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无风 by 酒中荡起烟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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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无风 by 酒中荡起烟痕(下)
强强年下 ☆、鬼书生·东岭,孟章君的龙吟阁里··“孟章君回来以后便心事重重,莫非有什么奇遇”·“哈哈,是有些事,遇到了一个故人。”
简万倾一笑:“我不在的时候,先生可好啊”·“好得很,只是孟章君回来后一直未与本座言明,莫非有什么难言之隐”·“先生哪里话,万倾怎敢隐瞒先生,只是此事说来话长,这神木箭去向又不明,我一时没有头绪,就没扰你的神。”
“孟章君隐瞒我的事情还少吗东岭既然还有轩辕血脉,为何你告诉我说见不到神木”·“啊”简万倾有些意外:“这个嘛... ....先生,你怎么了”·面前的人突然浑身一怔,面无表情,随即身体开始抽搐,表情开始扭曲:“招... ...魂咒,殿... ...殿... ...下。”
简万倾大惊失色的望着面前刚刚还谈笑风生的人,突然变的面目狰狞,抽搐许久后,脑袋一耷拉,似乎晕了过去··“先生,醒醒·”简万倾轻摇喊着,忽然面前的人一抬头,愣愣的看着他。
吓得简万倾一松手退了两步··“简宗主”面前的人惊愕不已,四周看了看:“我怎么会在这里”·“你... ...久荣”简万倾吃惊的望了望四周,那个人呢他没有问。
“是啊宗主”久荣站起身,一脸不解:“这是哪里啊”·“啊,这个,这是我的寝殿”简万倾咳了两声。
久荣脸色一变:“你... ...简宗主,我怎么会来你寝殿的,不对,我明明在睡觉,你怎么把我带这儿来了,简宗主,你莫不是你想干什么... ...”久荣双手护胸,惊恐万分的望着简万倾。
简万倾一扶额:“久荣啊,你这个夜游的毛病越发严重了·你大晚上的瞎游荡什么啊,以后睡觉记得将门锁好了,亏得你是到了我这,换到别处,被人害了可怎么办快回去吧。”
久荣面色惨白:“夜游怎么会,怎么会... ...”抱头一溜烟跑了··西月国国都月泉城,一个客栈小屋中,土炕上红衣男子盘腿而坐,手持符咒念念有词,额间冷汗直冒。
一阵- yin -风飘过,屋里多了一个手持朱红纸扇的白色身影,还带着急喘,见到红衣男子:“殿下,你滴血招魂,可知我这一趟跑了多远”·风之夕睁眼望着眼前的身影,张口想说话竟冒出一股鲜血。
白影慌忙上前扶住:“殿下怎么了您这是作了多久的法啊,竟然虚耗如此大的内力·”·风之夕拭去嘴角的血迹,重新坐正调息。
白衣男子将手搭在风之夕额间,忽地一震:“殿下中毒了”·风之夕点点头,须臾,才将内息平复下来,缓缓说道:“我也是别无他法,才试着请你,有劳了,咳.. ..咳... ...”·“殿下说的哪里话”白衣男子轻抚着风之夕后背:“歌晚本就是殿下的仆人,您突然这么客气,反到让歌晚害怕。”
风之夕:“害怕”·白衣男子媚笑:“我本来就怕殿下啊”·“算了,”风之夕微弱说道:“你叫渔歌晚对吧。”
白衣男子点头··“邀你前来,是有一事相求·”风之夕脸色发白,呼吸不稳··“殿下又客气了,您有事直接吩咐就行。”
渔歌晚惊恐说道:“这样歌晚很不习惯·”·“我弟子南昱,于前日傍晚在法谈会阵法中失踪,我循着线索追直这月泉城,却突然没了气息,放了无数的追踪符探视,皆无踪迹。
你既是冥界之人,咳... ...咳,”风之夕脸色越发难看,呼吸急促:“那我,问你,他是不是... ...已遭不测”·渔歌晚愣住了,半天才想明白,表情一松:“就这事”·风之夕点头:“能否帮我看看,他在哪里”·“殿下有通晓世人天命的本事,会不知道他的生死吗”·风之夕摇了摇头:“我看不清他,他命格特殊... ...”·“殿下先不要急,小事,歌晚马上就办,你先平复一下情绪。
切莫再动用内力了,歌晚不擅疗愈凡人身躯,只能靠殿下自己调息·”渔歌晚将风之夕抚躺了下来,问道:“殿下,你想起歌晚了”·风之夕闭目摇头。
渔歌晚神色有些失望:“殿下稍等片刻,我下去看看名册就知道了,也顺便找找他在何处·对了,南昱是否是真名,还有生辰八字·”·风之夕如实告知以后,一阵- yin -风拂过,白色身影消失了。
深不见底的地窖里,南昱坐在地上,听着国师说着国恨家仇,时而慷慨激昂,时而悲壮惨切,国师站得累了,在他身边蹲了下来··“明白了·”南昱总结了一下:“这个事吧,我这么看,动机没问题,手段嘛,下作了点,但在大事面前可以理解。
可是,对象错了·”·国师疑惑的看着他··“首先,你要抓人质和天圣谈条件,也得抓个有分量的·你可能对天圣还不太了解,你可以飞鸽传书,让你的细作在康都城打听打听,就我,爹不疼娘不爱的,要想让天圣二十万大军退出甘宁关三百里,还要赔上三座城池,修筑长城为界,从此天圣西月互不侵犯,这个理想有点大。
当然,有想法是好事,可是就我一个被丢出去喂狼的不得宠的皇子,砝码稍显不足·”南昱一本正经的分析道··“哼,这个我当然知道,你只是我的后手。”
国师哼了一声:“你以为就凭你,就能退军”··强强年下“什么后手秋后的蚂蚱,最后一蹦”南昱皱眉说道:“还蹦得动吗你,你西月国多少人全国老小加起来,有百万吗就算有,除去一半妇孺,再除去一半老弱病残,全国的成年男子全加起来,就算你二十万。
冲出去和甘宁关二十万大军拼了,也就打个平手·可是老人家,你知道距离甘宁关不到百里的瑶城、嘉宁关、祁连城有多少驻军吗”·国师一下有些恍然。
南昱凑近了些,悄声道:“加起来,四十万·”又移开身形,提高音量:“光这四处,六十万大军,足以踏平你西月,你年岁大,应该还记得我祖父武帝南宫机收服西疆三国的盛景吧,怎么样,给我描述描述”·国师眯眼似乎陷入回忆,脸色渐青,怒意上头:“天圣狗贼,毁我家园,屠我同胞,血海深仇非报不可”·“好好好”南昱拍了拍老国师的肩膀,深吸了一口气:“咱们不说不愉快的事啊,过去的就先让它过去。
咱们说眼下,眼下天圣大军压境,西月、乌甘和仑舒三国联手,众志成城,一同抵御外敌·满打满算能僵持一个月,然后天圣四十万援军赶到,应该不出十日,就能见分晓。
西疆三国壮士战死沙场,可歌可泣,妻儿老小来收尸,然后为奴为婢... ...”·“哈哈哈哈,黄口小儿休要再迷惑我·”国师突然起身大笑:“老身活了大半辈子,岂会不晓得这些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你以为打仗只拼血肉之身,我西月要是没有把握,岂会以卵击石。
哈哈哈,蛰伏数十年,时机早已成熟,此战定会一洗雪耻·”·“哦”南昱疑惑不已:“莫非你们还有后招后招不是我吗你们背后还有人”·“背后没人,前面有人。”
国师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南昱,笑道:“你当我西月巫术是个把戏小子,一阵风能将你刮到百里之外,可不是一般的力量·”·“打仗还用巫术,啧,果然是不拘一格,不过你在阵法中施术,刮走的也就几十个人,乌泱泱数十万之众,得要多大的风啊,龙卷风我怕都得跑几千个来回吧”·“不仅仅是巫术,西原宗法... ...”国师突然顿住,回过神来:“你居然在套老身的话好小子,心机深啊你们南宫家果然都是疯子。”
“过奖”南昱一拱手,觉得不对:“我俩对骂别带上家人可好这么说,西原宗门也搅和进来了”·“反正你就算不死,也没命离开西疆了,知道也无妨,我不怕告诉你,让你死个明白,到时候绑了你到阵前退敌的时候,你也能大声叫唤出个所以然来,告诉你们皇帝老儿,他老子留给我的丧子之痛,我定会还给他。”
“估计不会痛”南昱摇了摇头··“什么”·“我说我老子,我就算被你们大卸八块丢在他面前,我相信他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知道南宫氏的家训吗你可能不知道,告诉你,就一个字:狠。
特别狠,六亲不认,手足相残都是小儿科了·”·“看来你是真的不得宠啊”国师过来拍了拍南昱:“你若不是皇子,兴许我还会喜欢你,可惜啊你身在皇家,姓了南宫。”
“还有一事请教·嘶你这地牢怎么这么冷”·“嗯”国师似乎也感受到一阵凉风“说。”
“你们如何知道我身份的”南昱抱着肩膀··“巧合·”国师直言不讳:“刚巧你那日出现在甘宁关,又与那守将李沧澜关系甚密的样子,我们的人就留了个心眼,后来见你又与南谷宗门一同进了西原,就以为你是混在宗派里前来窥视军情的细作,便暗自派人跟踪了你。
然后... ...”国师看着南昱,眼神意外的有些同情:“听到了一场母子相认的大戏·”·“好啊,黄雀在后,见识了,厉害”南昱朝国师一竖拇指。
“还有什么要问的吗”国师得意的一仰头:“答疑解惑·”·“你叫什么名字”南昱问道。
国师一皱眉:“我刚才没说吗我以为我说了·”·“没说·”·“你都这样了,知道我名字干嘛,对了,怕自己死不瞑目,不知道招惹了谁是吧”·“不是。”
南昱解释道:“你知道我有个仇人名单吗我没带出来,我会把惹我的人都记在上面,何年何月,因为什么事,惹火我的等级是多少,全记下来。
然后按生气程度,再一一解决掉,轻则伤残,重则取命·你吧,目前可以挂在三级,就是伤残级别·”·话说南昱确有这么一个名单,打小他就记仇,将仇人的名字记录了下来,再寻机会一一还回去。
无非就是谁谁骂了他两句,无关痛痒的如什么无赖混账之类的,他不会在意,可带着家人和身世骂的,他就要记在口诛那一栏,再寻机会将此人绑来,照着册子上收集的情报连同祖宗十八代骂回去,不骂哭不放人。
体罚那一栏的就是被人暗算使绊子身体上吃亏的,寻仇也是带上府兵或小伙伴将人揍一顿,睚眦必报,一清二楚·可顶多也就打伤打残,而且是罪有应得·完全就是小孩子的把戏,懂事后那本仇人名单便束之高阁,早已不干那种幼稚的事。
至于取命,更属临时起意,夸大其词··“哈哈哈,你这人有意思,老身帊尔达,西月国师,你不妨就把我记在第一级,若你有命出去,我等你取我- xing -命。”
“好一言为定·”南昱爽快说道··“本来按常规,擒你来该先上刑消你气焰,可我觉得对你这种脸皮厚的人来说没用,再说你也不怕死,我就懒得费力气,免得打伤打死了麻烦。”
帊尔达仿佛聊开了一样,话也多起来··“你怎么知道我不怕死”南昱叹口气:“我可怕死呢,你若真要杀我,我还是会求饶的。”
“哈哈哈,能放弃头筹去救一个素昧平生的人,怎会贪生怕死”帊尔达笑道··强强年下·南昱神色一变:“你说什么你怎么知道的,难道在北境... ...”·“谁在那”帊尔达突然喊道。
南昱一愣,突然一阵风起,四周一黯,地窖墙壁上的火把灭了几处,一个白影从暗处缓缓靠近··“我就说没死嘛,害我找了老半天,原来藏这么深”一个手持红扇的白衣男子来到南昱跟前,朝着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原来是你”·“你是谁,现身说话。”
帊尔达大声说道,手中做法点起关火,忽一下又被风吹灭了,突然大惊:“- yin -风你是哪路鬼怪”·南昱一惊,帊尔达看不见这个白衣人·“鬼没错,怪就算了。”
白衣男子说道:“我已经现身了啊,只是你□□凡胎,看不见本尊·”见南昱的目光追随着他,吃惊不已:“你能看见我”·南昱觉着这人说话的声音有些耳熟,似乎在哪里听过,脑子快速回想,突然一震,是他附身久荣的人,不是,附身久荣的鬼,是他的声音,原来他竟是这幅模样:“南公子,你怎么到这来了,让我好找。”
·“久荣”不对,南昱问道:“你是何人”·“渔歌晚,你也可以叫我的雅号,红扇左尊,他们都叫我鬼书生。”
渔歌晚摇扇逼近帊尔达:“这老巫师又是谁啊”·“妖魔鬼怪,速速现身受死... ...咪呢....哄呢咪呢... ...哄呢”国师口念法咒,手中幻出一个法杖,金光夺目,可仍旧照不见身旁之人:“怎么会这样你究竟是什么恶鬼”·“此等法术,只对小鬼有用,对了,你没去过冥界,不知道本尊的名号,也怪不得你,等你身死去了我的地盘,只怕会对今日一见倍感荣幸。
该怎么和你们这些凡人解释呢”渔歌晚认真沉思须臾,突然说道:“这么说或许会明白,举头三尺有神明,往上修神仙精灵,往下修妖魔鬼怪,乾坤两极,- yin -阳二界... ...哎呀呀,我又犯老毛病了,改不了这迂腐之气,总之,老巫师,人间的任何法术,都是对我无用的,要想驱我,你起码得是神级。”
渔歌晚手指着上方:“神,懂吗虚空里的那些人物·”·“渔歌晚... ...”南昱脑子渐渐有了印象:“你为何知道我在此处”·此刻的国师帊尔达已经愣住,手中的法杖也停止了转动,口里再念不出那叽里咕噜的咒语。
渔歌晚意味深长的看了南昱一眼,没理会他的问话,只是疑惑的自言自语:“怎么还没到呢”·南昱不知他在说什么,突然一道红光逼来,地牢里燃起一片烈火,火光中,红色麒麟忽地跃出身来,呼哧呼哧喘着白烟。
“勾陈”南昱失声叫出,却没有风之夕的身影:“师叔他... ...”·“你也来得太迟了些”渔歌晚埋怨道:“你快上去吧。”
“啊”南昱道··“啊什么啊,你快骑到勾陈背上,它带你回去,我一个虚影,带不动你·”渔歌晚不耐烦的说道。
“勾... ...勾.... ...陈土德神兽麒麟”帊尔达张口结舌,已是语无伦次:“怎么可能,怎么会冥王,冥王夙现世了”看样子吓得神经有些错乱,喃喃自语:“冥王出,天下覆... ...”·☆、夙·南昱望着那身形高大火焰熊熊的麒麟,不知道如何上脚,那麒麟已伏下身躯,似乎在等待南昱骑上去。
这是什么待遇南昱恍然做梦一般,慢慢走近勾陈,伸手抚了上去,奇怪,那火焰并不烫手,于是小心翼翼的跨了上去,稳稳的骑在麒麟背上,对着渔歌晚说道:“你呢”·渔歌晚失笑:“你还管我本尊来去自由,我只是在想,要不让勾陈一口将这个神经病烧了得了。”
很多时候,事情的走向往往就在一念之间,若是多年后回想起,定会发现当初的很多决定,都会导致不同的结果··而对于南昱此刻来说,这西月国师虽然绑了他,也开门见山的要说将自己作为要挟天圣的人质,可就目前他对自己的所作所为,还不至于让南昱动杀心。
“算了吧,他目前还不够级别去死·”南昱说道··渔歌晚想了一下,- yin -森说道:“也好,反正就一笔一划的事·勾陈快走吧,殿下等急了。”
麒麟跃起,钻进了一个黑洞之中,南昱慌乱中手无抓处,又不好去揪勾陈的背上的毛,只能将身体伏低爬在它背上:“这是哪里”·“虚空。”
麒麟闷声道,语气带着不快··“这就是虚空”南昱惊讶四望,真是空啊,一望无际的黑暗什么都看不见:“这就是你们神兽呆的地方”·“虚空是神界,不光神兽。”
麒麟道,回首喝了一声:“抓住我·”·“神界”南昱更加惊讶了:“还有神仙”·麒麟不语,自顾跑着。
“哎,勾陈兄,你貌似不喜欢我啊”南昱抓住麒麟背上的毛说道··麒麟呼哧喷出一口白烟:“主人不该唤我出来,你也不该出现在虚空。”
“为何”南昱问道··麒麟不答,突然全身燃起烈焰,接着眼前一片光亮出现,紧接着南昱感觉自己被甩了出去,落地一看,似乎又回到了人界某处。
一间简陋屋子里空无一人,不对,炕上似乎躺着一人,身着红衣··南昱呼吸一滞,快步坐到床前,风之夕双目紧闭,脸色惨白的躺在床上··南昱:“之夕。”
听到呼唤,风之夕微微睁眼,看了南昱许久,突然眼睛瞪大,一把抓住南昱的手臂从床上坐起来:“你... ...回来了!”紧接着就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强强年下·南昱心疼莫名,将他的师叔抱住:“我回来了,勾陈带我回来的,之夕,你怎么样了你是不是毒发了”·“我没事。”
风之夕平息了一下呼吸:“你去哪里了”·“这个回头再说,你先告诉我你的身体什么情况·”南昱急切道··旁边一个- yin -森的声音传来:“殿下用招魂符叫我,虚耗了大量内力,加之身体中毒未愈,自然是不好了。”
言语中不乏怨气··南昱心疼得说不出话来,风之夕中毒一事,他一直耿耿于怀,自责和懊悔交错心中,他就不该来西原参加什么法谈会,更不该去见什么许宋,或许都不该去看李沧澜。
风之夕再能装能忍,他也能感受到此刻他身体的虚弱和蛊毒带给他的痛苦,无论刀山火海,只要能为他减轻一分,他都立即会去做,可此刻,除了抱着他,竟然发现自己无能为力。
渔歌晚似乎发现了什么异样,声音有些迟疑:“南公子,你... ...殿下,你还好吗”其实他是想问,殿下,这小子这样抱你,没关系吗·风之夕显然留意到了渔歌晚的表情,有些尴尬的推开南昱。
南昱回身朝渔歌晚一礼:“多谢”·渔歌晚愣了一下,慌忙摆手:“南公子客气,我也只是遵照我家殿下的吩咐行事,对了,南公子为何能看见我”·南昱对此自然不明:“我不知道。”
渔歌晚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风之夕,迟疑说道:“莫非,莫非你吃了我家殿下的... ...”·南昱和风之夕齐齐一怔,同时想到了某件事,瞬间脑中画面丰富。
·“莫非你喝了我家殿下的血”渔歌晚此话一出,俩人莫名的松了口气,双双沉默了一会··南昱恍悟能看到渔歌晚的- yin -身是何原因,只是他没有喝过风之夕的血,而是吃了别的,莫非也有异曲同工之处。
风之夕掩饰住变幻的神色:“此地不宜久留,先回西原与陵光君他们汇合吧·”·“可是殿下你的身体... ...”渔歌晚对南昱说道:“南公子可否去找一辆马车”·“好。”
南昱说道“我这就去找·”·“你去哪里找,身上可有银两”风之夕问道··南昱握了一下风之夕的手:“放心吧,我什么都没有,就是钱多,乖乖等我回来。”
南昱出去后,炕前的渔歌晚才将遮眼的红扇拿开,再无法对这两人的暧昧视而不见,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想说什么就说吧”风之夕道。
渔歌晚白衣一掀坐在炕上,谄媚说道:“殿下好眼光,这南公子生的好英俊·”·风之夕瞪了他一眼··渔歌晚慌忙站起躬身:“殿下莫动怒,歌晚只是开个玩笑。”
主子的情感私事自然由不得他过问,心里有数就算了,暗自庆幸对那南昱还好没有无礼之处··“我体内封印之人,真是你的殿下”风之夕问道。
“嗯·”·“他是什么样的人”·渔歌晚不解的看着风之夕:“殿下还是没有一点记忆吗殿下就是殿下,什么你啊他的。”
“什么意思”风之夕不明白··渔歌晚沉吟片刻:“二十二年前,殿下突然被万世咒所召,来到阳界,本是为一桩旧事,说是还一个恩情。
可我在冥界久等殿下未归,来到人界四处找寻时,才发现殿下遭重创,还将殿下的魂魄,封印在一个将死的婴孩身上·”·风之夕沉默了许久:“你是说,师父捡到我的时候,知道我身上有- yin -煞之气”·“殿下啊”渔歌晚有些着急,将扇子收拢:“召一真人就是当初击杀和封印你的人之一,至于他为何要将你养在神院,歌晚想不明白,还有明明手里有可以将你送回冥界的神木锥,为何迟迟不动手呢”·风之夕没有说话,若真如渔歌晚所言,也许是因为师父的善念吧,自己才能苟活至今。
“神鬼二界本就互不侵扰,天地有度,乾坤有法,就是那些凡人喜欢闹腾,尤其是那些修真门派·”渔歌晚不自然的看了看风之夕:“歌晚无意冒犯殿下,可事实就是如此,哪有那么多妖邪啊,天天嚷着降妖除魔,我看最该除的,就是他们的心魔。
我冥界有冥界的规矩和法度,也从不会混乱,被他们这么一搅和,让殿下白白受了这二十二年的封印之苦,歌晚想起来就生气·”·“在这之前,我是说,我在冥界,是做什么的”风之夕问道。
渔歌晚手里的扇子差点没拿稳:“殿下,不是,还没明白吗”·风之夕摇摇头··“那先说我吧,幽冥地府森罗殿左丞,掌管冥界生门,就是些幽魂往生轮回之事,另外还有一个右判,负责死门,就是凡人说的鬼门,专门接管登记阳间死去之人,再由经森罗殿审判,该往生往生,该惩戒惩戒。
还有无常,- yin -司,狱司、鬼侍、鬼使... ...总之,和凡间大同小异,只是我们没有那么复杂,管的也就是生死那点事·”·“他呢”风之夕问道。
“啊”·“我身体里的那个殿下,他负责什么”风之夕道··渔歌晚张口愣了一下:“殿下就是冥王啊,冥王夙。
殿下是整个幽冥地府之主,掌管着凡人生死·”·“原来如此·”风之夕似乎并不惊讶:“难怪了·”·“难怪什么”渔歌晚问。
“没什么,”风之夕道:“那我再问你,若冥王夙破封印而出,我会如何”·“殿下还不明白吗,你就是冥王夙,你的样貌没变,声音没变,当初承载你魂魄的那个婴孩,早已离魂往生了。
不然以一个普通人的□□凡胎,怎么会看得见我,又怎么会有如此异于常人的修为·殿下这二十二年,早已将那肉身凡躯化为己用了·”·强强年下·风之夕猛的一震:“你是说,我其实已经是个死人”·“只有凡人才会去说死这个字,对于冥界来说,阳间也好,- yin -界也罢,生于死,只是不同形式的存在而已。
就像我现在,殿下看得见我摸得着我,你觉得我是死人还是活人神鬼界与凡人最大的区别,可能就是凡人太执着于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吧·所以殿下,你没死。”
风之夕点了点头,微微叹了口气:“冥王夙,... ...夙,风之夕,原来师父是这个意思”·渔歌晚道:“殿下尚在封印之中,若要久居世间,还得提防神院和东岭。”
风之夕不置可否,皱眉沉思··南昱此刻正站在月泉城中一个酒楼前,醉仙居遍布天下,就连西月国也有分店,南昱手里握着一个令牌,犹豫了一下,径直往柜台走去。
掌柜端着一副职业笑脸,刚喊出一声:“客官有何... ...”见到南昱手里一晃而过的令牌,脸色骤然一变,俯下身连忙将他引进了内屋··“你去东岭,可是为了神木”风之夕继续问道。
渔歌晚点了点头:“歌晚纯属无奈,只能附身在那久荣身上,只有将东岭神木尽毁,才能换来殿下无忧·”·“可是你让那- yin -魅中邪”风之夕抬眼望着他。
“我这些年苦苦找寻殿下,因殿下气息被封印,我无处探找,神院阵法森严不得进,只能在周围徘徊,而后又跟随殿下去了南谷,观察殿下的日常,凡人自然看不出殿下真身,可妖邪鬼怪,天生就畏惧殿下的- yin -煞之气,我也是为了看那- yin -魅的反应确认殿下身份,才出此下策。”
渔歌晚道··“你与简万倾之间有何交易”风之夕道··“谈不上交易·”渔歌晚站起身来:“他想光复百里皇族,凭一己之力显然不现实,我借着助他之名,想让他将那神木毁去,可他以自己非轩辕血脉入不了青木海为借口,一直搪塞推脱,其实就是想利用殿下之力。”
·“既是如此,你为何还要与他纠缠”风之夕有些不悦:“他可是二十年前凭万世咒召唤我之人”·“尚且不知,正因为如此,歌晚才要更加注意他的动向,他手里有威胁殿下的轩辕龙吟剑,又掌管着东岭,我得看着他。”
渔歌晚望着风之夕沉默了一会:“殿下可知南昱的真实身份,我说的不是他皇族的身份·”·“我知道·”风之夕说“他是轩辕后人。”
“殿下既然知道,为何... ...”渔歌晚急道:“他可是殿下的宿敌啊只有他能召唤青龙,他可是龙吟剑的宿主,殿下难道不怕他... ...”·“他不会。”
风之夕淡淡说道··渔歌晚长叹了一口气,抬头沉思了许久:“殿下变了·”·“哦”·“嘿,我多愁善感了一下。”
渔歌晚笑了笑:“夙殿下从前,是没有任何情感的·”·“莲花坡十里尸骨,是我所为吗”风之夕突然问道··渔歌晚愣了一下,没有说话。
风之夕闭上眼,不再言语,这时,南昱开门进来了··“之... ...”南昱顿了顿:“师叔,马车已经备好了·”·“嗯,走吧。”
风之夕刚起身下炕就被南昱一把抱了起来,脸色有些不自在··“殿下若是没什么事,就尽快回南谷吧·”身后的渔歌晚笑着说道··“嗯,你先去吧,记得不要擅自行事。”
风之夕道··“歌晚明白·”白色身影消失了··风之夕见到马车有些吃惊,这么短的时间,他是如何找到如此豪华的一辆马车的。
南昱将风之夕抱上车后,又小心的替他掩上锦被,在他额头抚了一下,驾车离开了月泉城往西原宗门而去·路上时不时要停车掀帘进来查看风之夕的状况,又是摸额头又是盖被的,而且每次出去前都会亲他一下,要么就是抱一下。
风之夕不胜其扰,见他一脸的紧张和担忧,又不忍发作··“我无碍,快些走吧·”风之夕催促道··“嗯,”南昱道:“马跑快了会不会颠”·“不会,可以再快些。”
“好的,你有什么不适要叫我·”南昱轻轻摸了摸他的脸,继续去赶车了··从月泉城到金石镇,花了半日,夜里南昱将车赶到后院,避开了前门,尽管风之夕说可以自己走,他还是坚持将他抱进了屋内。
“要通知陵光君吗”南昱扶风之夕躺下后问道··“他们此刻应该已经睡下了,先不要惊动其他人·”风之夕交代道:“你替我去俞秋那里一趟”。
南昱离开后,风之夕从床上起来,从行囊中拿出几瓶药丸分别服下,又回到床上盘腿而坐,开始调息··☆、神侍·很快南昱就回来了,风之夕听见开门声立即躺了回去,自打从月泉回来南昱就有个毛病,但凡没有旁人,他上来便会抱人,风之夕怕他折腾正打算佯装睡着已来不及,一眼就对上了南昱的目光。
“俞秋说目前没什么大事,该做的也做了,该解释的也解释了,除了南谷,其他宗门的人昨日就连夜走了,法谈会算是砸了锅·另外师叔交代的事情,他今夜就会去办,明日一早回来客栈看望师叔。”
南昱一路匆忙,说话还喘着粗气··“嗯,你辛苦了·”风之夕答道··南昱一愣,忽地一笑,上来就从后面将他抱住:“你还跟我客气上了”·“关门。”
风之夕觉得他这毛病怕是难改了··“关了,放心吧·”南昱上口在他耳尖上碰了一下,还没等风之夕反应制止,及时撤离:“对了,我得出去找点热水,给你擦洗一下。”
话音带着一阵风又出去了··强强年下·风之夕刚被他碰过耳朵的酥麻劲还没过,擦洗二字听进耳里,止不住又开始联想,是擦脸还行,若是擦身,顿时旖旎画面挥之不去,吓得从坐起来,惴惴不安的等着那个轻薄之人。
“怎么起来了”南昱拎了一桶热水进来,栓上房门,将水倒在盆里端到了床边··“我自己来·”风之夕打定主意,伸手要拿南昱手上的帕子。
南昱手一举躲开了:“我来吧,你躺着就好·”·“给我·”风之夕道,急的脸色发白:“这事,不劳烦你·”·南昱不知道这一会功夫风之夕脑中的千回百转,他也万万没想过此时此刻要和风之夕发生点什么,可见他一副小心防备的姿态,连带眼神都不给自己一个,便明白风之夕想多了,瞧着那眸光躲闪的羞涩模样便觉得好笑,换着往常定要逗他一逗,可现在怕他一上火又要咳血,于是乖乖的将帕子递给了他。
“转过去·”风之夕毫不客气道··“不是,我说你... ...”南昱笑道,见风之夕一脸正经:“好,我转,我转,我不看,你擦好递给我给你洗。”
其实对南昱来说,两人早已有了肌肤之亲,换言之风之夕身上哪一处他没看过,为何要在这事上执着,就算此刻替风之夕擦身,他也不会生出什么旖旎的想法,仅仅因为他现在虚弱想多伺候他些而已。
风之夕面皮薄,又认着些奇奇怪怪的死理,在他看来就算与南昱关系如此,也总得坚持点什么才能守住长辈的尊严,尽管这些行为在南昱看来形同虚设,可对他而言却无比重要,在梅苑发生的事情对双方而言都觉进展过快,回过神来才想起来矜持,如同他做人做事,总有些执拗强迫的节奏,从一到十有个顺序,被南昱一头打乱直奔十全十满而去,失了先后让他没着没落,只能通过这些细微的言行举止找补,他想他的,南昱却做自己的,全然觉察不到这些,顶多也就通过察言观色顺着风之夕的情绪来。
可这一转身不打紧,不在眼里,自然就上了心头,瞧不见身后之人的表情和动作,耳朵变得异常灵敏,宽衣解带的窸窣声,风之夕细微的呼吸声,巾帕摩挲在肌肤上的- shi -滑声全都变成画面浮上来,风之夕虽瘦,可身材极好,肩宽腰窄,肌肤更是如阳春白雪没有一点瑕疵,细腻如玉带着一点冰凉... ...·这比亲自上手更加要命,风之夕伸手递帕子给他时,南昱连身带头都不敢转过去了,快速的将帕子放盆中洗净拧干,僵硬的递了回去。
明明坐着一动不动,却有一股邪火浑身上下的乱串,生生煎熬出一身汗··好不容易风之夕弄完了,南昱逃也是的将水拎了出去··柴房后面是供客人洗漱的地方,南昱丢了桶一口气串了进去,凉风压不住体内血液沸腾,深吸了一口气,不忍直视身下的斗志昂扬之物。
腹诽自己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流氓,光听声音便能硬起来的- yín -邪货色··风之夕对他的难以言喻的吸引如中邪一般,往往是那些毫不经意的举动更加致命,南昱难以控制自己的反应,想法都开了头便无法收拾,一盆凉水从头下去仍旧无法将那团邪火浇灭,反而刺激得更加兴奋,南昱闭眼绷手抵墙,脑子里春意盎然:风之夕又羞又恼的表情,因情动而急促的呼吸,意乱情迷的低磁轻吟,还有他事后眼角微- shi -的绯红... ...直到发出了一声低吼。
“累吗”南昱躺在旁边意外的心平气和··“还好,路上睡了一会·”风之夕对此反而有了些歉意,有些亲密关系微妙的状态便是你进我退,你退我进,见南昱丝毫没有要腻歪的意思,放下心来后又不落忍了:“你累了吧”·“不累。”
南昱道,若不是刚才在柴房后自己解决了,此刻这样抱着风之夕,早就不行了,他喃喃靠在风之夕肩上唤着:“宝贝·”·风之夕没来头的一缩,没有应他,他自然不知南昱刚才出去干了什么,想着怎么打个岔,于是,他将和渔歌晚说的事告诉了南昱。
南昱听后并没有太大的反应,也将自己入阵法后发生的事详细告知风之夕·其实对于风之夕的事,他也差不多了解个大概,此刻也算是证实了,反而更多的是担心。
风之夕不想隐瞒南昱任何事,包括自己内心的想法,又开始念叨若真有那么一天,南昱作为轩辕后人,应道以大义为重,将自己送回冥界等等·风之夕浑然不觉这自然而然的流露给南昱心里带去的变化,受召一的影响和教导,张口闭口就是苍生的浣溪君,习惯了这一套说辞,端的也是高风亮节的态度。
而南昱却是直来直去:“哦... ...那我呢”·“嗯”·“你有没有想过,若你不在了,”南昱声音有些沙哑:“你的苍生里,有没有捎带上我,且不说有没有那么一天,就算有,我怎么办换着是你,你会那么做,对吧”·风之夕没有说话,南昱此刻的语气和神态既认真又像在赌气,他拿捏不准,对他来说这是个严肃的话题,并非试探谁会怎么做,也绝非故意考验南昱真心,因为这一天必然会来,与真心无关,与大义有关,风之夕认为修行之人皆应心怀天下,其次是私情,最后才是自己,至于南昱怎么办,他还真没想过。
“我不会那么做,”南昱突然支撑手臂立起身来,盯着着风之夕,眸光微- shi -还明显带着气恼,一字一句重重说道:“... ...以后,我不想再听你说这些话,我也最后再说一次,风之夕你给我听好了,我管你会变成什么样,你就是你。
还有,上至碧落,下至黄泉,我南宫昱定了的人,势必追随到底·”说完卷起被子将后背留给了那个睁大眼睛的惊愕之人··风之夕耳朵里还回响着南昱掷地有声的话,久久看着南昱的背影,肩膀的起伏和呼吸的粗重将无不显示他此刻不稳的情绪。
风之夕的脑子再度被搅乱,陷入强烈的自我怀疑中,自己是否一开始就小看了南昱,小看了他对自己的执着,他的这份坚定让风之夕心里既震动,又不安··该怎么办·怎么办才好自己是否当初就不该接受他,更不该忍不住心里的牵绊,一头扎了进来。
强强年下·眼下可以不管不顾,以后呢南昱说的以后他去想,他怎么想的·风之夕久久不能平复,没想到自己不经意的一句话带给南昱如此强烈的反应,看上去他是真的生气了该怎么办若是以前俩人没有这层关系,道理说清楚了,你怎么想怎么做是你的事,谁管你。
可现在不同,他见不得南昱这个样子,可是,该怎么哄·随着一声长长的叹息,那个生气的人先一步转过身来,缓缓将他抱住:“你啊想那么多干嘛别总把我当个孩子,我会成长,会强大,会保护你。
之夕啊,我既然决定了和你在一起,就没想过其他的退路,你只要答应我,不丢下我就行·”·风之夕哪里还说得出话,南昱迁就自己倒如此地步,此刻他心里正忙于重新审视自己对南昱的感情,是否也同他一般深,一般重,有没有到生死相随的那一步。
南昱在阵法消失后他前所未有的慌乱因何而来不惜折损修为用禁术滴血召- yin -,一门心思只想探究南昱生死,明知道勾陈麒麟不属于这个世界,召唤出来会引起什么样的后果,他也顾不得许多,若是那时渔歌晚告诉他南昱已经不在世间,他会不会疯掉·事关南昱,他便会丧失理智,他就会惊慌失措,就会失态,什么踏雪摘梅,什么修真奇才,什么神侍浣溪君,统统都可以不要,只要南昱回来。
南昱于他心里自重,此刻他才意识到是可以为他抛舍一切的·这让他既害怕,又吃惊,还有一丝自我感动,孑然一身至今,有了牵挂之人的感觉,哪怕是为他万劫不复,都是带着隐隐的幸福,幸福里又透着拿不起又放不下的苦涩。
望一眼已经睡着的南昱,微皱着眉头,嘴唇微张,呼吸声里透着疲惫,经历波折直到现在他怕是没睡个一个好觉,还说不累,他怎会不累·风之夕心里一疼,不由得轻轻将他抱住,呼出一口长叹,就这样吧这样也挺好,有个人一根筋守着自己的感觉不止是挺好,心里很满,也许就是南昱所说的踏实吧仿佛只有看着他,自己才是完整的,才是无畏的,一旦这个人不在了,世间万物都将无法填满那个空缺。
风之夕醒来时身边已无人,一向自律的南昱在准时起早这一点上,连风之夕都自愧不如··在梅苑的时候,无论白日里练功有多累,看书看得多晚,卯时南昱必会起来,将院子的水缸注满,洒扫院落,然后开始练剑,直到风之夕起床,再去厨房为他做早饭,在去北境法谈会之前,这样的生活持续了很长时间,南昱身上蕴藏的那种耐磨的韧- xing -,是风之夕没有想到的,也是因此对他格外看重的原因,觉得这样的人,配得上星石剑。
至于这样的一个人在朝夕相处中,竟然对自己滋生了别样的想法,纯属是个意外··外面天色微亮,应该还是卯时··楼下有声响传来,风之夕披衣出门,朝下一看,南昱正在院中练剑,身形疾快,剑式熟练,就是剑气太过犀利,院中树叶散了一地,皆是残缺不全。
·风之夕知道南昱又在泄愤了,虽然日渐体会到南昱说话做事开始变得成熟,可这偶尔的动作还是暴露了他一丝孩子气,这种孩子气让风之夕既想笑,又心疼。
“南昱·”温柔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南昱收剑抬头一看,神色一紧:“你怎么起来了外面凉,快进去·”随即快步上了楼。
被一个孩子气的人当孩子一样去照顾让风之夕很不适应··当他又一次被急躁的南昱掳到了床上躺好时,随即附身上来要亲他的动作让风之夕一惊,吐口而出:“你还能不能消停了”·南昱动作立即顿住,张了张口却没有说话,咬唇僵站了一会,转身出门了。
风之夕见南昱的脸色有些不对,惊觉自己刚才的语气是否重了,他其实想说的是南昱不必如此照顾他,他堂堂八尺男儿,被他整的如同一个孱弱女子,南昱不知哪根筋不对了,出门时似乎还沉着脸。
不多时,南昱端了盆热水进屋,正色拧了帕子递给风之夕:“师叔洗脸吧·”·风之夕接过时抬眼看了他一眼,见他目光望着别处,面无表情,也没管他,径直洗了脸换了衣衫。
他见识过南昱这种轴劲,就算有心想哄他,也不知道他的症结在何处,昨晚的气该不会留到现在来撒,三言两语又问不清,懒得去想索- xing -先放在一旁··随即闻讯而来的人也让两人没了独处的机会,风风火火的陵光君对着风之夕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数落:“你,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风之夕无心辩驳,陵光君在某些时候有着老妈子般啰嗦的习惯,自小便喜欢以师兄的姿态管教他,且不分场合地点,全出于一片关心,风之夕便由着他将这两天的担忧发泄了去,才轻描淡写的告知明却这几日的境遇,只说是南昱被吹得比较远,多费了些周折,而渔歌晚的部分过于邪乎,觉得明却还是不知道的好。·明朗因为跟着风之夕修药理通医术,上来便开始为他师父搭脉,良久才确认只是内力有些亏损,余毒还尚存,历来话少活多的他自动开了方子,找药店抓药去了··又过不多时,脚步声咣咣响起,震得窗棂颤抖,众人相视一笑,不用问也知道是俞秋来了,屋里愈加热闹起来··风之夕抽空瞄了一眼南昱,见他一言不发的出了房门,心里一堵,不就说了一句能不能消停吗,何来如此大气- xing -·“怎么样老弟”俞秋大嗓门嚷着:“你小身板没事吧,可把我急坏了,昨晚... ...”·“你那边安排好了吗”风之夕打断了他的话。
“啊”俞秋懵了一下,抓了抓脑袋:“... ...哦,妥了,酉时,都回宗门候着·”·“今日吗”风之夕确认了一下:“监兵君呢”·“对,就今日,他也会来。”
俞秋道··风之夕不禁对俞秋这办事效率有些刮目相看:“可以啊,这么快都叫齐了·”·“可以个屁啊”俞秋一屁股坐在桌旁,端起桌上的水壶也不说倒进杯子里,对着壶嘴咕咚咕咚灌了几口下去,看似渴的不行,一抹嘴将水壶重重砸在桌上:“就为这,我跑和千沙跑了一夜,传书的传书,敲门的敲门。
放了话,不来的就永远不要来了,神院的人过来改选宗主和长老了·吓得个个的小脸煞白,老子就不信没人敢不来,不来的,浣溪君就直接给他们除名·”·强强年下·“啊”风之夕愣住了,看来对他刮目相看这件事言之过早,更正道:“我可没那权利,改选宗主之事只有神院主持和神侍商议后,下神院令才行,任命长老是宗门内部之事,神院也无从干涉。”
“嗨管他那么多干嘛,我就是吓唬吓唬他们,先把人整齐了再说·”俞秋大咧咧道··“俞长老可不能乱说啊。”
陵光君也急了:“这不相当于假传圣旨吗,这事要搁朝廷啊,是要杀头的·”·俞秋不高兴一摆手:“反正都说出去了,大不了一会儿到了议事厅,我就说,是我听错了。”
风之夕摇了摇头,俞秋这顾头不顾尾的- xing -格怕是永远改不了·人到了就行,因为接下来的事,远比假传圣旨来得严峻和迫切··酉时即至,南昱驾车与风之夕进入西原宗门,直达金珠殿前。
内门之事外宗不便在场,陵光君及其他人就留在了客栈,只交代南昱将浣溪君送至,待处理完事情后再将他接回··风之夕途中掀了几次帘子,欲与其搭话,南昱都目不斜视,硬是没对上眼神,风之夕又做不出拍肩膀吸引注意这种行为,只好作罢,就没见过谁赶车这么专注过,一直就盯着前面的路。
风之夕下车后提了一口气,一改虚弱形态,脚步轻缓稳健,身姿挺得笔直,除了表情冷峻得有些过分外,甚至还有些精神抖擞··南昱偷望了几眼,风之夕要装逼,那就是无人能看出破绽的,他很清楚风之夕的身体状态,看着他强撑着有些好笑,又心疼,心里莫名之气消了不少,可表面还是装的极为平常。
跟着风之夕进入金珠殿的瞬间,南昱明白了风之夕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气场从何而来了,且不说他是那让妖魔鬼怪退避三舍的冥王附体,就算只是神院一个普通的神侍,闲庭信步一身红衣走得清冽凛然,面无表情的往殿中一番巡视,就凭他那褐色眸子中藏不住的- yin -煞之气,足以让殿中之人心里无来由一震。
浣溪君修真界排名在那,论修为在场无人能及,再加上一些添油加醋的传闻,许多人还是第一次得见这传说中的人物,自然带着莫名的敬畏和仰慕··南昱不能留在殿内,往里面张望了几下,见风之夕已经稳坐正中,其他人规规矩矩围站两旁,阵势已经够了退到不远处的一个回廊里,竖起耳朵听着里面的动静。
他很想看风之夕是如何舌战群雄的,西原的事情他已知晓,不知单凭浣溪君一人,能否将这局面扭转,况且西原有一部分人已经卷入了西月国的政事中,还有可能会参与到与天圣的战事里,不禁又开始担忧起来,趁四下无人朝大殿又靠近了些。
最先听到的是俞秋的大嗓门,含糊其辞的说了些话,大致意思就是会错了意,召集大家在此,其实是另有要事,然后又介绍了风之夕以及其神院神侍身份,接着便听到殿中一阵哗然。
议论纷纷过后,直到再一次安静下来,南昱才听到风之夕的声音··“我今日来的目的其实很简单,就是了解一下西原宗门目前是什么状况,以便回禀神院。”
风之夕不急不缓说道:“四宗久远,数百年中也不乏有宗门乱象,好在有律可寻,有法可依,诸位先说说看吧·”·☆、入世·让南昱意外的是今日的殿议进行得很平静,风之夕也没再说什么话,只听得那自称监兵君的仇尚辛在陈述,说来说去就是误会,承认本次法谈会有失职之处,定会给各宗门和神院一个交代,然后就是其他的长老附和了几句。
总之就是西原无碍,只是疏于管理所至,日后定当遵循神院规制,最后还信誓旦旦的要光宗耀祖··这也太顺利了些·南昱说不上来有哪里不对。
若真是像他们说的那样,从此西原上下一心,团结一致将白虎宗发扬光大,那倒是最好的结果,可事实真相真是这样吗·直到一群人将风之夕送出大殿,南昱迎了上去,仍旧看不出有何异样,就是那监兵君多看了自己几眼,南昱才留意到这个人,宗主仇尚辛四十来岁,长相没什么特点,眼眶深凹,还有点发黑,精神不怎么好。
西原人惯剪短发,也许是他觉得光着头有些失礼,便不伦不类的套了个帽子,文不文武不武甚是滑稽可笑,南昱觉得像俞秋那样一头小辫,造型粗犷的,反倒更能代表尚武门风。
众人客气话别之际,一个陌生长老走到南昱跟前低声道:“南公子还是尽快离开西原,回天圣吧·”·南昱哦了一声,还没来得及问对方是谁,见他转身就走了。
“走吧·”风之夕过来时正对上南昱的目光··南昱还在想刚才那人的时,才发现风之夕一直看着自己,迅速闪开了视线··驾车出了西原宗门,南昱也没和风之夕说上什么话,回了客栈,风之夕又立即去了陵光君的房间,正好明朗也在。
“明日一早,我们便启程回南谷·”风之夕道··“西原是何情形”明却问道··“说不清楚,监兵君有些不妥,整个宗门一片和谐,可毫无生气”风之夕皱眉道:“恐有变故。”
明却沉吟不语,明朗关心的却是风之夕的身体,上来要请脉,被风之夕拒绝了:“我无碍,你快去通知弟子们准备吧·”·回到房间,南昱正立于屋中发呆,风之夕暗叹一声刚要靠近,却见南昱一转身毅然出屋道:“我去给师叔取晚膳。”
风之夕愣在原地,直到南昱端了饭菜重新进来,才缓缓走近桌旁··“师叔慢用,我去前面同师父吃·”南昱说着又出去了··风之夕一顿饭吃得索然无味。
每每找机会想开口,可南昱似乎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他,照例打水洗漱伺候得甚是周到,让风之夕想起明朗,明朗就是这般进退有度,有礼有节··直到南昱将他伺候完毕:“师叔早些歇息,我回屋了。”
风之夕慌乱中一把将他抓住:“等一下”··强强年下南昱背对着轻声道:“师叔还有何吩咐”·风之夕咬破了嘴唇却说不了话,愣住不动,只是死死的拽着南昱的衣袖,绞尽脑汁也不知要如何开口。
“师叔”南昱声音渐软··风之夕出了一身细汗,酝酿了半天无果,心一横将南昱猛地拽到床上,就势趴在他身上,不由分说的吻了上去。
“师叔... ...”南昱嘟囔着,嘴角微微勾起,得偿所愿般的回吻着那个动作笨拙之人,伸手将风之夕搂住,忌于风之夕的伤也不敢抱得太紧··风之夕不得要领的啃咬了南昱一番,在呼吸渐浊前停住了动作,趴在他身上直勾勾的盯着南昱:“我之前想说的是,你不必如此照顾我。”
南昱眉头一皱:“我不照顾你照顾谁谁有胆子让我照顾,也就你... ...”·“我的意思是,我是个男人,没那么柔弱·”风之夕耐着- xing -子。
“我知道你是男人·”南昱嘴角坏笑弧起:“还是我的男人·”·风之夕:“还有,倘若就你我二人,我随你怎样都行,可若是被外人看到... ...”·“懂了。”
南昱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放心吧,有人的时候我保证不会这样,定会给我男人面子·”·风之夕虽觉得有哪里不对,但好像也差不多也就这意思,再说有人在的时候,南昱的言行举止还是很控制的,罢了。
南昱其实很好哄,这一天他甚是煎熬,享受着风之夕紧张不安的表情,心里乐得开花,几度差点没忍住,可就想看风之夕能憋到什么时候,生生将自己那些心疼怜爱掩藏住,才换来他这破天荒的主动亲密。
亲密才刚开了个头,不解风情的师叔眼见哄好了负气的弟子,立即恢复了昔日做派:“宣邵和你说了什么”·“宣邵”南昱对他的生硬画风早已熟识,好在脑子转得够快,稍微回想了一下,叫宣邵的自己也是头一次见,嘴里说着,手却不甘心的伸入风之夕衣襟,在他光滑的胸膛前摩挲:“你说的是金珠殿门口单独和我说话的那个哦,没说什么,就让我快些离开西原,我还琢磨呢,他到底是谁,为何要和我说那些话。”
“他是毕宿长老·”风之夕隔衣捉住南昱的手:“和仇尚辛走得很近,他莫非知道什么内情,才会警示你·”·南昱的手被控住,匍匐了几下没有挣脱,望向风之夕的眼神带着委屈:“管他知道什么内情,以后这西原之事咱们不掺和便是了,让他们狗咬狗。”
风之夕皱眉将南昱放在他胸口的手抽了出来:“西原离心离德已无法挽回,剩下的就看俞秋的了·”·南昱见亲密无果,识时务的起身下床,将早已准备妥当的汤药递给风之夕,这里存着一点心思,若是刚才风之夕不拉住自己,他一会还可以接着提醒吃药的名头敲门进来,总之想办法在他眼前晃荡。
风之夕哪会留意这些,从小泡在药罐的他喝药如同饮水,眉头都不皱一下:“监兵君应该是被控制了,我探视过他的神识,模糊不太清·”·南昱对此心中早有怀疑:“被谁控制怎么控制的。”
“不清楚,也许是西月的古老巫术吧·”风之夕拍了拍身边,示意南昱上床:“此事太过蹊跷,得快些让神院知道·”·南昱眼睛一亮,如同得了莫大赏赐,麻利的栓门脱衣灭灯上床一气呵成,不给风之夕犹豫的机会就已将他抱进怀中。
对于两人睡在一起这件事,风之夕似乎也越来越大胆了,也可以说越来越习惯了,经历了大起大落后,与南昱之间的事就算惊世骇俗,世人如何评价,他也不在乎了··“我总感觉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就是太过平静了。”
南昱说道··“也是吧·”风之夕将手抚在他腰上,深吸了一口气:“水来土掩·”·“好说,”南昱将他的手握住,歪过头亲了一下风之夕的脸颊:“兵来将挡。”
“以后不许耍孩子脾气·”风之夕道··南昱道:“我没有啊”·风之夕觉得“那你不要不理我这种话”过于肉麻,无奈道:“总之,心里有什么事,说出来。”
南昱纯属故意逗趣:“师叔别嫌弃我就好”·“我怎会嫌弃你”风之夕不明就里··“那师叔喜欢吗”南昱觉得要从风之夕口中问出一句情话纯属妄想,可总忍不住的要试探。
风之夕果然不解风情,对南昱给点阳光就灿烂的无赖做派已经技穷,可沉默不语俨然挡不住身旁呼吸渐浊之人的动作,眼见着他的手越发不老实,绷直身体一把按住即将到达要害的狼爪,情急之下使出绝招:“我体内余毒未清... ...”·一招制敌,狼爪迅速收回,换成轻柔羽翼将他小心裹住,轻抚后背极尽疼惜:“我们睡觉。”
蓄势待发立即偃旗息鼓,直至鸣金收兵,一句余毒未清,便足以让他鸟尽弓藏··次日一早,南谷连同在西原游学的南谷弟子一起,尽数离开了西原··行至甘宁关时,天色已晚,按计划要赶到关内的小镇才能歇息,可途中发现异样。
“那边是在打仗吗”赶车的明朗说道··风之夕正与明却在车内说话,闻言掀起车帘向外看··只见远处火光冲天,将夜空映照得成一片火红,还隐隐有喊声传来,明却嫌看不真切,停车下去了,行进的队伍也驻足观望。
风之夕也下车看了看,视线不由在人群中寻找南昱,见他骑在马上,正望着那火光出神··“哎呀还真是打起来了啊”陵光君紧张交代着钻进马车:“都别看了,赶快走,所幸离的远。”
风之夕上车后不久,又唤了南昱进来,见他心事重重:“可是在担心李焉”·强强年下·“嗯,若是正大光明的对战,李焉没问题,可那西月肯定有鬼。”
南昱说道:“我怕他吃亏·”·风之夕沉吟许久,说道:“你要不要,去看看”·南昱点头,忽又摇了摇头:“我得先把你送回南谷。”
风之夕道:“若那西月果真使用了巫术,与宗门联手,那这一仗就说不清楚了·我没关系,还有陵光君和明朗呢,你要是担心,还是早作打算,别贻误了战机。”
南昱迟疑片刻:“那你们在前面的小镇等我,我去送个消息就回来·”·“嗯,”风之夕道:“去吧,自己当心·”·南昱犹豫了一下,想说点什么还是没说出来,刚掀开车帘很快又返回来,用力抱住了他又很快亲了一下:“等我。”
直到马蹄声消失,嗖嗖的野风刮开行进中的车帘,风之夕才猛地回过神来,心里一空··就这么让他走了·南昱前往那个战火纷飞之地,会面临什么·风之夕突然有些后悔,可理智告诉他不能拦着,南昱需要更广阔的天地去历练,早晚一天,他会离开南谷回到俗世中。
就算他想留,南昱也愿意留,可始终没有留下的理由··“师父,南师弟要去哪里”赶车的明朗问道:“是否要等他”·“到前面的镇上等吧。”
风之夕黯然道··次日黄昏,风之夕站立小镇口,望着甘宁关的方向,一日过去了,南昱还没有前来小镇与他们汇合··远处的马车上,明朗望着他的师父已经不知站了多久,拿了水壶走过去。
“师父,要不我们先回客栈吧·”明朗将水壶递给风之夕··风之夕不语,也没有接··“师父”·“回吧。”
风之夕将视线从远处收回··“要不明日再等一天”明朗说道··风之夕无心回应,眼下西原形势扑朔迷离,他也不能因为南昱一人将南谷十余人耗在这个兵荒马乱之地,刚欲上车,忽闻后面马蹄声传来,身形一滞,眼里泛出喜色回身望去,只见一匹快马扬起尘烟疾驰而来。
却不是南昱··无论南昱作何装扮,哪怕在人海茫茫中,要认出他都不用细看,只需眼一扫便知··来人虽着一身便装,可看骑马的姿势和身形便知是个行伍之人,长期被西原风沙侵蚀的脸黢黑油亮,下马直奔一身红衣之人而来。
“阁下可是浣溪君”·风之夕点头··“小的受齐王殿下所托,前来送信·”男子从腰上拔出信筒双手呈上。
风之夕打开信筒子:·——战事焦灼,焉身负重伤,暂不能归,夕先返·奇无··目送送信的人走后,风之夕上了车:“走吧,还要赶着去神院。”
回南谷的路上,陵光君见风之夕神色不对,也从明朗之处大致了解了此事,便上了风之夕的车··“唉”陵光君瞟了他一眼,长叹了一口气:“毕竟不是南谷之人,早晚也要走的,难得你如此上心栽培,他也是有福了”·风之夕微微点头。
送信之人称南昱齐王,想必他的身份已经公开了,甘宁关守将受伤,南昱临危受命,没个能服众的身份怕是不行··风之夕不了解战争,想象不到南昱会遭遇什么,在什么样的一个环境里,交给信使带去的阵法图和符咒,也不知道对南昱有没有用。
其实在这一点上,他自认是不如南昱的,南昱决意担起这担子,风之夕并不意外,京城恶少,纨绔世子,皆他在世人前扮演的印象,无论他多么不把朝廷放在眼里,多么不屑宗门纷争,可在关键时刻,他往往能杀伐决断,热肠和担当他从来就有,南昱一直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之夕”·明却连叫了几声,风之夕才回过神来··“你这是... ...怎么了”陵光君笑得意味深长:“舍不得啊没什么舍不得的,我跟你说啊,我虽然很喜欢这个弟子,可毕竟有责任,你不知道他失踪那两天,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就想着万一有个长短,可怎么和师父交代,师父又如何同南家交代这下好了,人家也派人来说清楚了,既然他投了军,还在什么齐王账下,想必是想求一份军功回去,我们也乐得放手,毕竟我们宗门不入世,他也算有了个去处,回头禀明师父啊,这个亲传弟子也就带到头咯。
你说是吧”·“他并不知此去意味着什么·”风之夕道··陵光君拍了拍风之夕的肩膀,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在南昱身上,他看到风之夕的关注度甚至超过了明朗,他不明白是,为何一个南昱会令到淡泊世事的浣溪君如此怅然失色··辗转回到南谷已有一月,仍旧没有南昱的消息。
风之夕将西原之事告知召一以后,神院对此事也颇为重视,当即又派了神侍持神院令前往调查实情,尚无回音··风之夕担心南昱境况,又不方便四处打听西部战况,宗门与边关并未通信路径,因为战事,与西原宗门的联络也暂时中断了,无法得知任何关于南昱的消息。
南光也在第一时间拜别师门离开南谷,作为一个忠心侍卫,对修仙问道纵有千般留恋不舍,也不敌那从小到大的主仆情谊,毫不犹豫追谁齐王而去了··风之夕艳羡这份来去自由,可对他而言却是做不到,身份使然,即使有心陪伴左右,奈何没有光明正大的理由。
这一天,陵光君收到一道宗门通文,跳着脚在赤炎殿大发雷霆:“太过分了,真是太过分了”·所谓宗门通文,即是在所有宗门间通发的消息,没有什么权威- xing -,平常也就是些某某宗门新任了长老,哪个门派的弟子被逐出师门之类的消息,只是方便修真门派之间互相了解状况的一个书面途径。
强强年下·风之夕进入赤炎殿时,见明却还是怒气难消,随便问了一下“何事发这么大脾气”·“- cao -... ...就这通文,太... ...不像话了”陵光君骨子里其实是个粗人,可身在以肃穆庄重门风著称的南谷,让他不得不时常注意自己的言行,许是真的被气着了,才差点爆了粗口。
看了看风之夕,收敛了一下怒气,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嗨,不过是些空- xue -来风的闲谈·”·“我看看·”风之夕伸手要拿,被明却躲开。
“别看了,”明却道:“你何时对这些宗门八卦如此上心了”·风之夕坚持,明却不得已给了他,还不忘交代一句:“看了不许生气啊”·风之夕的视线随着通文的内容凝滞,长眉微皱不语。
“说了别看,你看你,不高兴了吧这也不知是哪个宗门传出来的,存心就是嫉妒南谷,懒得管他们·”明却一把将通文拿了回去,丢入炉火焚尽:“话说这都快过年了,这前往西原的神侍怎么还是没有消息啊”·风之夕知道明却是为了岔开话题。
通文的内容其实是一个警世消息,而这个消息很明显是从西疆传来,还借了宗门之手,将此信息传开,此刻除了南谷,其他宗门以及所有修真门派怕是已经传遍了,甚至可能神院也知道了。
对此风之夕倒不是非常介怀,若真是因为自己在西原的举动,引发了这样的不安,未免南谷受牵连,他大不了抽身,一走了之··此刻,他更担心别的事,一别三个月过去,南昱音讯全无,风之夕无数次想干脆前往甘宁关一探究竟,哪怕只是看他一眼,也能稍微排解日夜煎熬,可也就是想想而已。
风之夕走后,明却唤来明朗··“这几天多照顾好你师父,外面流言四起,对他很是不利,好在他足不出户,也不会受那些纷扰所困·”陵光君面色严肃:“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总觉得此事有人故意为之,想浑水摸鱼。”
大漠上,尸横遍野,野狼哀嚎,月光洒在血流成河上,铁甲钝刀泛着- yin -冷寒光··南昱身中数箭,口角流血,盔甲上血迹斑斑,手持夕无剑半跪在地上,咬牙望着前面的一片黑压压的西月大军。
“齐王,不要再作无谓的抵抗了,你天圣已全军覆没,跪下来求饶,留你全尸·”一个黑袍西月将领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的对着南昱喊道··南昱嘴角勾起,提着被鲜血染红的夕无剑,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指着前方喝道:“还有一个,都不算全军覆没,放马过来吧。”
“好,有种,老子成全你”西月黑袍将领手一挥,身后黑压压一群喊声震天压了上来:“给我踏平天圣”·“冲啊,杀啊”·南昱的身影瞬间被淹没在马踏人踩的大军中... ...·“... ...奇无”·风之夕大喊一声,带着一身虚汗醒来,久久木然的坐着,现实与梦境一时难辨。
重重倒回床上,发现心跳还未平复,是梦,这是梦·风之夕不停的提醒自己,他不会有事的,绝对不会··☆、齐王·元昌二十二年冬季,康都城门外人潮涌动。
“前面什么情况”南昱勒住缰绳··“回殿下,应是前来迎接的民众吧”身侧副将李安说道。
南昱剑眉皱起:“消息这么快谁安排的... ...算了,你们进城吧,我还有要事,先走了·”·刚欲调转马头,城门口急急匆匆跑来一群人,一个细尖嗓远远的唤着:“殿下... ...齐王殿下。”
南昱眯眼看去,只见为首一个太监,浩浩荡荡还带了仪仗,跑得如同一群妇孺,皆是气喘吁吁··“常公公”南昱认得此人,文帝身边的总管太监,常海。
“殿下”常海到了跟前,弓腰歇了半天,才将气喘匀,熟练的回首一挥,一群人哗啦啦跪了一地齐呼:“恭迎齐王殿下凯旋”·南昱下马将常海扶起,打量他身后的仪仗:“常公公这是玩的哪一出”·常海也不作答,笑盈盈从袖中拿出圣旨,清了清见喜丧门高声宣读:“奉天圣皇帝诏,齐王南宫昱年轻有为,平乱有功,扬民气,震国威,特赐仪仗入城,受万民... ...”·“等一下,等一下”南昱听着不对,按住常海:“我说那位.. ...不是,皇上是不是搞错了我就替李沧澜将军守了一下城,怎么就平乱有功了还有啊,这仪仗什么的收起来,看着扎眼。
我甘宁关三万将士尸骨未寒,李将军也还在祁连城养伤,接替他的林将军也还在水深火热中,我就回京报个信... ...”·“殿下啊”常海左右看了看,小眼睛里藏着什么好事一般,附耳轻道:“殿下就受着吧初次领兵便能有此作为,皇上高兴特意赏赐了这些个,都是殿下应得的。
皇上还吩咐老奴,务必要到城门迎接殿下,还体恤殿下长途奔劳,准明日再进宫面圣·”·南昱纳闷了,这十八年对自己不闻不问的亲爹文帝,今儿这葫芦里又卖的是什么药·“殿下请吧”·老太监也不管南昱愿不愿意,自顾吩咐仪仗就位,敲锣打鼓的就拥着队伍往城门走去。
南昱哭笑不得,又不能拉脸驳了当差的面子,只能受着·李安对这种场面却显得很兴奋,三月殊死鏖战,终将西月三部联军击退,很是扬眉吐气··回首一看,南光也一脸春风得意,毕竟这受民众夹道欢迎,掷果盈车的荣耀不是每个人都有的,男儿保家卫国血战沙场的那份自豪和骄傲,也在欢呼声中高高扬起。
“恭迎齐王殿下凯旋”·“齐王殿下威武”··强强年下“齐王扬我国威,护我家国”也不知道是谁叫他们说的,这颂扬之词张口就来,此起彼伏很是起劲。
康都城大道两旁人声鼎沸,人人衣着鲜丽、喜气洋洋,与甘宁关的百姓和将士灰头土脸的模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南昱面无表情,将不知道谁扔过来的一朵花扒拉下马背。
这条大道他很熟悉,骑马走在这条路上也不是头一次,从前在他马蹄后面留下的都是一串骂名··他觉得这些人真是健忘,短短两年,自己现在竟然享受了英雄般的礼遇,他们忘了当初自己是怎么踩踏这里的吗·忘了那个不可一世的康都无赖是如何横行长街,让他们避让不及了吗·本想随军回京看望一下秦王和妹妹后即可启程回南谷,可眼下这是什么状况·明日进宫面圣,面什么圣·有什么可面的,那位要说什么,说到底就是帮了李沧澜一个小忙,没那脸皮要什么军功,就算有军功,也该是李焉和其他守将的,他南昱只是搭了把手。
“李安,明- ri -你代我进宫面圣述职·”南昱道··这李安本是李沧澜的副将,自小也是一起长大的,和南昱也很熟悉,听他这么一说惊了:“那怎么行殿下你不能不进宫啊,皇上那边怪罪起来怎么办”贴身过来悄声道:“这可是抗旨啊”·“抗旨我也不是头一回。”
南昱不屑道,望着前面,正是他的府邸——齐|王|府,门口张灯结彩,家丁侍卫老妈子丫鬟站了一排:“什么鬼”·引路的仪仗在府门口停住,可怜常海跟着这群行伍之人走了大半条街,有车不乘,硬是牵着齐王的马前行,累得不停的拭汗,可脸上的微笑愣是没垮过:“殿下,到了。”
“不是回秦|王|府吗”南昱几度不落忍,让常海自己乘车,可大总管异常坚持··“殿下说笑了,殿下是齐王,怎么能去秦|王|府呢,皇上赐的东西,还有伺候的下人都在里面了,殿下请吧”常海伸手过来,要伺候南昱下马。
南昱再不懂事,也不会去劳烦一个老人,一抬腿从另一边下了马:“南光·”·南光懂事,今日这阵仗做得很足,旁人看的是热闹,可有心人看出了里面的门道,大太监鞍前马后,这天圣文帝怕是有心要捧齐王。
抚常海上车时,顺势塞了张银票过去:“公公辛苦了”·常海也不推诿,笑盈盈收了··也罢,离秦|王|府也不远了,到这就到这吧,吹吹打打的心烦。
常海回宫交差,其余的将领皆是归心似箭,也各自回家了,齐|王|府总算安静了下来··累,南昱往椅子上一躺,不知何时睡了过去··再睁眼时,才发现厅中数十个下人低眉顺眼,站在两侧,有男有女,管家老妈子丫鬟一应俱全,皆循规蹈矩屏息不语。
“南光”南昱大喊了一声,挥了挥袖子示意下人退下去··“殿下,有何吩咐”南光一直候在殿外。
“将这些人打发了,一个空府,养着几十个人做什么”·“怎么... ...打发”南光犯难:“这是皇上赐的... ...”·“怎么打发要我教你啊!”南昱抬了抬手想给他一巴掌:“就是他赐的我才不想要,快滚”·“是,属下这就去。”
南光麻利出去,参战后··“等一下,把马给我备好,我先去一趟秦|王|府,然后回南谷·”南昱说罢就走了出去··“殿... ...下”南光愣在原地:“回,南谷”·南昱策马一夜狂奔,次日清晨抵达赤石镇,将马寄放在原来的那家客栈中,便疾步进入南谷。
哪管什么抗旨,这三个月来,他最想回到的地方,就是南谷梅苑,想见的是那个在等他的人,想得心里发痛··甘宁关战事紧迫,他无法抽身,那日跑到天圣军营,他原本只想给李沧澜报个信,提醒一下他西月可能会联合另外两个部落,也可能会使用邪术。
等他看到李沧澜遍体鳞伤时,他才知道自己去晚了一步··西月军用了巫术,扬沙百里,将天圣军队困于阵中,施邪火烧杀,天圣士兵从未见过这样的阵势,方寸大乱。
那一仗主将重伤,群龙无首,援军赶到也需十日,若不当机立断接过李沧澜手里的摊子,甘宁关必定失守··他想不了那么多,他不能丢下至交好友,丢下甘宁关的将士一走了之。
山门前,守门道童迎了上来··“请公子出示拜帖·”·“我去”南昱歪头望着他:“你不认识我”·“南师兄,不对,现在是齐王殿下。”
道童怎会不识得这位名噪南谷的人··“什么齐王,我是南昱,陵光君亲传弟子·”南昱觉得此人莫名其妙··“齐王殿下如今已非南谷之人了,所以还是要拜帖的。”
南昱一震:“什么意思”·守门的道童觉得这齐王殿下当初的宗门规矩肯定没有背熟:“齐王殿下已经提前还世,便不再是宗门之人了,再说天圣皇帝陛下也下了诏书,言明了殿下的身份,正式结束了齐王殿下的南谷修行。
所以要入内门,还是要拜帖的,这是规矩·”·南昱心里不快,一时又明白不过来:“什么乱七八糟的,让开·”说罢朝里面大步冲了进去。
道童阻拦不及,跺了跺脚跟了上去:“南师兄... ...你不能硬闯·”·南昱一口气跑进梅苑时,心跳骤然加速,没有硝烟弥漫,沙场厮杀,此刻的梅苑一如往昔的安静。
·想着马上就要见到的人,南昱顿住脚步,体会了一把近乡情怯,站在院子平复了一下心情··“师叔”推门进屋,空无一人,又到后院温泉边找寻了一圈,还是没有看见风之夕的身影,出去了·强强年下·南昱回到院子呆站了一会,人呢他不知道自己回来了事先也没传信想着给他个惊喜,没想到扑了个空。
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浣溪君,太阳刚出便离巢,很是罕见啊·出了竹海,才看见闻讯跑过来的明朗:“明师兄,师叔呢”·“啊”明朗不解的望着南昱:“你没有碰到师父吗他昨日便离开南谷了去康都了。”
南昱心里一沉,难不成是路上错过了·“哎,南师弟,你去哪啊”明朗跟在脚步匆匆的南昱身后:“师父可能会去神院。”
南昱突然顿住,回头:“师叔若是回来,务必让他在此处等我·”·明朗急忙点头··康都城齐王/府门前,南光正要关门,忽见他的主子骑马奔至,顿时张口结舌:“殿,殿,殿下”·“你有病啊”南昱脸色苍白,满头大汗:“不会说话了吗”·“不,不是。”
南光指着道路另一个方向:“是,是浣溪君,他... ...”·话音未落,南昱已经打马奔了出去··冬夜的街道人迹罕至,细雨打- shi -的街面泛着寒光。
风之夕身着黑袍走在路上,路程不远的话他不喜欢骑马·到齐王府才知南昱去了南谷,懊恼自己没有候在梅苑,可此刻天色已晚,回南谷不太现实,又恐俩个人这样找来找去的错过,寻思只能先回神院住一晚,明日再做打算。
深夜街道有人策马疾行,还伴着微弱的喊声,听不真切,直到长街响彻夜空的一声大喊让他浑身一震··随着身后的马蹄声渐近,他都没有办法动弹或是回头··这个喊声在脑海和睡梦中响起无数次,此刻是否又是幻听直到有人下马从身后一把将自己拉住,他才恍然回神。
南昱满脸通红,喘得上气不接下气:“怎么... ...不在南谷... ...等我”·风之夕刚要开口,却见南昱两眼一翻,身形一晃,重重晕靠在他肩上... ...·“殿下身上有伤,刚回城,又马不停蹄的去了南谷,一天一夜,来回这么一跑,铁人都扛不住了。”
南光低声诉说着,一边帮着风之夕扶起南昱,处理他背后的伤口:“殿下还在烧着吗”·“嗯·”风之夕沉声道。
南光说道:“这箭伤本来已经结痂了的,可能是殿下骑马时用劲,又裂开了,还有手臂上的刀伤... ...”·“我看见了·”风之夕说道,让南光扶着南昱,帮他包扎好背上的伤口后,开始处理他手臂上有些化脓的伤口,责怪道:“先前为何没有上药”·“殿下没说,我们也不知道,一直在赶路。”
南光显然也很愧疚:“几场仗都打得匆忙,伤亡又大,军医忙不过来,小伤都是自己处理的·殿下这手臂上的伤,还是昨日换衣服时我才发现的,我让他上药,他说我的药不及浣溪君的管用,就急着走了。”
风之夕心里一痛,南昱你傻吗·“嘶”南昱被伤口清浓痛醒,迷糊半天,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人后,勾嘴一笑立马想靠过来。
风之夕捏住他的肩膀:“别乱动”·“嗷,痛”南昱直叫唤:“... ...师叔”·南光有些恍惚,在甘宁关时也不见齐王殿下这般怕痛啊·哪怕是拔出那背上的箭头时,也没见他吭过一声,如今只是处理一下旧伤,他就大呼小叫了,何况还带着一副撒娇之态。
“嘶轻点”南昱继续嚷嚷··“既知道痛,为何不治”风之夕道··“我就想看你心疼我的样子。”
南昱诡笑着盯着风之夕··南光猛然醒悟,终于反应过来了,联想起南昱夜夜握着那香囊入睡的场景,想起南昱在梦中喊出的那个名字,再看着眼前他与浣溪君炙热交缠的眼神。
再也没眼看了:“那什么... ...殿下,那小的就先... ...先退下了,有劳... ...浣溪君·”·“去吧”南昱看都没看他一眼,视线继续纠缠着风之夕,屋里就剩下两个人,南昱再也按奈不住。
“说了别动·”风之夕见南昱靠过来,厉声道,抬头看了看他有些委屈的眼神,语气稍缓:“等我替你包扎好·”·南昱终于老实。
风之夕的侧颜在烛火旁映- she -出一道很好看的轮廓,这是他朝思墓想的那张脸,这个小心翼翼在替他包扎伤口的人,是他归心似箭想要见到的第一个人··活生生的风之夕,看得见摸得着的风之夕。
听着他的声音,哪怕是一声呵斥,都觉得美妙动听,恨不得就要扑将上去将他揉碎压扁搓圆,狠狠的折腾一番,以解身心的煎熬··“虽是皮外伤,但也不能小觑,伤口痊愈前不要用力,还有,这几晚只能趴着睡。”
风之夕包扎完伤□□代道··南昱见风之夕一脸冷静,莫名有些失落,眼里的星光似乎也暗淡了几分··“嗯”风之夕见他不应,以为他没听见自己说话。
“可有想我”南昱轻声说道··风之夕愣了一下,取了睡袍替他穿上:“你说呢”·“我想听你说。”
南昱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有这样的情绪,也许是风之夕没有表现出想象中的欣喜如狂,也是想因为去南谷时,被告知自己已非南谷之人,一路狂奔之际来不及细想,现在安静下来,对着他,所有的情绪才开始浮上来。
风之夕坐下,伸手穿过腰际将他抱住,在耳边轻叹了一口气:“想了”·一句话顷刻间将南昱心里涌动的情绪抚平,什么委屈,什么失落,全消失无踪。
心满意足的享受着日思夜想的怀抱,靠在风之夕的肩头闻着他身上特有的梅香,恍若做梦一般··强强年下·风之夕端起南昱的脸细看,带了一身的伤回来的南昱好像又黑了些,脸上也有着被风沙吹拂的痕迹,手指抚上去有些粗粝,往日那个养尊处优俊美的少年,此刻竟有了一些沧桑之气。
握着南昱的下巴时,忍不住心疼的将唇印在了他的唇上,久经风沙的嘴唇有些干裂,触碰起来发出粗糙的摩挲声,风之夕舔了舔自己的唇,慢慢滋润着南昱··没有舌尖交缠,只是这样鼻尖相抵,唇瓣相触,尽管因为离得太近模糊的都看不清对方的面容,仅是这样靠着,闻着彼此的气息,感受着那逐渐加快的心跳声,笃定得不能再笃定的心意。
期待许久的美好一朝置于眼前,却不想一口吃下,细细品味这点滴甜蜜,方是对这份牵念的最大的礼遇··南昱心里知道风之夕会想他,如同自己一样,就像此刻同步的心跳声,根本无须言语,言语只是为了缓解那一份摄骨的思念,让自己不至于在久别重逢时,忘形失控。
夜晚的齐王/府寂寥无声,南光也不知道这一退退了多远,唯留这一处寝殿的烛火在两人安静的拥抱中闪耀··两人安静的触碰也不知持续了多久,直到南昱惊觉,哪怕只是这样简单的拥抱,也难以抑制住呼吸渐浊,血脉膨胀。
风之夕移开唇时面色泛红,起身站起被南昱一把拉住:“你去哪儿”·“嗯”·“我说,”南昱掩嘴轻咳了一下:“府里没其他人,你就睡在这吧”·“你身上有伤。”
风之夕不道自己为何会突然冒出一句,顿时又觉得有些尴尬,他深知南昱的习- xing -,所以亲他时都极力的克制,触碰和呼吸尽量不带撩拨,生怕不小心点了火:“我是说... ...”·“我知道。”
南昱不禁笑了,他当然知道风之夕担心什么:“放心吧,忍得住·”·夜里无事,南昱遵照医嘱趴着,风之夕没忍推醒,由着他半边身子压着自己,睡了一夜。
                        ·作者有话要说:这几日字数都挺多,尽量保证日更·☆、想跑·南光隔着三道殿门,七上八下守了一夜后,确定了一件事。
确定后情绪又有些复杂,断袖之事并不罕见,可这事发生在南昱和浣溪君之间,又觉得十分诡异,寻根觅迹,似乎又合情合理··一个拒人千里,一个桀骜不驯,这一冷一热,一动一静的两个人,竟然有一种意外的和谐。
连皇帝都毫无办法的脱缰野马,竟然对那个冷落冰霜的人唯命是从,而那朵高岭之花,也只在南昱面前,才会流露出那么点烟火人气··南光将心里的疑惑和矛盾整理妥当后,对天长舒了一口气,朝齐王寝殿走去,主子既然在自己跟前毫不避讳,那他也没什么好尴尬的。
而他没想到的是,自己心里认为的合情合理,没过几日,很快又刷新了他的认知··“浣,浣溪君·”正赶上风之夕掩门出来,惊得南光一愣。
风之夕也有些不自在:“嗯,他.. ...南昱还未醒,你去准备些吃的吧·”·“好的,”南光应声道:“浣溪君这是要去何处”·“我出去抓点药。”
风之夕道,除了不擅烹饪,其他事他都习惯亲力亲为··南光大惊:“这事交给弟子... ...晚辈去办吧,浣溪君就在府里歇着,府里没人,就一个守门的老伯,浣溪君就当自己家里,随意些。”
南光越说越看到风之夕脸色不对,干脆上前接过他手里的方子,一溜烟跑了··这以后该怎么称呼啊,自己已经不是南谷弟子,不能用师门的称呼了,而如今他和主子又是这样的关系,那岂不是... ...哎呀不行不行,以风之夕的- xing -格,南光大着胆子想若是叫他齐王妃,不被一剑灭口才怪,想起来都一哆嗦,又觉十分好笑。
七弯八拐没大没小的想了一圈,还是叫浣溪君最合适,天下人都这么叫··风之夕在原地愣了一会,返回了寝殿,注视着趴在床上还未醒来的南昱,昨夜他一个姿势压在自己身上,醒来时想推开他,却被他抱得更紧,无奈之下移了一个枕头给他抱住,自己才得以缓缓脱身。
他这是多久没好好睡觉了·风之夕坐回床边,看着南昱的睡颜,南昱生得很英俊,不光是好看,他身上有一种旁人没有的硬朗孤傲,历经风霜磨砺后,这样的气质更加明显,此刻安静趴在床上的人,再不是当初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了。
剑眉皱起,长睫紧闭,如峰的鼻梁下薄唇微微弧起,睡得十分安静·一只手紧紧扣住枕头,手上青筋浮现,有几处伤痕似乎刚愈合不久··风之夕隐隐有些心酸,将手抚上去,却被睡着的人一把握住,抓过他的指尖送至唇边亲了一下,又紧紧抓住,嘴上嘟囔了两句什么,竟然没醒。
风之夕俯着身体被他抓得哭笑不得··这个姿势久了有点累,加之昨夜被他当着枕头压了一夜,风之夕觉得手臂开始发酸,使劲拽了拽,却被那南昱握得更紧,没办法只好重新躺了回去,靠在他旁边,任由他抓着一只手。
仍觉恍若梦境·估摸着快到午时,南光的饭食应该备好了,才尝试着将南昱叫醒··南昱睁开眼见到风之夕,嘴角一勾,第一件事便是翻身将他压在身下:“... ...之夕”·“快起来,南光很快来了,别胡闹”风之夕惊得喊出声。
南昱在他的额间,脸颊及唇瓣亲个不停:“他不敢进来,让我再抱会儿·”·“看样子是休息好了”风之夕奋力才将他推开:“昨晚睡得跟猪一样。”
南昱一笑,又黏了上来:“嗯,睡得很好,今晚我们要不要... ....”·风之夕久违的头痛又犯了,可这是在齐|王|府,南昱虽不避讳,可自己不能,好不容易将一脸委屈的南昱摆脱,出了寝殿,才看到南光远远的候着,莫名有些心虚。
强强年下·午饭后南昱没有急着换药,叫南光备了马,对风之夕说道:“回来再换,我得进宫去卖个惨·”·南昱离去后,风之夕去了神院··召一的身体每况愈下,没了呵斥徒弟的精气神,奄奄躺在床上。
风之夕照旧端上药碗,召一挣扎着喝了几口后,就再也无法下咽,摇着头示意拿走··风之夕也不勉强··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召一才缓缓说话:“想必你现在不用我解惑了吧”·风之夕一笑:“还是要的。”
召一转过头:“你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吗宗门都传遍了·”·“我想知道的不是那些·”风之夕望着召一:“我想知道师父当初是怎么想的,要留下我。”
召一长叹了一口气:“若是我说我一直在后悔,你信吗”·“信·”风之夕道:“换我,也后悔。”
召一笑了:“你啊很好,现在会笑了·”·“如果师父是我,会怎么做”风之夕问道。
召一愣了一会,没有回答··“师父想我怎么做”风之夕又问··“为师自己的事都没想明白,我哪顾得上你”召一干涸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温意:“有事找上门来的时候,你就知道怎么做了,横竖都是一个选择而已。”
风之夕没有说话··“三个月后我走了,自见分晓·”·风之夕五味杂陈,他知道召一的天命,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太快了·二十三年师徒尘缘,就要结束了吗·“别那副模样,旁人也就罢了,你一个冥界之人,还纠结生死,岂不可笑”召一嫌恶说道:“对了,知道你为何叫风之夕了吧,夙... ...”·“弟子知道。”
风之夕敛住情绪:“那个渔歌晚,已经告诉我了·”·“渔歌晚,鬼书生·哈哈哈,久闻大名啊”召一突然笑出声:“数百年前一把红扇翻雨覆云,落地成灾,因清州钱氏满门一夜遭灭,使得一个读书人怨气横生,惨死后化作厉鬼归来,竟屠杀乱整个清洲城,血河飘履,满地尸身皆无首,数万颗头颅堆成山,献祭在昔日钱府前。”
“师父是如何得知的·”风之夕淡淡道··“《书生列传》,说的就是那渔歌晚的事,当然著书之人少不得夸张,可光是其手段之残忍狠厉,令人发指得程度,足以让世人读之色变啊忘了,你不看闲书。”
“有何前因”风之夕说不清对渔歌晚的感觉,那个手摇红扇宛若偏偏君子的- yin -人,与召一口中描述的杀人邪魔有些不符:“他为何会做出如此之事”·“书中所说,这鬼书生出生书香门第清州钱氏一族,祖祖辈辈在当朝身居要职,极负盛名。
时遭女干人算计,卷入皇室夺嫡之争,被异党灭了满门,彼时他随其父清州巡抚还在别处赈灾,听闻噩耗赶回钱门,只瞧见一屋惨景,八旬老叟,襁褓婴孩,皆无一幸免,又遭埋伏之人赶尽杀绝,当着书生的面将其父剥皮剔肉,年纪轻轻的书生哪受的这般刺激,当即就疯了,也不知道是怎么死的,书中未作描述,该是不得善终。
积怨颇深,于鬼界徘徊数年,终返·血洗清州·这已不是常人所能为,我看到此处时,怀疑这渔歌晚是否献了魂,才有那般骇人之力·如今你又记不得前世之事,不然可以为我解释一番。”
风之夕对召一的话不作反应,渔歌晚作为森罗殿左丞,定有不凡的能力,可那邪力的来源,以他目前的经历见闻,无法解释得通·而心生忧怖的却是别的。
“可就这般人物,还仅是你冥王夙的一个忠仆·”召一感叹着看了风之夕一眼··“师父... ...”风之夕面色黯然:“我不是他。”
“是啊,你不是他·”召一道:“我也希望如此·留你是私心,许含光想用龙吟剑让你魂飞魄散,可有违天道,虚空神界,幽冥地界,茫茫众生,各有道循报应,眼看你就要不保,我只能暂且将你封印在那婴孩体内,为此与他势不两立,唉,他重伤不保不久便撒手人寰,是我造的孽。
并非我有什么慈悲心肠,而是别无他法·”召一说完,伸展了一下身体,似乎有些释然··“许宗主替天行道,合情合理·”风之夕眉目不惊:“师父慈悲为怀,之夕感念。”
召一轻哼了一声:“替天行道,哪有那么简单,冥王不死不灭,- yin -寿绵长,岂是区区一介凡人可诛,图一时畅快带来的只是无尽怨念,苍生受难·我所知的是因此会惊动虚空,倾尽诸神之力封印五百年,我不知的那千万年里,又有多少周而复始的跨界之灾,冤冤相报,算我自不量力,想感化一二。”
风之夕听得云里雾里:“师父莫担心,徒儿知道怎么做”·“那是最好,”召一点点头,叹息道:“就怕树欲静,而风不止啊”·南昱在满朝文武的注目礼下步入宣政殿。
“儿臣参见父皇·”南昱跪地··文帝的表情有些复杂,手一扬:“平身吧·”·“儿臣违召来迟,父皇要不要降个罪”南昱听到了身后两旁百官的窃窃私语,如今的他内力非凡,自然听得真切。
“还是那个德行啧·”·“有点军功,连陛下都不放在眼里了·”·“我说各位·”南昱转过身,大声说道:“说人是非小点声,皇上都没说话插什么嘴,等我领了罚,你们再去大街上议论也不迟,你们还可以这么说,就那烂泥扶不上墙的秦世子,也不知道哪里抢来的功劳,瞎几把嘚瑟。”
“噗”文帝没忍住··重臣被南昱当堂震住,又见皇帝笑出了声,惊恐莫名,纷纷跪地··强强年下·“臣等罪该万死”·南昱心想这怕是百官的口头禅吧,动不动就该死,要真拎出去如了他们的愿,恐怕另一句口头禅马上会冒出来:“臣冤枉”·“行了行了,都起来,成何体统”文帝不耐说道。
“父皇,甘宁关之事,儿臣就是顺了个便,没什么功劳,要论功行赏,给李将军和那些将士吧·儿臣来就一个事,求父皇恩准·”南昱说道··“说。”
“儿臣想效仿二皇兄,避世修行·”·文帝愣了一下,半天没缓过劲来:“你说什么”·“儿臣想避世修行,望父皇恩准。”
南昱重复了一遍··文帝显然有些意外,端详了南昱许久,突然厉色道:“胡闹,一个要避世,两个也要避世,都去避世了,这天下谁来接管”·首位的皇长子南宫轩表情有些异样,一旁的三皇子南宫沛则面色平淡,垂目不语,像是在养神。
“这不是还有父皇吗,再说了,两位皇兄满身能耐,又如此尽心竭力,父皇还怕后继无人”南昱觉得皇帝给自己扣的帽子有点大··久居庙堂的百官们怎会听不出这是皇帝故意失言,接管天下这几个字意味深长,殿上三个皇子都在,文帝将这句话抛出来,试探之意明显。
·“有朕就万事无忧了吗”文帝说道:“朕就不会累吗你两位皇兄不会累吗你不分担一二,你想累死朕吗想累死你皇兄吗”·文帝一番激言,顿时让百官有点摸不着头脑,恐怕那皇长子和三皇子心里想的是,儿臣不怕累,最好全让儿臣一个人担了,累死算求。
南昱想的是,你好歹是个皇帝,怎么能这么说话呢·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对,我就不帮忙,我跑得远远的,管你们谁谁··自然不行··可若是说儿臣知道错了,今后一定奋发图强,与两位皇兄一道,同心协力替父皇分忧。
不,不,那更不可能·老子要回南谷,回不去,我找个小门派,带着小师叔远离纷争,过神仙眷侣的日子,想起来都美,做梦一般··“朕向来赏罚分明,有功就是有功,李沧澜和其他守将,自会论功行赏,守卫甘宁关一站,你功不可没,你该当的。”
文帝说道:“既已出了南谷,就别再想修行之事了,真正的修行在尘世,食君之禄担君之忧,才是你要修的臣子之道·”·梦碎了··“儿臣谨遵教诲。”
南昱情绪低落顺口答道,又隐隐不甘:“那儿臣可否讨块封地,一小块,偏远的也许,越偏越好,不冷就行·”·“放肆”文帝这回是真怒了,指着南昱:“你还想着跑没有封地,给我好好呆在康都,养好伤开始上朝。”
梦碎个稀烂··上朝那是不可能的,这一辈子都不可能上朝的,光看这些朝臣的脸嘴就够够的了,还要卷入他们的尔虞我诈中,不可能。
南昱扶着右臂缓缓跪地:“父皇,儿臣一介武夫,比起上朝听政,还不如让儿臣去戍守边关吧,甘宁关战事未平,西疆三部狼子野心,李将军伤重未愈,儿臣自请作庞博将军副将,前往甘宁关继续平乱,就当儿臣为父皇分忧了。”
文帝有些诧异,他没想到南昱宁愿去黄沙万里的西部边疆,也不愿锦衣华服的留在京城,是何原因让他对朝政避之不及·不由得看了看南宫轩和南宫沛,前者表情稍松,后者仍旧那副死样子。
“你可想好了”文帝问道:“伤可养好了”·“儿臣想好了·”南昱其实也没想好,只要不留住康都就行,天高皇帝越远越好:“小伤而已,不劳父皇挂怀。”
“好,我儿忠义·”文帝豪气大声道:“南宫昱听令,着瑶城、祁连、嘉宁关、甘宁关即任主将,统领四军·庞博、李沧澜为副将,赴西疆三部平叛,不破不回。”
南昱愣了愣:“儿臣遵旨·”·不对啊主将,我不要当主将··“父皇,儿臣资历尚浅... ...”南昱回过神来。
“退朝”文帝都没等他说完,瞪了他一眼,也不顾文武百官面面相觑,拂袖而去··这一回宣政殿倒是意外的安静,不是因为南昱听不得议论,而是这皇上的手笔也太大了,四城主将,手握六十万大军,这可是整个天圣三成的兵力,就这么交到了南宫昱一个人的手上,意味着什么·南昱觉得很沉重,好像被一块巨石猝不及防砸在头上,不仅沉,还晕。
自己干嘛不直接跑了,还进宫来领了这么个事··而文帝好像算准了自己会来一样,他怎么想的,这可是六十万人啊就这么塞在自己手里,还烫呼呼的,就不怕我带着他们去送死·那块砸在头上的大石不仅没有掉地上,还被抱在了怀里,丢不掉甩不开,压得南昱呼吸都有些困难了。
刚出宫门听到有人在叫:“四弟·”·南昱自然不会认为有人在叫他,继续往前走··“南宫昱·”身后的人加重了音量··南昱转头,竟然是三皇子南宫沛。
“皇兄是在... ...叫我”南昱很意外··“我还有几个四弟”南宫沛走过来:“恭喜四弟荣任大将军,什么感觉”·“哈”南昱莫名其妙,这位皇兄与他毫无交集,每年也就宫宴上得以一见:“皇兄想我有什么感觉”·南宫沛一笑:“原不知四弟为何失踪了两年,竟是去南谷修炼啊,难得”·南昱品着不是滋味,什么叫难得,还有你那一副浪子回头的表情是什么意思·“父皇也是为了你好。”
南宫沛举起手刚要搭上南昱的肩膀,被南昱避过后,尴尬整理了一下发冠:“唉,你我兄弟多年不来往,倒是生分了哈·”·强强年下·从来就没来往好不好·“皇兄有事说事。”
南昱有些不耐··南宫沛样貌随得是他的母妃,不算英俊,细长眼一笑成缝,透出来一小丝光亮:“没事,我那来了几罐好茶,想邀四弟共品·”·“没那雅兴,我好酒。”
南昱挤出一点笑意:“三皇兄还是留着自己喝吧,府里有事,我先走了·”不顾南宫沛垮塌的笑脸,转身走了··府门口,总管太监常海领了两个小太监,还有一个太医模样的人候在门口,远远的就开始端笑,笑里还带着笑。
“齐王殿下,陛下旨意,令王太医前来为殿下察看伤势·”·南昱心里正烦:“不必了,都快好了·回吧,谢陛下”说着就进了府,守门的老伯收了主子的眼神后,咣当一声,把太监常海的盈盈笑脸关在府门外。
南昱穿过回廊,直到庭院中红色的身影映入眼帘,才觉轻松了不少,扬起笑脸时,才发现自己这一路上几乎没什么表情··风之夕俯身正在清理南光采购回来的药材,肩上被头靠得一沉,随即腰际被一双手环住:“师叔,我惹祸了。”
                        ·作者有话要说:作为一个深藏在千万书堆里的无名无点击无关注苦逼作者来说,此刻觉得孤独寂寞还冷,穿着棉袜也抵挡不住油然而生的寒气。
万籁寂静的夜晚一处微弱的屏幕光亮前,坐久了屁股痛的作者正蹲在椅子上码字,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神经病似的开始对文中的人物有了感情,不忍将他们束之高阁,该发生的要继续发生,该有的结果也要交代,不为别的,只为与我一样苦逼的小师叔有个善终,常人用心用情,而那个傻缺,竟然用了... ...去爱一个人唏嘘,按着大纲继续前进,将你的幽冥之路进行到底。
·☆、夕无·风之夕转身望着他,又见南昱没有什么异样,就是可怜巴巴:“嗯”·南昱将他手里的药材抖掉,拉着就往寝殿走:“我跟你说,是真惹祸了... ...”·风之夕一边听南昱说话,一边给他换药:“那我现在岂不是要叫你一声南宫大将军”·“别人这么叫我吧,我觉得像在骂人。
你这么一叫,听上去还不错,很威风·”南昱品了一下,得意道:“小时候和李焉最喜欢玩的就是打仗,尤其是大将军这个角色,抢着当,拿个小木剑,披块红布,头上再扣个铜碗,插两片野鸡毛,那感觉,□□炸苍穹”·风之夕在他的脑门上弹了一下:“要不我拿个碗给你扣头上,再插两片鸡毛”·南昱失笑:“不要了,大将军的盔甲真穿在身上,不知道有多重,我宁愿一身轻快。”
“伤口还疼吗”风之夕问道··南昱伸展了一下筋骨:“感觉好很多了,还是你的药方管用·”·风之夕收拾好药瓶:“嗯,伤口已经结痂了,但还是不能太用力。”
南昱贴了过来:“那我轻点... ...”·风之夕知道南昱浪症发作,正色凝视他:“再等一日·”·“真的”南昱喜形于色,怀里的大石头此刻也不知道搁哪去了。
“何时启程”风之夕问道··“啊”南昱往往对风之夕的硬换话题猝不及防··“西疆,大将军何时启程”风之夕被他傻愣的表情逗得一笑。
大石头又回来了,南昱皱了皱眉:“大年初三,庞博把兵甲辎重备好就走·”·“上次给你的阵法图,可有用”风之夕问道。
“有用有用,太有用了·”南昱点头:“我跟你说,就靠着那几个阵法破敌了,西军狡诈,喜欢玩虚的,竟搞些唬人的东西虚张声势,天圣那些个兵没见过,乖乖进套,被蒙头一顿暴打,还不知道从哪打过来的。
亏得你那几个阵法图,我才破了他们的迷阵·”·“西原宗门不擅布阵,你也看到了,也就时寂那个水平,还被人钻了空子·”风之夕说道:“监兵君及其他长老修武,其中以俞秋最强。
所以西疆真正的实力不在宗门法术,而在巫术上·巫术甚邪,擅以活物作蛊加以- cao -控,除此之外,还擅用毒·”·风之夕说得很细,也很有耐心,尽可能的要南昱多知道一些:“我给你的符咒多为破除巫咒的,阵法也是针对迷阵幻术所制,若真有用,那我这几日再为你备些,顺便也教教你如何自己设阵。”
南昱恍惚间有点回到梅苑的感觉,风之夕说起这些话就很多,他喜欢听他说话,也喜欢看他认真的样子··“至于巫毒巫蛊·”风之夕沉思了一下:“我了解得不多,你尽量避免接触西疆的东西,尤其是吃食,为将士们都备好布,若是遭遇迷烟或是燃烧之物,即刻用- shi -布捂住口鼻,敌军尸体一定要焚烧掩埋。”
“还有就是... ...”风之夕眼前一暗,嘴被南昱准确无误的吻住··南昱呼吸粗重,将他抱起往床上一扔,随即压了上去:“之夕,我忍不到明日了。”
风之夕的思绪还停留在:还有就是你已可以聚灵画传送符,必要的时候作脱身之用··南昱已经忍了三个月,风之夕一本正经的样子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鼻尖触碰风之夕:“师叔可知,光是一动不动躺在你身边,所需的控制力不亚于面对千军万马。”
风之夕莫名一颤:“你想干嘛”·南昱已经吻了上来,舌尖挑开他的唇瓣侵入,带着喘息:“我想干... ...你·”·安静的屋子里,只剩下二人粗重的呼吸声,还有心跳声交缠在一块。
压抑已经的情绪一触即发··“等一下”风之夕突然移开身体,吓得南昱差点没有缩回去··强强年下·“师叔你... ...”·“让一让。”
风之夕抬了一下眼,从他弓起的身体下滑了出去,取了一盒什么东西递给南昱:“用这个吧,东岭那个不舒服·”·... ...·南昱呆愕半天没有反应。
“忍了这么久,还不快点·”风之夕正色道··... ...·“不是,师叔... ...”南昱噗地笑出声,捶了捶自个儿的脑袋:“要命了你真是... ...吓死我了,等等,让我缓一下。”
风之夕浅浅一笑:“没吓缩回去吧”·“嗯,嗯,哈哈,有一点·”南昱遭受重击:“这是... ...你自己做的”·风之夕点头确认。
南昱拿着端详逗趣道:“想不到啊浣溪君,自制龙阳膏... ...之夕,你变坏了”·“左右不过那几道配料,我加了些药物,对身体也有保养的功效。”
风之夕说的面不改色··“既是我们自家的东西,得换个名字·”南昱哭笑不得,对风之夕一本正经说着房\事的样子喜爱得不行,揽过来一点点的亲着他的眉头、鼻梁、眼眶,心猿意马说道:“风之夕与南宫奇无房事专用膏,如何”·“不如何”风之夕被他亲得下意识闭了眼。
“嗯”南昱取名只为个情趣,根本没有用心:“那□□宵... ...”·“夕无霜·”风之夕突然说道··南昱愣了一下,停下来趴在他身上,控制不住肩膀颤动,笑得停不下来:“夕无霜夕无霜... ...师叔,你让我的剑作何感想”·风之夕也忍不住了,两个人相视笑了许久,都差点忘记初衷,风之夕冷场是把好手,而热场用的方式更加让南昱始料未及:“不来就算了”·南昱哪会放过此等良机:“来了”·风之夕不羞不恼绷到此刻也算难得,南昱受宠若惊,虽有万千烈火在身,进行得还算舒缓节制。
夕无霜在手有些冰凉,不得不去想那一本正经的制药之人是在何种心境、何处偷偷摸摸研制这么不正经的东西... ...·久居竹海的浣溪君在□□上单纯得让人心疼,南昱一边恨不得将他挤净揉化,生吞活剥,一边又舍不得伤害他分毫。
只知幸福得忘乎所以,初尝云雨感觉稍欠,此次南昱准备万全,格外谨慎小心,捕捉着风之夕的情绪和反应,极尽呵护··“怎样”南昱期待的问道。
风之夕皱了一下眉头:“还行·”·南昱如释重负,功夫不负有心人,小师叔总算满意了··“比首次如何”南昱孜孜不倦索要答案,鼻息触起风之夕耳畔一阵颤栗酥麻。
“嗯·”风之夕搓揉耳际,发现脸还有些烫·其实相较首次,不止是嗯,是好了很多,甚至可以说是愉悦··你最棒了,南昱你做得非常好,师叔看好你哦。
“真的”喜出望外的人得寸进尺,污言秽语伴着舌尖轻舔耳畔,极尽撩拨:“师叔喜欢吗再来一次... ...”·风之夕心神一颤,眼波一迷,很快招架不住。
——————爬过——————·“出力的都是我,怎么你还没力了呢”南昱替他盖住被子:“我去叫人烧水,一会我们一起洗澡。”
风之夕皱了一下眉,他算是把这一辈子的脸都丢在齐王|府了,和南昱分开期间,也曾无数次想过见面后的场景,自然也少不了床上这些事,可他没想到两个人会沉迷到如此田地。
“再让你舒服一次”·“别再招我了”被撩拨的面红耳赤的人没好气说道,今日已经是三回了,南昱如同久饿豺狼一般欲求不满,两人午后便没出过门一直在床上奋战,瞧这架势,但凡风之夕有点什么回应,南昱立即就能挺进第四回合。
风之夕果断翻身,将被子一裹,留给南昱一个决绝的后背:“睡觉”·南昱将头埋在风之夕的背上,大手一揽将他搂贴在怀里,无声笑得满足。
从此以后,尝到甜头的齐王殿下,可谓一扫- yin -霾,越加肆无忌惮,夜夜求欢··由于失控时用力过猛,手臂的伤口有些裂开,才被迫终止了两日··这两日里,若不是南光坚守在门口,担心齐王|府的门槛被踩烂,哪里有府内世外桃源般的神仙日子。
常年无人居住都快要长草的齐王|府,自从南昱出宫以后,消息便传开了,往日的京城混混摇身一变成了大将军,趋炎附势的人嗅觉明锐,纷纷赶来抱大腿··就连那皇长子南宫轩都坐不住了,不知从哪里找来一堆美人,浓妆艳抹站在门口哭喊着要入府伺候齐王,被南昱厉色撵走。
齐王|府闭门谢客,赠礼不收··消息传到宫里,文帝只是笑了笑··送礼不收,送人也不要,这齐王又软硬不吃,于是有人另辟蹊径,开始- cao -心起齐王的婚事来。
假模假式的先歌功颂德一番,接着便是各府上待字闺中的千金如何端庄秀美,如何温婉贤淑,奏请皇上体恤齐王孤苦,找个贴心人伺候着开枝散叶··文帝笑得更厉害了。
再无下文··偌大的齐王|府空无一人··也并非空无一人,除了南光,原本就没眼看这两人终日的黏黏糊糊,现在更是连听都没法听了,可又不能离得太远,生怕主子随时召唤。
齐王寝殿内的翻云覆雨声传来,一夜比一夜激烈,生生把南光劈到十丈开外的偏殿中,捂住双耳,咬着被角,依旧挡不住那- yín -靡之声,无风不起浪,那俩人岂止是和谐啊,简直毫无节制·☆、烟火·强强年下·齐王|府大门一关,剩下就是彼此,一开始发泄的是积压太久的思念,后面就是不知疲倦的缠绵,双方都知道过完年后,他不可能再留在此处,南昱也将离开。
虽然俩人都没有再提那件事,可随着日子一天天靠近,莫名的就开始慌乱起来,那种慌乱又无计可施,只能用一次又一次的房事来缓解,南昱似乎没什么影响,可风之夕就算内力深厚,也架不住他夜夜索求无度,再说那种事又岂论修为高低的。
南昱将风之夕抱到外室的沐浴木桶里的时候,风之夕忍不住“嘶”的叫了一声,感觉腰快断了··“怎么”南昱自己也进到木桶内坐下,关切问道:“还疼吗”·风之夕摇摇头往后面缩了缩,木桶只够两个人坐着,退无可退,索- xing -皱眉闭上了眼。
“哪里不舒服吗”南昱舀了一瓢温水缓缓浇在他肩上:“是不是刚才太用力了”·风之夕闭眼点了点头,过了一会说道:“你能不能... ...别每次都这个姿势。”
——————爬过一只河蟹————————·风之夕也没管身后的人撞成什么样,拿起水瓢舀了水从头浇了下去,墨发被水流笔直冲下,荡漾在水中:“撞死活该”·自己叫了吗,怎么不记得大声吗传了多远太羞耻了浣溪君。
拥有三尺脸皮的齐王又稀里哗啦的挤到了他面前,亲了亲他脸上挂着的水珠:“放心吧,府里没人,你放肆的叫,我特别爱听·”·风之夕自愧不如南昱皮厚,却也无可奈何,任由他污言秽语的继续□□。
南昱看着他被热水蒸得发红的脸,- shi -漉的贴在肩胛的头发,还有眼角那一丝又羞又恼的绯红,无一处不- cui -情,恨不得此刻就在木桶里再来一次··风之夕羞耻之余,暗想自己若非真心喜欢,无法抗拒他,此情此景是断不会出现的。
他对南昱的情意虽不言表,可都在相处的点滴中,心疼他,纵容他,依赖他,也痴迷他·南昱的口无遮拦让他困扰,可若南昱一言不发,他又会莫名心慌,心里深处其实是喜欢听他说这些的,也可以说无论南昱说什么,做什么,他都是喜欢的。
南昱轻擦洗着他的后背,风之夕如同珍宝,他爱得小心翼翼,时刻留意着他的情绪,变着花样的取悦他··也像归属,有风之夕在,南昱心里踏实,从小到大他虽然锦衣玉食,虽什么都不缺,可又觉得什么也没有。
秦王视他如己出,有求必应,平阳和自己的感情也很好·可南昱总是觉得这一切不属于自己,与南宫静之间除了父子之情,还有一种奇怪的情绪,像是感恩,养育之恩。
南昱不知道别人家的孩子对父母是什么感情,若是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也许和他们会更亲近些,可他从记事起就知道了,所以他很感激秦王,感激平阳··南昱也从未觉得自己身世凄惨,甚至还很庆幸,庆幸自己没有在皇宫长大,庆幸自己从小便体会了自由二字,庆幸自己没有长得像自己的两位皇兄一样,为了在父皇面前争宠不得不装出的仁孝和勤勉。
·更庆幸自己因此能遇到风之夕··南昱将枕头移了移,靠在风之夕肩上,闻着他特有的气味,这个人,是他的,是他南宫昱有生以来,真正拥有的,有血有肉的,时刻把他放在心上的,牵动他喜怒哀乐的人。
他可以什么都不要,什么财富,权势,有风之夕就够了··南昱用手轻轻抚弄着风之夕垂下的长睫,后者微皱了一下眉,转过身继续睡了过去··与风之夕朝夕相处的这几日,南昱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温柔乡即英雄冢,从前只当那君王从此不早朝是昏庸,换着自己,抱拥着心上人再无所求,还上什么朝啊·明日便是新年,再过三日,他将离开康都前往西疆,这一去,何时得归·南昱不敢想,每每这个念头冒出来,立即会被他压回去,他只有不停的抱他,亲他,拥有他,才能把临近的离别之痛掩盖在那销魂蚀骨中。
可感觉是不能保存的,三日之后,他该怎么办·风之夕动了动,转过身看着他:“怎么还不睡”·南昱贴近轻声说道:“我开始想你了。”
风之夕心里一紧,又转过身去没有说话··对他而言,南昱一开始的时候像个孩子,可后来,后来·这个孩子长大了,这个孩子不被他冰冷的态度所影响,一步一步的靠近他,越来越近,直到用他的满腔滚烫,捂暖了自己的- yin -凉。
所以对风之夕来说,南昱就像一道光,照进他平淡无味甚至有些发霉的生活里的一道光,有了这道光,一切都有了色彩和趣味··这是风之夕从未想过的,他甚至都没想过自己这一生会如平常人一样娶妻生子,享受着平凡人的生活。
更何况还是和南昱,而南昱与他而言,就像是毒药一般,一旦品尝过了滋味,便再难忘却,甚至上瘾,让他甘愿沉沦,只因他太好,他太温暖,太让他欲罢不能,独一无二无可取代,又如饮鸩止渴。
除夕清晨,二人都起了个早,南昱要去秦王|府,而风之夕要去神院看看召一,便各自开始准备··南昱因怕风之夕不自在,早遣散了大部分的下人仆从,剩余的粗使也被南光带到了偏僻之处,收拾洒扫都还得见缝插针的瞅着二人不在时进行。
风之夕为镜前的南昱束发时,有一种小两口过日子的错觉,尤其是梳子落在南昱披散的长发上,想着戏文里那些相濡以沫的夫妻日常也不过如此,此刻只差为南昱别上一只珠钗了。
南昱享受着发际温柔的动作,所谓的故剑情深,相濡以沫不就是这样吗,别无所求了·不,该是有所求,求朝朝暮暮,天长地久··“师叔,我想成亲了。”
南昱突然说道··风之夕手里的梳子险些掉地,脸色变幻不定:“你... ...看上哪家姑娘了吗”·南昱猛地转身笑道:“你想哪儿去了我要和你... ...”·强强年下·风之夕才反应过来这是他一句戏言,扳过南昱的肩膀:“时候不早了,束好发你该出门了。”
南昱显然还在长相厮守的愿望里,拉过风之夕腰间的香囊:“我说的是真的·”·风之夕默默笑了笑,拿起台前的发簪要为南昱插上,被南昱抱住,头往他怀中一埋,闷声闷气的说道:“你不想吗”·风之夕手的头发松散下来,南昱任- xing -妄为,他说得出就做得到,可这可能吗岂不说自己是个男子,就算是个女子,以南昱的身份和他的宿命,要想成亲都不会太容易,他是真天真荒唐,还是想冒天下之大不韪。
“说起来,我还没送过师叔什么东西呢”南昱揉捏着风之夕腰间的香囊:“你给了我那个香囊时,我就一直想送个什么信物给你,又觉得世间俗物都配不上你,你可有什么想要的吗”·“你不是送了我这颗东珠吗,还是你亲手采摘的黑珠。”
风之夕看着挂在黑色香囊下的黑色珍珠笑道··“这个不能算,我想给你独一无二的·”南昱看着珠子:“这就是给你戴着玩的·”·“以身相许还不够么”风之夕道:“不需别的。”
南昱点点头:“说的对,我全身上下里里外外都是你的·可也不能算,得有个物件,让我不在你身边时,你一看见它就能想到我的物件,可我又没什么贴身之物... ...”见风之夕若有所思的离开朝柜边走去,接着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剪刀走过来,两腿一紧:“师叔你要干嘛”·“我替你想到了。”
风之夕手起刀落,绞下南昱一缕头发,掏出手帕包好放于怀中:“就这个吧”·南昱弧嘴一笑:“也好别说头发,项上人头你都只管拿去。
别嫌弃我这头发就好,不如你的乌黑柔顺·”·“你在外久了,风吹日晒给糙的·”风之夕拿起梳子重新替南昱束发··南昱这一次没有拖着血淋淋的猎物进宫,备了点平常之礼,随着秦王南宫静和平阳参加完宫宴。
今年的宫宴人很齐整,文帝不好女色,后宫凋零无几,子嗣也不多,除了嫔妃所生的四个皇子,就皇后所生的一个公主,年龄尚小,深得文帝和众皇兄宠爱··南昱生母并非妃嫔,自然没有后宫裙带的依仗,也少了很多前朝后宫的纷扰和博弈。
一直以来他也习惯了当自己是秦王|府世子,与宫里自然就没有什么家人的感觉··甚至许多人都是第一次见,其中包括他那位声称隐世修行的二皇兄南宫策·一身黑色道服,模样倒是俊朗,可就是表情木然,还一言不发,文帝介绍时他也只是朝南昱微微点了一下头,嘴角轻扯勉强算是笑了笑。
文帝有意缔结皇子间的兄弟情意,不断提点大的关爱小的,小的尊敬大的·几位皇子也很给面子,端杯互敬客气话不断,兄友弟恭不可谓不情真意切,喜得文帝心满意足,笑意盎然。
秦王南宫静以身作则,附和文帝将这幅其乐融融的天伦景象进行到底··搞得南昱有那么一二刻都恍惚起来,怀疑自己是不是失忆了,父子兄弟间的温情是不是自己给忘了,怎么想不起来长兄南宫轩小时候给自己递过糖,三皇兄南宫沛什么时候救了落水的自己还有那些后宫嫔妃,什么时候抱过自己了过分的还有一位眼生的妃子,硬说小时候给自己喂过一次奶,她连子嗣都没有,哪来的奶南昱暗自摇了摇头,心叹亲情廉价至此,亲疏远近皆是利,若自己还是那个浪荡世子,怕是在座没有一位,会有这般惊人的记忆力吧·所有人都在极尽所能说着亲近的话,除了南宫策一副置身事外之态,席间也有兄弟邀酒共叙旧情,他也浅浅淡淡的回应,喝酒倒是爽快,一切尽在杯中的干净利落。
南昱出于礼貌也敬了他一杯,却说不出什么肉麻的话,只坐在原地将手一抬,朝南宫策扬了扬头招呼了一下,兄弟二人不吭不哈算是喝了有生之年第一杯酒··南昱早如坐针毡,眼看席间你来我往开始热闹,文帝也顾不上点他的名时,乘着去方便时便溜出了宫。
这是他与风之夕第一次在一处过年,想到他在王府等自己已是心急如焚,快马加鞭回府··风之夕对此不以为意,本来他就很少过什么年·去神院看过召一后,顺便取了些符纸和阵图,这几日他都在为南昱前往西疆之事做准备,自己能替他做的其实并不多,极尽所能也只有这些。
所幸宫宴结束得尚早,而且南昱是提前离席,回到府上时不算太晚··早已交代南光的食材已经备好,南昱回来后便一头扎进厨房里··南光可以用很多词语形容他的主子,英俊、勇猛、果决... ...唯独没有的就是“贤惠”二字,此刻南昱的做派就如同一个“贤惠”的主妇,在厨房里忙着为他的“夫君”张罗年夜饭,不知是该扼腕叹息还是喜闻乐见。
与战场上杀伐决断的模样判若两人,十几年伪装的浪荡无羁也再无痕迹··年夜饭自然比不上宫里,可对风之夕来说已经足够丰盛了,南光涨红着脸死活不肯同席,自己在厨房装了菜就远远跑开了,也不知蹲在哪个角落吃着。
“尝尝这个,你没吃过·”南昱开启了投食模式··风之夕早已习惯,只管张口,细嚼慢咽以后评价一下:“味道不错·你在宫里没吃”·“我光喝了酒,饭留着和你一起吃,对了,今日见到我那二皇兄了,隐世修行那个。”
南昱道··“你可知他在哪个宗派”风之夕不紧不慢··”不知道,管他在哪个宗派,反正也没什么交集·”南昱继续为他夹菜:“还有这个,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吃。”
“太甜了·”风之夕皱眉··“... ...是吗我也觉得甜,那不吃了·”南昱其实是因为自己喜欢吃这糖醋排骨,才做了这道菜,可风之夕不喜欢,他二话不说便将那盘菜端了下去。
回到桌上,见风之夕夹了菜对着他扬了扬头·南昱宛然一笑,张嘴吃下··强强年下·一顿饭就这样在你喂我一口,我喂你一口的情形下结束了,气氛和谐,腻腻歪歪。
远处突然传来砰砰几个声响,南昱眸光一闪,拉着风之夕便往外走,越过门槛时,风之夕感觉腰晃了一下,险些没有站住··南昱回首一笑,扶住他的腰往身边一搂,轻点足尖跃上屋顶,两人坐了下来,风之夕才知道刚才那个动静来自何处。
烟花烂漫处应该是皇宫,破空的炸响点亮一处处夜空,五彩缤纷,风之夕看得有些出神··“好看吗”南昱转头问道··“我头一次看。”
风之夕目不转睛的盯着夜空··南昱心里一酸,将他紧紧搂住:“以后,我每年陪你看·不,你什么时候想看,我都为你燃放·”·风之夕缓缓站起身,负手而立,烟火映照在他白皙的脸上忽幻忽灭,南昱如今对于风之夕的了解已深,他这幅清风朗月的姿态,果不其然是为了转换话题。
“我明日回南谷·”风之夕静静说道,远处的烟火在他褐色眸子中闪烁变幻··南昱虽有预料,闻言还是心里一空,无力应答·南昱对自己滋生出想与风之夕隐世的念头有些无力,眼前的浣溪君虽不染凡尘,可就因为这种与俗世格格不入的气质,怎可委身于自己这个俗人,去过那种烟火气十足的日子。
更别说无名无分金屋藏娇与这王府之中,简直是妄想,他可是踏雪摘梅的浣溪君,高山仰止般存在于修真界的人,能得他看重已是造化,何况还能两厢情悦,自己为何还要不断奢求,想要更多·风之夕不属于这里,不属于南谷,他不知他是否属于自己,也许他根本不属于任何人。
回想起来,他甚至从未说过喜欢自己,南昱知道他不擅表达爱意,可越是爱的小心,就越看不透他深如沉渊般的心思,就算如此,南昱仍觉得庆幸,庆幸自己能遇到他,哪怕只有自己情深意切,哪怕自己付出十分,能得他一分回应,这也足够。
若是风之夕留到自己出行之日,把背影留给他,他不可能不回头,一回头,自己便走不了了··而风之夕想的是,接下来的几日南昱会很忙,忙着召集部下,打理辎重,制定路线,安排行程。
自己能做的已经做了,留在此处若只是为了送别,他也不知自己能否看南昱离开,而做到毫不动容··远征西月,短则数月,长则数年,战场瞬息万变,生死难料·风之夕不敢想,他开始感觉自己越来越贪心,从一开始的顺其自然,到现在的强烈的占有欲,他知道若是他开口挽留,南昱一定会答应。
无论他说什么,南昱都会毫不犹豫的答应··风之夕过惯了平淡日子,千篇一律对他而言不是难事,可南昱不行,哪怕是隐居避世在某处,一日可以,一月也没问题,可以后呢·先不论志在四方立于天地的道理,不说在世间有无二人容身之处,连隐居过日子这事,对他们两个人来说都是不合适的。
风之夕很清楚自己身上会发生什么,自己可以平静的等待那一天来临,甚至可以淡然的面对生死··那也仅仅是自己的生死,不能拖上南昱,他必须要有更多的寄托,和更大的胸怀,南昱心里不能只装着自己一个人。
宿命注定他不会止步于一个戍边将军,而文帝似乎也心知肚明,第一次查看了南昱的命理后,他就知道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的进行着··在王府的这些光- yin -,珍贵得仿佛偷来的一般,需小心翼翼掩藏。
“我送你回南谷·”南昱沉默了许久说道:“骑马太冷了·”·风之夕望着远处:“你忙你的·”·“我会交代庞博去办。”
南昱异常坚定:“让我送你吧·”·风之夕点头默许,积压心头已久的话别提前到来,两人心里都很沉重,似乎说什么都无法将那呼之欲出的痛苦掩盖。
接下来便是沉默,两人都没有看对方,绷直身体强行关注远处早已不再觉得缤纷的烟火,转瞬即逝垂下漆黑的那个夜幕,显得尤其落寞死寂,如一场嘉年盛况的终结··“等我。”
南昱一动不动瞪着前方,他怕一转头看他,或是眨一下眼,心痛和不舍就会崩出眼眶,他并不想让风之夕看见:“在南谷等我·”·“好”风之夕道。
☆、峥嵘·是夜,南昱意外的安静,他怕一折腾就到半夜,然后一睁眼就是明日了·明日,虽然他可以送风之夕回南谷,而且一路也要大半日的车程,可明日过后,俩人便要天各一方,从此开始摄骨的思念,爱到深处竟是恨吗,为何会气得想发狂·南昱一翻身撩开风之夕的衣领,张口狠狠咬在他的肩胛上。
“嘶”风之夕痛得一咧嘴:“你是狗吗,怎么突然咬人”·南昱松口的时候感觉牙齿像是□□一样还顿了一下,细看咬的还真有些深,两道红印几乎快泛血了,又心疼的吹了吹,舔了一下。
头被风之夕一掌掀开:“还真是狗”·“师叔胡说,若我是狗,那你岂不是狗那什么的... ...”·“啪”·南昱捂着脸委屈不已:“我就是想给你留个印记,你看到就会想起我来。”
见风之夕眼里冒火:“要不,你也咬我一口·”·说着便扒开衣领,自己往床上一躺,闭眼说道:“师叔别客气,只管上口... ...嗷,嗷,嗷... ...真咬啊”·风之夕被他气的发了狠,扑上去便咬:“来而不往非礼也”·南昱笑着用手摸了摸胸口的印记,下口够狠,很好要能咬出血就更好了,这样,停留的时间会更长一些。
两人闹腾了一会,又笑了一会,接着都没了声息·虽然都闭着眼,可双方都知道谁也没有睡着··风之夕睡觉很静,通常睡下去是什么样子,醒来也会是那个姿势。
可南昱不一样,南昱睡觉爱翻身,还爱搂人搭腿·此刻他一动不动,哪怕是故作困状的翻翻身,嘴里还刻意的嘟囔几句,风之夕都知道他在装睡,·强强年下·俩人都未出声,都想让对方以为自己睡着了。
终有千般不舍,也不能拿出来细聊,互诉衷肠这种事在他们之间很少出现,也不会千叮万嘱徒增离痛,什么都不说才符合此刻的心境··尽管双方心里都已开始牵肠挂肚,表面上也得装得不受情爱牵绊的坦荡劲,假装这只是小别,假装一回头那个人还在那里,假装相隔天涯只要心里有对方,便不会想得发痛。
第二日两人都起的很早,南昱压根就没睡着,从风之夕微黑的眼圈看出他也差不了多少··两人意外的默契,就是都不怎么说话··从出府到上马车,一路上南昱在前头驾车,风之夕在车里打坐,也没有什么交流。
南昱绷着劲,却将马车赶得不急不缓,风之夕压着千头万绪,表现得如寻常一般,此刻但凡有一个人说出一句舍不得的话,两个人都会就地崩溃··送至南谷,风之夕头也不回进了山门,南昱站在车前一直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许久,才返身回京,架着那辆空车在夜色里狂奔。
冬去春来,风之夕回到南谷已有一月··南昱咬在肩头的印记早已褪去··梅苑春意盎然,与以往不同,风之夕不再久居梅苑不出,而是频频的往赤炎殿跑,还主动承担了南谷的许多事务,甚至都不在梅苑开小灶了,一是比起南昱,明朗做的东西实在不怎么样,再说去饭堂或是与陵光君一起用膳也省去了许多麻烦。
内门弟子们有了很多可见到浣溪君的机会,而风之夕给人的感觉也不似往常那般拒人千里了,甚至平和了不少,偶尔还能见到他与明却谈笑风生··与春意盎然的南地不同,西疆的四季并不分明,甘宁关举目望去黄沙一片,唯有刮过的风里带来一丝远方的绿意,才感觉到天气开始回暖,举目依然一片枯黄,草都没长芽。
南昱手里握着青龙鳞片,这是送风之夕回南谷是在马车上给他的··“我拿着没用,你自己带在身旁·”风之夕说这话时很平静:“再说,我已经有你了。”
南昱当时听了心里很舒服,这是风之夕第一次对自己说这么肉麻的话,当然比起南昱与他说的那些,这话显得含蓄多了,风之夕能说出这样的话已很是不易,足够南昱高兴一阵了。
我已经有你了,换言之只要你就够了,你南宫昱是我风之夕的··靠着这些举一反三的臆想,再拿出回忆里那些点滴反反复复的咀嚼着滋味,南昱才得以在思念时稍感慰籍。
抵达西疆他便将人马重新作了编制··瑶城作为最靠近天圣的内城,留了十万精兵驻守·祁连城稍微偏僻,安排了五万兵士上下接应·嘉宁关易守难攻,是天圣的第二道防线,驻军十万,再辅以严密阵法,进可攻退可守。
副将庞博留五万重兵驻军甘宁关接应·剩余三十万由南昱亲自带领,李安为副将,准备前往西疆三城平乱··“殿下,若是我军长驱直入,势必要穿过沙漠,沙漠里气候瞬息万变,若遇到风暴,怕对我们不利啊”庞博指着地图说道。
“他们怎么来的,我们就怎么去·”南昱说道··“这一点我一直搞不明白,西月军队是如何出现在甘宁关的,虽然不知道他们的具体数量,如此庞大的阵容浩浩荡荡的穿越大漠,难度也不小,莫非他们有邪灵相助”李安说道。
南昱望着地图,不太喜欢李安这种未战先衰的态度:“你他妈是被他们的邪术吓傻了吧哪有那么多邪灵,再厉害的邪术,也不可能将这么多人凭空搬移到数百里之外的地方。”
祖父南宫机当年能踏平西疆三城,主要是因为对方国力不强,正处于部落内乱中,出兵神速打了个措手不及,可以说是兵不血刃··西疆百姓百余年颠沛流离,早已厌烦战事,天圣将西疆三部纳入境内后,百姓安居乐业,到如今已经过去了近四十年。
先辈的成功先例虽让南昱觉得振奋,可此一时彼一时,论战术更无从参考··修行这两年功法和内力突飞猛进,若是一对一搏命,南昱从不畏惧,而战争不比修炼,没有那么多招式。
战术谋略稍有不慎,无数将士便会葬身沙场,何况是数十万人的大战··抱在怀里的那块大石头始终没有放下,不仅如此,随着战事将近,越发沉重,南昱再放浪形骸,也不会把将士的生命当做儿戏。
而他似乎天生就具备这样的才能,虽是初次挂帅,却毫无惧色·这点在上一次代替李沧澜抗敌的时候便体现得淋漓尽致,骁勇中不失沉稳,排兵布阵丝丝入扣,主将风范早已显现。
·就算文帝不为他安排那么浮夸的迎接仪式,在边关的将士心中,南昱已初建威望··没有很好的新军路线,便不能贸然开拔,大军一旦开拔,无论交战与否,就意味着战争已经开始,吃喝拉撒每天都在消耗粮草辎重。
若遇到极端天气和病痛,还有可能损兵折将,数百里之外的月泉城还没到,途中士气便会大减··正面应敌不可怕,未知的前路才让他担忧··朗月高挂,营房里孤灯闪烁,地图旁的齐王一筹莫展。
次日,还在祁连城养伤的李沧澜,竟意外的出现在甘宁关··“你还没好呢,跑来干嘛”南昱皱眉责怪道··“好多了,整天躺着皮痒。”
李沧澜吊着一只胳膊笑道··“揍你一顿就不痒了·”南昱道,说实话李沧澜的到来让他很开心,与庞博相交甚少,李安更是个纯武夫,给不了有价值的建议。
“来来来,殿下快揍我”李沧澜将头迎了上去··“你真憋坏了,开始发神经了·”南昱没看他··“齐王殿下还在想行军线路的事”李沧澜一语中的。
“嗯·”南昱点头:“总觉得不对,是不是我一开始就错了”·李沧澜上前来看着地图:“上一次西月大军突然出现在此时,着实让我吃惊,我带兵迎战,他们又突然撤退,才会中计陷入迷阵。
可既然他们千里迢迢的来了,为何要玩这种进一步退十步的打法此去月泉城昼夜不停也要十天,他们又是如何在我们援军赶到前撤了个无影无踪的”·强强年下·南昱看着祁连城蹙眉不语,李沧澜也没有说话。
过了许久,见南昱仍旧没有要休息的意思,看他眼眶深陷,想是这些时日太过- cao -劳,便想劝他早些就寝,明日再想··“我为何要进军月泉呢”南昱突然说道。
“啊”李沧澜不明就里··“我为何一门心思的要打月泉主城呢”南昱更像在自言自语··李沧澜看着他表情变幻不定,没说话。
南昱指着地图看着李沧澜:“我想我明白了,哈哈哈,我明白了”·“不是,你明白什么了”李沧澜哭笑不得。
“南光,传庞博、李安进来,沧澜兄,你也留下,其余人退开营帐十步以外·”南昱大声道··“不是,奇无,你想好没现在都什么时辰了,他们怕是早已睡下了。”
李沧澜提醒道:“要不你也早些安寝,我们明日再议”·“都给我滚起来,什么明日,明日就要走了·”南昱呵道。
李沧澜住了声,南昱突然大喝让他一懵,两人虽是发小,可这是军营,他是齐王,更是主将,无论南昱要干什么,他都没有反驳的权利··不一会,庞博和李安进来,几个人围站地图旁。
“李焉提醒了我·”南昱冲李沧澜笑了笑,指着甘宁关说道:“知道他们为何要突袭甘宁关吗当时你们可否看清对方有多少兵力”·李沧澜和李安摇摇头。
“他们就是让你们看不清虚实,再利用风沙营造出大军压境的阵势,待你们追赶时,又利用地势设下迷阵引你们入局,什么邪术邪火全用上,昏天黑地杀了一通,你们根本看不清有多少敌军,待后面的人跟上时,他们又撤得无影无踪。”
南昱当时虽并不在场,可对于这个场面的描述宛若亲临,听得李沧澜有些发愣:“我接管时,也没有遭遇过敌军主力,这是为何”·“西疆三处倾尽全力,充其量能凑足三十万人,他们并不想正面遭遇天圣大军。”
南昱指着地图:“敌军也是血肉之躯,没那么邪乎·若我是阿依扎,我不会把主力放在月泉城,由月泉城到甘宁关路途遥远且要横跨大漠,没有任何补给的情况下,连扎营休息都是问题,我会把主力放在这。”
几个人的目光齐齐望过去,见南昱指着仑舒:“虽然绕了很远的路,可仑舒草原地势平坦,补给充足·作为西军入侵天圣的一个跳板,完全具备条件。
而他们至始至终就没想过要攻打甘宁关,而是... ...”随着南昱的手指滑动:“祁连城·”·李沧澜若有所思,庞博面有疑虑,李安则一脸懵然:“不是,殿下,这舍近求远也就算了,仑舒是西疆最小的一个部落,多为游牧,兵力又不集中。
糟糕,祁连现在只有五万驻军,若被偷袭了如何是好”·“我军没有开拔,他们不会动·”南昱道:“他们在等我们出兵,一旦我三十万大军开始进攻月泉城,仑舒驻扎的西军定会拿下祁连,再由祁连至嘉宁关,如果被他们控制了嘉宁关,我们就没有退路了。
而且我相信,大漠里一定有迷阵等着我们,能不能回来都是个问题·”·营帐里升起一股凉意,几个人被南昱这么一说,都愣住了,联想起之前与西军交战的场景,还真是那么回事。
李沧澜望着南昱:“那我们... ...”·南昱嘴角一勾:“... ...将计就计·”·“好”李沧澜毫不迟疑说道:“就这么干。”
毕竟是一起长大的兄弟,这般默契还是有的,南昱的意图李沧澜很快就领会到了,二人相视一笑,李沧澜感慨南昱如今的胸有成竹和大将风范,自己没有看错南昱,虽他自小顽皮不羁,可与生俱来的王者气度是无法湮灭的,还随着年岁逐渐明显,南昱的敏锐和果决是- xing -格里带的,素来不按常理出牌,可这也是一个将领难得的特质,能在瞬息万变的局势中找到节点。
在李沧澜眼中逐渐高大的已不仅是南昱的身形,还有意气风发的精气神··“李安带两万精兵,前往月泉城·”南昱道··“不是,... ...还去月泉啊”李安似乎还没明白:“两万人马... ...我怎么打啊”·南昱一扶额,不行,李安太过耿直,玩不来虚的,便指着南光:“你去,知道怎么做吗”·南光拼命点头,被委以重任的感觉不要太好,热血沸腾:“殿下放心,属下明白,两万人要做出二十万人的阵势,声音要响,动静要大。”
南昱赞赏的点头:“把你在南谷学的本领都拿出来,能用的什么符咒用具全用上,但是也不要演得太过·”·“明白,殿下看我的吧”南光很兴奋,抖了抖盔甲。
·“你十日后再出发,行军不要急,越慢越好,遭遇敌军后可追击,但抵达大漠前要即刻返回,回来时也要做出大军撤退的阵势,与李沧澜将军一道驻守甘宁关,随时准备接应祁连。”
南昱说道··“遵命”南光坚定回道··“庞博、李安·”·“末将在·”二人齐声听令。
“点兵三十万及两月辎重·”南昱说道:“速去准备,寅时出发·”·“今夜... ...不是,殿下,为何这么急”李安冲锋陷阵是把好手,可对于主将的想法却吃不透。
“兵贵神速,懂吗”庞博朝他背上拍了一掌,转眼向南昱投去意味深长的一眼··若不是南昱,这主将的位置本该是他的,怎么说自己也是封了护国大将军的人,被一个毛头小子压了一头,自然不服。
本来对这些皇亲国戚心有不屑,可今日见南昱分析敌情头头是道,排兵布阵张弛有度,令他刮目相看··寅时,三十万大军连夜出发·十数日后,抵达祁连城外的一个山谷。
“殿下,为何我们不去祁连城休息,要在这荒郊野岭扎营”李安的思路永远要慢那么一拍,好几拍··强强年下·南昱不答,站在高处望着远处的祁连城门:“庞博,你派几个人乔装去打探一下,那些流民来自何处。”
庞博领命退下后,南昱才转身下山:“十几日都在夜里行军,去祁连城干嘛”·李安挠挠头:“殿下是要掩藏踪迹”·脑子总算跟上来了,南昱点头:“仑舒的探子应该快回来了,去看看。”
天黑放完饭,开始拔营时,前去祁连打探的人也回来了··“回禀陛下,不出所料,那些流民正是来自仑舒,据说数月前仑舒草原突然来了很多西月官兵,沿着仑河一带驻扎下来后就不走了,周围的牧民以为部落又要打仗了,心里害怕纷纷迁徙,有一部分跑祁连来了。”
庞博道··“可有打听到仑舒驻军数量·”南昱问道··“百姓对军队数量没什么概念,就说是一大片,占满了河道·”庞博无奈的笑了下,从这些天的情报来看,一切都在南昱的掌控之中,钦佩之情尽溢。
“仑河多深多宽渡河可需要船筏”南昱又问··庞博愣了:“这个,没问·”·南昱皱眉:“可有甘宁关的消息”·“有,南光三日前出发了,据说声势浩大。”
庞博笑了一下··“仑舒的探子回来没”·“回来了,长途骑行劳累过度,有一个晕了,还有一个下马一直在吐·”李安道:“要传吗”·“将他二人安置在马车上,即刻出发,我在路上问。”
南昱走出营帐,林中的大军已经严阵以待,南昱满意的点点头,举头望了一下:“诸位将士辛苦了,今夜月色明朗,我们加快速度·”·众将士齐刷刷点头,静悄悄的竟无人出声。
这是南昱下的死令,能不说话就别张嘴,还专门制作了令旗分发到将领手上:出发、停步、蹲下,起身,扎营、放饭、拉屎... ...等等,事无巨细,三十万大军一切行动都看旗子。
不仅如此,动作也要统一,不能擅自离开所处位置,吃饭睡觉都有规范的步骤,这一点南昱得益于南谷繁琐刻板的门规··庞博震撼之余,都不知道他这些鬼点子是怎么想出来的,意外的是这么庞大的队伍,硬是被南昱□□的整齐划一,还鸦雀无声。
南昱爬上了安置两名探兵的马车,那小兵见了齐王急的要起身,被南昱一把按了回去:“躺好,没那么多讲究,你若不困,和我说说仑舒的情况吧·”·探兵躺着禀告军情,南昱闭目靠着车棂听着,一开始还会点点头,或是嗯几声,后来便没有声音了。
南昱被车轮颠簸醒来时,发现那探兵将被子盖到了自己的脚上,揉眼挑开车帘往外看了看,敲了敲车夫后背,下车重新跨上了马··夜里行军,白日里南昱还要听取探报,分析军情,只有片刻的休息,前后的士兵步调整齐,精神奕奕,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昼伏夜出的行军方式,举头望着皓月,才意识到已经离家千里。
若要问南昱此刻有什么心愿,那便是拿下西疆后,回到那个人身边,好好的睡一觉··月色下的梅苑,竹影斑驳··南昱到甘宁关后派人送了一封信来,字里行间充满思念之情,描述军营时也看出他的踌躇满志,风之夕心里甚慰。
自上一封宗门通文后,南谷再未收到来自其他门派的通文,陵光君也没当回事,可最近的一些事让他总觉得有些奇怪··☆、天命·“宗主,今年是否还要派弟子前往游学”掌事长老丁凌问道。
陵光君皱眉不语,每年游学弟子入学,均是按所到门派的纳选时节,如南谷是夏季纳选,来自其他宗派的弟子便会在此时前来,一年为期,次年夏季返回,可就在年前,东岭弟子突然全回去了,来了封帖子,说东岭事务繁多,今年就先不派弟子来了。
西原没有弟子前来情有可原,毕竟刚经历一场失败的法谈会··北境也提前将几个弟子叫回去,就有些奇怪了··“宗派之间的游学讲的是有来有往,他们不来,我们还去干嘛”明却说道:“去信,将北境的弟子叫回来吧。”
“是·”丁凌做事极为认真,说要禀告的事宜全数记在册子上,并将宗主的决意记录下来后,才开始说第二件事:“宗主,今年南谷的法谈会刚好与我们纳选外门弟子撞了日期,是否要作调整”·“法谈会是什么时候”陵光君素来不记这些。
“正是夏至·”丁凌道··“忙得过来吗”陵光君问··丁凌不知何意,没有作答··“忙得过来的话,就凑一起吧,热闹。
正好也让那些前来纳选的外门弟子看看法谈会的盛况·”陵光君脸含笑意··丁凌蹙眉思考了一下:“现在就开始准备的话,应该问题不大,届时可叫些得力的外门弟子帮忙纳选之事,台念东和李陶童就可以□□忙法谈会。”
“外门纳选的事交给段祝一个人负责,让他带自己的宿位弟子去忙乎,依照去年旧制就行了·”陵光君说道:“此次南谷法谈会很重要,神院因为西原之事颇为头痛,想借此重振一下宗门威望,万万不能出纰漏。”
·“那我去通知其他长老会合商讨一下”丁凌说道··“你去吧·”陵光君长叹一声,挥了挥手。
元昌二十三年二月底··嫩草冒芽,饮马河畔的牧童看着脚下的石头在蹦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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