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思+番外 by 晏灼

分类: 热文
朝思+番外 by 晏灼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文案·本文又名《朝思》·季禹的父亲是权倾朝野的安南王,原本他在封地上活的风光恣意,好不快活,奈何皇上一道圣旨就让身为世子的他入京为质,成为困兽。
皇宫里的皇子贵胄们各怀心思,阿谀奉承,暗地捅刀,试探和威逼之下,季禹决定好好做人,不如教别人怎么做人··诸皇子中,唯独三皇子凌朝(zhao)因生母卑微早逝遭诸皇子排挤。
境遇相当,季禹每每见到单纯的小皇子落难都会施以援手·久而久之,季禹觉得做个扶持皇子上位的权臣似乎也不错··然而,不知不觉间,他一直护着的小绵羊摇身一变却成了露出利齿的凶兽。
某一日··伪单纯的小皇子不小心露出了马脚,立刻红着眼睛像只兔子似的解释道:“我没有,不是我,别瞎想·”·季禹:“......”内心翻涌,这还是我那个毫无心机的三殿下么·搞错了一定是搞错了·一心想做权臣的腹黑受VS伪单纯的小皇子攻。
养成向,年下··攻受皆不弱算是日常小甜文吧··内容标签: 强强 年下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搜索关键字:主角:季禹,凌朝 ┃ 配角:预收新文《落架的凤凰不如鸡》欢迎收藏~ ┃ 其它:·一句话简介:权臣难为·第1章 入京·凛冬时节,正是最冷的时候,华京连下几日的大雪。
冷风裹挟着雪沫打在脸上沙沙的疼,说不清是风刮的还是雪沫子打的,就连院子里的几株梅树枝都被积雪压的摇摇欲坠··福海领着几个下人穿过回廊在世子门前停了下来,掸了掸身上的雪掀着帘子独自走了进去。
屋里摆了四个碳盆,尚未燃尽,可却也没察觉出半分暖意来··“世子,该起了,今日是要进宫面圣的·”福海温声说着,过了片刻也不见帐子里的人有什么反应,福海忍不住又念了一句。
半晌后,幔帐里才传出一声闷哼,得了应声,福海才让外面候着的下人进来,将屋子里的灯烛又挑亮几盏··季禹向来浅眠又认床,好容易适应起来,可昨夜又被落雪声扰了半宿,直到天亮时才勉强睡着。
这会掀开被子觉得冷抽抽的,才觉察出身上竟是被汗水浸透··来华京已经半月有余,但实在是受不住华京的风雪,舟车劳顿,刚到华京时就发起了热,折腾了小半月才见好。
收拾妥当后,季禹接过婢女递过来的药,一仰脖子灌了进去,那婢女机灵,提前备好了蜜饯,季禹挑了块含在口中,朝那婢女看了一眼··他院子里向来没有个姑娘伺候,他才病了半个月就有人往他屋里塞人了·季禹将药碗递回婢女手中,只字未提,带着福海往外走。
世子府离皇宫算不得远,只是这几日雪天难行··季禹披着白色的锦裘坐在马车里,单手撑着头看向窗外,不知是用了力还是受了冷,如玉般的指尖上微微泛红··福海紧着倒了杯热茶走上前来,将茶杯推进季禹手中关切道:“世子才刚好,奴才还是把窗关上吧。”
“华京多雪,这样的景色倒是骊川不曾有的,”季禹埋头将茶杯贴在唇边轻轻抿了一口,他这一病在府里躲了足足小半月,直到太医昨日来时说他的病已无大碍,这也就意味着要盘算着往后的日子了。
“唉,世子也无需太过担忧,有王爷的原故在,陛下对咱们必不亏待了去·”·福海这话是为着让季禹放宽心,表面上也确实如此,皇上对季禹并无半分不好。
非但如此,反而处处优渥,但这种好就像是悬在铡刀下面的糖,它日日在你头上却不晓得何时才能落下··季禹点了点头,懒懒道:日子再难熬也总要过下去,只是......”·他话未说完,只是抬头瞥了一眼,福海立刻明白过来:“那个婢女是二公子安排进来的,从骊川就随行的。”
提及季靖扬,季禹面色沉了两分,某些记忆从心底翻涌起来,阖了眼,轻轻的揉了揉眉心,浓密的睫毛轻轻颤了几下,仰着脖子呼出口浊气来··马车压着积雪吱吱嘎嘎的响了一路,晃悠的季禹险些睡过去,直到宫门口停了下来,季禹掀开帘子瞧了瞧,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面圣时,皇帝正在和太子议事,不知为何两人皆是焦虑的神色,再见到季禹时,皇上才忍了神色换成一副慈爱模样··不过照例问了几句身体如何之类的话,便打发了他去淑妃那里请安。
按辈份算起来,淑妃是季禹的表姑母,只是这么多年安南王一直待在骊川,对自己的这个远房的表妹也并不是很亲厚··年前得了皇上的圣旨后,安南王才想起这么一位表妹来,淑妃并无什么可以依靠的外戚,得了安南王的信自然是存了些私心的。
本没报什么希望,却没想到淑妃倒是上了心,硬是将季禹上京的时间推到了年后,全了他同母亲过了个好年··淑妃见到季禹时倒是一副亲近热络的模样,见到来人时便是忍不住伤心起来。
“表哥倒也是个狠心的,好好的一个如玉似的小郎君竟也舍得·”淑妃说的伤心,拾着帕子佯装擦泪··季禹微微翘起嘴角,顺着淑妃的话劝慰道:“姑母不必伤心,如今我到了姑母身边也必然不会受了委屈。”
“这是自然,”淑妃连连点头,又将季禹拉到身边坐下:“前些日子听闻你病了,知道你是不喜欢旁人打扰的,便没叫凌浚去烦你,今- ri -你进了宫,你们兄弟俩也总该见见面。”
淑妃一边便打发人去叫五殿下过来,一边将早就备好的糕点,茶点推到季禹面前:“我记得你爱吃甜的,知你今日进宫特意挑了几样你爱吃的,你且尝尝宫里做的如何”·季禹低头瞧了一眼,确是他平日爱吃的东西,心里不免亲近两分:“宫里的东西自然是好的,更何况姑母深受陛下宠爱,自然是要比旁处更好。”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听了这话,淑妃笑了起来,转头看了身边的婢女一眼,嗔道:“这话倒是做假了,”淑妃抬手比了比腰下的高度:“许是你不记得了,你这么高的时候随着你父亲进宫,那时皇后娘娘的糕点你也没放在眼中,嚷着没有你安南王府里的可口,可是让皇后恼了好久。”
幼年的记忆季禹记不大清楚,被人提起似乎有些印像,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姑母莫要笑我,幼年不懂事罢了·”·幼年季禹还是天之骄子,说话做事惯没个规矩,可自从大病之后所有人都把他当个废人似的养着,反倒教会了他察言观色,识人冷暖。
淑妃拉着季禹说东说西,殿内焚着的安神香熏的季禹正犯困时,五殿下才总算是到了··季禹瞬间清醒过来,搁下茶杯起身,堆起笑意问道:“这就是五殿下吧。”
凌浚才十三岁,正是看谁都不合心意的年纪,往日里见到人都是用鼻孔瞧,唯独在太子面前有所收敛··“你就是季禹”·凌浚难得的把视线调的平整,用眼睛看人一回。
可季禹却是看了他一眼后又坐了下来,不再过多理会··他深知道凌浚这样的- xing -子你越搭理他,他便越要骄矜··凌浚大概是第一次被人这样忽视,急急的站定在季禹面前,带着火气的瞪视着他,斥道:“你竟敢在我面前无礼”·淑妃见到儿子心中欢喜,面对这小霸王似的作派也无甚反应,只是象征- xing -的说道:“浚儿,不可无礼,快来见过你表哥。”
凌浚再怎么混不吝的在自己母妃面前还是得收敛着,经过季禹身边时还不忘竖着眉毛瞪他一眼··淑妃拉着凌浚,朝季禹笑了笑:”浚儿年少不懂事,往后你这个做兄长的可要多教导他才是。”
淑妃这话里意有所指,季禹也只是微笑着颔首称是··“这几日里陛下焦虑,连带着咱们这些跟前伺候的人都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来,你这几日不在外走动兴许不知,滁州出了事,眼下陛下正为银子的事着急。”
后宫不得议政,淑妃跟在皇帝身边良久自然不会忘记,如今她肯在季禹面前提及,必然是得了皇帝的授意·皇帝碍着面子不好管安南王要银子,倒是将这主意打到季禹身上来。
事关民生季禹自然不会袖手旁观,只是他世子府里又能拿出多少银子来,他压住了心中的想法,朝着淑妃笑了笑:“季禹闲臣一个,这样的大事不敢妄论,相信陛下圣明自能化险为夷。”
淑妃蹙了蹙眉,但却也没有再说什么,安南王与皇族这些事情原也不是她一个后宫妇人能干涉的,陛下只叫她传了话,如今她话传到了也算交了差,至于其他的.....·想到这里,淑妃又忍不住看了凌浚,眼下情势不明,如此想着,面色上倒是好了许多。
季禹从淑妃宫里出来时,神色清冷,福海忍了忍终于忍不住问出声来:“世子可是在淑妃娘娘那里闹了不痛快”·季禹拢了拢衣服将手停在腰间的玉佩上,玉上蕴着凉意,季禹低头看瞥了眼,嗤道:“我才刚到华京,便有人等不及想让咱们上赶子捐银子,福海你说,这样的事会发生几次”·旁人不知,皆以为安南王世子有多风光,可若真的那般风光又怎么会让身体孱弱的嫡子来华京为质。
这些年里皇帝和安南王这些纠葛不断,安南王是个骁勇善战之人,有他在骊川才有几年太平,皇上生怕掌握不住安南王,又在牵出什么事端来,这才起了挟质子的心思··如今皇上想在季禹这里打探骊川的虚实,着实不是个好计策。
福海到底是年纪大了,有点什么事都禁不住替世子心酸:“世子......”·“季世子......”·突然被人叫住,季禹转身便看到年纪尚浅有些清瘦的男孩,长的倒是眉清目秀,虽不知是何人,但从他的衣着打扮来看,应该是位皇子。
季禹按着规矩行礼,垂眸道了句:“臣见过殿下·”·凌朝的神色一晃,有些诧异,还以为他记得自己,随后察觉到季禹所言只是见过殿下,想来不知自己是谁,眼神黯淡下来,面上却依旧,拱手依礼道:“我是三皇子,凌朝。”
第2章 ·季禹微微抿唇,眉眼弯了起来,再次拱了拱礼:“原来是三殿下,前几日臣在病中未能见到殿下,还请殿下恕罪·”·凌朝方才见到季禹时,觉得他有些疏离,眼与自己交谈时又热络起来,突然就觉得耳边刮过的冷风也没那般恼人,反而有些温热。
季禹看着连说句话都能耳垂发红的小殿下着实觉得有些可爱,挑起嘴角轻笑起来··凌朝觉得耳垂越来越热,下意识的抬手摸了一下,低声说道:“世子身体不好还要多保重,华京不比骊川,还需格外注意。”
季禹看了看凌朝那副紧张的模样,不由得抿嘴笑了起来:“殿下说的极是,臣定当注意,只是殿下出来身边也没跟个下人”·凌朝哑然,不知如何解释,宫中自然人人皆知他是个空有其名的皇子,没有母亲的庇护,父皇也视他如无物,跟着这样的皇子宫人们自然也不会尽心做事。
与其身边没个忠心的奴才,反倒不如自己独来独往的要利落些··但这些人尽皆知的事情,不知怎么的,凌朝并不想让季禹知晓,心中一动,称慌道:“父皇急着过问功课,便少陪了。”
季禹点点头往后退了两步,待人走后才收回视线,眯着眼看了福海一眼··“世子可要奴才去打听一下”·季禹淡淡一笑:“算了,旁人的事情,咱们总是不好多问的。”
回到世子府已是接近晚膳时,福海打了水准备让季禹擦一擦,就趁着这会空当的时候,白日里那名伶俐的婢女便过来替季禹解了外袍,娇滴滴的说道:“世子,福海公公不在就让奴婢来服侍您吧。”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季禹视线微低,打量着面前的人,这婢女穿的甚是艳丽,容貌也算清丽,有一种并不妖冶却能让人怜惜的气质·说话时还不忘眼波流转,明亮的眸子里都藏着隐隐的期待。
季禹轻笑,抬手止住那婢女的动作问道:“你叫什么名字”·那婢女的动作一顿,娇羞的低下头回应道:“回世子,奴婢容华·”·“你是从骊川过来的”季禹轻声说着,又继续问道:“你这般容貌若是在王府里必然也会叫人印像深刻,怎的从前没有见过你”·容华有些忘乎所以,自己的容貌自己最清楚,虽是称的上出众,但在世子面前又能算得了什么,那样的容貌是女子都比之不及的。
特别当是世子这样深情的凝视着的时候,魂牵梦绕似的人就在眼前,容华暗暗的紧了紧手唤了声“世子......”·“恩”季禹尾音轻佻,似是回应又像是疑问,嘴角溢出一丝微笑,又贴近两分。
·“从前在骊川时,奴婢是伺候二公子的,”这些事只稍一打听便能知道,容华只能如实说:“但是奴婢都是在外间伺候的,并不是贴身之人。”
容华的话一落,面上有些不自然的红晕,但她若不紧着将这些话说出来又怕季禹误会她是二公子的人··打了水进来的福海正好看到这一幕,眼尾抽了抽,忍不住看了容华两眼,憋着笑道:“世子,晚善都备好了,可要这会儿传”·季禹点头,将福海递过来的帕子接过来擦了擦手,换了身常服后走到桌前坐了下来。
平时都是福海贴身伺候,容华也寻不着机会亲近季禹,眼下有了机会却又白白错失,禁不住心里对福海有些埋怨,但面上却还是守着礼朝季禹行了礼··正准备退出去的时候,又被叫住。
“福海,明日派人将容华姑娘送回二公子身边,父王那里我自会去说·”·“世子......”·容华的话还未说完就悻悻的收了口··府里的人都知道世子是个温柔和煦的人,很少会和下人们生气,可这会那张俊朗的面容上蕴着寒意。
福海看了容华一眼,劝道:“世子心疼容姑娘,骊川的水土养人,容姑娘该谢过世子才是·”·“奴婢,谢世子·”·夜里,季禹给安南王写信时附上几句:“禹一人独在京中堪是寂寞,幸得兄长体恤暂排烦郁,虽是美人在侧可却不敢忘了本分,故而还请兄长见谅。”
次日,福海将信和容华一起送出世子府,骊川离华京路途遥远来时便折腾不已,回去时又要受回罪,容华几次想要和福海求请,最终都没能说出口··“世子处理个奴婢原也不用也王爷知会的,如今扰了王爷,只怕二公子又要记仇的。”
季禹抿下唇几不可察的笑起来:“这人是季靖扬送过来的我若只处置了,他还会再寻旁的机会送新的人来,只有父王知道了才能叫他们歇了这心思不是”·季靖扬特意挑这么个容貌出众的女子,就是盼着有朝一日季禹行差踏错,华京时日漫长,孤苦无依的日子里总是最容易被打动。
只是季禹太了解自己的父亲,就算是个弃子,他也不会允许自己做出什么过格的事情来·此事季靖扬必定会受惩罚,礼尚往来才算公平··福海看着季禹,幽幽叹着气,世子看上去什么事都无所谓,实际上都记在心上,不放过别人却也没放过自己。
季禹拉起身上盖着的锦被,懒懒的躺在小榻上,带着些困意低声说道:“你今日将府里所有的银子都清点出来,明日咱们进宫·”·大晋朝国库吃紧不假,滁州急待银晌也不假,但这些并非一朝一夕间的事,皇帝将目光锁定在安南王身上,也不过是借机会敲竹杠罢了。
安南王哪里瞧不出来,皇帝在他们季家搜刮的银子还少么如今嫡子都入京为质了还想要银子·朝堂之上,季禹穿着宝蓝色的朝服来到殿前见驾,丰神俊朗的模样让人禁不住眼前一亮,朝臣们的视线落到季禹身上,片刻后便被他身后的几口木箱子吸引住。
季禹一掀衣摆屈膝半跪下来:“臣近日听闻滁州急于银晌,回去后便夜不能寐,陛下知晓臣的身子孱弱不能像父王那般为国献阵,但身为男儿自有满腔热血以报家国。
所以,臣回府之后命人清点安南王府所有的财产,只留十中之一用来度日,其余的尽数献给皇上,还请皇上给臣这个机会聊表忠心·”·皇帝心中不免觉得好笑,到底还是太过年轻沉不住气,他不过是要淑妃暗示一番,季禹便这般急迫来献宝,殊不知他这点银两,皇帝根本没有放在眼里。
“阿禹.....”·季禹以为皇上要说什么,微微直了脊背,温和道:“臣在·”·“你这是何必,大晋再缺银子也不会叫你倾尽府中所有,更何况你一个在华京,若是真的受了苦,安南王远在骊川不知要有多担心你。”
“此事皆是臣情急所为,自然,如若父王知道也必定会嫌臣办事不力未能解陛下燃眉之急·”·季禹的言外之意甚是明显,皇帝授意淑妃之事外人不知,季禹抬了银子过来便是主动奉献。
眼下用钱之急皇帝若不收,言官们势必会议论··可皇帝若是收了,还拿什么向安南王施压总不能刚抢了人家儿子的钱,再去抢人家老子的··几经思量,皇帝叹了口气心想罢了,这会也不好将人逼的太过,将季禹的银子留下,又一番夸赞才放人出宫。
皇帝亲自命人将季禹送到宫门口人才离开,季禹上了马车福海才跟着松了口气:“世子这步棋走的太险了,若是陛下瞧出世子的想法,日后必然会多加提防的·”·在大晋朝里,嫡子的身份永远比庶子高出一等来。
可在安南王府里并非如此,如今两位庶兄有着军功在身,处处凌驾在自己之上,他尚且能忍,可母亲和妹妹又当如何·如今他身处华京,便意味着这些事情都得由他来担着,方才他在皇帝面前故意做出一副迫切的样子来,皇帝当朝未必会多想,可也难保日后不察觉出什么来。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回府之后,季禹面色不善,吩咐了不许人来打扰后便径自去了书房,府里的下人们看着福海公公都谨慎小心着,自然更是万分小心··从阁子上取出母亲和妹妹的画像,屈指在画布上轻轻的触碰着,感觉身上再无半分力气,他一早就心知肚名被送来华京便如同弃子一般,可他不怨,领了安南王世子的头衔,享了十七年的福终是不亏的。
只是.......有些不甘心··“世子,”两声轻脆的叩门声后,福海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季禹蹙眉:“不是吩咐了不许打扰么”·“世子,宫里派了人来说是要见世子一面。”
季禹才从宫里出来没多久,实在有些想不明白这个时候宫里派人来所谓何事,若是要紧的事方才在宫里时应该叫人传唤才是··季禹顿了顿,稍做犹豫后便对着福海说道:“将人请到书房来吧。”
来人十分奇怪,穿着长袍带着兜帽将自己罩住,兜头兜脸的也看不清模样,福海觉得古怪不免多打量几眼,后者微微低头,显然不想让人看清自己的模样,福海收回视线绕过屏风才道:“世子,人来了。”
那人进了书房后顿了片刻,正要给季禹行礼,刚开口唤了声“季世子”就被人扶了起来··“不必多礼,”季禹虚扶着他的小臂,眼眸微垂将兜帽下的容貌瞧了个一清二楚。
第3章 ·季禹莞尔,抬头看了福海一眼,福海授意从书房里退了出去,季禹顺势拉着他的手走到一旁的榻子上坐了下来,笑着问道:“刚一开口便听着有些熟悉,果然叫我猜中了,只是不知道三殿下来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凌朝哪曾料到会被当场认出来,有种被抓包的窘迫感,轻咳两声道:“今日听闻世子进宫了。”
季禹看他的模样觉得有趣,斜了斜身子靠在一旁,只等着凌朝继续往下说··凌朝稳了稳心神也不弯子,捏了捏手说道:“听闻季世子为了滁州将府里的银子都捐了出去,我想着世子孤身在华京若有什么急事需要银钱总是不方便的,所以想来给世子送这个来.....”·凌朝说着从宽厚的袍子下捧出个木匣来。
“我没有旁的意思,世子心系天下乃是大义之举,只是世子千里迢迢的从骊川来不能没了傍身之物,这里并没有多少,只是聊表心意罢了·”·季禹从没想到身在华京,头一个关心自己的人竟然是三殿下,就连他的那个表姑母也未曾差人过问半句,这小殿下却能从宫里溜出来给自己送银子,当下心里贴慰起来。
他将视线落到那木匣上,不用细看也知道这银子并没有多少,但想来已经凌朝能拿出来最多的数目了··季禹敛目道了谢:“多谢三殿下关怀,不瞒殿下,季禹虽是捐了府中多数银钱,但余有傍身之用,三殿下的心意季禹领了,这些是万万不能收的。”
季禹将木匣合上又推回凌朝面前,凌朝愣了愣,视线停落在木匣上,以为是数目太少一时又生出几分尴尬来,若是太子或是旁的皇子出手万数之金也不在话下··想到这些,凌朝的鼻尖上渗出一层薄汗来,语气里带了几分委屈竟也未曾察觉:“我只是想为世子略尽绵力......”·季禹瞧着凌朝心- xing -单纯,不想拂了他的心意,抬手在他头上揉了把,像安慰孩子般带了几分宠溺的意味说道:“三殿下的好意季禹又怎会不知,若是日后有求于殿下必然不会拘着。”
季禹比凌朝年长几岁,说话时难免会半哄半劝的,凌朝被这样一逗更觉得自己被人当孩子一般,吸了吸鼻子抬眼看向季禹,硬着声音道:“若是如此自然是好,我与世子投缘堪为知已。”
“今日听到父皇与太子商议要世子入南院读书的事,许是在这一两日便会有了消息·”·听到这话,季禹正在倒茶的手微微一顿,水星迸溅出来落在手背上,也未察觉。
凌朝见此急忙将茶壶接下:“世子当心·”·季禹敛神应道:“多谢殿下提醒·”·季禹的家世摆在那里,就算是读书也只能递贴子到太学里去的,若是哪个世家子弟能进宫侍读也都是天大的恩赐。
可于季禹而言,他巴不得离这些皇亲贵胄都远远的,现下听到这个消息,当真是让他兴致全无··当着凌朝的面他不好有所表现,嘴角微扬,面上含了笑意道:“皇上恩赐,当真让臣受宠若惊,”·“也未必全然是好事,”凌朝皱了皱眉,叹气道:“宫里不比世子府里自在。”
季禹笑了笑没有说话,这两日里关于三殿下的事情他也有所听闻,本以为他与自己亲近是起了拉笼之意,这会听到凌朝说的都是些孩子话,反倒觉得或许是自己防备太重。
书房内没有旁人,季禹未有回应,气氛一凝便不似方才那般融洽··凌朝干巴巴的呷了口茶,视线不经意的落在书案上,轻声问道:“这画像上画的可是安南王妃”·“恩,要过来看看么”·季禹起身走到书案前,低垂着头看着画像上的两个人,目光柔和,神情眷恋。
季禹比凌朝高一些,可身子却很单薄,说话时温和可笑意都是不达眼底的,待人有礼却也疏离,让人挑不出错处却也不好亲近··可这样的神情凌朝还是头一次瞧见,一时竟贪看了起来。
素白如玉般的面容,水雾似的眼波无端的让人觉得深情,仿佛他只望上一眼,便已经用情至深··盯着季禹看了许久,直到季禹回头看到他一副怔住的模样时,连叫了几声:“殿下三殿下”·凌朝回过神来,摸了摸耳垂温不经心的应道:“早便听闻安南王妃是个绝色美人,世子得了王妃的好容貌,也好看。”
夸完之后,凌朝更不好意思起来,唰地一下,从耳垂红到脖子··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季禹:“......”·关于容貌之事季禹自然听过不少夸赞,可夸别人自己却被臊住的还是头一回见,禁不住笑了起来。
凌朝尴尬不已,蜷着手指在腿侧掐了掐,不知该如何解释他并非有意冒犯,季禹却抬手落在他的头顶,许是想起他方才的抗拒,这回只是轻拍两下··凌朝呼吸一滞,像是被捏住后颈的猫儿似的怔了怔,慌乱的推开季禹的手,故作镇静道:“时辰不早了,我先回宫了。”
季禹还未待开口,凌朝就一阵风似的出了书房,福海在门口看到三殿下这副模样还以为自家世子做了什么吓人的事··——————·“你们说谁”凌浚啧了一声,挑着眉毛在学堂里走来走去,看的凌煜一阵阵眼晕:“你可快坐下吧,走来走去的看着心烦。”
凌浚面含蕴怒的摇了摇头:“他区区臣子凭什么和咱们一块读书”·凌煜挑着眉问道:“可我怎么听淑妃和父皇说你前两日吵着要出宫去世子府见你那便宜表哥”·“二哥”凌浚被戳破当即闹了个大红脸,憋了半晌才幽幽的说了句:“我不过就是想出宫走走罢了。”
凌浚向来这幅模样,平日里跟在凌煜身边跋扈惯了,在这宫里也就对太子和凌煜肯示弱几分,半大的孩子好好的话也不会好好说,更何况是个都不待见自己的人,哪里好意思承认是想去看看季禹。
凌煜也不在意他的态度,抬起手指在桌上轻轻叩着,似笑非笑的问道:“听说你那便宜表哥长的十分俊俏”·凌浚闻言,脸上甚至带了几分骄傲:“二哥有所不知,我那表哥在骊川也是个被华门贵女倾幕之人,就算未见过真人,也该听过冠玉无双,自然是极好的。”
·凌浚在他眼里就像是个爱占地盘的小狗,但凡和自己沾上边的都是极好的··凌煜不以为然耸了耸肩,嗤道:“没见识,等你长大了二哥带你去见见世面,你就能分的清好坏了。”
凌浚被他这话说的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是要见识什么后又涨红了脸,虽是未到年纪但男孩子大抵启蒙都会早些,想要分辨什么,却又辩解不出什么来··凌煜向来是个没忌讳的,但凌浚的年纪着实小了些,见他如此也不再逗他。
凌煜闲闲的撑着头,视线瞟到凌朝身上时,顿觉得兴致败了一半··卯时,季禹出现在南院,正巧遇见少傅··刚一进门就看到凌朝笑着向自己招了招手,季禹与少傅点头示意后向凌朝走去,坐在他身侧的空位上。
朝阳乍起,地面上被渡出深浅不一的光影,季禹坐在窗前,半个身子没在影子里反倒越衬着肤色白皙··凌朝亲自燃几盏灯凑到季禹面前,光线一亮晃的季禹抬手遮了遮,再移开时冲着凌朝笑了笑。
可谁知季禹这一笑倒像是戳中了凌煜的心窝子似的,再回味起方才凌浚的话来,只觉得冠玉无双都不足以形容眼前的人··此时凌煜也不好有什么动作,好容易挨到下课,走到季禹面前道了声:“季世子。”
他的目光让季禹觉得刺眼,再抬头望去时又见对方温文有礼,倒像是自己生出的错觉,季禹起身淡淡一笑,冲着凌煜和凌浚行礼··见季禹同自己说话,凌浚心里松了口气,面上却还是那副毫不在意的模样,梗着脖子点了点头。
凌煜热络的将手搭在季禹的肩上,婉惜道:“前两次你进宫- yin -差阳错的也未能见上面,前些日子听闻世子义举,若来日有需要之事,还请世子切莫拘紧着·”·季禹眉梢微挑,这凌煜向来眼高于顶,这会如此亲近反倒让人有些不适应,他抿了抿唇,不动声色的躲开凌煜的触碰,依礼道:“谢过殿下。”
方才季禹的疏离被凌煜察觉出来,这会刚想抬手又忍了下去··季禹这般疏离,他一时也摸不准是- xing -子如此,还是故意回避自己··想到这层顿觉得心绪不佳,但面上却是未显。
“世子·”·季禹偏头去看凌朝时,凌煜和凌浚也看了过去··“世子要的字贴我未带在身边,若是世子一会无事不如去我宫里取一趟吧......”·凌朝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凌浚嫌弃起来:“嘁,你能有什么好贴子”·说完,他昂首看了看季禹,趾高气昂道:“我倒是有许多父皇赏的好贴子,你若当真喜欢......”·季禹:“那便叨扰三殿下了。”
凌浚话未说完,就听到季禹应了凌朝,顿时羞恼不已,指着季禹骂道:“不知好歹”·他气的脸直白,被季禹当众下了面子又不能拿他撒气,抬脚踢在一旁伺候的太监身上,边往外走边骂道:“碍眼的东西,自己去领罚。”
第4章 ·凌浚闹成这样一走了之,无辜受罚的小太监跪在那里抖若筛糠·哪里会想到祸从天降,挨了这顿板子谁还知道有没有命活,越想越怕当场就哭了起来。
季禹去拉他起身时那小太监反倒被吓了一跳,跪着后退两步,急忙抽着袖口抹了眼泪:“求世子饶命,奴才这就去领罚·”·“你起来吧,此事与你无关,五殿下那里我自会去解释。”
那小太监听了季禹的话正有些犹豫时,就听到凌煜的声音响起:“季世子都恕了你的罚,你还不走仔细一会五殿下回来,可谁都救不了你·”·“多谢二殿下,多谢世子。”
小太监听了凌煜的话才敢起身,连连道谢后慌忙的退出南院··凌煜乜着季禹,脸上挂着不咸不淡的笑:“只是一个奴才也能劳得世子为他求情,凌浚的脾气最是古怪,这事要是他知道了没准要闹成什么样。”
季禹被凌煜这话说的想要装傻也装不成了,凌浚的脾气自是不小,不管那小太监受不受罚也总是要闹阵子的,不为了别的,就冲着自己··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凌浚要闹季禹倒也不怕,不过就是有些麻烦,可这会被凌煜拦了下来。
这人情,他就得承下来··季禹转身与凌煜面对面,弯着眉眼拱手说道:“此事还要多谢二殿下·”·凌煜等的就是他这话,用手肘推了推季禹的胳膊,“世子既然是真心想谢那可别只在嘴上糊弄我,得用心些才行。”
季禹点了点头,轻声道:“这是自然,待会回府便为殿下筹备谢礼·”·凌煜听到他这话,忍不住多打量他几眼,冲着季禹扬了扬下巴有些哭笑不得:“世子府里有宝贝难不成我宫里就没有寻常谢礼就免了,若是世子真想谢我不如应了明日席面。”
他说完也不待季禹应不应,转身带着身边的奴才走了出去··季禹看着凌煜的背影摇了摇头,随即转头同凌朝说道:“事情都解决了,咱们也走吧·”·凌朝神色有些异样,听到季禹的话才提步与他并行。
“倒是我给世子添了麻烦·”·季禹倒是不甚在意,“嗐”了一声,笑道:“与殿下无关,五殿下的狗脾气我不愿意待见罢了·”·这宫里人人尽知五殿下脾气火爆,可哪个也不敢像季禹这般直言说凌浚是个狗脾气,这会凌朝听了再想想平日里他的作派,莫明觉得有些贴切。
忍不住“噗嗤”乐出声来,唏嘘道:“世子好大的胆子·”·两人有说有笑的走着,凌朝也跟着松了口气,俩人出了南院便往东北角走,这一路上殿阁不多,没多久便看到了凌朝的居所。
皇子们的居所都在东边,东宫为太子所居,除了已经开府的凌煜住在宫外,凌浚的居所则是更贴近淑妃那处,唯独凌朝的居所偏僻了些··到了朝晖殿,季禹就发现凌朝宫里伺候的人都有些懒散,见到主子也不热切,除了从小跟着凌朝的内监只怕再找不出个尽心做事的人来。
从凌朝的反应来看倒似是习以为常,不觉有异,吩咐了人去煮茶后便带着季禹往东边的屋子里去··“这处是我母亲生前所居,虽然偏远但正好在东边,又是从小住惯了的倒是省了搬来搬去那一遭。”
凌朝边说边从书架上翻找着,季禹四处看了看,从一进门他便打量着,眼下瞧着这里的布置倒也都是按着规矩来的··许是翻的急了些,有书从架子上掉下来正好被季禹接在手中,封皮上写着《骊川州志》四个大字。
看到骊川二字,季禹有些恍神,下意识的翻看起来,从前他在骊川时从来不曾看这些书,却不想到了华京却读的起劲··凌朝捧着字贴过来时,顿觉好笑:“这书上写的可详尽”·季禹捧着书点了点头,随后又指给凌朝看:“这座山里有间庙阁也不知供奉的是哪路神仙,香火却是极旺的。”
“咦”·“怎么”季禹见他有疑,抬头问道··“你即不知供奉的是什么神仙必定是没有去过,既是如此又怎么知道香火极旺”·季禹哈哈大笑起来,冲着凌朝眨了眨眼睛:“我虽未去过但也总听人说过的,所信这人都是些痴男怨女,求的不过都是些男欢女爱自然香火旺盛。”
凌朝先是一愣,随即也跟着笑了起来,笑过之后,又觉得凄凉,日后怕是没有机会再回骊川,此时只怕是看到这书勾起了季禹的念想··凌朝心下明了,不免对独身前来华京为质的季禹多了几分担忧。
季禹看着凌朝神情变幻,只以为他到底是年岁小,对这些事情总是不知的,他一时看的忘形竟说些浑话··“啪”地将书阖上放了回去,接过凌朝手里的字贴看了看,本以为他只是寻个借口替自己解围,竟真的有这么多。
季禹随手挑了两张自己喜欢的收好,余下的又还给他,道:“你若喜欢看这些,我那里还有几本志异明日带给你·”·出了宫,季禹坐在马车上几次看向福海欲言又止。
“世子有什么要吩咐的”·“那个,”季禹舔了舔嘴唇,措了措辞道:“咱们府里可有类似州志这样的书”·福海低头想了想,据实答道:“世子问的可是关于华京的府上没有,若是世子需要奴才明日去找一找。”
季禹想了想,本就是他一时兴致又何必折腾生出这许多事来,更何况离的这么远,即便是看了又能如何··垂眼说道:“算了,不必费事·”·次日,南院。
凌煜今日要陪太子练骑- she -,一早就遣人来告假,而凌浚碍着面子别扭称病不肯来,课上只余凌朝和季禹··南院里一向是上午读书,下午练骑- she -,季禹因身体缘故,皇上特意恩准了他不用学下午的课。
刚一走出南院,就瞧见有内监迎上来恭敬道:“世子,二殿下叫奴才来接世子,说是昨日和世子约好的·”·季禹皱眉,问道:“二殿下今日不是陪着太子练箭么”·内监如实答道:“二殿下说晌午便可脱身,叫奴才先接了世子回府换身衣裳再去不迟。”
凌煜亲自派人来接,季禹也不好晾着别人,压下心里的不悦冲着内监点了点头··他向来喜怒不形于色,却也禁不住奇怪自己为什么对凌煜如此排斥,似乎从一见面开始凌煜对自己的态度就十分奇怪,算不上冒犯却也并不十分有礼。
回到世子府不紧不慢的换了身衣裳,再到约定的地点时已是申时过半、·从马车下来时,莳花楼三个描金的牌匾映入季禹眼中··季禹虽是头一回来莳花楼,但里面的人认得他身边的内监,极其热情的将人迎了进去,直接引到一处雅阁里。
这样的地方在骊川时季禹也应酬过几次,倒也不觉得稀奇···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内监推了门将季禹让了进去,自己则是在外面候着,候着的人不止他一个,从几个奴才的相熟程度便知道这些人定是时常聚在一处。
凌煜半靠在软榻上,面色潮红,衣衫半敞,看到季禹进来时才微微起身敛了敛前襟,斜眼看着他,语气轻佻:“季世子可是来迟了·”·雅阁里的其他人听见“季世子”三个字都抬头瞧了过去。
“哟,我说瞧着细皮嫩肉的,还以为是新来的小倌,原来是季世子,眼拙,眼拙·”·听到这话,其他几个人脸色一变,眼光放肆的打量着季禹,神情尽是嘲弄。
原本还笑着的凌煜听到这话后,敛起笑意瞪视着钱岳,抬腿踢了过去:“季世子的玩笑也是你们能的开起的”·季禹扫过众人,最后将视线落到钱岳身上,冷声道:“不知指挥使近来可好,在骊川时父王还曾提及,叫我进京后必务要寻个机会拜见。”
钱岳一听季禹拿安南王和自己父亲来压自己,正要站起身来就被身边的人压了下来··钱岳看了看季禹又看了看凌煜,低头猛灌了杯酒不再言语··“季世子快请上座,钱岳喝疯磨了,世子别往心里去。”
纪秀压着钱岳,笑着招呼季禹,这般伏低做小反倒让季禹不好说什么··凌煜这才缓了眉眼抬手推开身边的侍奉的女子,叫季禹坐在自己身边··方才钱岳羞辱季禹,他是故意没去拦着,在他看来一个质子给他个机会就该主动亲近自己才对,他几次三番的示好,季禹都是疏离的态度,反倒对那个怂包态度不同,所以他得让季禹清楚自己的地位。
他在骊川是世子,可在华京他若不是不待见他,就连个指挥使的儿子都能爬到他头上去··打一巴掌,给颗甜枣··凌煜拉着季禹坐下后,曲起手指在桌上叩了两下,冲着钱岳冷哼道:“还不给季世子赔礼世子是我的贵客,若是他恼了便是戳我的心。”
常和凌煜玩在一处的人哪里听不出这话是什么意思,再看向季禹时眼神都暧昧起来,态度也恭敬起来··作者有话要说:预收文《落架的凤凰不如鸡》,欢迎收藏~~·深夜加班回家的谢行,因车祸穿越到全民修仙的时代里成了一个普通的凡人。
原身无父无母,但好歹留给他一房、几鸡可以度日··养鸡、卖鸡,换钱钱,生活乐无边··直到有一天,一声惊雷炸响,也不知道哪只倒霉的鸡被雷劈的外焦里嫩。
谢行内心一颤,看着那只糊了大半的鸡想了想,还可以抢救一下··只是这只鸡太挑食,看着弱小,但能吃,这让原本就不富裕的家里雪上加霜,谢行当即决定卖它换钱。
就在准备要抓它去卖的时候,谢行却亲眼目睹了他的鸡居然吐火了·谢行:“打……火……鸡”·****·云炎原本只是想找个灵力充沛的地方度个劫,可谁知道事有偏差,度劫时竟被打的化不了形。
被人当鸡养不说,还处处被嫌弃,想他堂堂凤凰,百鸟之王,走到哪里不是一呼百应·这凡人不懂尊卑,竟想卖掉他云炎准备给他点颜色瞧瞧,当场喷了个火。
果然,看到那凡人惊恐的眼神后,云炎挺了挺胸脯,振了振翅……·一阵天旋地转后,他被带到了灶台前,那凡人一脸期待的看着他,又看了看那堆干柴……·从此,云炎再不只是个废鸡,他还成了打火鸡。
傲娇攻*心软受·1v1,种田文··第5章 ·凌煜与太子交好,又有大将军这样的外戚在,武官出身的世家子弟自然对他趋之若鹜,他们这些人聚在一起便是世家们聚在一起,各中利益不言而喻。
在这些人当中除了凌煜之外,便是钱岳居于次位,就算抛开家世不提,就单说他在武学监那里也是处处拔尖,只待机会入仕罢了··这会儿凌煜叫他主动赔礼,他自然不能甘心。
纪秀压着声音提醒道:“钱岳,你别撒癔症,二殿下的面子你也要拂了不成”·钱岳瞪着纪秀,喘了两口粗气,咬着后槽牙吭声道:“方才是我酒后失言,季世子莫怪。”
钱岳说完黑着脸看向凌煜,凌煜得了面子也不再为难他,亲自倒杯酒送到季禹面前··季禹未动,只是偏头去看他··“啧”凌煜用手撑在桌面上贴近季禹,视线落在酒杯上:“季世子不是过来道谢的么”·“一则,在南院我替你打发了凌浚,二则.....”凌煜将声音压的极低,耳语道:“二则,方才我为了世子可是得罪了钱岳,太子可是十分看重他的。”
季禹皱着眉微微后仰,拉开两人的距离··提及东宫,许多事情变了味道,凌煜拿捏准他不想招惹这些事情才故意将太子搬出来··凌煜看着季禹冷着脸将酒饮尽也不恼怒,反而露了笑意,席上的所有人这才都跟着松了口气。
气氛松缓,侍奉在旁的姑娘也都伶俐起来,同公子们劝着酒调笑起来··凌煜动了心思也不遮掩,目光放肆的在季禹身上打量起来··季禹刚喝过酒身上一热,脸上也泛起微醺的红晕,耳尖上都透着粉色,凌煜盯了他许久,当下就心猿意马起来。
呷下一杯酒,将手搭在腰身上若有似无的捏了捏··季禹当即甩开他的手,撑着桌子站起身来同他对峙··片刻之后,季禹微微动了动身,冲着凌煜正色道:“今日的席也来了,酒也喝了,臣府中还有事情要处理,就不扰了各位的兴致了。”
凌煜见他这般反应,稍稍收敛,可这会他哪里肯放人走,皱眉道:“世子可是嫌我招待不周”·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没有。”
凌煜挑眉,反手握住季禹的腕子,意味深长的说道:“既然没有世子有何必急于离开,我是真心与世子亲近,世子何故要这般疏离”·若说方才众人神色变幻时季禹没察觉出异样来情有可原,被人这般抓着手腕又捏腰他若还察觉不出来,那就是个没脑子的。
“殿下”·凌煜不以为然,似乎早就料到季禹会生气一般,哼笑道:“季世子这就忍耐不得了”·不待季禹说话,凌煜也跟着站起身来同他拉扯两下后,软了声音讨好道:“世子为何要这般固执,你远道而来孤身在此,我不过是疼惜你罢了。”
季禹揉了揉眉,气极反笑,厌恶的推开他:“不劳二殿下惦记·”·“哦”凌煜皱眉,神色不愉的命人斟满三杯酒摆在季禹面前,淡淡道:“既是如此,季世子喝了这三杯酒我便放你回去,今日全当是我唐突了世子。”
季禹耐着- xing -子将桌上的酒杯端起,喝的有些急忍不住呛了两声,凌煜就顺势将人揽在怀中轻轻拍了两下··季禹禁不住打个寒颤,看向凌煜的眼神冷洌起来。
见他如此,凌煜这才松了手摊在胸前,无奈道:“来人,送世子回去·”·等人离开后,纪秀笑了起来,挤眉弄眼的看着凌煜问道:“二殿下就么让人走了”·凌煜回想起方才季禹饮了酒后的模样,桃花映面简直软到人的心里,可偏这样的人却是个倔强不好拿捏的主。
“有点脾气又如何,还怕不能驯服他若是太过恭顺反倒失了情趣,这其中的妙处你们怎么会懂得,”凌煜与众人调笑着,心里却是憋了股火。
纪秀笑而不语,想起凌煜以往的作派,摇了摇头··季禹喝了酒又吹了冷风,回到世子府里就发了病,他身子一向孱弱,发了热竟也没察觉出来,直到夜里要水喝时,才被福海发现身上烫的吓人。
福海不敢耽隔,急忙派人给宫里递了消息,等太医赶来时季禹又迷迷糊糊的昏睡过去了··直到次日夜里季禹才醒了过来,福海见他醒了,扶着他起身拿着汤匙沾着蜂蜜水一点点的茵在他的嘴唇上:“太医说世子喝了酒又吹了冷风,醒了不能马上喝水,世子且忍一忍。”
季禹舔了舔唇,稍稍精神了点,哑着嗓子问道:“宫里......”·“奴才一早就替世子告了假,皇上听闻世子病了又惊又急,派了太医过来瞧看,此时太医正在府里候着。”
季禹点了点头,恢复了些精力后福海才又喂了些清水,替他掖好被子,季禹又睡了过去··第三天彻底醒过来时,就看到太医立在身侧··太医上前拱手作礼,道了句:“下官见过世子。”
季禹刚入京时就是李太医替他诊病,如今又见故人,倒有些赧然:“总是这样给太医院添麻烦,着实过意不去·”·“世子多虑了,只是世子本就身弱用药上便要斟酌,下官再开两剂温补的药,只是日后世子还要当心才行。”
福海接了药方一路好言好语的将太医送出安南王府,再回来时,手上又多了个布包··“世子,这是二殿下派人送来的·”·季禹皱眉,此时只听到二殿下几个字,他都冒着火气,冷着声音吩咐道:“将东西丢出去就行,日后咱们府里不许收二殿下送来的东西。”
·就算季禹不说,福海也猜的出来世子这一病必然是和二殿下有所牵连··福海紧了紧手上的东西,半句话也不敢多说,只是这东西扔不扔得倒是犯了难。
“怎么了”·“送东西的那人说,若是世子不看,或是将东西扔出去,二殿下怕是要日日都要送来·”·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他就知道凌煜没有这么好打发,深吸口气,说道:“拿过来吧·”·福海将布包递了过去,季禹冷着脸打开发现里面竟是本书,大红色的书衣上画着一株描金的梅树,竟是连个名字也没有。
翻开内页赫然入目的是男子间秘戏图,留白处写着“花兵月阵暗交攻,久惯营城一路通,白雪消时还有白,万乐谁知火热中·”【注】·“无耻之徒”季禹气急败坏的将书扔在地上,嘶哑着骂道:“把这些污眼的东西都给我扔出去,日后再送来东西直接将人打出去。”
福海从没见过世子发这么大的脾气,捡了东西就往外走,刚到门口时就和来探望的凌朝撞在一起··凌朝捂着额头“嘶”了一声,福海将书卷在袖口里刚要跪下请罪,就被凌朝拦了下来。
“福海公公这是怎么了竟这般不当心·”·“殿下恕罪,奴才正要去扔东西·”·凌朝点了点头,抬眼往屋里看了眼,又看了看福海,问道:“世子的身子可好些了”·福海斟酌片刻,回道:“劳三殿下挂心,世子的身体尚可,只是这会刚歇下......不然三殿下稍后片刻,奴才进去通报一声。”
待福海说完,凌朝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摇了摇头,对福海说道:“无事,既然世子刚歇下便不打扰了,这个替我交给世子·”·出了世子府后,凌朝没有急着离开,对身边随行的内监吩咐几句后便回到马车里等着。
那内监再回来时,神色古怪的将书呈到凌朝面前,“奴才按照殿下的吩咐候在角落里,片刻后就看到世子府里的人出来将这个扔了出来·”·凌朝注意到这人神情不对,看了看他,将书接了过来后,放下帘子说道:“知道了,回宫吧。”
他原想等着回宫后再看看这书里有什么古怪,竟能让福海都大惊失色,可接连被人勾起好奇来,左右还有段路程··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打定主意后,凌朝翻开书页......·啪嗒——·凌朝睁大双眼,看着被自己掉在地上的书,喏了喏嘴没发出一点声音来。
待反应过来后,凌朝把书捡了起来,脸色- yin -沉下来,脑子里也乱成一团,这书必定是季禹看后才叫人扔出来的,可是谁能送这样的书给他·作者有话要说:注:出自古代十首Y诗之一。
凌朝:我还是个孩子,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第6章 ·季禹抱病不肯出门,就连世子府的大门都紧闭不开,凌煜派人送东西过去刚敲开大门就被人赶了出来。
头几日,季禹还气的说不出话来,这几日倒是冷静下来了··福海心里也琢磨的明白,他家世子这般相貌惦记的人自然多,只是这二殿下欺人太甚,若是在骊川世子又怎会受这样的侮辱。
这么想着,便忍不住皱眉问道:“不然世子去陛下那里说一说”·季禹叹了口气,抬眼看向福海··这样的事情他怎么去和皇帝提凌煜敢这般羞辱他就是心知肚名他不会将此事闹起来,他虽不是个姑娘可却也不想因此损了清誉。
福海脸色崩的难看,再转头看向季禹,只见季禹更是面如寒霜,就连握着杯子的手都十分用力··“他以为有大将军给他撑腰,就敢如此轻贱别人,张狂至此,当真以为手眼通天了不成”·福海一愣,面上带了几分忧虑。
“世子是想好怎么应对了只是王爷那里要不要知会一声......”·季禹摆了摆手,悟了几天季禹也终于想明白,人为刀俎他为鱼肉,即便是他足够小心谨慎,只要对方稍有个风吹草动,他都要受殃及。
既是如此,何不让刀握在自己手中··身体痊愈,季禹不能一直称病不去南院,打定主意后便如同往常那般进了宫··福海心里担忧,又不能一直陪着世子,只能在宫外守着,临分开时忍不住的叹着气细细的叮嘱几遍。
季禹心疼福海,知道他年纪大难免要多叮嘱几遍,没有半分不耐烦的样子,听过之后又轻声劝慰几句才推着他去马车上等着··到了南院,季禹依礼去和少傅销假赔礼,再回学堂的时候就看到凌煜不知何时到的,正盯着自己看。
季禹敛目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半分眼神也没分给凌煜··凌煜见状,心有不悦起身走了过来径自坐在季禹对面,神色暧昧的打量着他,半晌后才挑了挑眉道:“世子这一病,当真清减不少。”
季禹瞪了他一眼,冷哼道:“二殿下吃了这些日的闭门羹还没吃够么我初来华京不过是想安分度日,我若安分了大家才都心安不是么可殿下如今让人心生不安,让臣不知如何是好”·凌煜脸上的笑意冷了下来,随即又无所谓的摇头,饶有兴趣的看着季禹,说道:“原以为那日世子喝了酒该知道在华京的规矩,这里不是骊川,也不是你安南王府只手遮天的地界。”
他的手指用力的在桌面上叩了叩,低哑着声音说道:“我想要的,就没有得不到的”·季禹蹙眉淡淡道:“南边一直不太平,这几年才逐渐安稳下来,这些事情就算我不说想必大将军也和殿下提及过,所以殿下以为自己在陛下心中比边陲的隐患更重要还是说殿下生了什么不臣之心,全然不在意陛下的意思”·凌煜突然冷下脸来,面上带了几分薄怒,盯了他半晌咬着牙道:“你这是在威胁我你大可以试试”·两人气氛僵在那里,凌朝刚一进来就发现不对,他方才看到季禹时脸上还带着笑意,再看到凌煜时收了笑意皱起眉来。
“世子的身体可大好了”凌朝带着自己的小心思坐在季禹身边,转头看向凌煜时,崩着脸说道:“二哥今儿怎么没和太子一道练箭”·凌煜挑起眼皮斜了他一眼,怒意渐起,森然道:“你这贱皮子也敢打听我的去处”·他得知今日季禹会回南院,特意趁着空档过来瞧一眼,可季禹的事他还没纠缠完偏凌朝又过来掺一脚。
·季禹每每面对自己都十分疏离防备,可对凌朝却是可以温和可亲,想到这些,凌煜有些吃味,眯起眼睛嘲讽道:“你如今学会拿太子压我了贱皮子也敢踩着我露脸面”·说着凌煜拍案而起,抬脚就往凌朝身上招呼。
季禹一把拉过凌朝护在身后,凌煜那一脚结结实实的踹在他的肩膀上,季禹忍不住闷吭一声:“凌煜,你到底要做什么”·凌浚打着哈欠往学堂里走就看到他们闹的这么厉害,惊的哈欠打了一半就闭了嘴。
“二哥你这是干什么少傅马上就要过来了,”凌浚拉开凌煜后又去扶季禹起身··凌浚半蹲在季禹身旁,边替他揉着肩边吩咐人去请太医来,忍不住嘟嚷道:“你怎么就惹恼了我二哥呢”·众人无言。
凌煜方才情绪失控,那一脚用了实力却没想到踹在季禹身上,头上泛着一阵阵的疼也不等旁人说什么就带着一身怒意出了南院··好在太医看过后只说是有些淤肿没有伤到骨头,季禹在南院受了伤少傅也不敢隐瞒,少不得要派人去知会皇帝。
皇帝听闻又是和季禹有关的事,禁不住叹了口气··来到南院后,皇帝的视线扫过每个人,最后将目光落在凌浚身上问道:“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阿禹怎么就受了伤”·凌浚被父皇一盯便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刚想辩解又又想到,如今他二哥人都走了,这会将人说出来指不定还要牵出多少事来,视线在季禹和凌朝身上打了个转,最后无奈的说道:“是儿臣的错,儿臣不小心从窗台上掉了下来,世子表哥正在窗下所以被儿臣踢了一脚。”
这学堂里的几个人,皇上想来想去能惹事的也就只有凌浚一个,见凌浚自己认了下来倒也不觉得意外··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皇帝雷声大,雨点小的作势训斥道:“混账东西,学堂里也是你能翻翻跳跳的阿禹的身子本就弱,前几日的病才刚好利索,若是真因为这么一脚出了点什么差池,你便亲自去给安南王赔礼。”
“阿禹,朕会罚他,你的身子不好也不宜来回折腾,不如就先住在宫里也方便太医照料,”皇帝说着又瞪了凌浚一眼,继续说道:“就住在凌浚宫里吧,也好让他自己赎罪。”
季禹松开按在肩头的手,轻声说道:“殿下也非有意如此,陛下就不要责罚殿下了·”·“哼,本就和我没有关系......”凌浚看向季禹小声嘟嚷起来。
季禹想了想复又说道:“臣并无大事,实在不必住在宫里给陛下和殿下们添麻烦·”·皇帝哪里肯放心季禹回去,劝慰道:“阿禹和朕还要这般见外么你如今一人在世子府里朕也不能安心,待你身体渐好,你若想回去朕也不拦你,住在宫里课业上也总是方便的。”
季禹推拖不得,只得应下,可住在凌浚宫里实在不便,凌浚那离后宫过近,季禹身为外臣是断然不可的··皇帝方才确实没有想到这一层,被季禹一提倒是犯了难,一时也想不好安排在哪里更为合适。
“不如......让世子住在儿臣宫里吧·”·凌朝吸了吸气:“儿臣那处离南院近些,离后宫娘娘们的居所也偏远,清净些正适宜养病·”·皇帝点了点头应了凌朝的话,闹了这么一场这早课也是闹的上不成,皇帝临走前叫人用软轿抬着季禹去了凌朝宫里。
凌浚闹着要一起去,刚走到半路就被皇帝召了回去,免不了又是一顿训斥··凌朝宫里分东西两殿,东殿是凌朝的住所,西殿虽是无人居住但好在一直都收拾着,这会季禹直接住进去就可以。
凌朝心里愧疚,跟着宫人们一起忙这忙那的,唯恐季禹哪里有一丁点不舒服··季禹哭笑不得,拉住凌朝轻笑道:“殿下可停一停吧·”·听了他的话,凌朝在他面前坐了下来,却是垂着头一言不发。
季禹稍稍侧了侧身,故作轻松的缓缓说道:“二殿下的火本就是冲着臣发的,三殿下自然不该代臣受过,今日若是臣没有拦住反而累的三殿下受伤,那才叫臣心中不安。”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带着温度似的从凌朝的耳里流到心底··凌朝抬起头,只是看着季禹,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半晌后才吸了吸鼻子开了口:“不是的,二哥对我一向如此,如今年岁长些才有些收敛。
二哥再怎么气恼你也不会真的去伤害你,他就算不顾忌安南王,也得顾忌着父皇·”·这下轮到季禹说不出话来,看着他眼底泛红委屈的像只兔子,方才想好的安慰人的话此刻又觉得有些不合时宜。
他从出生起就是嫡子,从没受过兄弟们的欺□□骂,但却也亲眼见过别人如何欺负庶出的兄弟们·纵使是他最后被父王放弃,但好歹还有个嫡出的身份和母亲护着。
季禹心中一悸,此事皆因他而起,凌煜又是个- yin -狠记仇之人,日后怕是会记关这个仇对凌朝更加不利··“殿下自己也说了,总要顾忌我父王的颜面,所以还担心什么呢”说着,季禹往椅子上一靠,端着肩膀嘶了两声。
凌朝紧张的抬眼去看··却又见季禹笑了起来:“殿下不必担心,既然我在殿下这里住着,日后便会护着殿下·”·作者有话要说:凌浚:今天我帮大家担了事,为什么不仅不感谢我,反而还要被父皇责骂·凌朝:世子说要护着我。
季禹:殿下委屈的眼睛都红了,以致于我太过心疼··祝大家二月二快乐呀~~·第7章 ·暮色四合,朝晖殿的西殿里还燃着烛火··福海正按着太医所教受的法子,麻利的往手上倒着药酒,双手合十的搓热后按揉在季禹的肩膀上。
季禹抱着金丝软枕半趴在床上,白色的寝衣褪下半边露出白皙光洁的后背,修长的手指微微蜷缩着··福海手下着力,见世子皱了皱眉,不自觉的将力度缓了两分,没一会又加重起来:“世子,这疼得需忍忍,待明日能热敷就好了。”
季禹轻轻哼了一声,没再说话··待福海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才开口说道:“按陛下的意思咱们恐怕还要在宫里住上一段时日,你明日回府里收拾些常用的东西过来,再带两个伺候得力的人进来。”
进宫容易出宫难,旁的事情都没有什么紧要的,可这衣食住行上没有自己人伺候着总是不能安心,更何况这朝晖殿里的奴才对凌朝都是极敷衍了事,带几个伺候惯了的人进来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朝晖殿离南院近,每日倒也不耽误去听学,只是坐在那里久了胳膊上总是泛着酸劲,却又不敢有大的动作··“噗呲~噗嗤~”·凌浚在那噗呲两声后,季禹叹了口气回头去看他,低声问道:“你又怎么了”·自从那日凌浚替大家解了围之后,就开始有意无意的粘着季禹,现在每每听到这个声音都让季禹怀疑从前错误的估计了五殿下的属- xing -,怕不是条长虫投胎。
凌浚冲他呶了呶嘴,示意他从后门溜出来,也不等季禹应不应,他就自个先溜了出去··季禹无奈,学堂里少了两个人少傅岂能不知,只得先起身告假说是要出恭才走了出去。
凌浚看他端端正正的从正门里走出来,有些不乐意道:“就这么一会你还和少傅请假做什么”·季禹试探着活动了下胳膊后微微蹙着眉问道:“五殿下叫我出来做什么”·凌浚打量着四周,又不放心的将季禹拉到个角落里,神色古怪的问道:“虽然这几日我二哥没来,但我听说......”·凌浚的话一顿,让季禹心里一紧。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这样的话凌浚大概也难以启齿,烦躁的挠了挠头,把心一横:“我二哥轻薄你了”·凌浚本来还替季禹担心,得罪他二哥必然不会有好果子吃,凌煜虽然睚眦必报,但他在中间斡旋应该也能卖几分面子,可打听回来的消息竟是这等缘由......·再一想到他二哥竟起了轻薄季禹的心思,又忍不住抬头打量季禹几眼。
季禹转头问凌浚:“这浑话你打哪听来的仔细着让淑妃娘娘听见扒了你的皮·”·被他一呛,凌浚气的直跺脚,高声道:“什么哪里打听来的浑话,少拿我母妃压我,那日若不是我替你们担了这些,现在遭罪的就是你们。”
凌浚微顿,见季禹不愿意同他说实话,指着他骂道:“亏我还想办法为你周旋,你就这样瞒着我诓骗我·”·看他气的不轻,季禹笑着抬手在凌浚的脖子后面捏了捏,细白的指尖上带着冷意,凌浚缩了缩脖子却也没拂开他的手。
“像个鹌鹑,”季禹顺了顺他的气,笑话起来··凌浚冷哼一声,推开他的手:“你别和我打哈哈,这事凌朝也知道吧怎的就瞒着我一个难不成他比我还亲”·意识到这一点,凌浚的眼睛瞪的溜圆。
季禹被凌浚问的止不住想笑,这孩子是得多别扭的- xing -格才长成这样··“我那里给你备了谢礼,你想不想要若是无事一会下学你亲自去取吧。”
凌浚有些诧异,他天天把这事挂在嘴边无非就是想让季禹念着他的好,这会真备了礼他反倒不自在起来··又有些不信似的问了遍:“真给我备礼了”·“自然备了,”季禹点了点头,说道:“准是你喜欢的,只是还有一事你得答应我。”
“二殿下这淌浑水你别跟着掺进来,不是瞒着你,三殿下也不知道此事,你是我表弟我自然待你亲厚,我与他如何总归是我的事情你卷起来算怎么回事,没得让淑妃担心,少不得会在陛下面前提这反而是于我不利的,你就当不知这回事就算是帮了我了。”
凌浚虽是年纪小但在有些事情的弯弯绕绕自然也明白的,就算季禹不说这事他也晓得这其中的道理,不然也不会来问他的意思··季禹的一番话又哄的他十分受用,僵持了半晌,才勉强道:“行吧,但若是我二哥真做了什么坏事,你也别自个担着。”
“恩,”季禹应了一声又道:“此事你在二殿下那里也别露了话·”·凌浚嫌他啰嗦,挑着眉气急败坏道:“我有哪点不值得你信”说着,又凑到他眼前瞧了瞧,嘟嚷道:“一个男人长张好面皮有什么用。”
两人既然都已经出来了,索- xing -也不必再折腾回去,季禹让人留话给凌朝便带着凌浚先回了朝晖殿··一路上凌浚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直说的季禹迷迷糊糊的,好容易才住了嘴,却又开始挑三捡四起来。
凌浚打量着西殿里的摆设,摸摸这个瓷瓶,看看那个盆景,最后搓了搓指尖一屁股坐到矮榻上嫌弃道:“这都是什么摆设,宫里没有好的么怎么还不如我宫里下人屋子里的摆设好。”
他屋里如此,凌朝那更是比他这里还不如··他住进来后,凌朝便把他那处的好东西一点一点的往他这捣动,可凌浚只看了一眼就嫌弃的不行··“胡说什么,这还都是三殿下紧着好的往我这里送,哪里就像你说的那般不堪。”
“怎么可能”凌浚说完自己也愣了一下,这事放在他宫里自然是不可能的,可放在凌朝身上倒也不算奇怪··正巧这时福海取了给凌浚的礼物回来,两人便没再过多谈论这些事,凌浚拿了礼物就要离开,季禹也没多挽留。
晌午时,有人专门送来了朝晖殿的吃食,福海让人接了过来,要去接第二份的时候却被那小太监避开了··“福海公公,这是三殿下屋里头的,奴才亲自送过去就不劳公公了。”
福海双手交在身前冲着那太监笑了笑,道了句:“公公慢走·”·季禹端坐在桌前,正准备用膳时,突然疑惑起来,看着桌上的菜问道:“这几日都是膳房亲自派人送来的么”·福海用银针试着菜,见没有异样才安心的收起银针,继续给季禹布菜:“前日才开始的,许是惦记世子身上有伤,所以膳房才会专门送过来。”
“三殿下那边也是一道送过来的”·“是呢,还是膳房的公公亲自去给三殿下送的·”·季禹听完,眼底泛着冷意,从前朝晖殿都是自己派人去膳房取,即便是有着他的关系也不会有哪个宫人能这般恭敬的送到三殿下那里去,除非......·季禹将筷子撂下起身往东殿走去,一进屋就瞧见凌朝坐在矮榻上看书,并没有用膳。
见到季禹,凌朝面色一僵,笑着问他:“世子怎么过来了”·季禹冲着他拱了一礼,也不见外径自坐在桌前,视线落在食盒上,说道:“膳房今日送来的菜不合我的味口,想看看殿下这里有没有不一样的,讨个吃的罢了。”
凌朝的脸上不自觉的浮起一丝尴尬:“哪里能有什么不同,总是膳房送过来的......”·“世子”·凌朝的话没说完,季禹就将食盒打开,里面的饭菜还没端出来一股酸馊的味道就扑面而来,他提心吊胆的看着季禹,半晌没有开口。
季禹重重的喘了口气,冷笑起来:“膳房里的奴才们竟做了这样的好差事,连皇子的饭菜都敢克扣”·凌朝瞧出季禹的戾气,心里千回百转,但这事他未非头一回经历,早已司空见惯,只是如今被季禹撞破有些难为情。
“你听我说......”·“殿下要如何解释”季禹反问道,随即又叹息一声,温声道:“这膳房是从前日才开始送饭来的,可我屋里的却与殿下这不同,被人这么明显的做了手脚殿下还想瞒我”·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凌朝呼吸一滞,明白过来季禹的意思,慌忙解释道:“不是二哥做的,不,不是因为你才如此的,这样的情况从前便有,也并非一两次,膳房送的和我宫里人去取都是一样的,所以世子实在无需自责,此事与世子也没有干系。”
季禹心里一沉,提起食盒就往外走··“世子”·凌朝在身后唤住他,季禹脚步一顿,转身看他··凌朝语气里带了几分央求,说道:“二哥不屑于用这样下作的手段,但这宫里但凡想要巴结二哥和德妃的人,自然会想办法让我吃这种苦头,即便是查了也查不到二哥头上,世子恼了,闹到父皇那里,最后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反倒只会让二哥更生气罢了。”
季禹一时激愤,却没有想到凌朝说的这些,若不能一击必中,那也只会让人报复的更猛烈··“福海,把咱们屋里的食盒拿过来,我今日在三殿下这用膳。”
福海取了食盒,将饭菜取出来摆好,凌朝这才安下心来和季禹坐在一起用膳··第8章 ·启祥殿中,皇帝坐在高位上看着淑妃皱眉低泣的样子,禁不住心疼起来:“这好好的怎么就恼了呢”·“皇上,”淑妃稳住心神,将事情的本末娓娓道来,说完后还不忘拿着帕子擦着眼泪,心疼道:“皇上,你瞧瞧三殿下都快成年了,可长的却如此单薄瘦弱,那些奴才们惯会拜高踩低的,如今都欺负到主子的头上了。”
“今日若不是事关阿禹,臣妾怎么也想不到三殿下这么多年竟吃了这样的苦头,都怪臣妾平日眼里心里都盯在皇上和凌浚的身上,倒可怜了三殿下从小失了生母,孤苦无依。”
听了淑妃提及朝晖殿里的事,皇上脸色也不大好··他忽略哪位皇子无妨,可却不能由着奴才们爬到头上来欺侮,这就是藐视天威·再一想到这么多年来,凌朝受了这样的苦却从来没有提及过半句,又不禁想到他的生母也是这般乖巧懂事。
淑妃的话都像是细针似的戳到皇上心窝子里,不痛,但扎着也不舒服··皇帝闭了闭眼睛,带着几分怒意问道:“太医如何说三殿和世子可有大碍”·皇上身边的太监闻言,立刻回道:“回陛下的话,三殿下的身子本就不好,这无疑是雪上加霜,季世子倒算时幸运,只吃了几口并无大碍。”
皇上点了点头,吩咐道:“传朕的旨意,原来在三殿下宫里当差的人全都杖毙,叫宫里的奴才、宫女们都去看着行罚,以后再出现奴才欺主的一律如此,”说到此处,皇上又转头看向淑妃:“此事就交给你去办吧,至于他宫里再添些什么人,你就看着办。”
淑妃一一应下,顺着皇帝的意思说道:“陛下放心便是,臣妾日后会将三殿下当成自己的孩子来疼的·”·皇帝闻言,看了看淑妃,皱了皱眉,最后却也没有再说什么。
淑妃见皇上没有反驳,大抵是不反对的,又紧着说道:“陛下,只是还有一事,臣妾不知该如何去办·”·皇帝不爱听淑妃这样絮絮叨叨的绕弯子话,抬了抬手,让她直说。
淑妃一滞,才又说道:“三殿下宫里的奴才再怎么敷衍了事也都是关上宫门在自己宫里放肆,可膳房这样做,必然是有人指使,陛下既然叫臣妾去办此事,不知是否要一并查处了”·皇帝正为着多年前的那点旧情和为人父愧疚扰着,听到淑妃这话,也明白过来怎么回事。
低头看了淑妃一眼,有些倦色道:“查,朕也想看看这么多年是谁在后宫里做这样丧心病狂的事情·”·皇帝心中惦记三凌朝的情况,淑妃便陪着皇帝去了趟朝晖殿。
再见到凌朝惨白着小脸躺在床上时,皇帝心中的愧意更深,想着凌朝受的这些苦楚归根究底也是因为没有生母照拂的缘故,便允了淑妃的请求,将凌朝过继到淑妃名下抚养。
华京的三月,白日里已经有回春乍暖的迹象了,可到了夜里依旧是寒风凌冽··朝晖殿的窗纸被吹的簌簌直响··凌朝坐在床上披着被子只露出个脑袋,看着站在碳盆前烤火的季禹忍不住问道:“世子如何猜到淑娘娘会向父皇提要做我的母妃”·季禹抬头看了他一眼,搓了搓手走到床前坐了下来,说道:“淑妃和德妃一向不睦,德妃内有二殿下,外有大将军,可淑妃没有可以依靠的母家,收了你做养子自然是有好处的,还可以借机打压德妃,何乐而不为。”
季禹本是想做戏做全套,总不能雷声大,雨点小,所以把计划说给凌朝听的时候,凌朝生怕季禹以身犯险就抢先一步将那馊饭塞进自己嘴里,才有了后面淑妃这一幕。
至于淑妃的做法,季禹一早就在考量中,倒也并不意外,只是季禹没有和凌朝说,今儿他求了淑妃,往后的利益便是绑在一处了··为了表示对凌朝的疼爱,淑妃的赏赐从下午直到晚膳时就没断过,只是却也没瞧出凌朝有几分高兴。
“你不高兴”季禹问道··凌朝摇了摇头,扁着嘴想了想:“自然是高兴的,只是这么多年都自己惯了·”·只是需要双亲疼爱的年纪早已经过了,最艰难的时候他也挺着活下来了。
听了他这话,季禹一顿,有些萎靡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或许他也已经不需要别人的安慰··他拉开凌朝的被子,往里挤了挤坐到了他身边,季禹身上的凉气扑簌而来,若有似无的浸在凌朝的衣衫上被温热的气息融化。
季禹拍了拍凌朝的脑门,轻笑道:“说件高兴的事给你听·”·“恩”凌朝抬头看向他··季禹将福海亲自去挑了新的宫人,又将云安留了下来的事说与他听,说完后又忍不住在他头上揉了一把,笑道:“你身旁一直跟着的云安倒算是个忠心的,你把他放在身边好好□□着或许可用。”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云安,”凌朝的眼皮动了动,也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提及云安,季禹倒是有些好奇:“说起这个云安,我倒觉得十分有趣的,贴身跟着你应该是时日不短,可我总瞧着你对他似乎也并不放心,这是为何”·凌朝垂着头,眼底恍了恍神,回道:“倒也不算不放心,云安是我母妃离世前才跟着我的,只是我习惯了独来独往了。”
凌朝不愿意深说,季禹也不在意,漫不经心的和凌朝聊了一会,直到有些困意从被子里挪出来,迎着冷风赶回西殿··躺在自己的床上时,季禹的困意反而没有了,翻来覆去好几次,盯着桌角上的红烛看了半晌,忍不住叹了口气。
想着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季禹已经迈步出来,朝晖殿便是这第一步,再往后就是凌煜身边的人··开弓没有回头箭,虽然凌朝眼下无权无势,但他们两个相互扶持......·想到这里季禹呼出口气来,笑了笑,以后的日子应该也还不赖。
只是从此,他再不能独善其身··第9章 ·凌煜最近已经不再去南院读书,他本就协理太子办差,皇帝也偶尔会有些事情交由他去办,细算下来也算入朝渐渐有了自己地位。
今日他刚一入宫就被太子的人拦了下来,强行去了东宫··见到太子时,凌煜不免有些愣住,太子平日所见皆时一副温润之象,可今日也不知怎的,看着凌煜面如寒霜。
凌煜不敢放肆,微微躬身道了句:“太子殿下这么急叫臣弟过来可是有事”·太子乜了他一眼,直言问道:“你可是要同父皇说钱指挥使家中的事情”·凌煜闻言微微蹙眉,他今日确实进宫来说此事,故而在太子面前也没有说谎,应了是。
钱岳在外无辜被人打成残废这样大的事情他自然是要上报朝廷,即便是他不来说指挥使也会将此事说出来,他今日进宫提及不过是卖个好罢了··可这和太子也没甚关系,凌煜想不明白太子阻止此事,是为哪般。
脸上的笑意收敛几分,拱手问道:“臣弟不明白,还请太子明示·”·闻言,太子才转过身来将一本账册递到凌煜面前,冷哼道:“若不是孤叫人截了下来,这账册现下已经递到父皇的面前了。”
“钱家的事,孤不管你应了多少人情,又收了他们多少银子,眼下国库空虚父皇在前朝里征集银两,后脚这银两都进了你府里,你自个掂量着办·”·有了太子的提醒,凌煜瞬间就明白过来怎么回事,钱岳前脚刚出了事,后脚他们这些见不得的人账目就被捅到太子这里,若是此时他去父皇面前再提及钱家的事,那便落实了账目之事。
想到这些,凌煜背上惊起一丝冷汗,可这事太子又是如何得知的·凌煜心里千回百转却又不敢声张,眼下也只能盼着此事别走露了风声··他心中一动,对太子笑道:“臣弟不过一时糊涂,这样的糊涂帐谁府上没有,不过是臣弟不小心罢了,还好是落到了太子这里。”
凌煜说着就要去接账本,却又被太子收了回去··太子心思重,自然不会相信凌煜这两句搪塞之言,不过此事若是翻出来他与凌煜走的近,也未尝不会被父皇疑心。
僵持半晌后,太子将账册拍进凌煜的怀里,责问道:“你近日可是得罪了什么人近来我可是听到些风声,你自己好自为之,父皇都不敢枉动的人,你最好收收你的心思。”
凌煜挑了挑眼皮,了然与心,将账目收进怀里又对太子应承两句才从东宫里走出来··寒着脸的凌煜刚绕过云仙湖就看到三个有说有笑的人打这边走,看样子是要去淑妃宫里。
“二哥·”·凌浚眼尖,最先看到凌煜,季禹和凌朝愣了下也跟着反应过来,如常的请安··凌煜冷眼看着这几个人,在心里冷笑起来··跨步走到季禹面前,一把扼住他的脖子,咬牙说道:“季世子,我当真没瞧出来你竟还有这般手段”·季禹冷静的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不知道二殿下说的是什么意思,不过这是在宫里,二殿下还是注意身份的好。”
“是啊,二哥你总和他较什么劲儿呢”·凌浚抬头看了凌煜一眼,上前去拔他的手却反被凌煜推倒在地··凌朝上前将人扶了起来,查看一翻发现没有受伤,可凌浚却不依起来。
没好气的吼道:“你抽什么疯连我也推”·凌煜瞪了他一眼,嘲讽道:“怎么如今多了安南王世子做靠山,又得了个贱皮子的兄弟我便推不得你了”·在众兄弟里,凌浚和凌煜往来最多,关系也算是不错,虽然他知道凌煜多数是不愿搭理他,但不管怎么样他都当他是自己的二哥,凌煜平时再怎么混账也不会对自己怎么样。
所以,方才被推了一把,心里自然不舒服,可却也没有凌煜想的那样偏··凌浚气道:“你这是什么话,你是我二哥和凌朝有什么干系,多前小不懂事兄弟之间相互欺负也是有的,三哥不会放在心上,二哥你又何必要执着于此。”
凌浚说完,眼睛瞟向季禹,意思再明显不过··凌煜推开季禹,挑眉道:“你以为钱家会受着这样的气,就此放过你,还是你以为靠上淑妃相互扶持就真的有几分希望了”·“就他也配你也不瞧瞧他这颗脑了里都装的什么,能不能给你想要的”·云仙湖离后妃的居所十分近,往来宫人不在少数。
凌朝看了看左右,忍不住提醒道:“二哥,这是在皇宫里,慎言”·“慎言”凌煜嗤笑了一声,抬手搭在凌朝的肩上,叹道:“你以为你真的找了个靠山你以为季禹当真是为你着想你省省吧,他为的是淑妃和凌浚,为的是他安南王府”·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你以为他为什么要将你宫里的人如数换了一遍又让淑妃收你为养子因为有你他便可以在这中间抽身,安南王府便不会显在明面上来,他不过是在利用你,你却巴巴的记着他的好,贱皮子就是贱皮子”·“凌煜你住口”·凌煜瞥了季禹一眼:“怎么被我当众戳破,你心里不爽了”·季禹却摇了摇头,看向凌朝。
“你记住,我说过的话就一定会做到”凌煜恨恨的说完话后,跨步离开··凌浚愣在那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只觉得十分尴尬,毕竟这话里话外的意思他都听明白了,他表哥为了他才和凌朝亲近。
他虽然心里高兴,但却也觉得有些对不住凌朝··凌浚想了想,忍不住小声叫了句:“三哥......”·“恩”凌朝回过神来,看了看他,又将目光看向季禹,见季禹的目光一直看向自己时,又低下了头。
立在身侧的手不自觉的微微颤抖两下,冲着凌浚笑了笑,低声说道:“今日我便不同你去给淑母妃请安了·”·“诶,三哥......”·凌朝走后,凌浚有些不自然,抬头看着季禹没好气道:“都是因为你和二哥的事,弄的三哥也心情不好起来。”
季禹被他的话噎住,说不出一句话来··不过片刻,突然提步向凌朝的方向追了去··作者有话要说:季禹:有误会了怎么解决在线等,挺急的。
凌朝:我生气了,哄不好的那种··第10章 ·如今的天气并不热,可这一路赶过来,季禹倒觉出几分闷热来··春风一过,树上半黄不绿的叶子随风而落,飘飘散散的落到季禹眼前,他抬手将落叶拂进手心里,卷了卷,闷热散了几分。
吸了口气,抬手挡在朝晖殿的宫门上,看着凌朝刚跨进门的背影唤了句:“三殿下·”·凌朝身形顿了片刻后,出声道:“世子若有什么想说的便进来说吧,外面风大与世子的身体不益。”
这个时候凌朝还在为自己着想,季禹只觉得呼吸一滞,心里隐隐的有些疼··这是他生平头一次觉得自己不该算计,也是头一次觉得自己残忍,凌煜的话说的没错,他确实是将凌朝推了出去挡在名面上,尽管他并非是为了五殿下筹谋,也并非全然没有替凌朝想过。
可事实被人戳穿的时候,他却说不出来任何可以狡辩的话,他不停的告诉自己生在皇家即便是他不想斗也没有退路,所以他拉凌朝下水是救他,也是帮他··他更想告诉凌朝,这一切都并非是为了凌浚筹谋,不过想两个人相互扶持互有依靠罢了,若是有朝一日......·可这一切,他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也没来的及说出口......·进去时,凌朝已经坐在矮榻上等着自己,神色淡淡的看不出情绪,一旁的云安倒好茶后,瞧见季禹进来便主动退了出去。
季禹提步走了过去,可到了近前却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喝杯热茶,暖暖身吧,”凌朝先开了口,垂眸看了看面前的茶杯··季禹稳了稳心神,将茶杯握在手心里,轻轻的呷了口茶后,清了清嗓子说道:“今日的事原是我不好,没和三殿下说的明白,二殿下的话不......”·“他的话不假,可我也并非分不出好赖来。”
凌朝打断了季禹的话,眉目间却舒缓了几分,转头看向季禹,问道:“若是今日没有二哥的事,世子来日可会与我坦诚这些”·“这是自然”·季禹看了他一会,怕他不相信似的又紧了句:“你虽眼下没有察觉,但再过一阵子也总会有所明了,我虽是骗了你这些,但绝对不会去害你。”
凌朝沉默了半晌,喃喃道:“我幼时母妃正得盛宠可却早早离世,母妃临去前告诉我要谨慎小心,那时年幼并不能懂得为何母妃要这样说,我是皇子啊,在这宫里有父皇的疼爱怎么会不好好的呢”·“可也正因为我是皇子,才体会到宫里的险恶,母妃不在,父皇也渐渐的像忘了我这个人似的,不受重视的皇子就连个得宠的奴才都不如。”
凌朝轻轻的笑起来,语气平淡的仿佛再说别的人事··他捧着杯子喝了口茶,回忆道:“这宫里总有野猫儿乱跑,也不知道是哪个娘娘宫里跑出来的,那时候没有皇子喜欢和我玩,我便整日和那些猫儿混在一起,拿自己的膳食来喂他们,直到有一天,那猫儿吃了我的膳食后口鼻流血的死在我的脚边......”·凌朝面色未变,可身子却几不可察的颤抖着。
季禹握了握拳,唤了句:“殿下......”·“没什么......”凌朝笑道:“世子待我极好,我心中有数,换个角度想也未尝不是帮我迈出这一步。”
凌朝越是如此,季禹越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凌朝也不在意,吸了吸鼻子继续说道:“正因为世子待我极好,所以我也愿意相信世子·”·季禹心底微微震荡起来,眼底慢慢浮现出几分坚定的神色来。
他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殿下信我,我会护着殿下”·凌朝看着他,没有说话··两人正沉默时,云安从外面进来规规矩矩的行了礼,回道:“殿下,淑妃娘娘派人来通知殿下和世子,膳食一事已经有了结果,正是膳房的主事之责,所以淑妃想问问殿下和世子想要如何处置此人”·这膳房的主事正是德妃娘娘的远亲,他如此苛待凌朝自然也是为了讨好巴结德妃与二殿下,如今淑妃派人来问他们如何处置,名义上是给了凌朝脸面,让外人觉得她足够重视。
另一层的意思,也就是让他们来担着这个得罪人的名头··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两人都没说话,凌朝如何做想季禹不知道,但季禹却觉得事以至今,即便是从轻发落凌煜和德妃也必然是已经得罪了,索- xing -还不如撕破脸皮,他们反倒也不好说出什么来。
“杖毙·”·季禹淡淡说道:皇子的事再小也是天大的事,容不得这些奴才偏差分毫,你就这么回了淑妃娘娘便可·”·云安眼神一晃,抬眼看向凌朝,后者冲他微微点了点头,云安这才躬身退了下去。
夜里,西殿··季禹听着福海的话心下了然,明白过来白天时凌煜话里的意思是指什么··细算下来,这几日里和钱岳有冲突的果然除了自己再没别人··季禹不是傻子,自然不会背着不属于自己的罪名,想到钱岳时,疑惑道:“当真残废了”·提到钱岳福海“啧”了一声,叹道:“世子有所不知,奴才派去打听的人回话说,钱小公子刚从醉花楼里出来就被人迎面劫走,待他们找到人时,钱小公子已然昏迷不醒,旁的地方都没有伤,唯有一双腿的膑骨被人取走,此生怕是再不能走路了。”
真是一点余地都不留,出手这样利落又不取人- xing -命确实像寻仇,只是这样的手段太过凌厉··季禹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半晌后,哼笑起来:“钱岳得罪人的不在少数,眼下凌煜和钱家的人被太子插手拦了下来,钱家不想息事宁人,那就由着他们闹起来便是。”
“世子的意思是”·季禹站起身来,揉了揉眼晴往内室里走:“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谁和钱家有过结不趁着这个时候反扑,更待何时”·福海一愣,随即明白过来,笑了起来:“是了,和钱家有过节的人那么多,自然与咱们不相干,世子只安心睡觉便是。”
凌朝站在窗前,看着西殿烛火熄灭后才收回视线··“殿下,当真要如此么”·云安垂手而立,站在凌朝的身后,轻声的问道。
凌朝反常的没有对云安露出排斥的神情,无所谓道:“早晚都要走这一步,早一步,晚一步又有什么区别·”·第11章 ·淑妃将人处置后,膳房主事的位置便有了个空缺,这本就是个肥差,淑妃自然要安排自己的人顶替上去。
将此事禀报给皇帝后,皇帝倒也无甚反应,一切都应了淑妃去安排便可··凌煜的事被太子拦截下来,皇帝便对这些事并不知情,可关于钱家的事却在一夜之内传满华京遍地,即便是钱家想压也压不住。
一夕之间,民告官,官告官,全都指向钱家··钱岳自负自傲,平日里自然得罪不少人,再加上有心之意的刻意安排,钱家还没来的及扮演冤屈的一方就先被钉在板上,成了施暴的一方。
皇帝坐在大殿里,看着言官弹劾的折子递上来,桩桩件件都是重罪,强占民女,强行占地,逼良为娼,这父子俩做的好事都被抛在明面上,任谁也再袒护不得··钱家与大将军交好,当朝大将军便明哲保身,要求重罚钱家所犯的恶行。
皇帝左思右想,偏袒不得,只能按律处置··这消息传到朝晖殿中时,两人正围坐在窗前喝茶··福海将早朝上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同凌朝和季禹述了一遍,这其中自有季禹的安排,他也不瞒着凌朝,直言道:“没了钱家,大将军必定会韬光养晦一段时日,凌煜也总该安份些。”
“不过,”季禹话锋一转,疑惑道:“我倒是好奇是谁伤了钱岳,竟是半点风声也查不出来·”·凌朝听了这话,心底一颤··借着起风关窗的借口,走到窗前,窗外清冷的气息扑在身上,让他稍稍冷静下来,再转身时又是方才那副模样。
垂眼道:“钱岳这人一向眼高于顶,说话多有得罪旁人也未可知,这世上总有人有千百种手段,既是他做了恶,那便受了罚倒也不算冤枉了他·”·季禹笑了笑,道:“倒也是这样的道理,只是这几- ri -你没去给淑妃请安,五殿下那里总惦记是回事。”
其实凌朝一直对淑妃并不亲厚,偶尔去请安也只是闲谈几句应应景罢了,可凌浚这人想的简单,他年幼也没想过那么多皇子储位的事,平日里就算脾气再大,可对于兄弟亲情倒是比旁人看的更重一些。
凌朝自然也知道这些事情都与凌浚无关,正打算这两日去给淑妃请安··他虽未说话,但季禹却瞧出他的想法,便趁着个台阶给下,亲手倒了杯茶递到凌朝面前,试探的问道:“择日不如撞日,那便今日吧,正好我也想同淑妃娘娘商议下出宫的事宜。”
凌朝抬起眼晴盯着他看了半晌,好一会才道:“你要出宫了怎么也没同我商量一下”·“不,不是的,我的意思是......”·凌朝“我”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手指在桌沿边滑来滑去,听到季禹要离宫只觉得整个人都有些眩晕。
季禹浅笑出声,越发觉得凌朝可爱··“不是,”季禹勾着唇角笑道:“你急什么,我不过是要出宫办些私事,总不好不打招呼就直接出去·”·听到这话,凌朝冷静下来,抬手在鼻尖上擦了下,才道:“那,既然你有事要与淑妃娘娘说,那便今吧。”
说到此处,凌朝又顿了顿,看向季禹的眼神里带了几分期待,问:“你若哪日真想出宫,能不能先和我说”·季禹单手撑着头,看着凌朝的样子,心底越来越不是滋味,夹杂着心疼,堂堂一个皇子究竟是吃了多少苦,才会让他遇到自己对他的那丁点好时,这般在意。
他抬手将人搂到身边来,安抚起来:“殿下说的这是什么话,我如今吃喝都是殿下的,哪里不和殿下商量的道理·”·凌朝耳尖一红,淡淡的“恩”了一声。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凌浚听闻两人去了母妃那里,也跟着急急的赶了过去,偏到了宫门口时稳住脚步,放慢了速度,直到宫人通传说“五殿下来了”时,才应着通传声进了门。
凌浚规规矩矩的给淑妃请了安后,又别扭的叫了声“三哥”,才老老实实的坐在淑妃身旁··淑妃见凌浚越来越懂规矩,禁不住高兴,抬手唤人上了茶后,转头说道:“你来的倒巧,本宫正商量着要如何给三殿下过生辰,你也来给出出主意。”
凌浚爱热闹,被问时想了想倒是给出个主意··“三哥的生辰是在四月二十,那时天也热了起来,母妃不若在腾仙阁上给三哥办宴席,即热闹又好看。”
淑妃点了点头,转问向凌朝:“三殿下以为如何”·凌朝向来是个知礼的人,往年生辰连碗长寿面都不曾有,这会更不会有什么意见。
起身对着淑妃揖礼道:“但凭淑母妃做主便可·”·“陛下的意思也是好好的办一办,宫里也许久没有热闹的事了,正好借着三殿下的生辰热闹一番,若三殿下没有别的意见,那本宫就自己看着办了。”
“有劳淑母妃费心·”·淑妃点点头,倒也没有推脱这一声道谢··淑妃对凌朝是有几分喜欢的,乖巧听话又对凌浚亲近,虽然也是个没什么身家背景的皇子,但总比凌浚一个人要强的多,太子和凌煜在一处,凌朝能和凌浚在一处也算是个有照应,更何况还有季禹。
·如此想着,淑妃都觉得未来的日子有了指望··闲话几句后,淑妃乏了便让他们都退了出去,只留了凌浚在里面说话··回去的路上,也不知凌朝想起什么,一路上都嘴角弯弯的,却是不肯笑出来。
难得见他这副模样,季禹也跟着松了口气,用手肘轻轻撞了撞他,问道:“什么好事,也说出来给我听听,咱们一道乐一乐·”·凌朝方才想起的都是陈年旧事,虽是和季禹有关,可他面皮薄却不好意思提,张了张嘴却是一个字也没说出来,可又耐不住季禹的软磨硬泡,两个人就在路上你撞我一下,我撞你一下的玩闹起来。
从淑妃宫里出来的凌浚见两人根本没等自己,突然就生气起来,再跑出去看到两人闹成一团,凶巴巴的喊道:“你们在宫里就这样旁若无人的打情骂俏,成何体统”·作者有话要说:作者:顶顶撞撞成何体统·第12章 ·晌午的时候,季禹才从宫中出来回到世子府。
安顿了府中的一些闲事后,福海才将密封好的信交给季禹,安南王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对于季禹擅自做主颇为不满··一张信纸,寥寥数语也不过是说了几句狠话而已,再无其他。
季禹看完信后,叹息一声将信递进桌上摆着的烛灯前燃了起来··“王爷到底还是心疼世子的,”福海将灰渣清理掉后,立在季禹身侧说道:“不然王爷也不会派人过来保护世子的安全,王爷和王妃都是一样惦记着世子的。”
想起母亲,季禹沉默起来,揉了揉额头,说道:“父王派过来的那几个人就留在府里吧,眼下也没别的事叫他们做,用着的时候我自会吩咐他们·”·福海点点头,正要去安排此事,又被季禹叫住:“切记,叫他们无事不要出府。”
安南王心里清楚的很,他也有自己的打算,皇子争储历来都是充满血腥和残酷,此时都抱着团站在一起,真等到老皇帝咽气的那一天,就未必这般兄友弟恭··他清楚,季禹也清楚,眼下虽是嘴上骂的狠,可不仅没有罚他,反而还送了人过来,想必也是指望着他能择良木而栖,倒也不耽误安南王的左右逢源。
季禹懒的去分析他们心里是如何想的,与自己也都没有干系,他只做自己想做的便可··正琢磨着送什么给凌朝做生辰礼的时候,就听到福海来报:“太子殿下来了。”
季禹挑了挑眉:“还不快将太子请到前厅里去·”·凌煜登门他可以不给面子,可太子贵为储君就算明知道他此来未安好心,也只得硬着头皮去见。
到了正厅,季禹对着太子恭敬行礼,弯了弯眉眼道:“臣不知道太子驾到,未出门相迎,还请太子赎罪·”·太子侧了侧头,端着茶盏喝了口茶后,才看向季禹。
“无妨,孤也是突然造访,在宫中总有诸多不便·”·太子的言现之意如此明显,季禹笑着坐在一旁,温声说道:“太子在宫中若想见臣,只要传唤便可,臣自然不能推脱。”
季禹不卑不亢,语气极尽恭敬,可态度上却显然点到为止,太子将这些看在眼中,也未在意··“凌煜的事是孤拦下来的·”·季禹一愣,倒是没想到太了能这般直言,随即轻笑起来:“太子和臣说这些做什么呢”·说罢,季禹也端起茶杯呷下一口,等着太子的回应。
太子仔细的打量着季禹,绯色的薄唇上还余留着茶水浸润过的晶莹,配上那双水雾氤氲的双眸,的确诱人··太子收回视线,嗤笑道:“怪不得老二要在你这里吃了亏,色令智昏的东西惯会做些蠢事。”
被太子这样嘲笑,季禹生起气来,蹙着眉压着语气道:“太子来臣的府上就是为了来探听这些风流韵事么”·太子没想到凌煜这事给季禹带来的影响这般大,竟能让他险些崩不住情绪,这么想来,太子顿时觉得季禹似乎也没有那么难以拉笼,他不与凌煜为伍大抵是因为厌恶。
挑起唇角,淡淡道:“世子也不必恼怒,孤今日来可是有一物要给世子看的·”·太子说着从怀中掏出一物来,递到季禹面前后便留意着季禹的神色:“世子对此物可还熟悉”·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第13章 ·季禹心想太子和他那个二弟狼狈为女干,来找自己为的是什么还不是明摆着的事么·太子此人城府极深,这会必定会看自己的反应,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瞧出几分虚与委蛇。
季禹抬起手将桌子上的那枚小令拾起来打量两眼后,曲起两指又推回太子面前··还未待开口,太子便又将小令推近两分,直言道:“世子没有什么想和孤说的么”·季禹挑了挑眉,他有什么可说的,这小令是东宫的私令,太子将这东西摆在他面前,他自然清楚是什么意思,可他不是已经给出答案了么·见太子如此,季禹也只能硬着头皮直言相告:“多谢太子抬爱,但臣以为太子身为储君当知私下结交臣子是大忌。”
“季禹”·太子一愣,没想到季禹竟敢这般同自己说,登时,额上青筋绷起面容冷峻起来··气氛凝住,季禹却不紧不慢的把身子往后靠了靠,显出几分懒意来,视线落在太子身上时,眼里带了几分果然如此的神色。
轻嗤道:“臣不会说话,时常见罪于人,太子身份贵重臣可得罪不起,臣别无他求只想安分守已的活着,还望太子能够成全臣·”·太子目光一凛,见季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就知道他心里清楚的很,自己眼下也奈何不得他,便拿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来搪塞自己。
纵是眼下气的牙根直痒也当真奈何不得他,可太子养尊处优惯了,这世间之事只有他想与不想,没有他能不能,受不得这般被轻视反而将内心里的胜负欲激发出来··太子斜斜的看向季禹,老三,老五凭什么能入他的眼,难不成还真因为和淑妃那点亲缘关系·“季禹,孤不和你兜圈子,你冒然和凌朝、凌浚搅在一起是不是安南王的意思你心知肚名,或者说安南王默许你与皇子们有瓜葛,但这人选是谁你当清楚,孤已然是太子你若肯与孤联合,待日后孤感登上高位自然也少不得你安南王府的好处。”
“陛下的身子愈见示弱,可对安南王的抵触却是强烈起来,”太子垂眸,目光落在桌上的小令上,慢慢的放开微微用力的手,冷笑道:“老三和老五有没有那个能护住安南王的能力你比孤更清楚,日月更替,如何变幻都与星星无关,安南王世子可别用错了心思。”
·季禹眼皮微动,心跳快了几分··他害怕不是太子的威胁,而是从他的话语里听出了一丝不同寻常,骊川传来的信并没有几日,且在自己这里绝无可能外泄,可太子如何能笃定父王的意思·难不成,骊川也有了太子的人·季禹脸色难看起来,双唇动了动,道:“太子总是这样热情拉笼实在叫人遭受不住,太子明知我与二殿下不睦,恐怕臣不能......”·“呵,”太子轻哼打断季禹后面的话,起身收回小令往门口处走了几步,再跨出门前,停下脚步讽刺道:“世子以为的平安恐怕和真正的平安有所差异。”
太子背着对季禹,晃了晃手中的那枚小令笃定道:“孤为世子留着这枚小令,相信世子终有想要的一日·”·待人一走,季禹才松了口气,端起面前早已冷掉的茶猛灌了一口。
凉茶入肺,连带着内心的那点焦躁一并浇熄··从前厅走到书房,冷风兜头兜脸的吹了一路,也将他的脑子吹醒过来,他有些疲惫的就地躺下,也不顾及地上凉,阖着眼的样子看起来极累,唇角微微下压透出几分苍白。
琢磨着太子今日的来意,片刻后他坐起身来,吐出一口浊气来··太子的顾虑是担心凌煜有二心,所以太子只拦了凌煜的事却没有将钱家的事压下去,反而任由事情闹大目的在于打击大将军,拉笼自己就更简单,陛下若是崩逝时与骊川关系僵化,太子自然会担心安南王替新主登基时发动兵变。
可偏偏太子的反应又并非只自己不可,想到这里,季禹更觉得骊川那边出了问题......·他走到案前,想写封信提醒安南王,笔尖的墨舔了三四次却也没能落笔,最终也只是隐喻的写了几行字。
季禹搁下笔叫人连夜送出去,他未在纸上明言,但若骊川真的有什么不妥,父王见了信后必然能有所察觉··正事忙完,瞥见桌角上立着的时漏,他才猛然想起今日回来是要给凌朝备礼的,他有合心意的礼物要送,只是一时竟想不起放在哪了。
福海来送宵夜给季禹时,正看到季禹翻箱倒柜的不知道在找什么··“世子这是要找什么”·季禹动作一停,双手扒在黑檀木的箱子口上,像只猫儿似的问道:“我记得咱们从骊川来时带了块上好的玉,是未经打磨的。”
福海眨了眨眼睛,回道:“那块玉世子不是搁在小库房里锁起来了么,上回还说遇到合适的物件再打,奴才这就去取来·”·季禹又趁着空档翻了翻旁的物件,没有一样满意的,接过福海递给他的玉石在手里掂了掂,点了点头道:“找华京里最好的铺子打块玉佩出来,样子就......”·季禹看了看四周,视线落在自己的腰间,扯下玉佩一并递给福海:“就照这个样子打一块吧。”
福海小心翼翼的将玉佩接过来,问道:“世子当真要打的一模一样的”·“怎么”季禹揉着脖子半转着身子问道。
季禹的玉佩本是一对,他现在佩戴的这一枚一面雕着如意云纹,一面雕着鹿角兽,但这一枚却不是季禹从小就戴着的··他小时戴着的那一枚同这枚唯一不同的就是鹿角兽那一面雕着的鱼戏荷花,原本一对的玉佩却被季禹小时候弄丢了一只,又为着不让他恼火,便将另一枚也给了他,一直戴了这么多年。
只是这事季禹自个都不记得了,福海想了想便也没再提及,只说道:“没什么,只是这毕竟是王妃传给世子的,所以老奴多嘴问一句罢了·”·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季禹未觉得不妥,执意如此,福海也没再劝说,将玉佩还给季禹只称自己记得住上面的图案,必定错不了。
这玉佩季禹早就戴习惯了,只隐约记得中间丢过,后来不知怎的又找回来了,接过玉佩后也没再系上走到案前映着烛光观察起上面的图案来··—·“殿下,奴才有事回禀。”
云安从外面进来,就看到凌朝趴在窗前手里又提着那块玉佩在看··凌朝将玉握在手里,视线又落到窗棂上有些出神,半晌后才说道:“有什么事”·云安颔首:“咱们的人传消息回来说,下午时太子去了世子府,近一个时辰后才出来,殿下交待咱们不许探听世子府内的消息,所以并不知道太子与季世子说了什么。”
凌朝转头看了看云安,皱眉道:“太子这些日子和凌煜也没有什么龃龉,可钱岳一事却也是太子放水的结果,这会儿他偏趁着季禹离宫时凑上去,不用想也知道安的什么心。”
云安和凌朝的想法一般,只是隐隐有些担忧:“殿下,当真不怕世子和太子搅在一处么毕竟太子......”·“毕竟什么”凌朝蹙眉道:“他是东宫太子,占着储君之位是么”·云安见凌朝变了脸色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低头道了句:“奴才不敢。”
“季禹不会和太子搅在一起的·”·凌朝声音低沉,面上情绪未显,只是语气里有些怅然,片刻后,抬手将窗推开正对上西殿的一片黑暗··凌朝语气不悦道:“把西殿的灯燃亮。”
云安眼皮一挑,目光从窗子掠过停在西殿的灯笼上,沉了沉目光:“不知殿下近日可听见什么传闻”·“奴才近日听到有传闻说,二殿下和季世子......”·云安话未说完,就见凌朝脸色冷了下来,眼底的戾气浮现。
“继续说”·“二殿下向来荤素不忌,那日便是看上了季世子,此事五殿下也是知晓的,还有季世子抱病期间日日往世子府里送东西的也是二殿下的人。”
想到那书,凌朝整个人都像是罩个层寒霜,凌煜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心里清楚的很,可偏凌煜自己掂量不清,季禹那样月明风清般的人他也敢去玷污·“可是,凌浚都知道的事情,为何只有他不知道”·满腔怒意从心底升腾起来,凌朝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听到这样的事情会如此愤怒,握紧拳头因为用力发出咯吱的响动。
不知过了多久,凌朝冷静下来,再回头时却是双目赤红,神情却是淡淡的,对着云安说道:“太子如此防备二哥,当真叫人心寒啊·”·云安立刻明白过来,颔首道了句:“奴才明白”后,退身而出。
·片刻后,西殿的烛火燃起··幽黄透亮的光点映在凌朝泛红的眼底,凌朝慢下呼吸,下意识的将自己手中的玉佩握的更紧了两分··此刻,凌朝只觉得朝晖殿里,似乎从来都没有这么寂静过......·第14章 ·南院里正经做学问的皇子只有凌浚一个,可他又是个三天打渔两天晒网的主儿,少傅的课上不是睡觉就是走神。
季禹从宫外回来时,已经延误了早课的时辰,没做他想直接回了朝晖殿··宫人们见了世子急忙请安,当他是朝晖殿的半个主子般恭敬着,季禹“恩”了一声,看到东殿的门窗紧闭着,拉住从身边经过的宫人。
“殿下呢”·问完后,季禹才反应过来这个时辰凌朝肯定是去了南院,对着宫人挥了挥手,道:“无事,是我忘了时辰·”·凌朝不在,季禹在西殿里晃了一圈又折返出去。
晴空轶丽,春风淡淡,空气里蕴着早春的花香气,浓淡适宜··季禹穿着身月白色的长袍往南院去,路过伸张无状的枝桠时抬手一拂,随手捏了朵花在手中,指尖触碰着连带沾染着几分花香。
他站在树下,皮肤在光照下更显白皙,略微单薄的身体却不显柔弱,嘴角眉眼弯起好看的弧度,却又再一瞬间消散不见··凌煜将这些变化看在眼里,眼底涌出惊艳的神色里夹杂了几许无可奈何,情绪纷扰却唯独忘了愤怒。
季禹将手里的花收尽长袖中,垂眸道了句:“臣,见过二殿下·”·人到了近前,疏离的排斥感把凌煜从意识中拉回,他下意识的去拉季禹的手,被季禹退后的那一步隔在空中。
“你见到我就这么不高兴”·明知故问,季禹懒的给他半分好脸色,若不是碍着身份,这句请安都想避过··他抬起头,看向凌煜,淡淡道:“二殿下若无其他事,臣就先行告退了。”
季禹从他身边走过,凌煜咬了咬牙,有些气不过,质问道:“季禹,你就这么不待见我宁愿和老三老五混在一起,也不愿意给我半分好脸色”·凌煜或许出于猎奇又或者是带了些利益驱使的接近季禹,接触后又发现季禹并非是个懦弱的质子可以任人摆步,刺激和有趣更成为引诱凌煜感兴趣的原因,但不管是什么,他都想让季禹离自己更近一点。
然而,他的热度还未退散,所有人都来告诉他离季禹远一些,受制于人的感觉让他烦闷不已,再看到季禹的反应时,才知道比受制于人更让他难堪的是什么··季禹冷着脸,默不作声。
“好,好,好”·凌煜一连说了三个好,脸上的愤怒消失取而代之的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唏嘘道:“也对,傍上太子这样的亲戚,自然金贵。”
季禹皱着眉,对于凌煜话里刻意的羞辱有些不悦,他向来- yin -阳怪气,季禹并不吃他那一套,拂袖离开··凌朝并不在南院,季禹怔了片刻就被扑上来的凌浚打断。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凌浚将手里的东西都扔给身边的太监,走到季禹面前环胸抱臂的挑着眉··“你是来接我的”·凌浚是个不讲理的主儿,这会要是说不是来接他的,肯定又要闹起来,一想到这些季禹就抬手在凌浚头上按了按,含糊一声。
凌浚翘起嘴角又觉得有失颜面,将笑意绷住,两人一前一后的出了南院··还没走两步,他就绷不住了,不等季禹问,凌浚就像闲不住的家雀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从昨日吃了什么,到今日少傅讲课时他画了几只王八......·“恩,所以三殿下是被陛下召见了”·季禹挑了句重点,好在凌浚正在兴头上也没觉出哪里不妥,大大咧咧的继续说着。
正笑闹间,皇帝身边的总管太监迎面过来,给凌浚和季禹请礼后,满脸堆笑道:“世子可叫奴才好找,陛下这会正召见您呢·”·看着太监的样子像是有什么好事发生,季禹温声打听道:“不知道陛下召见,所谓何事公公可否透露一二。”
太监奉承道:“陛下喜欢季世子,自然是好的事情,不过圣意哪里是奴才能揣测的,世子去了便知·”·季禹颔首点了点头,这太监和他卖关子,想来也打探不出什么名堂来,收敛心神跟着太监去见皇上,凌浚见此也跟在后面。
见到皇帝,不仅凌朝在这,就连皇后娘娘也在,凌朝与他对视时蹙着眉微微摇了摇头,季禹立刻明白过来,想来陛下今日的召见并不寻常··季禹敛神,恭恭敬敬的请安。
帝后二人互换神色,皇帝慈爱的视线落到季禹身上,温和道:“今日皇后拿了几副画像来给太子选妃,朕瞧着有一副中模样倒是与你有四五分像,皇后十分喜爱,朕便想到了你妹妹。”
皇帝的话说一半留一半,反把话题都丢给了季禹··季禹睁大眼晴,心中起伏··太子确实到了该选妃的年纪,可华京中这么多适合的女子,实在没有必要想到远在骊川的季璃,除非是太子......·这会在想起凌煜- yin -阳怪气时的意思,原来竟是如此。
季禹勉强应了声是··“臣的妹妹尚未成年,又被母亲宠的骄纵的不成样子,论起长相来与臣也不过只有两分相似罢了,阿璃肖似父王更多些·”·说起季璃,季禹自是十分想念,面上掩示不住的宠溺,可细数出来的却都是季璃的缺点。
皇帝怎会听不出来季禹字字句句都充满着抗拒,其实他也不过是今日听皇后提起,倒也没真的就定下此事,对于季禹的态度按下不提··“朕也有许多年没有见过季璃了,不如等华京再暖和些的时候让她来待上一段时间。”
此事尚未定论,季禹也只得叩谢圣恩··从皇帝那出来,季禹面色惨白的独自在前面走着,两位皇子倒像是小厮似的跟在后面··凌浚方才都听的真切,也明白太子选妃八成是想选他那位素位谋面的表姐,亲上加亲的事他倒不在意,只是看着季禹不高兴,就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太对。
一路上憋闷着不敢吭声,凌朝也好不到哪去,这其中的利弊关系他看的透彻,昨日太子才去了世子府里,今儿转头皇后就来探父皇的口风,这明摆着是太子借着选妃的事来敲打季禹。
看着季禹的背影,凌朝心想有些事情还是得早做打算··凌浚帮不上忙只能添乱,被凌朝劝了回去··再回到朝晖殿里,见西殿阖着房门,他在门前站了片刻后才回了东殿。
从晌午开始一直到了晚上,西殿里的食盒来来回回的被退出来两三次,凌朝再也坐不住了,抬脚直奔季禹那处,到了门前曲指在门上叩响··......没有回应··福海守在廊下甚久,叹息道:“三殿下还是回去吧,世子明日自然会好的。”
凌朝隔着门见他屋里连盏灯都没点,心里又似昨夜那般空落落的,抬手附在门板上摩挲着,犹豫着......·“世子经常如此么”·福海摇了摇头,想起上一次世子将自己关在屋里还是大病初愈之后。
鲜衣怒马少年时,九岁有余便陪同安南王上过杀场,可突如其来的重病之后,季禹身子变的孱弱不堪,能捡回条- xing -命都是上天垂爱,此生都只能将养着,再不能提剑上马对于他来说就如同废人一般。
他将自己关在屋子里三日,再出现在众人眼前时,安南王世子少了几分少年意气,多了两分沉静和淡漠··听福海说完,凌朝心里犹如滴血一般··他想见季禹。
“三殿下......”·凌朝不顾福海的阻拦,按在门上的手稍稍用力,将那扇紧闭的门开启一条缝隙,游廊下的红色灯笼映了片光影照进屋内,又被阻挡在门外。
“世子·”·凌朝呼吸轻浅,藏着小心翼翼在其中,屋内漆黑,他便借着廊下星星点点的光亮走到季禹面前··黑暗中的季禹坐在一角,撑腿曲膝将头埋在其中,后颈嶙峋的椎骨和肩胛衬的他更显单薄,察觉到身边有人过来,季禹猜到是谁,但却没有动。
他沉默着,凌朝也不发声响,安静的坐在他身边··不知过了多久,季禹听到凌朝轻轻的叹息声··“别人欺负了你,你就欺负回去,打不过的就来找我。”
说完,凌朝带着浅浅的笑意问了句:“世子还记得这话么”·凌朝也不在意季禹回不回话,挪动下腿伸展起来,继续说道:“那年我被凌煜扔进云仙湖里,宫女太监们都站在桥上,有的着急,有的嘲笑,有的惧怕,太子从一旁路过时我心里燃起丝希望,他贵为太子又是嫡长子总不能看着手足相残。”
“呵,可他只是高高在下的俯视着一切,对凌煜说别闹出人命来父皇那里不好交代,就离开了......”·一丝早就被遗忘的记忆从深处浮现出来,季禹有了些印像,那时随父王进宫,面圣后,他先一步出来漫无目的在皇宫里闲逛。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恰巧就撞见皇子们的闹剧,落水的凌朝在湖里满脸惊恐,挣扎不止,几次浮沉之后季禹就瞧出他并不会水,四处是人可却有一个人下去救人。
季禹顾不得此时的湖水还凉,直接跳下去将人拖上岸,安南王世子落水自然不容小觑,宫人太医们忙作一团,小小的凌朝缩在他身边,冰凉的手一直抓着自己的袖角,蕴着光亮的眼中却满是防备。
看的季禹心下一软,将抓着袖角的手反握在手里,安抚着他··——别人欺负了你,你就欺负回去,打不过的就来找我··作者有话要说:心疼殿下一秒~·然后,感谢大家支持~感谢在2020-03-05 20:09:49~2020-03-06 18:47: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水墨丹青 1个;·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15章 ·黑暗中凌朝抬起手,将季禹深藏在长袖下的手覆盖住,包裹起来,一如当年季禹握着他时那般。
回忆与此时情景纠缠在一起,温热的手心慢慢将凉意驱散,季禹蜷了蜷手指,将那些遗忘的事情想起......·“殿下,”季禹咧了咧嘴却笑不出来,最后只能闷着声说道:“不过是年少时的话,殿下怎么还记得。”
凌朝眼波震了震,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好半晌后才开口回应:“世子当年救了我,虽是世子安抚时的一句戏语,可对于我来说却很重要,所以我想这次我们应该可以一起还回去......”·季禹怔了怔,他和凌朝相处多日,可他却从不提及此事,若不是今日自己失了分寸只怕这事要在凌朝心里埋一辈子。
从前的安南王世子有倨傲的本钱,就算与皇子打闹在一处也未必会被皇帝深究,时过境迁,且不说皇帝与否,只怕自己的父王便不会应允··数月前,他还对凌朝信誓旦旦的说“殿下信我,我会护着你”,可他连季璃,自己的亲妹妹都快要护不住了,又如何能护住别人·季禹胸中起伏,仰头喘了口气,身体微动,凌朝才将手缓缓放开,脸上泛起热意,随口说道:“太子他未必真心想娶季璃,季璃年纪尚轻未到婚配的年纪,不过是太子用来制衡你的筹码罢了。”
这些事情季禹也考量过,可太子既然动了这样的心思,就难保不会这么做,他不能拿季璃去赌,他只希望将来季璃可以找个能真心爱护她的人,至于家世如何并不重要。
他一边懊恼,一边想该如何应对,踌躇之时却不想竟被凌朝这样误打误撞的闯进来......·季禹的心思没在这儿,也就没发现凌朝现下的窘迫,缓了片刻后,他站起身叫福海进来点灯。
火光乍起,凌朝抬手在眼前挡了挡,季禹见后挡在他身前,遮了大片的光亮··季禹背对着光,正对福海吩咐事情,光影遮住容貌,但凌朝却还是忍不住抬头去看他。
半晌后,呢喃出两个字......·那两个字说的极轻,季禹没有听真切,转头满脸疑惑的看着凌朝问道:“殿下说什么”·凌朝摸了摸耳垂,撇开脸将视线转向福海说道:“世子一天没吃东西了,去准备些吃食过来。”
季禹实在没有什么胃口,正欲阻止又听到凌朝说:“晚上我也没吃什么,这会正觉得有些饿,世子陪我用一些吧·”·饭菜是早就备下的这会只是热了再拿上来,口感必然不佳,但两人都是食不知味谁也不曾在意。
季禹吃的勉强,但好歹是吃了些东西,凌朝见他的情绪也从方才的憋闷中解脱出来,这才安下心来··“世子打算怎么做”·凌朝心里明镜似的,太子这么做只会把季禹越推越远,他这个- xing -子或许从来都没有改变,天生傲骨又怎么会轻易就改变。
季禹想起太子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皱眉道:“太子的幕僚众多,与大臣们结交之事必然少不得,就算他再小心谨慎也总会有迹可寻·”·“世子想在父皇面前参太子一本”凌朝问。
季禹转头看向凌朝,眼神微变,凌朝立刻明白过来,面色一窘,急道:“是我想偏差了,这样的事自然不必咱们动手·”·宫人来收拾碗筷的时候,凌朝也跟着起身准备回去,季禹将他送到门口后止步,两人居在一个殿里距离又不远,实在不必要送来送去。
凌朝走后,季禹便让所有人都退出去,虽没有再像之前那样闷着,但这会静下来后,方才的无力感又再次从心底涌现出来··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的撩拨着烛焰,心里却说不上什么滋味,恐惧、愤怒最终都融合成惊讶。
原来如此......·想起来华京时的初次相遇,深夜去世子府送银子以及在宫中谨慎小心的替自己解围......·季禹把头枕在胳膊上,在脑海里描绘着凌朝的样子,又断断续续的想到从前许多记不太清楚的事情,苦笑起来。
到底是个单纯的人,捧着别人的丁点好就念念不忘··翌日··福海立在床边来叫季禹起身,才发现季禹竟一夜未睡,他抬手掀开幔帐系在两边伺候季禹穿衣。
季禹趿着鞋,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开口问道:“三殿下可去了南院”·福海将玉佩系在他腰间,回应道:“三殿下今日又被陛下召去了,说是要他同太子一道练骑- she -。”
季禹一愣,“这事怎么没听说”·“奴才听云安说是昨日才定下来的·”·季禹垂眸,昨日只顾着想季璃的事竟忘了问凌朝,太子卯时到巳时都在东宫批阅折子,末时才开始练骑- she -。
况且从前都是凌煜陪着,如今换了凌朝这倒也算是个好兆头··“你待会去打听打听三殿下这会在哪,就说我有事找他,”季禹掬了捧水正要洗脸,又扭过头来吩咐道:“今儿咱们也不去南院了,你待会问完之后直接拿着我的腰牌出宫一趟,让府里的人去办件事再传信给我母亲,将季璃的事情知晓她一声。”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这件事由母亲去说父王自然不能不重视,怎么也会想法子挡一挡··皇帝要凌朝跟在太子身边学习,对于凌朝来说不过是从南院搬到东宫并无什么差异,太子也并没有教导凌朝什么,只是让他坐在自己对面后,自顾自的忙起来。
凌朝不敢僭越,端坐在那里低头翻看着桌前放着的几本书,直到云安求见后,凌朝才起身和太子告假出来,太子连眼皮也未抬一下,摆了摆手算做回应··“世子。”
“恩·”·凌朝向他走了过去,见他面色稍霁放下心来,又急切问道:“世子这么急找我有什么事”·毕竟这里是在东宫,凌朝知道此时季禹必然不想见到太子,这会来找他必然是有急事。
“你仔细想想朝中有没有一两个可用之人,即便不在朝中也可·”·闻言,凌朝沉默良久......·季禹这话一出,凌朝当即明白他的意思,若是为以后谋求朝中就必然要有自己人,这几日他私下也在盘算此事,只是苦于没有合适的机会,这会季禹主动来问倒是解了他的难题。
凌朝看着季禹,眼神明亮无比,笑问道:“世子可有什么好的去处安排”·“有想法”·凌朝想了好一会,摇了摇头回道:“并没有,此事不易,世子切不可- cao -之过急,”说完他抬头看向季禹,心里有些忐忑。
季禹偏过头笑了笑··不可- cao -之过急其实就是在告诉他要量力而行,在凌朝眼里他这个安南王世子恐怕已经成了皇子们砧板上的鱼,只待宰割。
见他如此担心,季禹便存了逗他的心思,刚想说若是事发必然不会牵连他就是,可瞧见凌朝看着自己的模样时,话到了嘴边又滚回肚子里去了··当下才反应过来凌朝必然也是早做了打算,却因顾忌自己才不主动开口,他再没心肝的说了这样的话岂不是要伤了凌朝。
将那些浑话憋了回去,正色道:“殿下放心,臣不会冒然行事·”·“好·”·季禹将手递到凌朝面前,勾了勾手示意他将名字写在自己的手上,凌朝晓得轻重,拉过他的手,以指代笔将名字写下。
季禹的手总是带着凉意,凌朝和他却相反,温温热热的将他的手拖在掌心里,细细散散的写着··凌朝不敢怠慢,写完后如释重负的喘了口气,两颊和耳垂上都沾着红晕,虽然昨日夜里时他也牵过季禹的手,可当时确是心无旁骛只想让他振作起来,可这会晴天白日的心里却怎么也安生不下来。
“这几日我和少傅告假不去南院了,殿下是不是也要跟着太子在东宫随行·”·凌朝扯了扯衣角,低着头答道:“恩,父皇说等过了生辰也算成年了,该是入朝辅助太子分忧的时候了。”
季禹侧过头,瞧见凌朝的头顶有朵落花,顺手摘下来后在手里把玩着:“恩,待会陪太子骑- she -的时候多注意些才是·”·眼前一暗,凌朝摸摸头顶看了过去,见季禹手里的花时,面上又是一红:“世子这花......”·季禹挑眉:“想要”·凌朝抿了抿嘴,溢出声“恩。”
季禹笑着贴近两步将那朵花掖在凌朝耳边,轻笑道:“好,给你·”·季禹比凌朝要高一些,低头说话时,温热的气息扑落在他的耳垂和脖颈处,气息轻浅本就若有似无,可凌朝却还是觉得自己整个人都隐隐发烫,他往后退了退,将花摘下握在手里后......·仓促退遁。
“殿下你......”·这是怎么了季禹的话未说完,就看见凌朝略显慌张的背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咦”了一声,不免有些疑惑:“好好的,怎么就脸红了”·作者有话要说:殿下:我不是软弱,我只是害羞。
柿子:殿下莫不是得病了,怎么总是脸红·白天有修改基本就是在捉虫~·感谢在2020-03-06 18:47:34~2020-03-07 20:22: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果酱果酱 2个;·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16章 ·凌朝回去时正瞧见太子宫里走出来名内监,那人见到凌朝时微微颔首退到一旁让路。
·太子听见动静抬了抬眼皮,手上的动作未停在折子上圈上一笔,问道:“季世子回去了”·凌朝面无表情的回了句“是”。
听他回的如此干脆,太子蓦然抬头看向凌朝,嗤道:“你倒是毫不遮掩,从前孤倒是没瞧出来你还有这样的本事·”·季禹来了东宫,太子本以为他是来求见自己的,可转了一圈却只是来找凌朝的,两下正在较劲,太子再看到凌朝时更没有好脸色。
凌朝垂眼,对于太子的话罔作未闻,淡淡道:“承蒙世子不弃罢了·”·太子扫了他一眼,最是见不得他这幅样子,皱着眉不再理会··凌朝低头继续看那本没翻几页的书,心里却盘算着那些事能不能办的成。
季禹亲自去了趟淑妃宫中,将那二人的名字说给淑妃听,希望淑妃能从中调和··淑妃急于为凌浚铺路,深知道朝中有人好办事的道理,可听到是两名言官的时候略显迟疑。
季禹并不急于求成,反倒给淑妃考量的时间,将正事说完后起身离开了淑妃处··淑妃自己琢磨了半日后,便找人去安排此事,官职都不太高安排起来倒也不算什么难事,也不引人注意,妥当之后才叫人给季禹传了消息。
折腾了一日再回到朝晖殿时,福海已经备好了热水给季禹沐浴,福海将不相干的人打发出去,用巾帕浸着热水给季禹擦洗··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热气腾腾,身上也跟着放松下来,一只胳膊搭在浴桶边,另一只手懒懒的将头发散在一旁,阖着眼养神。
“世子,外面的消息传回来了·”·季禹眼皮微动,并未抬眼:“怎么说”·“听闻昨个夜里有人刺杀二殿下,但并没有成功,只是受了些轻伤。”
半转着身子去看福海,蕴着水气的眼眸里带了几分探究,勾了勾嘴角嗤笑道:“刺杀钱岳的事还未查的清楚,凌煜又遭了这难,这华京里不太平啊”·季禹从浴桶里起身,抬手将挂在屏风上的寝衣穿上,合了衣襟从偏间里出来也不顾忌着头发上的水气,坐在床边抬手倒了杯热茶润了润嗓子。
福海拿着干布巾替季禹擦拭着头发:“世子交代的事也已经着手安排了,想这一两日就会有效果·”·季禹点了点头,想了片刻又问道:“钱岳和凌煜遇刺可是同一伙人所为”·福海手上的动作微顿,低声道:“此事还未查明,只是从手法上来看倒像是一些江湖门派所为。”
不伤人- xing -命,可却比要了对方的命更恶毒··季禹沉默不语,心里却对这件事充满好奇,钱岳自己作恶招来仇家到不足为奇,可哪个能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向皇子下手。
这两件事发生的时间,倒更像是为自己解围,季禹没有头绪,但却可以确定不管是何人所为都不是和自己对立的··—·“世子,”云安踉跄着跑进朝晖殿,鞋子跑丢也顾不得捡,刚扑到宫门口就扯着嗓子喊起来:“世子快去救救我家殿下。”
季禹刚从屋里出来云安就扑在他脚边,立刻将人扶住,忙问道:“三殿下此刻不是在太子那里么可是惹恼了太子”·云安起身卷着袖子在脸上抹了两把,红着鼻子呜咽道:“二殿下今日闯了东宫,可却不知为何却对三殿下动起手来。”
涉及凌煜,季禹不敢耽搁,提步和云安走出朝晖殿,跨过宫门时脚下一顿,转头又吩咐福海去请淑妃··两人刚赶到东宫门前就被东宫的侍卫拦下,云安连忙作揖道:“这位大哥还请行行好,咱们殿下还在里面。”
侍卫打量了云安两眼,没有闪开,视线落到季禹身上时,迟疑片刻,但没有太子的吩咐他们也不敢冒然放人进去,挺了挺胸端了几分底气呵斥道:“这里是东宫,没有太子的命令谁都不许随意闯入。”
云安一急,再想求的时候就被季禹拉住挡在身后··侍卫见他面色冷峻,心里也犯起嘀咕,季禹见他拒不让开也不同他啰嗦,抬脚踢在侍卫的小腹上,那侍卫吃痛弯腰捂住肚子,变了变脸色却不敢发作,他哪里能想到一个羸弱的世子还能抬脚踹人。·见季禹抬脚而入,忍痛咬牙道:“世子,这里可是东宫”·季禹冷笑一声,眼底蕴着杀意,怒骂道:“你就在这守着,看我进得进不得”·那侍卫进退不得,季禹拂袖而入,云安急跟着跑进来给他带路。
季禹见到凌朝后,看也不看太子,径自走到凌朝面前,凌朝左肩膀被剑刺伤,脸色惨白,唇无血色··季禹扶着他在一旁坐下,紧紧的咬了咬牙,吩咐道:“云安去请太医来。”
剑拔弩张的气氛在季禹出现后凝固起来,云安向凌朝点了点头,折返出去请太医··他刚站起身来,凌朝伸手拉住他的指尖,冲着季禹摇了摇头··生怕季禹做什么冲动之举来,用力捂住伤口后,才喘了口气道:“我没什么事。”
凌朝眼尾染着红晕,痛的他轻轻的吸着气,沾着血迹的手勾着季禹的手指时微微蜷了蜷,张了张嘴无声的说出几个字来··太子的视线在凌煜和季禹之间打量起来,片刻后,问道:“世子你好大的胆子,东宫也敢闯进来。”
凌煜手里还提着剑,怒目瞪视着太子,再见到季禹来时,脸色又- yin -沉几分,连同目光也- yin -鸷起来··季禹颔首冲着太子揖礼,冷声道:“臣以为,臣来东宫太子理应高兴才是。”
这个当口,季禹说出这样的话无疑是给凌煜最大的刺激,他再看向太子时目光犹如利刃,沾着寒意:“太子当真这般防备我,竟要置我于死地么”·太子瞥了凌煜一眼,心中愤恨,再迟钝也发觉出他有些不对劲。
凌煜任- xing -妄为惯了,又是个冲动的- xing -子,但他也不会真的敢同自己刀剑相向,意图谋害储君的罪名凌煜怎会不知,今日先有凌朝挑唆,再有季禹来煽风点火,此事必然和他们二人脱不了干系。
“糊涂”太子指了指凌煜手中的剑,骂道:“你还不把剑扔了,要等父皇来亲自处置你么”·太子的话音刚落,皇帝和淑妃就进了东宫,正正瞧见凌煜持剑和凌朝受伤。
“畜生,在宫里你也敢佩剑”皇帝神色复杂的盯着凌煜,眼中- yin -沉,看的凌煜连连后腿两步,手中的剑哐铛一声,从手中脱落··“父皇,”凌煜急急应声,不知如何解释。
嘶—·凌朝禁不住闷哼一声,引的皇帝去看凌煜,目光软下几分招手叫来几名内监将凌朝送回朝晖殿,淑妃不放心陪着凌朝一道回了朝晖殿··季禹目光追随着凌朝的身影,直到消失后才收回视线,东宫这会都是皇帝自己家人,他在这里也并不合情理。
恭敬的向皇帝回禀道:“既然陛下已经来了,臣便先行退下了,”说着话又看了看凌煜心有余悸道:“二殿下太过冒失,今日还好有三殿下挡了下来,若如伤到太子那可如何是好。”
太子敛目,视线从季禹身上收回来,此时他再说什么都已无用,皇帝先入为主必然以为是凌朝是为自己挡剑,他若此时替凌煜辩驳也只是引祸上身罢了··况且,太子想到凌煜今天来时的模样,目光暗了暗。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皇帝还想说什么,听到季禹的话又沉默下来,好一会后才准了季禹的请求··淑妃见季禹回来,立刻起身拉着季禹追问道:“陛下有没有处置二殿下”·顿了顿,话锋一转又看着床榻上躺着的凌朝,眼中含泪的哭诉道:“可怜了三殿下,被他欺负成这样,说到底还是本宫无用,护不住三殿下。”
淑妃聪慧听了首尾就直接请了皇帝,而非派人去东宫阻止此事就足以说明一切,她与凌朝不过名份上的母子,并无真情,也正因如此季禹才让福海去请她,若是换了旁人皇帝必然要疑心。
季禹不耐烦应付她,反手扶着淑妃坐下,安慰道:“淑妃娘娘疼爱三殿下,但也不必挂心,太医已经诊过并无大碍,只是眼下陛下怕是气的不轻,二殿下敢如此轻视太子当真狂妄。”
淑妃心中一动,看向季禹,见他笑着与自己点头,便明白过来这会陛下才是最重要的,拿着帕子擦了擦眼角,又耐着- xing -子对凌朝叮嘱几句后,急忙离开··季禹瞥了云安一眼,云安授意带着宫人退到屋外候着。
凌朝垂眼靠在床头,低垂的眼睫乌黑卷翘,肩头缠着绷带,敞开的寝衣下露出白皙光洁的皮肤··青白的双唇翕动,从喉咙里溢出一声:“世子·”·季禹站在他身侧,只看着他,两人皆闭口不言。
寂静片刻后,凌朝抬手勾了勾他的手,季禹担心他扯到伤口不敢再绷着脸,无耐的捏了捏眉心,叹息道:“殿下怎能这般不爱惜自己”·凌朝抿着嘴笑了笑:“我如今想好好活着,怎么敢不爱惜自己,实在是情况有变才不得已而为之。”
季禹起身扶他躺好,掖了掖被角后方才问道:“凌煜今日怎么会这样”·第17章 ·凌朝面露难色,倒不是真的想瞒着季禹什么,只是苦于不知该如何开口。
季禹颔首了然,看了看他负手退了两步说道:“早些休息吧,我明日再来看你·”·凌朝微怔,季禹没有生气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可他却还是敏锐的察觉出季禹情绪低落,也不知道自己是何情绪,霎时间就想将所有的事情合盘脱出。
“是纪秀,”凌朝有些忐忑的看着季禹··想到纪秀他到未曾生疑,朝臣势力偶有生变再正常不过,更何况凌朝能在这皇宫里长大,自然会有些手段,并不奇怪。
回忆起那个在莳花楼里八面玲珑的样子,能做出这样临阵倒戈的事情来倒也不足为奇··更何况纪秀一直在寻找机会可以与太子结交,可寻常人哪里入的了太子眼,正是求拜无门时,恰好凌煜又是个喜欢纵乐的人,纪秀钱岳之流便与凌煜厮混在一处。
有着大将军和太子双重靠山自然更为稳妥,可钱岳的事情败露,指挥使受牵连,大将军又在此时频频退让··那些想要走太子门路的人不得不重新审时度势,事情还未有回圜时,陛下又推了凌朝出来,只待成年后入朝便是指日可待。
饶是如此,一个纪秀又如何能劝说凌煜做出这般大逆不道之事,季禹转开目光低声说道:“殿下今日受了惊吓又受了伤,应该当早些休息·”·“我并非有意瞒你,”凌朝长出口气,盯着屋顶哑声道:“只是我同世子说了,世子莫要同我生气才是。”
季禹挑了挑眉,面色如常的坐在凌朝面前,事不过三,以退为进的招数季禹用着顺手却也知道要收敛,面上未见喜色,可心里却又忍不住再次叹着三殿下的单纯好骗。
凌朝张了张嘴心虚道:“金石药·”·凌朝生怕自己这么做被季禹不齿,觉得他是个龌蹉之人,说完后就吊着那一口气,不上不下的··金石药服之可令人浑身燥热,- xing -格骤变,产生幻觉,季禹愕然,他怎么没有想到,再看向凌朝时眼里晶亮。
凌朝再他的注视下缓缓凝住目光,方才想和盘托出的勇气顿时消失不见··佯装镇定的捋了捋事情的脉络,掐头去尾的将纪秀的事情说于季禹听,其实略有含糊的地方季禹也未有追问。
凌朝松了口气说:“事先没有知会你,只是怕纪秀会有变卦·”·季禹轻笑一声,揶揄起来:“殿下的主意倒是正·”·纪秀在凌煜面前素来谦卑有度,凌煜遇刺心中不痛快倒是给了纪秀下手的机会。
季禹稍稍偏头,目光落在他的伤处,说道:“殿下竟比我想象中的更豁的出去·”·凌朝和季禹对望一眼,心照不宣的不再这个话头上继续下去··“凌煜在朝中的根基不浅,只要大将军一日不倒,他就总有机会,”凌朝侧了侧身,轻哼道:“太子早就防备他,不过是相对于我而言太子更想利用他罢了,此时不将他们挑拨开怕再寻不到这样的好时机。”
季禹半握着拳,手指在虎口处摩挲着,凌朝的话不假,等他们反应过来反扑回来的话,受牵连的就不只是他与凌朝··“外面的事还得世子去做·”·“这一两日便有结果,对了殿下,既然纪秀为殿下所用,那不知殿下可否知道钱岳一事是何人所为,或者可有什么头绪”·睫毛轻颤,凌朝“唔”了一声,茫然道:“并不知晓。”
凌朝颔首看着季禹离开,紧绷的身体松缓下来,疼痛袭来,他嘶嘶的吸了两口气,觉得伤口处像火烧一般,也不知道太医用的什么药,竟也不顶疼··皇帝将凌煜关禁起来,见他满身酒气言语张狂也不知道如何处置,德妃听了消息脱簪带罪的跪在殿外哭了一夜,哭的皇帝心头发软,可还没等皇帝的旨意下来,关于二殿下凌煜不满储君言语的折子就送到了皇帝手中。
·“啧,时运不济·”屏风后面传来季禹的声音,紧接着将手中的药瓶往凌朝那一丢,“这药是从骊川带来的·”·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凌朝单手接过药瓶,看向季禹眉眼一弯,说:“今日这消息闹的倒大,这折子本先应该是递到太子那,这会太子作视不理任由折子递上去,也算是表明立场了。”
两人对视片刻后,季禹缓缓说道:“且看陛下如何处置他吧·”·皇帝将凌煜禁在府中,不得外出,又将凌煜在朝中诸事都慢慢交给凌朝处理,虽都是些不起眼的小事,但几件差事办下来也深皇上的心意,与太子磨合了一段时日后,太子倒也不再为难凌朝。
凌煜一事后,太子与凌煜也算是分道扬镳,对于他来说,凌朝无势,季禹又是个不受控的这两人并不可用··德妃费尽心力的为凌朝选礼,在皇上面前频频暗示,但皇上却始终没有开口解了凌煜的禁足。
转眼间,就到了凌朝生辰那日··朝晖殿里热闹,主子大喜奴才们自然也跟着讨着喜气,刚领了赏的奴才从朝晖殿出来就看到几个面生的小太监费力的抬着一口箱子停在朝晖殿的宫门前。
“公公,这是德妃娘娘给三殿下的贺礼,还请三殿下笑纳·”·听到贺礼二字,那奴才也未曾多想,点了点头叫人抬进去··凌朝和季禹给皇帝请安回来后,见到廊檐下停着口箱子皱了皱眉,问:“这是哪来的箱子怎么摆到这里来了”·云安赶紧招了招手,叫过来个宫人问道:“哪来的东西”·东西进来时,庭院里的人听的清楚,这会被问起,如实回道:“是德妃娘娘宫里送来的贺礼。”
凌朝与季禹二人对视片刻,心中起疑,德妃娘娘的贺礼方才在皇帝那得就已经给了,这会还端在云安的手中··箱子打开后,惊的凌朝倒退几步,背上激起一层冷汗。
“怎么......”季禹的话未问完,瞥见箱子里的东西时,整个人都冷了下来:“将这箱子丢出去”·若旁人看到这几只死猫时只会觉得晦气,可季禹知道凌朝年幼时经历过什么,自然愤怒。
凌朝一张脸变的煞白,抬手阻止道:“这人打着德妃娘娘送来的,就是怕着咱们不肯收,凌煜再如何愚蠢也不敢做出这样的事来,只怕是有人栽赃·”·季禹反应过来,又将这箱子退回到德妃宫中。
“殿下怎么样”·不过片刻的功夫,凌朝就已经面色无恙,心绪平复下来,现在再看到这些虽没有儿时那么可怕,但仍心有余悸,他摆了摆手,说道:“走吧,父皇还等着咱们。”
两人回到席上,德妃不见异常,想来是还不知晓此事,季禹坐在凌朝对面看着他频频起身应酬,径自埋头吃着东西··酒过三巡,皇帝微醺对淑妃隔空举杯示意,开口说道:“淑妃,将朝儿照顾的甚好,朕心甚慰。”
淑妃立刻起身谢恩,皇帝摆手作罢,视线又落到魏承继身上,道了句:“魏爱卿·”·魏承继起身行礼,屈膝跪下··皇帝微微抬手,示意他上前,待他上前后,倾着身子似醉非醉的问道:“魏爱卿以为三殿下如何”·顷刻间,宴席上安静下来。
云安小声的提醒道:“三殿下·”·凌朝眼中微亮,似是不敢相信一般,皇帝这话便是想让魏承继带着凌朝,凌朝自幼便听闻诸多魏承继的事情,太子的骑- she -师傅便是此人。
魏承继着武官朝服,半跪在那里却不减威风,剑眉厉目不怒自威,他回头望了凌朝一眼,片刻后抱拳对皇帝说道:“陛下,三殿下是陛下的皇子,自然是差不了的·”·他这人一向不会溜须拍马,直来直去,皇帝对他这个德行早已了解,此刻他说差不了,那便是同意下来。
凌朝见此,翩然起身走到近前,对着皇帝躬身致谢后,又对着魏承继恭敬的行了个大礼··凌朝道:“承蒙魏将军抬爱,请受凌朝一拜·”·魏承继- xing -子直可却不傻,哪里真敢受皇子一拜,忙将凌朝挡了下来,抬手在凌朝的肩膀上按了按,说道:“到了军中,臣便顾及不得殿下的身份,到时候还希望殿下不要后悔。”
凌朝的伤刚痊愈不久,被魏承继这样一拍又疼起来,但却连眉毛也没皱一下,谦逊道:“若有不对的地方,还请将军不要手下留情·”·魏承继知道他身上有伤,不过试探而已,若真是个弱弱歪歪的皇子他自然不会真的带在身边,满意的点了点头。
众目睽睽之下,皇帝将凌朝的地位又抬了一步··散席后,凌朝有些醉酒,喝醉的凌朝也不闹,跌跌撞撞的走到季禹面前,伸出手轻声嚷道:“就连凌浚都送了生辰贺礼给我,世子怎的什么都没有”·季禹低头仔瞧着他,两道绯红晕在脸颊上,眸若清泉映着星河,唇口齿白甚是好看。
季禹轻轻的托着他的身子,生怕他摔倒,反倒让凌朝不舒服起来,嘟嚷了几句后大着胆子往季禹怀中去摸礼物··季禹被他闹的无奈,止住他乱动的手,从怀中取出提前备好的玉佩,亲自弯身系在他的腰间,说道:“这就是臣送给殿下的礼物。”
作者有话要说:殿下醉酒占世子便宜·第18章 ·哐铛——·“出去,都不许进来·”·季禹刚梳洗好就听到东殿传出这么大的响声,手里的帕子扔进铜盆里溅起星点水花,转身问道:“这是怎么了”·福海站在门口往东殿那边瞄了一眼,就见着连云安都被赶了出来,一堆奴才跪在门口不知所措。
“许是他们哪里当差没用心,三殿下平日是最和气的,从未见过发这么大脾气·”福海说道··“走,咱们去瞧瞧,昨日才过了生辰的人,一大清早的怎么火气这么盛。”
说话间,季禹就到了凌朝的门前,云安不知所措的跪在那,见到季禹犹如见到救星一般,急道:“世子来了,快去看看殿下吧,奴才们不知道哪里做的不当心,殿下就是不让侍候起身,还把我们都赶出来了。”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季禹瞧着地上的铜盆,挑了挑眉,吩咐道:“都别在这跪着了,该去打水的打水,该准备膳食的就去准备,我进去瞧瞧,稍后你们再进来。”
·凌朝坐在床上隐隐约约的听到季禹在廊下的声音,顿时慌了神,他未起身也无处可躲,听见脚步声渐近索- xing -拉起被子兜头兜尾的盖了个结实。
季禹看着凌朝轻笑起来··轻声问道:“三殿下这是在做什么”·凌朝只觉得床上一重,紧接就感觉到季禹再拉他的被子··“世子”凌朝慌张出声,在被子下躲了躲,反手将被子抓的更紧些:“别过来”·面对凌朝突然生气,季禹愕然,蹙着眉想起凌浚平时的样子,心下了然,把手伸进被子里去拉他,软着口吻哄道:“殿下今日还得去太子那里,总不能让奴才们这么一直......”·指尖上的- shi -润粘腻的触感让季禹身子一顿,随即明白过来凌朝为何如此,有些尴尬的收回手再看向凌朝不知说些什么好。

(本页完)

--免责声明-- 【朝思+番外 by 晏灼】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