争我夺就够了,也好平衡,多了,拉帮结派,事就会变大,变大了朕头就会痛·”文帝直言不讳,把皇室之争聊得如百姓家常。
“所以你将两个皇子都送出宫,大的那个不知所踪,小的这个怎么进的南谷,皇上清楚·虽历代帝王皆由四宗亲传,可毕竟是清修之地,还望皇上保持距离。”
召一正色道··“真人是在教导朕,要懂进退吗”文帝挑眉,笑意不达眼底··“皇上知道老朽在说什么·”·“哈哈哈,朕只是推了他一把。”
“只怕不止一把吧”·“哈哈哈·”·“还望皇上莫忘初衷·”·“知道,朕的手没那么长。
真人过虑了”·“如此甚好”召一将酒杯递到文帝手中··文帝久握手中却不饮,望着湖畔幽幽说道:“南宫一族能在乱世横出,除了先祖的骁勇智慧,我对后世的看法也不同,荣久必衰是自然规律,历史不管你是否出生皇族,皆是能者居之。
久居高位自是如履薄冰,要想换得千秋万代,必要时也要行非常之法·”·召一不语,他一生历经南宫氏三代君王,每一任都不同,开国皇帝南宫毕,有勇有谋,于乱世中揭竿而起,以战止战,换来天下数十年安生;先皇南宫机,野心勃勃,收西疆,纳北地,大肆扩张领地;眼前当今皇帝南宫轼,少年天子却雄韬伟略,兴农耕扩边贸,天下无战事,二十余年的励精图治,终换四方来朝八方来贺。
无一不是豪杰··可文帝之后呢,谁又能保证这眼前的繁荣和安稳能维持多久·“真人可知荒原头狼如何训练它们的后代”文帝垂目盖住犀利之色,将酒饮下:“便是将它们偷偷放进别的狼群里。
因为在自己的窝里,小狼们争抢的无非吃食配偶·而在将它们视作异类的狼群里,稍不留神便被撕咬得骨头都不剩,争的是命”·召一雪白的眉毛皱起,静听不语。
“唯有经历生死,回到自己的族群夺回头狼之位的小狼,才会不屑那些窝里斗,才会有大格局,不沦为内耗之物·”·“它就不怕那小狼被咬死”·“死了,那是他的命不堪重负。”
“这老狼是在赌啊”召一一撩雪白的长须,朝文帝一笑··“真人难道不是在赌吗”文帝回了召一意味深长一笑:“老狼赌的是生,而真人,在赌死吗”·召一脸色骤然一变:“... ...我赌的是生死之间。”
强强年下·新年里的康都城一片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南昱大年三十回□□吃了个年夜饭,便回到齐王府中,每日歌舞升平··“世子爷,你怎么那么久不来看我们了啊奴家好生想念爷啊”·“世子爷,你这府上真是冷清啊,什么时候納个世子妃进来啊要不让妾身来伺候你吧”·“世子爷,你这半年都去了何处啊都说你去戍边了,是真的吗,皇上真是狠啊,居然让世子爷去受那边塞风沙之苦,瞧你都黑了”·南昱醉眼朦胧,木然的看着眼前的莺莺燕燕在身边搔首弄姿发着嗲。
“世子好像瘦了”一位女子借着酒意,将手抚上南昱的脸,还没触碰到··被南昱一挡:“干什么”·“世子爷怎么还是这样啊”女子遭拒委屈不已:“你叫我们前来作陪,不就是为了寻欢作乐吗为什么不让奴家碰你啊”·“我可能有病吧”南昱道。
“哎呀世子爷真会说笑,奴家见多了,别的不敢说,看男人可是一看一个准的,就你这体格身形,鬼才信呢”·“是啊是啊”另一个女子掩嘴附和着:“世子爷定觉得我们不够好看,勾不起爷的兴致啊前几天相伴的姐妹也说世子爷只是叫她们来唱歌献舞,近不得身,这全京城的头牌你都快请了个遍了,还没有入你眼的姑娘吗”·你们以为老子想吗·南昱在心里骂道,怕是自己真的病得不起吧·每日混混霍霍醉生梦死,莺歌燕舞连轴转了十数日,愣是撩拨不起来半点欲望。
谁都不知风流成- xing -的南宫世子流连风云场所,均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以前只当自己眼光高,只寻那被群芳簇拥的感觉··可好像不是眼光高的问题。
眼前的女子换了一拨又一拨,除了不能碰自己,南昱令她们使尽浑身解数来撩拨自己,若是能勾起一点□□,赏金千两··京城头牌天姿国色,可越是风情万种,南昱越觉得厌烦,越是醉的脑子不清楚,越是控制不住的要去想那个人。
甚至将一个红衣女子错看成他··南昱气急败坏,当即规定,凡入府献艺女子,皆不得着红色,违令者乱棍轰出去··“奴家新学了一只曲子,弹奏给世子爷解闷吧”一女子报来琵琶。
南昱不置可否,眼神涣散··女子手拨琵琶,珠玉之声响起··南昱听着那丝竹之音,宛若置身虚空... ...脑子又不听使唤了... ...·他在何处·在做什么·他今天穿了什么颜色的衣服·他有没有好好吃饭,是不是一个人... ...·他,有没有... ...想我·“世子爷,我喂你吃水果吧”坐在左边女子将一粒葡萄喂入南昱口中。
“世子爷,我敬你一杯”右侧的女子将酒杯递给南昱··世子爷来者不拒,接过仰头饮下,醉眼望着前方,望着门口,望着出现在视线里的一个红色身影... ...·呵嘴角挂上一丝苦笑,幻觉我又将别人错看成你了·真的好像你,身形一样高挑、样貌一样俊美,甚至连走路的姿势都和你一模一样,步履缓慢,习惯将一只手背在身后... ...·“哎呀,这是哪里来的公子爷啊好生俊俏啊”身侧的女子发出惊呼。
殿中几个女子皆把万千风情的目光投了过去··南光从外面风风火火的追赶进来,俯身便行礼:“浣溪君”·... ...·南昱浑身如遭电击一般,从头麻到了脚,酒瞬间就醒了七八分,不可置信的盯着眼前之人。
浣溪君·浣溪君·风之夕目不斜视,面无表情的看着被一群花红柳绿围绕着的南昱··“南师弟,师父见你之前走得匆忙,担心你有事,这才趁着到神院给召一真人拜年之际,前来看看你,没... ...没想到扰了你的雅兴啊”·见南昱一脸呆愕,风之夕又一言不发,明朗面色有些尴尬。
“师叔... ...”南昱喃喃唤了一声··“明朗,走吧”风之夕冷声道,毅然转身··南昱跌坐在椅子上,若是听到明朗说话的时候他的酒便醒了七八分,此刻便已经全部清醒。
不仅清醒,简直如置冰窟,手脚禁不住颤抖··还要证明什么·南宫昱,你还需要验证吗·你还不清楚吗·十数日的美色勾不动的半分兴致。
只在风之夕出现的那一瞬间,对他的那份心思便再也掩藏不住,从全身头到脚,里里外外每一处,都知晓了答案··那愤然而去的身影,牵引着他的魂魄,七零八落。
意志崩塌如断垣残壁,无一完好,理智被现实击得粉碎,连自嘲都显得无力:我堂堂南宫世子,天下女子争相仰慕的对象,居然为了一个男人,溃不成军·满脑子全是那张惨白的脸,还有那脸上不可置信的表情,冰凉的眼神,还有褐色眸子里一闪而过的那一抹情绪是什么,是伤心,还是失望·南昱心口一阵剧痛,我他妈的在干什么啊·齐王府中的京城头牌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毫无头绪,为何这红衣男子一出现,这世子爷就跟中了邪似的·南光迅速将主殿的莺莺燕燕打发出了门,才回头询问眼神呆滞颓然坐着的人:“世子”·.... ....·“世子”·“备马”南昱定定的望着前方。
“啊”·“我要回南谷”·强强年下·☆、荆棘路·南谷竹海前,明朗见到站在小径前的南昱··“南师弟,怎么不进去”·南昱望着前方不语,往日竹海小路,此刻却是荆棘密布,而这些明朗显然看不到。
深吸一口气,迈步往梅苑走去··明朗奇怪的看着南昱走得东倒西歪,今日他这是怎么了再一细看,张口惊呼:“荆棘符阵”·南昱的足底,俨然扎满了利刺,自己却安然无恙,这是明朗不可置信的望了前方一眼,师父这是,只对南昱布下的荆棘符吗·南昱一言不发,走着走着,突然脱下靴子,光脚踩地前行。
利刺毫不含糊的扎进肉里,真真切切的痛,留下一步步血红脚印··“南昱,别走了,这可不是假的,这荆棘路可是真材实料,你会受伤的·”明朗大惊失色,这是在干什么啊,师父为何要这么做啊·南昱咬唇定定的看着前方。
你生气了吗还是失望了你再也不想见到我了吗·可我想见你,想的发疯··如果这是你给我路,我走便是。
别说遍地荆棘,哪怕是刀山火海,只要对面是你,只要是你,我就一定会过去··豆大的汗珠从他脸上不断滴下,脚底钻心的疼痛并没有让他停下倔强前行··风之夕,我知道你对我失望了,你可以不信我,你可以打我,骂我,但你不能不见我。
脚底的鲜血不断溢出,看得明朗心惊肉跳,南昱脸色煞白仍旧一步一步,困难的向着梅苑的方向迈进··我想不明白为何会这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
也许从遇见你,就注定了我这一生唯一的路,就是去到你身边的路··我不想回头了··南昱咬着牙脚步颤抖··风之夕,从此刻起,我把命交给你,你要如何糟践,都随你。
“师父,快撤了符咒吧”明朗不忍看南昱那鲜血淋漓的双脚··“别撤”南昱忽地大喊,瞪眼屋里那灯发泄一般:“师叔,你最好呆那别动,你等着我。
这条路,我死也会走完·”·屋子里无声无息,风之夕负手背对屋外站着,他不明白自己的怒意来自何处,南谷虽有戒色清规,可南昱严格来说都不是内门弟子,他不在宗门即不受规矩所控,顶多也就受个招妓□□的杖责,那也是宗门之事,他是陵光君的徒弟,由他去罚,轮不着风之夕,他只能将他拦在梅苑之外,眼不见为净。
南昱的脚步伴随着刺痛扎在他心里越来越近,他却越来越慌,他怕他真的走过来了,又怕他受不住那满地的荆棘,南昱的胡作非为已经超出了风之夕能应对的范畴,撤了阵法他不知道南昱进来会做什么,不撤他又没有其他办法拦住他。
明朗看着南昱艰难的一步一步往前走,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想拉住却又被南昱甩开,可这么下去也不是回事啊·利刺越发尖锐,“扑哧”一声,一根利刺穿破南昱的脚背,痛得他一个踉跄,站立不稳之际以手撑地,瞬间掌心又被刺穿,鲜血涌出。
明朗上前扶住,被南昱伸手一挡,又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吃力的迈着血肉模糊的双脚缓步前行,每走一步,都痛得眼冒金星,很快汗水将衣衫- shi -透··“南昱,再走下去你的脚就废了”明朗大喊道,又朝着梅苑里哀求:“师父... ...·雨后的竹林小径带着刺骨的寒凉,唯一让脚上有些暖意的是不断冒出的鲜血。
“明师兄,我... ...没事... ...”南昱痛得浑身发抖,已经快说不出话:“我... ...愿意走,我想... ..过去... ...”·突然感觉脚下利刺消失,望向梅苑的视线却越发模糊,意识一糊... ...·迷糊中,一片冰凉伴着刺痛从脚底传来,一阵似曾相识的触感,随着极其轻柔的手指动作,将药膏缓缓抹在自己的脚底。
南昱尝试着睁开眼,双脚被那双手包扎好,随着脚边的人影晃动,一阵熟悉的梅香传来,南昱又紧闭住了双眼··床前的人移步过来,拉起自己的手,,手被他用温热的帕子仔细的擦洗着。
随后掌心冰凉的药膏被轻柔的抹上,一圈圈的布条缠绕在手掌上··南昱紧闭双眼感受着这份珍贵的温柔,眼角却关不住泪水滑下... ...·床边的人动作顿住了,一声轻叹后,眼角被冰凉的手指抚住。
在那只手将要抽离开时,南昱再也顾不得受伤的手,将床前的人紧紧抱住··“师叔,我没有”南昱控制不住的情绪奔涌:“我未曾与那些女子如何,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是因为我... ...”·风之夕无心听他所言,正欲挣脱,却再次被身后的人紧紧抱住,头靠在自己肩上:“之夕... ...”·风之夕浑身一震,此刻的南昱像变了个人一般,靠着他的身体在颤抖,声音哑涩:“风之夕... ...”·风之夕轻轻转头,看到南昱下巴靠在自己的肩上,双目紧闭,睫毛被泪水打- shi -成几绺,心里一紧,再不忍挣脱。
“别这样对我,别推开我”耳畔传来南昱的哽咽:“我真的... ...快受不住了”·风之夕深吸了一口气,紧锁双眉,屋内一片沉默,心却喧闹不止。
过了许久,身后的人情绪平复,风之夕才轻声说道:“你究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风之夕其实说的是他不该冒冒失失的去趟那条路,让自己受那么重的伤。
可南昱会错了意:“我知道·以前我不知道自己的心意,师叔权当我是胡言乱语·可现在,我再清楚不过了,我对师叔,我对你风之夕... ...有了非分之想从今往后,我无法再把你只当师叔了,我... ...”·“住口”风之夕突然挣脱起身,背对而立:“不要说了,万万不可将那些想法收回去吧,我就当你... ...什么都没说过。”
强强年下·南昱仰头一阵苦笑:“收不回了”·风之夕沉默不语,始终没有回头··“师叔,”南昱沙哑道:“可否转头看我,告诉我,你对我一点想法都没有”·“没有”风之夕的声音虽毫无情绪,一如既往的冷静,可心里已经过不了想法,堵得头晕:“你简直是疯了”·“哈哈哈”南昱笑中带泪,看着自己双脚,大声喊道:“好,你没有你就继续骗你自己,你对我好没有别的,是我一厢情愿。
你解下那梅花香囊想要给我,却因为平阳的出现,你收了回去·你没有就因为看到我府中几名女子,就为我布下荆棘之路·师叔,你火气还真大啊我究竟犯了什么错,你要如此待我”·风之夕的背影微微颤抖,极尽所能的想出了几句话:“真是荒唐至极这是离经叛道,伤风败俗”仿佛是从门规里背下来的一般。
“说得好”南昱重重的点着头:“我离经叛道,还有辱宗门,师叔此刻定是觉得我禽兽不如吧我罔顾伦常,恬不知耻,我... ...”·“够了”风之夕怒喝道:“将你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收回去。”
“若我不听呢”南昱盯着他始终不肯转身的背影:“师叔该当如何将我逐出宗门吗”·风之夕袖中的双手紧握,深吸了一口气后走出房门:“好好养伤,我让明朗来照顾你”·“风之夕”身后南昱的喊声传来:“我收不回了”·风之夕近乎仓皇出了竹屋,呆立半晌,心绪难平。
回梅苑的路上,已干的血迹依旧触目惊心··“你没有你只是看到我府中有几名女子,就要为我布下荆棘之路”·“... ...这条路,我死也会走完。”
风之夕踏着那斑斑血印,莫名的刺心之痛传来··南宫昱,你就是个疯子·风之夕,你又何德何能·是自己什么地方做错了还是有什么行为让他误会了为何会让南昱对自己产生了这样的想法,风之夕觉得脑子都快不够用了,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不能这样,这是不伦,不行·南昱提起的那股劲终于泄了,也不知道自己在屋里坐了多久,夜色上来时,明朗来给他换了药。
风之夕再也没来过··无论面对什么事,南昱从不会缺少勇气,迈出第一步对他来说并不难,开口说出自己的想法也不难·一股脑的将心里的话不计后果的说了,尽管知道风之夕会是怎样的反应,他也将这段时间的憋闷发泄完了,心里既敞亮又很空,嗖嗖的灌进心来的冷风吹得一阵松快。
痛快之后的行为会带来什么后果他不知道,以后与风之夕之间将怎么相处他也顾不得,他怕的是自己说得不够清楚,意思没有表达明白,将这颗心坦坦荡荡的放在那个人面前,护持也罢,践踏也好,都是他合该受着的。
数日之后,赤炎殿中··“明朗,你师父还是闭门不出吗,可是身体有恙对了,南昱呢,伤势如何”·明朗点点头:“南师弟好得差不多了,师父给用了自制雪灵创伤膏,能下床走路了。”
陵光君放心的点了点头:“还是罚得重了些,不就是点酒色之事嘛,年轻气盛的嘛,难免·唉浣溪君太严苛了些·”·明朗不作评论。
这几日无论的在梅苑,风之夕一脸沉色;还是去竹屋为南昱换药,他的表情木然·都让明朗觉得当中定是发生了极其严重之事,此事定不仅仅是因为南昱府上的那几个风月女子。
“去东岭游学的弟子名单定了吗”陵光君问道··“嗯,定了·”明朗将高修弟子的名录递给明却:“今日我去竹屋和南师弟说起此事,他想去东岭,父亲觉得如何”·“好啊”陵光君眉头一挑:“游学是好事,多出去长长见识也好。
就是不知道浣溪君舍不舍得了,是南昱自己和你说的”·明朗点头··此事南昱交代过,不必让浣溪君知晓,可他始终觉得不说不行,再怎么说风之夕是自己的师父,断不能将此事隐瞒不报。
梅苑内,风之夕听闻明朗之话后面色一沉,沉默了一会:“他.. ...自己要去的”·“南师弟已经禀明父亲,并将自己的名字加入游学名单了,此去一共六人,南师弟和久荣师弟均在其中,还有一名破格升为高修的弟子。”
风之夕低头不语··“师父”明朗欲言又止:“游学弟子明日便启程了,你要不要去和南师弟... ...”·“不必了”风之夕转身背对明朗,从柜上取了药丸。
... ...·距离这东西,能让人心渐远,人情渐凉··可也会让人心清目明,如同一根无形的线,那一端,系着的足跟渐行渐远,这一端系着的心事也注定高悬··南昱走的时候,除了风之夕,宗门里熟识都相送至山门口。
陵光君千叮咛万嘱咐,如南谷这么久,第一次像一个师父的样子,为期一年的游学生涯,说长不长,说短也不断,少年人一年一个模样,说不定回来时又变了··南昱余光频频望回山门,那个身影始终没有出现。
去年来到南谷时,骑着宝马拉着一车奇珍异宝,活像个土财主和康都城傻逼,没想到一呆就是一年,没想到真的就开始认认真真的修起行来,这是以前想都不会去想的傻事,傻吗·物是人非事事休。
久久于梅苑中的站立之人,恍惚间似乎还能见那个嘴角挂着坏笑的俊朗少年,在院中蒙眼舞剑的模样,蹲在炉边熬粥的模样,在厨房忙碌半天,端上一桌菜托腮看着自己吃下去,满眼期待的表情,那蛮横将自己扛上床抱住的模样,那张口闭口喊着师叔的模样... ...·强强年下·风之夕抚住胸口郁结,却抚不住阵阵坠落。
为什么会这样,心里为何像是被掏去一块·一月之后,南昱的信来了,是写给明朗的··明朗将信带到梅苑念给他听:·师兄安好:·东岭这个地方,该怎么说呢比起南谷来说,少了几分规矩,可多了许多趣事,甚得吾心。
幸得旧识林柯关照,食宿尚好,教习的师父们也没有南谷那般死板,皆很随- xing -,时常学着学着就带着弟子出海打渔了,青龙台原来是一个岛,东岭法谈会都是在那举办的,可惜今年在西原,看不到那群帆过海的景象了。
课室理论甚少,多为实践修习··转告南光,小黑偷跟着我跑了,不必担忧··一切如常,师兄莫挂,代问师父安好·南昱敬上··明朗小心翼翼的将信折回,偷望了一眼风之夕,突然有些后悔将信带来,信中详尽问候了南谷的所有人,却只字未提风之夕,甚至连代问师叔安好这样的话都没有。
风之夕听完后,淡淡说道:“以后不必再念与我听·”·☆、思痛·转眼三月,风拂杨柳,万物复苏··南昱来信甚少,言语中也从未提及他的师叔,明朗的回信则相对频繁啰嗦,洋洋洒洒详述了南谷所有重要之人的日常和动向,这其中也包括风之夕。·南昱启阅明朗的来信,粗略扫过他事无巨细的絮叨,最后将视线停留在那几句关于风之夕的描述上:·第一月:·... ...自你走后,师父甚少出梅苑,常立于院中发呆,一站就是许久... ...·第二月:·... ...我有一日经过你的住所,竟发现师父在你屋里坐着... ...·第三月:·... ...师父最近胃口不好,送去的饭食都没怎么动... ...·第四月:·... ...师父离开南谷已有快一月了... ...·南昱将头埋在桌上,不见情绪。
康都城神院内,召一嫌弃的望着他的弟子··“你要在我这赖到什么时候”·“师父这里清净·”风之夕将药碗端给他:“该服药了”·“你梅苑不清净我最烦你这个了,说了不吃不吃,你还每天熬熬熬,你这是怕我死得慢,要早点送我上路吗”召一一边抱怨,一边还是接过药皱眉喝下。
“我熬我的药,你发你的牢骚,互不干扰”风之夕不紧不慢··“臭小子,快回去吧,你不在南谷我不放心”召一焦头烂额道,翘着胡子一顿数落:“一天长吁短叹的没个好脸色,管着管那,连酒都不让我喝。
没事找事,几十年乱中有序的书房硬是让你给我弄整齐了,害我想找本书都难·你就是故意来折腾我的你就行行好,可怜可怜我这行将就木的老头子,我真的受不了这活罪,你就走吧”·“那叫乱中有序我帮师父归置一番不好吗”·“不好”·“那你告诉我刺客之事,我便走”风之夕堵上一句。
“滚蛋”·“师父,我体内之物,不是普通的- yin -煞之气吧”·召一表情一滞:“何来此问”·风之夕浅笑了一下:“随便问问,倒是师父甚为紧张。
修行之人淡薄生死,二十余年谨遵师命,从不敢有半点逾越,不过照师父的反应来看,我应该是个短命相·师父其实说也不说,于我而言,都不重要了·”·召一一声叹息:“孩子,我知你心思纯净,可有些事,是你我都无法控制的,也许到时候,你第一个恨的人,就是为师。”
“若真是命数,恨有何益”·师徒二人皆沉默不语··... ...·东岭高修弟子宿舍外,敲门声轻重适当,伴随着谨慎询问:“南师兄,上课了”·屋外正是那破格提为高修的模范弟子邓夏,见南昱脸色晦暗立刻收了笑意:“你怎么了”·南昱的轻咳声有些异样,深吸了一口气沙哑说道:“无事,走吧”·邓夏一边走一边偷瞄着他的同门,自来东岭后,这人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不爱说话也不爱动弹,甚至都不怎么笑了。
东岭的课堂比起南谷,可以说就是个集市,弟子们站没站样坐没坐样,东倒西歪的闹成一片,直至讲学的长老进来也没什么大的改变,貌似那先生早已习惯,心不在焉的往堂下一扫,便知道又多了几名逃课了学生。
授课的长老名叫广姬,听上去像个女人的名字,却是个实打实的男人·算,是吧·亢宿广姬弱冠年少,生的眉清目秀,恬静优雅··明明很是干净的座椅,他偏偏在坐下前还要擦拭一番,袖中抽出一块手帕铺上,方才缓缓坐下,兰花指轻翻书页,清了清嗓子:“咳咳,今日我们讲宗史啊青龙宗起源上古,轩辕族御神龙而降世,携神木而栖东方... ...”·堂下依然七嘴八舌闹哄哄一片,南昱皱眉看着,这要是在南谷,早被罚个屁股开花了。
旁座的邓夏坐的笔直,紧闭双唇一言不发,那样子似乎在极力的维持着南谷形象,也想在这乱象中起到一点表率作用,可对东岭弟子来说皆是枉然··直到人群里有人手指抵唇发出嘘声:“别说话了,广姬要哭了”嘈杂声方才渐渐平息。
南昱往上看去,不禁懵住··广姬长老泪眶盈盈望着堂下,声音微颤:“你们若是不想听,就出去,我也懒得费这劳什子功夫”·南昱才想起东岭传言有四怕:宗主沉思,花奚微笑,季空较真,广姬流泪,无一不奇葩。
前三个都好理解:简万倾油嘴滑舌,谁听谁受用,就怕他一言不发·花奚的笑脸中看不清喜怒,季空死磕起来要人命,就不知这广姬流泪为何让东岭弟子如此惧怕。
强强年下·可好歹一堂课有序讲完,听得是无滋无味··东岭的师父们上课很不严谨,广姬都算认真的了,其他的几位长老授起课来,宛若儿戏,似乎更多的是在看这些弟子的笑话,这里面以心宿长老花奚为甚。
花奚擅长迷惑之术,即狐族魅术,将一众高修弟子聚于室中,再施术做法··顷刻间宛若置身勾栏瓦舍,身边无数妖媚女子,不,还有男子,总之玩得很野很大··幻境中的男女可以说得上绝色,极尽挑逗姿态,勾魂摄魄,化骨软语撩过耳畔。
要命是这些绝色还不光是面皮好看,- xing -情也各异,声音气质也不同··“哥哥,那日相约湘萧桥,为何苦苦等不来你的踪迹”楚楚可怜型。
“公子,今夜我会让你亲尝何为真正的男人,你可要轻些... ...”放浪轻浮型··“小子,你再看我,小心老娘吃了你·”嗯,母夜... ...勇猛型。
“一生一代一双人,争教两处销魂·相思相望不相亲,天为谁春... ...”痴情型··... ...·“美人拭泪,我见犹怜,可将心事尽诉于我 ... ...”风流才子型。
“兄台,龙阳之事可有了解”·... ...恶心型··连东岭这些见过世面的高修弟子都有些招架不住,更别说门风严苛的南谷弟子了,一个个被撩拨得晕头转向,不知所在,若是忍不住上了手,立即会被控住,剩下的就是在场中痴痴傻傻,或哭或笑,丑态百出。
就连平日里端正严谨的邓夏也难逃一难,被魅术撩拨得满脸通红,眼神迷离··直到“哗啦”一盆水泼到头上后,一帮人才缓过神来,羞愧难当··邓夏受不住,当即就蹲下抱膝嘤嘤嘤,哭了。
引来一阵嘲笑··南昱置身其中,望着眼前的幻像,看来自己除了不喜欢女子,原来对男子也毫无兴趣··这一发现让南昱泛起一丝苦笑,如痴似狂喜欢着的,唯有那个人,是男是女都不重要,只要是他就行,宿命一般。
花奚对自己的成果很是满意,看着神色恍惚、表情各异的弟子们,乐得哈哈大笑,目光看向南昱时,皱眉上下打量一下,换了一副你是不是有病的表情··南昱对这样对待幻术课很无感,他也不打算去学这样的东西,男儿大丈夫真刀真枪相向,拼的是你死我活,这些迷惑人的伎俩在他看来上不得台面。
而东岭许是因为临海,人也一个赛一个的浪··若花奚像个神经病,那季空就是个疯子·不过他的疯,很对南昱的胃口··尾宿长老季空擅格斗,不来虚的,皆是真刀真枪,除此之外,还有助兴的东西,那些东西,就是猛兽猛禽。
上他的课除了要有极好的身手外,还得够胆·为此还给自己设计的实践课程取了个响彻云霄的名字——“困兽之殇”,说白了就是把一堆人往一个圆井中一赶,再根据他手头上猛兽的数量和品种投放其中,然后把四周出口一堵,让井中人和兽自行厮杀。
用他的话说,若是连几个畜生都收拾不了,别跟人说在自己手底下练过,会丢他的人··这也算了,可他的“困兽之殇”常常会引来围观,井口站满了人喝彩的喝彩,嘘声倒彩一应俱全,就差往里面砸石头助兴了。
索- xing -抓来的凶兽皆无灵- xing -,只是荒野里呆的久又饿极了,见不得活物,口水悬挂的红着眼望着眼前的只是一个个会动的食物,哪管对方是什么修为,看上去甚是吓人,真打起来也不至于会让众弟子落败。
·“邓师兄加油啊,手别抖啊”围观的人有点幸灾乐祸,若花奚的幻术是用来撩拨勾搭人的意志,那这困兽之殇纯属就是练胆的。
邓夏人缘其实很好,为人小心翼翼又礼貌得体,深得东岭内门弟子们喜欢,可以说是南谷弟子的代表,可偏偏就是个胆小的弱鸡,往这兽笼中一站,剑都拿不稳了,紧紧贴在南昱身边。
上面的人或是取笑,或是加油鼓劲,甚是热闹,而季空更是搬个椅子坐在旁边抱手看戏,才不管下面的人心里什么感受,最好能吓得尿裤子··“跟在我身后。”
南昱说道,手一伸,夕无剑在握,挥剑砍倒了一只扑上来豺狗,回头交代邓夏:“跟紧了”·话音刚落,飞身往前扑去,剑到之处血光四溅,惨叫连连,邓夏哪见过这种阵势,别说举剑击杀了,光是紧跟南昱躲在他身后都有些困难,加之南昱身形极快,忽上忽下忽左忽右,转眼间已将一片品种各异的野兽斩杀在地,血迹顺着剑身滴淌一路。
可南昱似乎并未过瘾,杀光身边的,便去击杀正与其他弟子纠缠的野兽,手起剑落,一片红光在眼前洒落,血迹落在地上··季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看着井下的南昱,这人是在抢着杀吗疯了吗还是杀红眼停不下来了·数十个野兽瞬间已经被南昱斩杀了一半,满地血污滑得都让人走不了道了。
南昱心里堵得慌,季空这“困兽之殇”的游戏就如同为他量身打造一般,好不容易找到的一个情绪出口,根本停不下来··高修弟子们渐渐停住了动作,挤到了一处,不可置信的看着南昱一个人与那群野兽厮杀。
井上围观的人群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没有声音了,所有人都屏息注视着那个大声喊叫着与群兽打成一片的南谷弟子,似乎比起野兽来,他眼中的杀气更加让人不寒而栗··南昱挥舞着夕无剑,剑光闪烁如同星云,所到之处扬起红光一片,那一抹红让他兴奋,也让他心痛。
你去哪里了你在哪里·“啊... ...”·围观的看着南昱在兽井中嘶喊,这南谷弟子怕不是真的发狂了吧·南谷。
“师父,你可回来了”明朗瞧见风之夕的马车驶进谷,喜出望外:“你快回梅苑吧,南师弟给你捎东西回来了·”·风之夕好不容易松了一月的心,因为明朗的一句话,又骤然一紧。
强强年下·回到梅苑屋内,一个黑色盒子显眼的放置在桌上,风之夕望着那个盒子,久久没有伸手去开··回到熟悉的地方,拿起熟悉的书本,却看得心猿意马,提笔往往停滞不落,忘了要写什么。
于院中踱步立于梅树下,枝头的春意却换不来一丝心里的惬意··熬了半日,终于长叹一声,回屋将它一手掀开,入目怔住:满满一木盒的信·风之夕望了许久,妥协在挥之不去的牵引下,将信缓缓开启,仿佛打开的不是信,而是一个世界。
随着南昱的笔迹映入眼帘,一种莫名的情绪涌上:·——师叔安好:·加上南谷的最后那几日,已是半月未见,这是我在东岭写的第一封信,多撕毁不计,竟无一成书,不知会否寄出。
东岭所见皆同耳闻,门风不紧,言行无拘·相形之下,南谷真叫严苛,琐碎不表··师叔可还在怪我那日我举止癫狂,言行无状,想必吓坏你了。
可字句肺腑,不表不快·事已至此,再无从更改,情据心底,无从抹灭,挣扎无果,逃离无用,所有尝试皆是徒劳··哪怕从此遭师叔厌弃,世人诟病,我将万劫不复·... ...·风之夕只觉心如堵石,呼吸不畅。
放下信步出房门,月下枝头梅花含苞未放,待稍微平复了些许情绪,方回到屋内,开启了第二封信:·——师叔安好:·今日出海,见识了东岭之人宛若游龙,男女亦然,我也因此水- xing -大增。
大海辽阔,心胸为之一广·所见皆奇,常想若你在侧,会是何种表情·东岭之人擅控幻术,眼花缭乱中难辨真伪,七宿长老和弟子各有千秋,简氏宗主与陵光君有的一拼,都不喜管事。
东岭事务皆是箕宿长老岳伍代劳,此人不苟言笑,甚难接触·除了与林柯走得近些,尾宿长老季空和心宿花奚也算好相处,对我关照有加·蛟宿很是神秘,一直不得见,据说是隐修了。
对了,小黑鼠告知我可在青木海布下索灵阵,唤醒我那命定灵兽,我不知那索灵阵为何物,此事也不便询问求教··只恨身在梅苑时,没有专心研习阵法,师叔的谆谆教诲犹在耳际,宛若昨日。
举目皆是旁人,想见之人唯在梦里··... ...·——第三封——·师叔安好:·我给明朗写了信,信中提及之人甚多,唯独不敢提你·我知你定会看到那封信,就算你不看,你的乖徒弟也会读给你听。
我不知你看到我信会作何感想,会是何种表情·就像那- ri -你背对我一样,我不知当时你的脸上是嫌恶,还是恼怒·那日失态流泪,平生首次。
对师叔来说,应是眼不见为净吧·... ...·风之夕深深叹了一口气,心纠一处,久不得释··——第四封——·师叔:·一月过去,我已疯魔。
本以为见不到的人和事,便不会再想,谁知思念更重,心痛更甚,日夜皆不得安宁·明朗尚未回信,我无处得知南谷消息·不该一时冲动来到东岭,游学修习本是好事,也是为了兑现我当初与你承诺。
只是后悔临走未能见你一面,与你话别,与你相约归期··师叔,你可安好·——第五封——·师叔:·明朗终于来信了,我想知你为何在梅苑中久立,可是,为我·... ...你可安好·——第六封——·师叔:·你为何要去我的屋里,可是睹物思人你安好否·... ...·——第七封——·师叔:·为何不好好吃饭,就算明朗做得再难吃,就算你再恼我.. ...无论何故,千万别拿身子置气·你一向不会照顾自己,别人不问,你便不说。
风之夕,求你对自己好点行吗·你让我怎么才好办·... ...·——第八封——·之夕:·你去了哪儿了为何不在南谷,你在哪里·之夕,·之夕·... ...我好想你·——第九封——·之夕:我真的快受不了了,整日如行尸走肉般,满脑子都在想你在何处,我该去哪里找你... ...·第十封:·之夕:·你在哪里再没你的消息,我真的快要疯了·之夕... ...·第十一封:·... ...·... ...·... ...·第二十七封:·之夕:·思之如狂,辗转难安我终决定将信尽数寄出,无论你在何处,望明朗能辗转至你手中。
阅后你有何感想,作何决定,我皆无怨无悔,心事尽释纸上,此生再无别处所托··是弃是存,凭君一念··只求你,让我知道你安好··.... ....·风之夕将一滴泪痕折入信中,放回盒中,灭灯缓缓上床。
竹海万籁寂静,皎洁月色凄冷深沉,浸洒枝头,一朵红梅黯然开放··☆、梅开·康都京城,皇宫宣政殿内,秦王南宫静正候在一旁等他的皇兄得空··“陛下,西月国自去年悔婚后,今年的岁贡就少了许多,是否派使臣前去催贡。”
文帝眉头微皱:“嫁给我天圣将军委屈她了吗还使脸色闹脾气,派什么使臣,直接甘宁关外驻军压进十里,练兵威慑·”·“陛下,三思... ...”·强强年下·“陛下... ...”·群臣皆大惊失色,纷纷出言阻止,只有秦王南宫静因身子重也没打算起来,作为一个闲散王爷,不理朝政这件事要彻头彻尾,事不关己的看着殿中几位重臣你一言我一语的权衡利弊。
“好了”文帝见他们争论无果:“甘宁关统领是谁”·“回陛下,正是李沧澜将军·”·“那正好让他以迎亲之名前去,十万之众的迎亲队伍,还不够她西月公主威风的吗”·“陛下,此举有挑衅之意啊”·“你说的对,就是挑衅,大国资本。
西月蛮夷若知进退,就不会因此事减少岁贡,他们想试探,朕就回一个态度,对一个不懂迂回的国家来说,越简单的办法越有效·李尚书,你意下如何啊”·兵部尚书李安平一直未发一言,被皇帝点名后并不慌张,行伍出身之人行事皆简单粗暴,却唯独这个李安平不同,虽出生将门,世代英豪,到他这代却碌碌无为,一方面是国无战事,加之他本人行事内敛。
反而他的长子李沧澜更有将门风范,铁骨铮铮,十六岁便自请随军历练,二十岁就能独当一面,镇守西方甘宁关··“一切听凭陛下定夺·”李安平道,无悲无喜,仿佛那要前去叫阵之人不是他的儿子。
“就这么定了·”·“臣遵旨”·“对了,你还有个小儿子,叫什么来着”·“犬子李焕然。”
“对对对,李焕然,现在何处任职啊”·“回皇上,在康都府做文书·”·“叫他到礼部去做个郎中吧”文帝赞许道:“那孩子文章好,朕喜欢,经常到殿前行走,多跟朕亲近亲近。”
李安平大惊失色,文书就是个芝麻绿豆的小官,这皇帝一提就是四品郎中,慌忙跪地:“陛下,小儿才疏学浅,不堪大用,臣惶恐”·“惶恐惶恐朕就是要抬举他,哪有你这样当爹的”文帝没想到这李安平不仅怯懦,还如此胆小:“退下吧”·一旁的太监总管拼命的示意,李安平才回神过来:“谢陛下隆恩。”
总算大殿恢复短暂的宁静··“醒醒,唉醒醒”秦王南宫静脸被拍的啪啪作响,睁眼一看文帝正举手站在他跟前,南宫静扭动了几下身子从椅子上起来。
“皇兄忙完了”·“你呀心真大,宣政大殿也睡得着,朕就睡不着,别说大殿,在寝宫也睡不着”·“皇兄是太过- cao -劳了”南宫静忧心道。
“哪有皇帝不- cao -劳的”文帝拉起南宫静:“陪朕出去走走·”·“陛下,昱儿在东岭那个地方,臣弟很是担忧啊”·文帝缓步在御花园石路上,将就着南宫静的速度,也开始听他怨妇般的念叨:“你说就在南谷多好,离家也近,东岭那个地方,岂不说民风乱七八糟,据说还有狐狸精会幻术呢他来信说不时就会出海,在什么荒岛上历练,那没着没落的地方,浪大风急,唉... ...”·.... ...文帝忍俊不禁,又压了回去。
南宫静一脸的愁容看得他差点就惭愧了,仿佛眼前这个才是南昱的亲爹,自己是后爹·一时又不知如何安慰妇人一般的南宫静,几次想张口,又觉得三言两语怕是堵不住亲爹的嘴,索- xing -就由他说个痛快,自己最后做个总结就算了。
一路上,南宫静边说便走,累得大汗淋漓,文帝就找着地方给他歇气,然后继续听他如何抱怨修炼之苦,东方凶险之类的··终于南宫静意识到旁边的皇帝没有任何表态,便住了口,偷瞄了文帝几眼皆看不出情绪,便自己开始在心里继续抱怨。
“说完了”文帝感觉耳朵都快满了,皱眉问道··南宫静不语,此刻正在腹诽得激烈昂扬呢··“放心吧,皮肉之苦算不得什么,我看着呢,出不了事”文帝拍拍南宫静圆乎乎的肩膀,起身走了:“你管好你的花草就行了”·南宫静坐在御花园里,半天回味不过来文帝说的话。
东岭青龙峰上,一行弟子从课堂散学出来··“南师兄,这几日怎么不见久荣师兄啊,课也不见他来上”邓夏道··“不知道”南昱哪会关心这些。
来到东岭四月有余,转眼入夏,东岭的春纳外门弟子应试已过,南昱也无心去看,听人说不如南谷那般严苛,更多选的是样貌,看的是谁给的钱多,都知东岭风情,来者也无心问道,更像是猎奇狩艳。
邓夏常在感叹这光- yin -如箭,南昱只觉一日三秋··自那个盒子寄出去后,心里随即如同被掏了个大洞··回到住所,见到林柯手拿一物貌似久候多时:“南兄,有南谷来的东西给你。”
南昱只要听南谷二字,心里都会莫名一动··林柯将一个小盒子交到南昱手里,笑道:“这可是未经驿站,专人送来的,来人还在宗主殿内呢”·南昱心里一阵狂跳,一时不知是该先开盒子,还是先去孟章君那里会见南谷来的人:“可知来人是谁”·“好像是鬼宿长老。”
全尤,他怎么来东岭了南昱禁不住一阵失落,细想一下,若来的是风之夕,反倒不正常了··回到屋里举着小盒子反复端详,明朗来信虽然长篇大论,也不会到要用一个盒子来装的地步。
带着期许也带着害怕,南昱将盒子打开:面上是一张折叠的纸,摊开后只见几个字“索灵阵法图”··南昱顿觉百感交集,这是风之夕所绘,旁边的小字详尽说明了阵法图的使用方法和咒语。
强强年下·是他他看了我那些信了·南昱猛的望回那个小盒,下一刻便觉呼吸停止:梅花香囊·绣着梅花的黑色香囊静静躺在盒中,久违的气味隐隐飘来。
南昱将它轻握在手中,微颤举至鼻尖轻嗅,心跳随之加速,这是他的味道,真真切切独一无二的风之夕的味道··香囊下面,还有一封信,封面未题字··南昱激动得有些发晕,将信封拆开,抽出信纸发现另有他物,展开一看,一只红梅被信纸包裹住,花瓣有些焉塌褪色,好在尚未散落。
南昱小心翼翼的将梅花放在桌上,视线回到那清秀锐利的字迹上,信如其人,寥寥数语:·——已回,勿念·  ·阵法图不可留,熟记于心后即焚,索灵阵对内力需求极高,慎行。
梅苑花开,与君共赏夕·南昱将那为数不多的字句看了一遍又一遍,恨不得刻在心上,方才不舍的将信折回··抑制不住的心就要跳出胸口,急得又在屋里跑了几圈,还是忍不住高喊了一声。
他最后的落款,不是浣溪君,不是师叔,也不是风之夕,一个单字,却胜过千言万语扑面而来,刺激得南昱近乎发狂··“阅后你有何感想,作何决定,我皆无怨无悔,心事尽释纸上,此生再无别处所托。”
他看了信,他回了信··他将香囊给了自己,是那个意思吗·“是弃是存,凭君一念... ...”·他摘梅相赠“梅苑花开,与君共赏”·风之夕不会说出喜欢这样的话,也不会直接表达思念之情。
他若无心,完全可以不回信,可他回了,梅苑花开,与君共赏字里行间没有以长辈自居,他接受了··不是自己的一厢情愿,他心里有我。
心里那个大洞瞬间被填得满满当当,满得都快溢了出来··打开房门,外面平常的景色,南昱此刻看来觉得宛若蓬莱仙境,隔壁弟子们的喧闹声也悦耳了好多,看谁都那么顺眼。
“呦南兄有什么好事啊这么高兴”一路上被人调侃得也那么舒服··“喜事”南昱嘴角扬起就收不回去,往孟章君的大殿走去,满脑子都在想着风之夕写信时的动作,他摘下梅花的表情,他落下最后的字时,是什么样的心情·南昱不满足于只字片语,想要再去向全尤打听一二,只要是关于风之夕的事,哪怕是他穿了什么衣服,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对他而言都是甘露,能将他那颗快要枯竭的心滋润复苏。
有些关系的变化只是顷刻之间,他与风之夕之间,再也不会是简单的师徒情分,一种不可名状的暧昧微妙而生,以至于当他看见全尤时,都不再是以前的感觉,那种感觉说不清楚,有一种你们都不知道的秘密深藏心中的刺激,也有一种因为与风之夕有关的人带来的亲切。
对于南昱而言,他不再只是一个南谷的弟子,而是与风之夕有了某种特别关系的人·尽管与他相距千里,修为也是天渊之别,可这恰恰激起了他的斗志··他将心交给他,他收下,这就够了。
“南昱”全尤见了南昱并不意外:“东西收到了吗”·“全长老”南昱笑脸迎上,觉得看全尤那双- yin -阳眼都意外的亲切:“有劳了”·爱屋及乌这件事,同样也发生在孟章君身上,自南昱来到东岭,他就对他格外优待,关怀备至。
哪怕南昱从不会给他什么好脸色,他也乐此不彼,见了就是一脸和善关切:“全尤难得到东岭来,索- xing -召集一下南谷的几个弟子,我给安排上宴席,你们好好叙叙旧”·全尤表示客随主便,南昱只想借机说话,于是喜好热闹的简万倾叫了一堆人摆上宴席,算是给全尤接了个风。
与南谷规矩不同,这东岭宗门饮酒作乐之事常有,倒是搞得一众南谷弟子看着全尤的脸色,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南昱习惯入乡随俗,也不拘泥,端起酒杯就拉过身旁的全尤:“全长老你若不喝,弟子们怕都不敢喝了。”
全尤虽面有难色,还是将酒轻抿了一口,算是给大伙带了个头··“全长老前来东岭,不会只是送东西吧”南昱问道··全尤犹豫了一下:“另有要事,不便透露。”
好吧,我也没兴趣打听,可全尤接下来附在他耳根说的话,让他不仅是兴趣大起,更是毛根直立:“我来捉鬼”·你这不是不便透露吗还是故意说出来吓唬我的,南昱一时愣住,不知道该不该信他的话,摸门不着脑的问了一句:“师叔知道吗”·“回屋再说,你须助我一臂之力。”
全尤越是神秘,越是搞得南昱七上八下,都忘了要跟全尤打听什么了··回到全尤的独立住所,全尤关闭房门,设结界屏蔽了视听,一黑一白两只瞳孔看得南昱后背发凉:“现在就你我二人,浣溪君说可信你,我便将此事说与你听。
此人对我有防备,你只需助我将此符放在他身上即可·切记,一定不能让他察觉·明日我会假装离去,再到青石镇上等候你的消息,一旦符咒上身,我便可启动阵法。”
南昱听得云里雾里:“全长老说的他,谁啊”·☆、蛟宿·如全尤所言,次日和南谷弟子一一告别后,他便离开了东岭··南昱怀揣着全尤给他的灵符和秘密,带着第一次参与长老级别任务的兴奋和紧张,开始去接近那个据说有鬼附身的南谷弟子,再找机会将灵符拍在他身上,还要拍得自然,最好后者浑然不觉。
·“久荣兄·”南昱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很自然:“这几天怎么不见你来上课啊”·“就他们那些课,我看书就行,不必听”久荣回过头。
得了个法谈会翘楚就这么狂啊南昱暗暗摇头,紧步上前扶住他的肩,却被久荣一闪躲过:“南师弟有事”·强强年下·南昱心想这翘楚怎会如此谨慎,难道看出了什么端倪·“就是想问你一会要不要一起出海采蚌。”
“好啊”谁料久荣满口答应,这倒是让南昱十分意外:“天气不错,一起去玩玩·”·天气是不错,风和日丽,南昱心里奇怪什么样的鬼怪会附身在这样一个人身上。
可全尤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也对,以久荣这种普通火灵根的修为,怎会轻松就过了那寒冰阵,定是借助鬼怪之力了··南昱打的主意是趁久荣出海回来,一伙人换下- shi -衣之际,将灵符塞进他衣袍的夹缝中,这样不易被发现。
可事情往往出乎意料,待一行人出海采蚌归来,远远就看见岸边早围了一群狂蜂浪蝶,南昱暗叫不好··“哈哈,南兄,你的仰慕者们等着你的珍珠呢”一个东岭弟子打趣道。
“还是南兄魅力大啊,一来东岭就引得一杆女修失了心智,前赴后继的扑上来·南兄可否将秘诀传授一二啊”·“南兄样貌俊朗,这点我怕你多少秘诀都比不来”·“唉东岭这些女人啊,只看脸”·“不看脸,难道看你灵根啊”·“哈哈哈”·南昱只是觉得头很痛,这帮女修们根本不知矜持为何物,见到喜欢的男子都是直抒胸臆,毫不含蓄。
举止言行更是让人不寒而栗,若不是自己上了门栓,半夜爬进来都不是没有可能··南昱不胜其烦,一会这伙狂蜂浪蝶一哄而上,自己怎么去找那久荣的衣服·“快点,将你们的珍珠都给我。”
南昱招呼船上的弟子:“回头请你们喝酒”·众人也不吝啬,纷纷将自己手里的蚌珠递给了南昱,满满一包··“南兄是要雨露均沾吗”·“哈哈哈”·说话间船已靠岸,岸边的女修们早已迫不及待,挥舞着长袖。
“南昱,有没有给我带珠子啊”·“南哥哥,你答应我的呢”·“南昱,你衣服都- shi -透了,快来我帮你换上吧,我给你缝制了新衣”·“我也做了,阿昱穿我的”·南昱只觉得耳朵都吵麻了,在一群女修的簇拥下下了船。
落地后,南昱拔腿就朝沙地那边跑,身后一群嗡嗡嗡的也跟了上去··南昱扬手将珠子往空中一撒:“这里有三十九颗珠子,谁捡到算谁的啊”珠子纷纷掉落在沙滩上,女修门一窝蜂涌了上去,趴在地上就开始捡。
南昱趁着其他弟子还在岸边换下- shi -衣,赶紧跑了回去··“南兄,你不换衣服吗贴在身上多难受啊人家不是给你准备了新衣么”·南昱一边脱下外袍和上衣:“久荣呢,怎么没见”·“久荣兄回去了,说回屋去换”·我去·南昱心里一沉,还没来得及将脱下的- shi -衣服重新穿起,远远看见那一群嗡嗡嗡又过来了,只好赤着膀子抱起衣服往住所跑。
“南昱,等等我啊我给你衣服”·“穿我的,穿我的”·“我不要,多谢了”南昱头也不回,将嗡嗡嗡们远远的甩在身后。
“阿昱,你说的三十九颗珠子,怎么只有三十八颗啊”·“哈哈哈”男弟子们看热闹不嫌事大:“还有一颗巨大的黑珠,他藏着呢”·“给我给我”·“阿昱,你是不是留给我的啊”·嗡嗡嗡又跟上来了。
南昱宛若捅了马蜂窝,慌不择路间一头撞在一个人身上,停步定睛一看,一个三十来岁的女子正盯着自己赤/裸的上身,南昱慌忙将衣服套上··奇怪的是后面突然没声了,回头一看,女修们眼神发憷看着南昱旁边的女子,纷纷俯身行了礼,回头一窝蜂跑了。
南昱张口结舌看着女修们跑走,这帮人还有怕的人莫不是什么长老之类的吧女子一言不发打量南昱了一番,疑惑脸就走了·南昱顾不得其他,回了住所直奔久荣房间,却见房门一开,久荣衣衫整齐的走了出来:“南师弟怎么不多玩一会”·一语双关,南昱当即泄了气。
这第一回合搞砸了,得另想法子,看来只能夜里潜入了··南昱从那七脚师父的身上除了学到一身上乘的轻功,还有些上不得台面的活计也没少学·那七脚本就是梁上君子出身,偷鸡摸狗的事自然干过不少,捎带脚便教了南昱些飞檐走壁、撬门换锁的杂活。
入夜,待众人都睡去,南昱换上夜行衣蒙了面,开窗跳出屋外·蹑手蹑脚来到久荣房前,还未靠近,只听房门吱呀一响,一个黑影自房里出来,南昱顿住脚步定睛一看,正是久荣。
他这么晚还穿一身黑衣,要去哪里南昱屏息躲在树后,见久荣左右查看了一下,往一处庭院走去··那个方向,不是东岭内殿吗南昱犹豫了一下跟了上去。
久荣脚步轻疾,很快过了主殿青云殿,往后院走去·那后院是孟章君简万倾的住所·南昱觉得此事甚为蹊跷,先不说那附着在久荣身上的鬼怪是何物,这南谷弟子深更半夜进入东岭宗主房间的动作,已经让人匪夷所思了,莫非他俩... ...不会吧南昱摇了摇头,这也太那什么了不管了,先跟上去看看再说。
不出所料,久荣绕过几个回廊后,进入了一处亮灯的屋子,正是孟章君的房间龙吟阁··南昱飞身上房,自他跟着台念东在南谷上蹿下跳如履平地,如今的轻功早已非比当年。
上房揭瓦这样的事更是得心应手,自房顶往下一看,房中的孟章君站着,久荣却是斜躺在靠椅上,傲慢姿态与神色似换了一个人,甚至连声音都变了:“这身皮囊真是不堪用啊,修为如此之低,唉,有心无力”南昱顿觉汗毛都立起来了。
强强年下·“哈哈,先生太挑剔了要不,换一副”是简万倾的声音··南昱对自己刚才还怀疑二人有染的想法顿觉得幼稚,这情形岂会那么简单。
“罢了,这皮囊出入方便·怎么,简宗主还是不肯引我去看那神木吗不是说好的吗”·平日的久荣说话不是这个样子,此刻定是附身在他身上的鬼怪无疑了。
“先生莫急啊,等你助我成了大业,我自然会将神木拱手奉上·”简万倾满脸堆笑,对那鬼怪似乎还有些忌惮,说话语气甚是有度··“只怕你还打了别的主意吧”假久荣哼了一声:“你我两界本无瓜葛,可若是你还有别的心思,莫怪我不留情面”·“呵呵,怎么敢呢先生威力震慑天下,简某有幸能结识已是荣幸之至,定当效犬马之劳,替先生完成心愿”·南昱一惊,这鬼怪是何许人物,让目中无人的简万倾如此俯首帖耳·“我哪有什么威力啊,你觊觎的怕是我家殿下之力吧”·“先生说笑了”简万倾一摆手,不自然干笑两声坐下。
“我家殿下尚在混沌之中,我只盼他元神能早日冲出封印,重返乾坤,届时答应你的,自然会做到,可你也要记得你我的约定,将神木交与我毁掉·”·“先生有所不知,神木毁,青龙出,若不到那个时候,你给我一百个胆我都不敢轻易去动那镇海神木啊。
再说我也打不开那青木海的结界,不过你放心吧,我会抓紧收集流落在外的神木器件,找到木箭,再想拿到神院那个神木锥,届时再将东海神木一除,先生可高枕无忧·”·... ...·“先生”·... ...·南昱在听到木箭的时候,心就提到了嗓子眼上,突然屋里没了声息,探头往下一看,那久荣正抬头望向屋顶,南昱一惊慌忙闪开,不好,被发现了顾不得满腹疑虑,飞身跃下房顶。
“什么人”龙吟阁里面的人已经出了房屋,往这边追过来··南昱慌不择路,加快步伐穿梭在回廊间·此刻定不能回住所,得往东岭外面跑。
行至一处岔路,一时辨不清方向该走那一条,身后脚步声逼近,这么快·自己已经算是身形极快之人了,真是见鬼了·突见前面路上扔出一块石头,似在指路南昱想也不想就往那小石子的方向跑去,一路上,不断有小石子跳出来,指引着去路,来到一处围墙前,南昱突然被人从后面捂住嘴,身子往后一坠被拖进了一间屋子。
黑暗中不知是何人,口被捂住发不出声,也不能发声,听见外面脚步声疾速经过,路上还有那小石子丢在路面的声音,似乎将人引开了,直到慢慢听不见··南昱才感觉捂住自己手一松,拉着他便走,夜色中见此人身形有些熟悉。
来到一处院落,那人将南昱带进屋内,关了房门点了灯,南昱才看清,此人竟是白天在路上撞到的女子··女子用手比划了几下,见南昱一脸懵然,拉着他来到桌边,往杯中倒了一些水,手指蘸了在桌上写道:你究竟是谁·南昱一惊,她是个哑巴·女子继续写道:“你可知刚才有多危险”·南昱点头冷静了一下,现在敌我莫辨,是否要告知对方自己的身份,还是先看看再说吧:“敢问前辈如何称呼”·女子写道:“许姜。”
原来她能听见,这就好办了··“原来是蛟宿许长老,多谢相救”南昱一礼··“你是何人”许姜写道。
南昱张口不知如何回答,迟疑之际,许姜一把扯下他的面罩,还没等南昱反应过来,竟撩起他的夜行上衣,不由分说的便扯出里衣,露出腰际,然后盯着不动了··南昱大惊失色,没想到这东岭的女子都是一个样啊,一言不合就要脱衣服,拉都拉不住,此刻女子已经将手松开,回到桌旁写道:“许宋是你什么人”·南昱摇头,这人他的确不清楚许宋是何人:“晚辈不认识。”
“南宫轼是你父亲”·南昱瞬间凝固,抬头惊望着许姜,她怎么知道的·☆、身世·许姜见到南昱的神色,似乎明白了什么,无声轻叹了一下写道:“我是你的小姨”·南昱已经完全迷瞪,怎么又冒出来个小姨了·许姜不断的将水迹抹去,又不断的写:“你腰间不是普通的胎记,是姐姐留下的龙钗印记。
我昨日无意间看到,才会留意你的动向·姐姐许宋,是你的生母,曾是东岭宗主·”·南昱看着许姜写出的那些字发愣:“我母妃,不是一个普通的浣衣宫女吗难产而亡。”
“那是对外的谣传,今日不便多说,你过几日去找广姬,他会引你前来与我会面,我再慢慢告诉你·”·南昱回到住所,心绪难平,这一夜发生了太多事,那附身鬼怪似乎与孟章君简万倾之间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一个修真之人,还是一宗之主,居然与鬼怪勾结,已经足够骇人听闻,他的大业指的是什么·那鬼怪口中的殿下,又是谁·他张口闭口不离神木,与风之夕遇刺的木箭,可有联系·而那深藏不露的蛟宿许姜,竟然与自己有如此近的关系·许姜看上去不似说谎,如她所言,自己腰间胎记摸上去坑洼不平,并非天生。
可为何当今皇帝既将自己弃之门外,还要伪造自己的身世·若母亲真是许宋,那她现在何处是生是死·所有的疑问搅和在一起,南昱辗转无眠,天色一亮,拿起桌上写好的信件,直奔青石镇而去。
比起贴符抓鬼这件事,昨晚听到的秘密更让他觉得惊骇,此事得尽快告知全尤·还有困扰自己的身世之说,能倾诉的人只有风之夕··强强年下·从全尤所住的客栈出来后,迎面就看见了久荣,若不是他身边还有几名东岭弟子,南昱几乎认为他的在跟踪自己了。
自昨夜惊骇一幕后,现在看那久荣,无端就生出了几分寒意··“南兄这是采买还是办差啊”东岭弟子向他打招呼··南昱搪塞了几句,独自往东岭方向返回。
“南师弟留步”久荣却跟了上来:“我刚好也要回去,一起吧”·南昱自顾走着,没有理他,不知该怎么和这个- yin -阳合一的家伙说话了。
看上去虽无异常,可谁知道那个东西什么时候会冒出来··刚才与全尤说起此时,全尤也觉得非同小可,捉鬼之事暂且放下,各自先回去·看全尤神色似乎知道什么内情,交代南昱不要轻举妄动,还说- yin -邪附身之人畏光,白日里不足为惧,尤其晚上需得小心。
所以说眼前这个久荣,就该是正常的那个人了,可是全尤说与鬼魂契灵之人,彼此是可以交换意识的,这么说来,这久荣身体里,有两个意识,什么时候是谁,也不得而知了,还是保持距离吧。
·“南师弟心事重重,莫非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吗”久荣问道··我该怎么和你说呢,南昱心想,我的烦心事太多了,其中一个就是你,你到底现在是人是鬼我都搞不清楚,怎么能与你敞开心扉啊·“嗯,甚烦”南昱回想起以前久荣说话总是- yin -晴不定,明明一个弱冠少年,有时候说起话来却暮气沉沉。
“可否告知一二,让我为你解忧”·解你个鬼啊南昱觉得继续和这样的人说话估计会神经错乱,索- xing -开始乱说:“久荣兄,你说那些女修,咋就这么烦人呢可有办法让我摆脱”·“美人相拥,那是艳福啊怎么南师弟不解这风情呢”·“是啊,我就是没这个艳福。”
南昱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办法也不是没有,不过要做些牺牲了”那久荣居然当了真,皱眉思索:“你只需与几位弟子和长老走得近些,女修们自然就远离你了。”
南昱顿住脚步:“哪几位”·“亢宿广姬,还有尾宿弟子杨子娇,房宿弟子木棉和桃离,还有... ...”·“好了好了懂了。”
南昱打住他的话,这几个人不就都是那什么嘛老子和他们一起... ...不对,老子与他们有什么区别·久荣见南昱脸色忽暗忽灭,以为惹恼了他:“南兄莫要见怪啊,我只是随口一说,就当玩笑”·“行啊,只要能摆脱那些嗡嗡嗡,本公子就委屈点,先借他们的地界避避风头吧”·“嗡嗡嗡”久荣皱眉不解的样子,南昱几乎就要觉得这是个正常人了。
“就那群狂蜂浪蝶·”南昱并非真想与那群断袖为伍,只是想起昨夜之事,不如顺着久荣之意与广姬接近,也方便日后与许姜见面,这样便不会引起不管是哪个久荣的怀疑。
“明白了”久荣会意点头,举止得当,越看越不像是个鬼附身的人··回到宗门,遇见前来相邀去静室修炼的邓夏··东岭门风虽不严谨,可供弟子们修炼的场所倒是别具一格,尤其是静室,顾名思义便不是在喧闹之地,可也不是什么世外居所,甚至连居所都算不上,那是一个在礁石上修建的亭阁,一面靠山,三面环海,很少有人过来,不失为一个清净的修习之地。
南谷的弟子里面,南昱早出晚归的修习练功众所周知,勤勉的有些病态··而邓夏是真的勤奋,南昱经常感叹此人虽天资不高,可贵在后天刻苦,将来说不定能混出国名堂。
两人一边朝海边走去,邓夏一边偷望着南昱,欲言又止··“莫不是对我有意思,还偷摸看我·”南昱目视前方说道··邓夏脸刷地一红:“南兄说笑了,我就是想说。”
邓夏笑了笑:“也就看你现在人轻快了许多,我才敢说这个事·”·南昱斜眼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你都不知道你前几个月的样子有多可怕”邓夏说道。
“不会吧”南昱回想了一下··“真的南兄,说可怕也许过了点,不过你那时候的状态真的很不对劲·”邓夏叹了口气:“你在南谷时也不会那样,整个人就像是遭了什么重创似的,也不见你笑,对什么事情都不感兴趣,我一开始以为你天天没命的练功是真的苦心修行,可见你在兽井里斩杀那些妖兽的模样,更像是泄愤一般,可又经常见你发呆,要么就是一脸疲态没睡好的样子,就觉得你要么心里有什么事,要么就是病了。”
南昱点了点头:“不瞒你说,我那时还真是病了,不治之症·”·邓夏疑惑的看了他半天,忽地一笑:“这么说南兄的不治之症痊愈了”·南昱勾嘴一笑,跃上了礁石上的亭台,盘坐开始调息,心里却想着,若真是那样,那风之夕的来信简直就是神药,不仅这样,对南昱而言,药到病除之外,还提神醒脑,顺带着- cui -情的功效。
南谷藏书阁,风尘仆仆的全尤将东岭之事告知风之夕··风之夕听后眉头紧锁:“可有交代南昱,不要让他再插手此事·”·“说了,我也觉得此事诡异之处甚多,叫南昱别再管了,专心修习。
浣溪君对此事怎么看”全尤见风之夕沉吟不语:“若那鬼邪真与简万倾有勾结,为何又要早早附身在我南谷弟子身上,直接去东岭不就完了吗,还是他在南谷有更重要之事”·“此事我会处理,你也不要管了。”
风之夕见全尤眼神有些失望:“待我理出头绪,想出应对之策,自然需要你帮忙·”·“好”全尤方才恢复神色,对于鬼宿全尤来说,遇到这种事就好像看到可口的猎物,不让他管,难免寝食难安,可他的修为远不及风之夕,只能任其差遣:“那我等候浣溪君吩咐。”
强强年下·“南昱还与你说了什么”风之夕莫名的想知道南昱事··“对了,他有一封信给浣溪君·”全尤将信自怀中掏出,递给风之夕。
回到梅苑于房中坐定,风之夕开始看南昱的信··信中南昱先是将那夜所见所闻之事又详述了一遍,也提到了自己的一些疑问和猜想,并将遇见许姜,以及自己身世之事告知,觉得此事不能听其一面之词,就算有胎记一说,见过自己胎记的人不少,虽有疑惑却也撼动不已,只待去信与秦王求证后,方有头绪。
风之夕第一次见他在信里这么一本正经,觉得此人成熟了不少,谁知看到最后,才发现自己妄下了定义:·... ...来信已阅,香囊夜夜置于枕边,梅香萦绕如伴你身侧,所梦皆是君影,醒来思念更甚。
之夕可有想我·落款是:奇无·风之夕嘴角不察的一弧,行至桌旁展信落笔··康都神院里,召一回到住所,见一个神侍在他书架上翻找着什么,轻咳一声进了屋,那神侍见他有些慌张:“主持,您回来了”·“嗯。”
召一闷哼了一声:“忘北,你到我屋里做什么”·“弟子就是想找几本书·”·“找书去藏书阁啊,我这儿都是些闲书,看了也没用。”
“弟子知道了,这就出去·”·“嗯,去吧”召一眼皮也不抬,揉揉腰到床上躺下,盯着门口冷笑了一声:“你要找的东西也不在此处,瞎费劲”·东岭内门这段时间发生了一件让所有女修愤恨不平的事,那就是她们心心念念的南谷俊俏弟子南昱,被几个断袖给拉弯了。
以前还争风吃醋的一帮子人,立刻同仇敌忾,吃不着葡萄说话也不甜了,酸溜溜的开始把那南昱说得一文不值··“我早就知道他是那样的人,难怪对我的美貌不为所动。”
“那广姬就是个狐狸精,我看他与南昱走的最近,就是他将我家阿昱带偏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成她家的了··“唉,果然好看的男人都不正常啊”·... ...·风言风语不绝于耳,还不胫而走,就连南谷的弟子,也莫辨真假了,好在那邓夏为人板正,加上久荣告诉他们只是权宜之计,这才稳定了点人心,不过还是有个别人,将此事与那些东岭当着奇闻异事一封信寄回了南谷,供内门弟子们茶余饭后消遣调侃。
传着传着,就传到了明朗的耳朵里,大惊失色的就跑去给风之夕报信,谁知风之夕听了竟然面不改色,只说一句:知道了·- cao -心的人理解不了心大的人怎么想,只得将那份担忧写在信里,希望那只是个谣言,直到南昱回信证实,方才将那颗心放了下来。
其实若没有风之夕的首肯,南昱也断不敢如此大张旗鼓的造势,风之夕的来信中说道,自神院召一处已得知,南昱的生母的确是东岭人氏,姓许命宋,证实了许姜所言非虚,这才与广姬走得近,顺带着那几个兄弟一起造个势,将那些女修们挡飞,换来一段宁静的夏季。
时至现在,南昱仍然觉得自己与他们不是一个圈子的人··尤其是那个广姬,虽然走得近,可也常常被他的绰约多姿和娇滴滴的声音惊出一身鸡皮疙瘩··其他几个人还算正常,光外表也看不出哪里不对,就是相处时间长了,聊天之中才现端倪,龙阳之事不绝于耳,被南昱有意无意的听了些去。
夜里躺在床上,回想起那些口无遮拦的污言秽语,闻着枕边幽幽的梅香,南昱脑子里的画面顿时春意盎然··南昱见惯男子光膀子下海摸鱼,毫无感觉··可唯独风之夕不同,别说看他脱光,哪怕他肩头露出的一点肌肤,就足以让南昱心神激荡。
带着那份激荡,闻着摄人魂魄的梅香,幻想着梅苑里那个人刚出浴的画面,手不自觉的朝身下伸去,臆想中强行带着他的师叔共赴巫山··☆、神木·南昱的感情来得直接而热烈,跟随本心且毫不犹豫:·——之夕安好,转眼分开一年过半,昨夜梦中与你相拥,轻唤我名犹在身侧,醒来竟隔千里,思君若狂。
而风之夕的情感更像镜中花水中月,若不是南昱对自己师叔有着深刻的了解,恐怕心会被他那种不咸不淡的表述方式泼得冰凉··无论南昱在信中如何吐露思念之情,风之夕始终不会正面回应,而是将笔墨更多花在让他如何修习上:·——东岭起源悠久,能屹立四宗千年不倒,并非表面看上去那般门风松散,真才实学藏匿于虚实间,不可轻慢。
这一点南昱其实已经有体会,尽管不满风之夕来信言语清淡,还是能从蛛丝马迹中,咀嚼出浣溪君那么一点暗戳戳的牵念,比如有一句: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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