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思+番外 by 晏灼(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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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思+番外 by 晏灼(4)
·他只整日盯在季禹和魏承继身上,反而把身边这个季洵给忽略了··现在回想起来,他们思虑周全计划详密倒真真是将自己圈在中间,想要扳倒自己··他怎能轻易伏法,季靖扬- yin -冷的笑起来,怨毒的盯着季禹大喝道:“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大老远从华就赶回来,联合魏承继与三殿下,明面上是来省亲其实暗中早就勾结了季洵想要夺位”·季禹眸色深暗,平静说道:“早知你不能轻易认错,这是父王亲笔写下的罪状,由不得你不认。”
魏承继的人也将那蓄意纵火之人带了出来,此人是安南王府里的老人再与季靖扬对视时仍免不了被他眼中的杀意吓的打个激灵··他踟蹰片刻,谨慎的将事情公诸于众,“是二公子命奴才在安南王和世子的饮食中下的蒙汗药,待他们睡过去时再放火。”
魏承继听到这话转头看了季禹一眼,怪不得他这两日都让只吃些糕点将就,想来早就发现了不妥之处,思及于此魏承继才觉得这季世子城府竟深到如此地步··“许二”季靖扬咧着嘴狞笑出声,“季禹给了你多少好处,你竟连家人的- xing -命也不顾及的来攀诬我”·提及家人,许二松了口气,往季禹这边退了退,瑟缩道:“大公子早就将我的家人放出来了,二公子不必在拿此事要挟奴才了。”
在场诸人在心中唏嘘,世子身边质子无事自然不会回骊川,既然回来必然是得了什么风声又有着皇帝的支持,更何况他们早就有所耳闻二公子对安南王的事,眼下诸事摊在眼前倒也同不得他们不信。
众心转圜,季靖扬已然变成孤立无援的那一个,他就算是再不服气,也别无他法··季禹垂眸,从马上下来,拿着安南王的手书扔在季靖扬的脸上,苦笑道:“你纵是犯了滔天罪孽,父王仍是不忍心将你处死,念在你多年来为骊川立下的汗马功劳只拘着你,并不处死。”
“从前追随季靖扬的将士们都是被他所惑,若迷途知返者不论罪·”·季靖扬闭了闭眼,心有不甘,大权在握的满足感还没有尝够怎么又能轻易的让还出去,他可以输给所有人,可凭什么要输给一个病秧子·他神色古怪的看向季禹,在众目葵葵之下抽刀刺向季禹——·“世子”·魏承继和季洵正忙着调遣众人,谁也没有想到季靖扬图穷匕见竟做出如此举动,云安的眼珠子都瞪直了,即便是现在过去只怕季世子也是凶多吉少了。
季靖扬的身手他们都是知道的,可季禹自打伤了根本后连剑都没再握过,季靖扬动了杀意来势凶猛整个人犹如猎豹一般迅捷勇猛··季禹倏然闪身倒退几步后勉强站稳脚跟,云安见状将自己的佩剑隔空丢了过去,高声喊道:“世子接剑”,随后往季禹那处赶了过去。
季靖扬没有一击毙命再次袭来,季禹接过剑横在身前挡住锐势连连后退,众人也都反应过来上前援护,七手八脚的才将季靖扬治服··他被众人推搡着跪在地上,嘴里啐出口血沫来咒骂道:“废物就是废物”·季禹脸色不好,怔怔的看着他半晌,提着手中的剑驾在季靖扬的脖子上,“成王败寇,大局已定由不得你甘不甘心也都只能如此,你与我的恩怨早就埋下,今日我不杀你不过是遵照父王的意愿行事,你嫉妒成- xing -残害手足,毒害生父意欲夺权。”
·季禹冷笑着说道:“你想要骊川,又想在朝中掺和一脚和凌禇同谋,可你可曾想过你若真反了会给骊川带来多大的灾难么陛下谋虑许久都找不到骊川的裂隙你却因一已私欲险些将骊川毁了”·“从前你恨我出身嫡系,又恨我样样皆凌架与你之上,陷害数次我不欲与你计较却不想你反生毒计,你可知我对这些权势之事,世子之位本就不曾在意过,父王若百年之后......”·后面的话,季禹按下不提,只转动手腕将架在他脖子上的剑移下两寸刺入他的胸前。
季禹吁出口气来,略带苦涩的说道:“这一剑全当你还了我,虎毒不食子,即便是你失了父王的心,父王也终不忍见到你我互相残杀·”·“去吧,你的余生都将用来反省自身。”
季靖扬剧烈的反抗起来又被人压住动弹不得,他骤然疯癫,盯着季禹言语发狂··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你杀了我吧季禹你这个懦夫,害你成为一个废物的人就在你眼前,若非如此又怎么会是你入京为质受人冷眼,你本该风风光光的做你的世子,是我是我害你成这样的怎么不杀了我......”·季禹握拳不语。
魏承继摆手让人将季靖扬带了下去,声音渐渐止息,远远的飘在季禹的耳畔时就只剩下季靖扬的那句——·不甘心··魏承继有些不放心,低头去看季禹时却发现他非常平静,平静到连一向粗心大意的自己都察觉出来有些不同寻常。
“季世子......”·季禹将手中的剑扔在地上,晃了晃身,再抬眼时眼底却是蓄着泪意,他扭过头冲着魏承继和季洵拱了拱手,说道:“这些事情不劳烦魏将军和兄长来处理善后了。”
季洵紧抿双唇,盯着季禹应道:“你去吧,这里交给我便可·”·魏承继望着季禹远去的身影,同季洵问道:“这个时候季世子能去哪”·安南王府被烧毁,安南王和王妃都是暂时安顿在季洵府上,季禹此时离去必然不是回到季洵那里。
季洵抬手压了压斗笠,幽幽的叹息一声··雨势渐收,季禹骑着马漫无目的在长街上奔袭着,冷风吹过被浸- shi -的衣袍裹在身上,寒气袭人··季禹眸色深沉打量着前面的路,直到转进条死胡同时才勒紧缰绳停了下来。
他曾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会随着父亲上战场,然后承袭爵位顺顺当当的过完自己这一生,可世事终未按照他所期许的方向发展··他成了被放弃的那一个,他不甘心··被送到华京时,他不甘心。
没能杀掉季靖扬,他也不甘心··可这许多的不甘心里,在权衡利弊之下又变的那么微不足道··季禹抬手摸到自己腰间那块露出来的玉佩上,喉咙缓动,笑着昵喃出“凌朝”两个字时,眼梢滑出一滴眼泪......·马蹄交替,坐在马上的季禹跟着晃动起来,收起心绪夹紧马腹朝着季洵府的方向策马而去。
猎猎狂风迎面扑来,凉意让季禹冷静下来的同时也让他悸动起来,强烈的思念侵占着大脑,当下的一切都变的无足轻重起来,这一刻他只迫切的想赶回华京··——去见见那个不会放弃自己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第56章 ·季禹用最快的时间交待好后续的事情,从前被季靖扬打压过的将军也都被正名,季禹不愿掺和这些事情便都让季洵出面··安南王的身体也比从前好了很多,诸事也都交托给季洵,季洵十分稳重,交给他办的事虽不出挑却也让人挑不出错处来。
两日后,季禹和魏承继准备返京,临行前,季洵将季禹叫住,希望他能禀明陛下留在骊川··季禹听完季洵的话,心里有了自己的打算··季禹说道:“兄长不必留我在骊川,从前是陛下不会同意,而如今于我而言,华京也算是个不错的地方。”
“不错的地方,”季洵重复着他的话,胡思乱想起来,带着歉意说道:“陛下的担忧咱们自然是清楚的,让父王出面调节或许也会有别的法子,不用你再入京。”
“你也说是或许而已,”季禹垂眸,再抬眼时笑了起来,抬手拍在季洵的臂侧说道:“我说华京于我而言是个不错的地方并非是安慰你,有的时候或许就许要某些赶巧的事,才能刚好遇着想见的人。”
季洵被他绕的有些晕,却也听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心中猜测着季禹或许是遇到喜欢的姑娘了,若真如此倒也算是一桩喜事··少顷后,季洵才思量着点了点头。
晴空烈日,季禹抬手擦了擦汗··转头冲着魏承继点了点头,示意部队可以开拔了,转身前对季洵说道:“兄长,父王和母亲就交由你照顾了,就算我还担着安南王世子的头衔,那也不过是个虚名,将来骊川还是要交给你的,若日后嫂子生下嫡子那安南王世子的头衔便传于我那小侄儿。”
季洵也正擦着汗听到季禹这话时,手上的动作顿住,赶忙说道:“我从未觊觎过这些,你也千万不要这么想,你的身子除了不能骑马打仗其他并不影响,再不济咱们便寻名医也总会......”·便寻名医,安南王不是没有寻过,若真的有用又怎么会有今天的局面,季洵自责,以为季禹是担忧自己的身体不好将来在子嗣之事上凋零,脸色越发难看起来。
季禹瞧着季洵那副蔫头耷脑的自责样便故意没将事情点破,冲他拱了拱手,上马和大部队一道离开··魏承继并非有心听墙角,回头瞧看两眼,季洵还巴巴的站在那没有回去,抬手抹了抹流到下巴上的汗,随意道:“我瞧着季公子是个实诚的人,你回华京的事他也都是知情的,为何偏在这事上不与他明说”·季禹撑着缰绳目视前方,平静道:“并没有想瞒着他,只是昔年他害我吃过苦头,而今我不过是讨些无伤大雅的利息罢了。”
魏承继:“......”·魏承继顿了顿,心说,这世子好生记仇··——·季禹以季靖扬的名义给凌褚传了消息,告诉他骊川一切都在掌握中,季禹和凌朝诸人都已葬身火海,魏承继和他的将士们都被制服,而季靖扬半月后便会带着骊川军抵达华京支援凌禇。
彼时,凌朝已经和自己的人马汇合,抵达华京城外··凌禇掐算着时间开始调度华京中一切可被皇帝利用的兵马,为了防止皇帝发现后会有反弹的机会··凌褚这段时间做的事情一直不得皇帝的心,但不得已皇帝也只好把很多事都交到他手里。
寝殿中,皇帝刚刚喝下汤药苦的两腮发红,靠在软枕上咳嗽起来,身边的太监忙给皇帝顺着气,皇帝咳的狠了便用帕子掩住口鼻却是嗑出一口鲜血来···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父皇”凌浚从殿外进来正瞧见这一幕,红着眼眶跑到皇帝面前慢慢的沿着胸口往下顺气,忍不住急骂道:“这些个太医怎么这么没本事,前两日还见好,怎么又突然这样了”·皇帝将帕子攥在手里紧了紧,劝说道:“是朕自己身体不行了,怪不得这些太医。”
凌浚听了这话眼泪汪汪的看着皇帝,更不知道要如何开口了··凌浚是个直- xing -子,有心事惯藏不住,这会皇帝也没多想只以为他瞧见自己病情加重才如此忧心,抬手指了指案前的参汤对凌浚说道:“伺候朕喝参汤吧。”
凌浚紧绷着小脸点点头,小心翼翼的将舀起一小勺参汤放在嘴边吹了吹,再喂给皇帝··“父皇,儿臣扶你躺下休息一会”·皇帝躺了多日,唯有今日的精神尚可,摆了摆手又咳了几声,“朕还不累,你陪朕说说话吧。”
父子俩聊了一会,因说起今年少雨的事引出骊川的话头来,凌浚抿了抿嘴试探的劝着皇帝也莫要太想着凌朝,他在骊川多待些时日也是无妨的,难得出去一次骊川风光又好。
谁知道刚说了两句皇帝就变了脸色,病中- xing -情多变,凌浚被吓的也不敢再说什么,只白着小脸跪在踏板上··“你可有事瞒着朕”皇帝心烦不已,瞧着身边人都是顾左右而言他的样子,不禁多疑起来。
太监闻言连忙跪了下来,转首看了看凌浚又说道:“奴才斗胆,有一件要向陛下禀明·”·“今儿从骊川递来的折子直接到了御前,”太监说着又停顿了片刻,小心的低声说道:“陛下,三皇子......三皇子和季世子,他们在骊川不幸薨了。”
太监说完便俯身叩首,不敢再出任何声响··皇帝顿了片刻,挣扎着起身却又被人拦住,挣扎间皇帝又猛咳不止被凌浚扶住后不停的喘息着··“陛下节哀啊。”
“父皇节哀”·“这怎么可能”皇帝不信,他前面才传了旨意要凌朝回朝,后脚他就殒命在骊川,在这样紧要的关头发生这样的变动皇帝自然不会相信这是巧合。
皇帝推开众人,强忍着咳意憋的面色涨红,沉声对身边的太监吩咐道:“快去传大将军入宫觐见·”·凌浚不解,蹙着眉劝说道:“父皇再有什么紧要的事也不必急在这一时,先养好身体再说也不迟,父皇整日里- cao -劳殚精竭虑才亏了身子,再不济还有大哥帮忙呢。”
提及凌禇,皇帝眼神冷洌起来,怒骂道:“你个糊涂东西,朕病着顾不上许多,你竟也帮不上忙,快去传大将军,再晚就怕来不及了·”·凌禇在此时笑着走近寝殿,冲着皇帝见礼后又上前扶着皇帝躺下替他掖好被角,温声道:“父皇这是要召见谁啊何不和儿臣说明。”
皇帝闭着眼,喘着气不甘心的问道:“凌朝呢魏承继呢”·凌褚一笑,答道:“父皇以为他们应该在哪”·皇帝倏然睁开眼睛,不甘心的薅着他的衣服,定定的看着他,“凌禇你想反了不成”·凌禇一愣,拂开皇帝的手失笑道:“怎么会,父皇会是自愿传位给儿臣的。”
“来人,请父皇到大殿上去·”·凌禇一抬手,外面就有人进来请皇帝移步,凌浚挣扎着推开强行扶着皇帝的侍卫,怒视着凌禇骂道:“大哥你怎么如此做”·“呵,我也很无奈啊。”
凌禇感叹道:“若是父皇不废了我的太子位,父皇也不急着让凌朝取替我,或许我也可以再拖一拖让他不那么早死,不过你放心,只要你足够听话我也不会为难与你。”
“请吧,父皇”凌禇侧了侧身做了个请的动作,将皇帝和凌浚请了出去··凌禇将德妃与淑贵妃和皇帝都拉在一处,他负手走到案前随意捡了本册子翻了翻,漫不经心的说道:“父皇,你身子日渐憔悴不如早早让位,让儿臣替您抗下这重担吧,您大可以做你的太上皇颐养天年岂不更好”·皇帝闭着眼,看也不看他一眼。
凌禇把手里的册子一扔,却没动气··亲自取了笔墨摆在皇帝面前,不紧不慢地说道:“儿臣三岁时便由父皇亲自教导,识字背书处处皆让父皇满意,可父皇怎么能因为一个凌煜就对儿臣这般对待,实在叫儿臣心寒。”
德妃被人压着坐在椅子上,听到凌煜二字时,眼皮抬了抬,冲着凌禇啐了一口,笑骂道:“畜生,凌煜再如何也做不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凌禇突然走到德妃面前,抓起她的胳膊将人拖拽到皇帝面前,问道:“父皇当真不肯写退位诏书”·皇帝看了德妃一眼,不过短短数月,德妃的鬓边都像是染了霜雪般的泛白,失子之痛对于她打击太大,皇帝心疼德妃可却也不能以她为重。
“德妃,”皇上动了动嘴唇,“朕......”·德妃轻轻抬首,扬起下巴面向皇帝,绝望道:“陛下什么都不用说,臣妾明白·”·淑贵妃见德妃存了死志,担心自己会成为下一个目标,将凌浚搂在怀里更紧了些。
“逆子”皇帝皱着眉,神色黯然,脸色青白的看着德妃,说道:“凌禇,你还想再行差踏错么你逼着朕下诏书求的是名正言顺,还是自己心安”·凌禇嗤笑道:“心安”·他将德妃推倒在地,愤恨的眼神盯着她,半晌道:“自我母后去的那一日,我就再也不能心安,凭什么她日日都活的逍遥自在,而我母后,堂堂大晋国的国母到了最后就只有一方坟冢待我继成皇位定会诏告天下将这恶妇的罪名公之于众,权了我母后的名声。”
皇帝只觉得凌禇疯癫如狂··凌禇对于德妃有百般不甘,他低身看着德妃狞笑起来:“既然父皇舍了你也不舍得皇位,那你就去和凌煜团聚吧·”·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手起刀落,凌褚水蓝色的锦袍下摆被鲜血迸溅,他皱着眉嫌弃的将德妃的身体踢倒在一旁,皇帝不忍直视的撇过头,淑贵妃则是吓的惊叫不已。
他拔出剑身,在德妃的尸体上擦了擦,尖剑划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响声,凌禇却是十分满足的笑起来,转过身目光在淑贵妃和凌浚身上来回扫视,然后问道:“父皇不写诏书是觉得除我之外还有个凌浚么”·第57章 ·淑贵妃心惊不已的将凌浚护在身前紧紧的抱住,沾满泪意的眼晴防备的盯着凌禇的一举一动,极其不安的喊了句:“陛下”·皇帝此时的紧张不比淑贵妃少,他看了看已经没了气息的德妃又看向凌禇,死死的咬住牙,带着责备的语气怒骂道:“凌禇那是你弟弟”·凌禇“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连连摇头道:“弟弟父皇可是忘了我的太子之位可是因为残害手兄才被废黜的”·皇帝听了这话有些坐不住了,蹙着眉不知道该如何如下去,凌禇疯癫说的每一句话都不像是在说笑。
凌褚轻蔑的笑了笑:“方才父皇舍得德妃,眼下到了凌浚身上便舍不得了是么,儿臣做为他的兄长也实在不愿意伤害他,父皇若是真想护着这对母子还是赶紧下诏书吧,儿臣日后会给凌浚一个王爷的身份让他衣食无忧。”
凌禇心里清明他等不到皇帝驾崩,他已然不得皇帝宠爱,未来的一切都是未知的,但面对天下他必须要有个名正言顺才能不被人诟病··他有些心焦,再也等不及,抬手招来几名侍卫将凌浚从淑妃贵怀里拉出来。
再抬头时,骤然变了神色盯着皇帝说道:“还请父皇早做决策”·凌浚不过是个半大的孩子,整日里不学无术这会被人压制着连话都说不出来,扑簌闪亮的眼睛盯着凌褚,眼中的光芒倏然收紧。
不过几个时辰的功夫,他经历了聚变,从前和蔼的兄长变成杀君弑父的逆贼,而今又要杀了自己··凌浚的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断断续续的开口问道:“大哥......要杀我么”·夜至,宫灯燃起,却被狂风吹的摇晃不止,紧闭的内殿里,凌浚惨白的脸在烛光下愈见明显。
皇帝心疼不已,却没有作声··凌禇等的不耐烦,用剑尖指着凌浚,冷声道:“站起来,过来·”·凌浚瑟缩着往后躲了躲却又被侍卫拎起来推着往前,他被逼的低声啜泣面色无血。
凌禇- yin -鸷的目光打在他的身上,说道:“你不想过来也无妨,那就先从你母妃开始吧·”·“不要”凌浚仓促出声,纵是被凌褚盯的惧怕不已却还是连滚带爬的扑在他面前,哭着说道:“大哥,我向来是兄弟中课业和功夫最差的那一个,也从来没有那样的心思,大哥如果杀了我才能安心我认了,可是能不能放过我母妃”·凌禇没有说话,却是将他提了起来。
“凌禇住手”·皇帝撑着桌子急忙起身,阻止道:“他不过是个孩子,你想要诏书朕写给你就是”·凌禇松开手,走到皇帝近前亲自递了笔过去,哼笑道:“父皇还是最疼五弟的。”
——·宫门外,禁军正和不明身份的军队打杀起来,有几个眼尖的远远的就看到三皇子和大将军打马杀过来,依稀还有安南王的军旗掺夹在中间,禁军统领神色凝重起来,再确认无误后,转身往大殿跑去。
大殿内,皇帝接过笔在砚台上滚了滚墨,凝着视线落在铺好的纸上,笔尖尚未落一大片红色的血迹将纸洇透,皇帝捂着嘴咳的不成样子··凌禇深吸口气按捺住自己的焦灼,亲自替皇帝擦拭双手,说道:“父皇,别将儿臣的耐心耗尽。”
“大皇子”禁军统领失推开大殿,急忙回禀道:“奴才看到三殿下和大将军杀进宫来了,依稀着里面还掺杂些骊川军!”·咔哒一声,皇帝手中的毛笔落在桌案上,跌坐在椅子上,“老三没死。”
凌禇单手提剑,一手抓过禁军统领问道:“你确定你看到了骊川军”·“回大皇子的话,错不了的·”·凌禇推开那人冲着皇帝笑了起来:“父皇以为来的骊川军是谁的人凌朝就算侥幸逃脱一次,今日就让他再死一次。”
皇帝被凌禇擒住,将桌上的无用之物一扫,压着皇帝眼神冰冷道:“父皇莫在拖延时间了,若你不写儿臣只能代劳了·”·“逆子”皇帝惶恐起来,却依旧拒不落笔。
殿门外一阵马蹄声,接着便是铁骑席卷而来的声音,凌褚抬首望去,只见凌朝身着银甲而来,身后跟着的骊川军首领竟然是季禹·他身形一晃,似是不能相信,抬臂圈住皇帝将剑抵在喉间推着他向前两步与凌朝对视而立。
凌朝翻身下马,抬眸说道:“季靖扬在骊川已经被擒,你还不束手就擒么”·凌禇败局已定,他握着剑的手轻轻发抖,皇帝察觉出来清了清嗓子说道:“放手吧,朕会看在父子一场的份上将你贬为庶人幽禁,不会取你的- xing -命。”
凌禇狂笑起来,手中的剑更是逼近两分,嘲讽道:“听听,父皇果然是仁君,纵是我犯了这泼天的罪责却还是能留有一命,父皇能留我一命为何当初就不能留我母后一命”·皇帝如今言语之间还带着舐犊之情,可凌禇却看的真切,他不过是想让自己放手罢了,生怕自己在毫无顾忌的真的杀了他罢了。
凌禇听着皇帝看了一会,发现皇帝不知何时竟也这般苍老,他嘴角噙着笑意对皇帝说道:“父皇可记曾经是如何教导儿臣的您从小便告诉我将来这大晋都是我的,我出生便是皇嫡子与他们不同,这诸多皇子中除儿臣之外再没一人得你亲自教习。”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可如今不过是想提前拿到我的东西,怎么就不行了呢”·皇帝冷情薄- xing -,纵是如此初为人父的欢喜让皇帝对凌禇寄予厚望,必然会百般疼爱,可这疼爱是爱也是毒药。
“这么多年来朕对你的疼爱竟成了你杀父弑君的借口”·皇帝痛心疾首,凌禇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对着皇帝小声问道:“父皇,你以为你的这些儿子有哪个不希望你早些退位”·皇帝身子一僵,随即明白过来凌禇要做什么,“若我这一剑刺下去,父皇觉得凌朝是会不顾一切的救下您还是会眼睁睁的看着父皇惨死在反臣手中”·第58章 ·凌朝手执佩剑,片刻不敢犹豫顺势挑在凌禇的手腕上,趁凌禇松开手的瞬间将皇帝救出反护在自己身后,侍卫眼尖提剑从凌禇背后刺过去。
凌禇不可置信的看着从自己背后被捅进来的剑,他想捂住流血的伤口可却不知该如何下手,沾满鲜血的双手颤颤巍巍的冲着皇帝的方向伸了伸,却什么都没有碰到,瞪着的双眼不甘心的向后栽倒下去.....·皇帝转身看到凌褚惨死的模样,一口气没喘上来也跟着晕厥过去。
凌朝僵硬着脸,扶着皇帝在内殿躺下休息,又派人请来太医·宫里的事乱七八糟的一大堆,肃清宫闱的事情只得托付魏承继去料理,凌浚和淑贵妃也吓的不清,季禹只好亲自送了两人回去。
凌朝守在皇帝身边寸步不离,整夜未眠,直到第二日皇帝醒来··“父皇,”凌朝起身扶着皇帝饮了些参汤润口,又拧了巾子替他擦了擦脸,一切料理妥当后,才坐在一旁说道:“宫里的事情大半都已经处理妥当,只是德妃的丧仪还有凌禇的后事要如何处置还得请父皇拿定主意才是。”
提及凌禇皇帝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滋味,凌禇提刀胁迫自己的时候他分明感觉到凌褚在背后推了自己,想来并不是真心想杀自己··想到这些,皇帝心累不已,思虑良久才说道:“德妃的事是朕对不住她,她也算是为了大晋而死,朕决定追封她为皇后以尽朕对她的哀思,至于凌禇......”·皇帝缓了缓,叹息道:“就将他贬为庶人和罪妇葬在一处吧。”
凌朝垂首说道:“儿臣这就去办·”·“不急,”皇帝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将凌朝又叫住,“季禹......昨日朕没看错的话骊川军进京了吧”·凌朝眉梢微挑,料到皇帝会追问此事,便说道:“是儿臣私下里做的主,让季世子带着骊川兵马前来救驾,但昨日平定叛乱后世子命骊川军返还骊川了。”
皇帝睁开眼,混浊的眼底布满血丝,盯着凌朝悻悻道:“果真如此”·凌朝正色道:“兹事体大,儿臣不敢对父皇说慌·”·皇帝看了他一眼,想到昨日凌朝不顾惜自己的- xing -命将他护在身后,便不再疑心什么,只问道:“骊川的事都解决了安南王可还安好”·凌朝明白皇帝话中的意思,抬了抬眼,回道:“安南王的身子大不如前,但季世子念及皇恩不敢在骊川多留片刻,只听闻骊川的大小事务都有大公子再管。”
听完这些,皇帝的心总算安稳下来,又絮絮的问了问淑贵妃和凌浚的情况,凌朝一一应答后,皇帝才放了人离开··这几日,季禹都未进宫,他将季璃送回骊川让福海跟着一道回去,到了骊川后也不必回来只伺奉在季璃身边便可。
五日后,立秋,皇帝的身子依旧没有起色,太医们每每会诊后都忍不住摇头,就连药方都也只挑些温补的方子·他垮了身子,于朝政一事更是使不上一点心力,每日靠这些苦药吊着舌头都开始发麻,皇帝自知时日无多,是该早做打算的时候了。
“臣,见过陛下·”季禹跪在床前,恭敬叩首··皇帝抬首冲着他招了招手,季禹上前亲自扶着皇帝起身·皇帝又是一阵喘息,待气息平稳后才开口说道:“季禹,你可知罪”·季禹退后几步端正的跪了下来,俯首道:“臣不知。”
皇帝眉间蕴着怒气,沉声质问道:“你蓄意勾引皇子,怂恿他与朝臣勾结你敢说你不是故意的”·季禹跪在下面,心头千思百转。
原来,竟是皇帝知道了他同三殿下的关系......·皇帝见他不说话,还以为他无话可说,眼下他病着朝廷上下人心浮动,安南王没有道理不会趁着这个时候掺上一脚,即便是他没有这个心力,还有季禹凌朝求旨跑到骊川去可不就是为着这个季禹么。
“陛下”季禹朗声说道:“臣确实爱慕着三殿下,可却从未怂恿他勾结朝臣,更不知陛下这话是打哪听来的,三殿下是诸多皇子中最无势力的,陛下当初不也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才扶持三殿下的么”·皇帝盯着季禹,神色微变,说道:“你与三殿下的事既然作实,可见朕听来的事并非莫虚有的。”
“三殿下是陛下的孩子,如何心- xing -陛下最是明白的·”季禹说道:“陛下又何必来质问臣,不过是陛下担心将来三殿下对臣的感情过深,怕臣僭越罢了。
陛下若是担心可以赐臣一杯毒酒岂不是省了这份担忧·”·皇帝哑然,处死季禹自然不费吹灰之力,只是这样做免不了要让凌朝与自己起了罅隙,若是皇帝身子强健得知此事必然要寻个借口处置了季禹,可眼下却不能如此做,他不能让凌朝记恨自己。
皇帝思量起来,片刻后才对季禹说:“你以为你这一片情深在凌朝那里值不值得江山与你,哪个是他更想得到的”·季禹眸中一晃,皇帝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像是说中了他心里的担忧一般。
“臣并不在意这些,人- xing -不可试探,陛下应当比臣更懂得这其中的道理,若非陛下对凌禇一次次的试探,一次次的失望,发现他并非如从前那般可以掌控又怎么会有今天这样的局面。
所以臣以为只要殿下同臣在一起时是真心的那便足矣,世间万物瞬息万变,人心变幻又有何惧·”·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皇帝急怒攻心,一张口又是猛烈的咳嗽起来,他抬手指着季禹目光幽深,“好,好,朕就让你看看你这般慷慨大义的话在面对真相的时候,还能否这般坦然。”
季禹被皇帝身边的太监引到屏风后面,“世子,陛下吩咐世子待会不管听到什么都不可发出声音来·”·季禹点点头,应下后便安然坐下··半柱香的时间,凌朝便被皇帝召来,皇帝挥手让其他人的都下去,只独留凌朝一人在。
“朕问你,你和季世子的事可当真”·凌朝面色一冷,认真回道:“确有此事·”·皇帝将凌朝的反应看在眼里,他反应迅速可脸上的错愕不假,想来必定是从未想示于人前才会如此惊慌。
“朕的身体每况愈下,是该到了做决断的时候了·”·“父皇怎会如此之想,”凌朝劝慰道:“父皇正值春秋鼎盛,如今身子不好只是近来诸事所扰劳累所致,过些时日自然会好。”
皇帝摇头,掩唇又咳了几声,“朕膝下唯余两子,你和凌浚,凌浚年幼不堪大任,朕有心立你为储君,只是有些事还需要你早做决断·”·凌朝对于皇帝的话无甚反应,只是淡淡的应道:“父皇可是需要儿臣做什么”·“骊川一直是朕的心腹大患,安南王虽然一直恪守本分,但朕知道这些都是表象,边陲不稳民心不安,民心不安则朝廷不安,从前放在安南王手里是权宜之计,可眼下朕不想再让这些乱子留下祸根。”
“安南王怕是命不久矣,眼下正是动手的好时机·”·“父皇,”凌朝顿了顿,说道:“骊川不会叛乱,况且大晋现在经不起折腾,安南王镇守边陲多年若是有变动唯恐招来大祸。”
皇旁撑起精神,情神不悦的盯着凌朝质问道:“是怕招来大祸还是你舍不得季禹”·“季禹留不得,此人心计深沉,你又太过纯良,安南王已经不足为惧剩下那个季洵也不过是个没主意的,只要季禹一死,收复骊川便是迟早的事。”
皇帝语气一软,靠在床头前慈爱的看着凌朝:“凌朝,只要你把这件事做好,朕便立记得下旨退位做太上皇,将这皇位给你·”·凌朝直视皇帝,眼中带了询问的意味,轻笑道:“父皇觉得儿臣会做出哪种选择”·“做大事者,不拘小节”皇帝示意明显,定定的看着凌朝。
凌朝摇了摇头,温声问道:“父皇,你可还记得从前这宫中有位李妃”·“谁”皇帝眯起眼睛,试图回忆起这位李位是何人。
凌朝叹息道:“看,父皇都不记得了,斯人已逝,可活着的人却不再记得她,不过父皇或许会对李妃的死有些印象,李妃是误食有毒的果核丧命的·”·不待皇帝发问,凌朝就继续说道:“从前这位李妃处处刁难我母亲,母亲位份不高只是个美人,所以只能忍耐,母亲生我时难产就是因为被李妃做了手脚,万幸捡回条命来,却还是没有逃脱李妃的毒手,她在母亲的饮食里下毒,并不明显,可日日服食内里虚空,最后母亲油尽灯枯而亡。”
“可父皇呢”凌朝低垂着眼眸,睫毛印出大片- yin -影,低声反问道:“父皇却从来没有查过我母亲的死因,所以儿臣用同样的方式送李妃上路了。”
皇帝听到此处,才想起李妃是何人,瞥了眼凌朝波澜不惊的样子,竟发觉有些陌生··凌朝接着说道:“您说儿臣心- xing -纯良,可知李妃死时儿臣不过九岁而已,这下父皇还觉得儿臣纯良么”·他俯身冲着皇帝叩头,认真道:“季禹,儿臣不会伤害他,也不会允许任何人伤他一分一毫”·皇帝并未出声,只是倾了倾身子,用不可置信的语气问道:“难道你为了个季禹竟连皇位都能放弃”·“父皇,”凌朝笑了笑,对皇帝说道:“难道父皇想让五弟继承皇位么然后任由淑贵妃做太后垂帘辅佐新帝还是准备在朝中找几个辅政大臣又或者说父皇同样对着五弟也来招釜底抽薪,杀母留子”·皇帝忽地又咳起来,他跌躺回去用帕子捂住嘴将血迹擦拭干净后,怒骂道:“是朕有眼无珠,竟没瞧出来你如此算计,你母亲乖巧温顺怎么会生出你这么头野兽出来。”
乖巧温顺凌朝发笑··不知过了多久,皇帝长长的吁出口气来,望向凌朝带了些许退让的意思,说道:“你下不去手朕也不为难你,大晋不安稳,边陲也随时都会动荡,你需要安定人心,若你为帝后宫不可无主,魏承继家中的大女儿年纪与你刚好般配,端庄持重是个合适的人选。”
“不瞒父皇,儿臣与季世子的事情魏将军一早便知,即便是儿臣同意,魏将军也绝对不会将女儿嫁给儿臣的·”·“你.......”皇帝定睛看着凌朝,说不出来话。
凌朝起身替皇帝盖好被子,关切道:“父皇还是安心养病吧,这些事情恕儿臣不能从命,若帝位要以这些来换,那儿臣只能预祝父皇能寻得个合适的人选·”·凌朝说完,退后两步转身退出殿外。
待他离开后,皇帝挣扎着起身,让太监扶着自己走到屏风后··皇帝面色发青的盯着季禹,恨恨道:“如此你该满意了,是朕输了·”·季禹却看着皇帝,目光里透着冰凉,摇头道:“陛下并没有输给臣,只是输在不该这般试探殿下。”
季禹从皇帝那出来时,宫灯已经燃起,他抬头看了看天,禁不住长舒口气··凌朝正在暗处等着他,见他如此忍不住轻笑出声,夜色下,凌朝的身形越发挺拔。
“你怎么在这”季禹回头朝大殿处望了一眼,立刻明白过来,笑道:“你一早便知道我在”··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凌朝从暗影里走出来,与他并肩站在宫灯下,温声答道:“父皇不会无缘无故召见我说这些,疑心试探一直都是如此,只不过我哪里担的起试探。”
凌朝玩笑似的同季禹闲话,季禹便想起凌朝在皇帝面前说的那些话··九岁的孩子要想查明母亲被害一事并不简单,想来是有他舅父和云安的刻意安排才让凌朝发现了蛛丝马迹,这大概也是为什么凌朝后来会对云安不亲近的原因,一个亲眼看过自己作恶的人,又怎么能心无芥蒂的亲近起来。
他见过这世间的恶,也做过这世间的恶,厌恶至极时便想着逃离这些将自己缩起来,可他竟发现自己厌恶的那些恶都是来自自己心底时,他开始慌张起来,如同溺水一般。
直到遇见那个伸手将他从冰冷- shi -腻的水拉出来的人,也迎来了一束光,让他不由自主想靠近的光··凌朝想拉一拉季禹的手,可又退却了,他自我贬低,忧心不已生怕季禹知道自己的没有那么好之后会同样厌恶自己。
他低了低头,光影遮住眼眸,说:“父皇说的对,我是一只野兽,- yin -毒无比又善于蛰伏,幼时凌煜大概就是撞破过我做坏事所才会如此讨厌我的吧·”·“凌朝”·凌朝一顿,却没有抬头:“恩。”
·季禹扣住他的手,掌心交握在一起,他不擅长做这样的事,面上不免有些发烫,笑着说道:“反正陛下也已经知道了,从今后便不用刻意避着了,我虽只是个世子,但在骊川也从不委屈着自己,从今往后在这华京城里也只有殿下一人可以依靠了。”
凌朝重重的点了点头,握紧了掌心··他的心脏狂跳不已,他的心上人,再一次将自己从黑暗中拉出来··作者有话要说:·差不多已经要结束了,大概也就再这两天吧。
第59章 ·陛下自那日后再也没提及半句立储的事,凌朝也像没事人一样在御前尽孝,只字不提·淑贵妃侍疾后凌朝才腾出时间做其他的事··淑贵妃和凌浚都因宫变之事受了不小的惊吓,按照太医开的方子喝了几幅药下去后淑贵妃倒是好了许多,除了偶尔会失眠外再没别的不适之症。
凌浚越发不好起来,以前泼猴似的一个孩子如今见天的躲在屋子里不肯出门,也不肯说话··季禹今日不是应诏进宫不能待的太久,只陪着凌浚待了大半个时辰便要离开,起身时凌浚跟紧了两步拉住季禹。
季禹脚步顿住,回身摸了摸凌浚的脑袋,温柔的问道:“五殿下怎么了”·凌浚抿着嘴,静了片刻声细如蚊的说道:“我能不能去世子府”·季禹半顿在他面前,将他搂到身前,拍着他的背哄道:“你想出宫么”凌浚歪着头看着他不再开口,季禹叹了口气又道:“好,臣带着殿下去我那里,只是先得得到淑贵妃的应允才行。”
凌浚听了这话才有了反应,赶紧应声乖巧的点头··凌浚的情况让淑贵妃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他如今愿意缠着季禹淑贵妃也只得随他去,季禹知道她担心五殿下便着意让淑贵妃多派人些人跟着伺候,双方都算安心。
凌浚并非第一次住在世子府,季禹为着让他更舒坦些依旧安排他住在上次住的小院里,宫里的太监宫女跟出来七八个伺候反倒不用季禹过多担心什么··这些日子他进宫的次数少,一方面避着陛下,另一方面也是因为确实忙的不可开交。
安南王身体不好,骊川的一应事务就都落在季洵和季禹身上,有些事情并非季洵办不好,只是他心里总觉得愧疚不想同季禹争抢什么,硬是事无巨细的传信过来··季禹思虑过后才答应季洵的要求,只不过事分轻重缓急,他只答应季洵先安排骊川的布防一事。
季靖扬虽是伏法,但他得势时拥护者不在少数,骊川军中必然还有他的心腹之人,当务之急是先重新安排骊川城的布防和编军··窗外半月悬空,屋内灯火通明··季禹笔墨刚停,就听到叩门声,凌浚赤脚站在门外正小心翼翼的看着他。
季禹将人让进来,往他脚下瞥了一眼,凌浚立刻缩着脚蹬蹬的跑进来......·“表哥,”凌浚微微舒眉说道:“那小院里的床住着不舒服,我能不能住表哥这里。”
凌浚那小模样看的季禹心里软的一塌糊涂,从前的小霸王竟也有这样低眉顺目的时候·知道他是心里害怕又嘴硬不肯说实话,这还指不定是在外面站了多久才鼓起勇气叩门的。
季禹未急着应声,只是皱眉思索着,问道:“你在外面站了多久”,见他脚底板上还带了片叶子进来,顺手扯了下来··凌浚被他抬手的动作吓得激灵。
见他手上的叶子才安下心,眨着眼睛回道:“大概也就半柱香的时间·”·季禹:“......”·方才凌浚竟觉得自己是想要打他么他走到水盆前拧了条帕子坐到凌浚的身侧,抬起他的脚擦了个干净后把人往床里面一推,哂道:“殿下最近是不是胖了,臣险些都没推动。”
白着小脸的凌浚听了这话,几不可察的有些赧然,撑着手往里挪了挪,嗡着声音说道:“我这几日都没怎么用膳·”·季禹“啧”了一声也躺在床上,拉开被子替凌浚盖好,拍了拍:“夜里不许踢人抢被子,不然明天就自己睡。”
凌浚一急:“我睡觉从来不踢人抢被子·”·到了半夜,凌浚的话犹在耳畔,再看看睡实后的凌浚把腿横在季禹的腰上将大半被子都卷在自己身上,季禹闭眼深吸口气将人扳正。
大概是凌浚早起时也发现了自己的睡姿不雅,担心季禹今夜不让他在睡在这里,一整天都避着季禹,就连吃饭时都刻意回避季禹的眼神··“你过来”季禹忍无可忍的将凌唆叫住,“我瞧你在我这里好的很,能吃能睡,不如臣今日送殿下回宫吧。”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凌浚又是一哆嗦,缩了缩脖子示弱道:“表哥,我真的不想回去,我害怕·”·凌浚骄矜,若非真的害怕想来也不会对自己屡屡示弱,他害怕无非是因为他亲眼目睹了凌禇和德妃死在自己眼前,对宫里存了- yin -影,但太医也说了,五殿下是受了惊吓想必一时半刻也好不了,只能自己慢慢化解。
还没等季禹受不了凌浚,宫里就先派人传了消息要凌浚回宫··淑贵妃侍疾时眼瞧着皇帝一天比一天不好,心里焦急起来,话里话外都试探圣意,皇帝精神不济听到淑贵妃的话更是厌烦,最后忍不住申斥几句。
淑贵妃心里难安,想着德妃的下场对皇帝也是压着怒意不敢发作,可却还是忍不住还嘴道:“毕竟放眼整个皇宫最仁义的就属咱们浚儿了·”·皇帝冷着脸意味深长的看了淑贵妃一眼,淑贵妃只得闭嘴,得及凌浚皇帝才察觉好几日都没见到他,还是询问起来,淑贵妃照实了回答后,皇帝瞪了她一眼,骂了句:“糊涂赶紧将人接回宫里来,整日在外面算什么。”
皇帝以为凌浚是故意被季禹带出宫的,好借此来要挟自己,让自己不得不放手对他和凌朝的控制··凌朝听到后,只像是听了个笑话似的,笑了笑:“父皇怎么安排都是父皇的事,儿臣只听命便是,若父皇这般介意,那儿臣明白便在朝晖殿里禁足反省。”
凌朝轻飘飘的丢下这一句话后,就当真将自己拘在朝晖殿中不肯出来,凌朝这一收手所有的事就又都压在皇帝身上,凌浚在世子府里的时候还活泼些,回到宫中之后又是那副不爱搭理人的模样,对朝事上更是一点忙都帮不上。
事至此时,皇帝才真真正正的体会到被凌朝和季禹要挟是什么感觉,朝廷中的大部分官员再听闻皇帝禁足三殿下后的反应都是朝政如何处理,凌朝没有外戚的支持,也没有交好的朝臣,可在这个时期又却被众官员推崇起来。
·面对堆积如山的奏折和每日不得不及时处理的要事,皇帝的身体渐渐的支撑不住,可凌朝依旧没有任何动静,竟像是真的什么都不在乎一般··直到朝臣们开始进谏让皇帝早立储君,而放眼朝中除了凌朝再没有更好的选择,皇帝知道这一仗自己是确确实实的输了。
立储的圣旨到了朝晖殿,凌朝跪接圣旨后去给皇帝谢恩,皇帝看着凌朝不知不觉的竟松了口气··傍晚起了风,凌朝坐在案前拨了拨灯芯继续处理这些时日落下的政务。
半月后皇帝驾崩,凌朝正式登基为帝,尊淑贵妃为太后养在后宫中,因在孝期宫里的取消歌舞愉乐,就连平日里的膳食份例都跟着减半且多以素食为主··登基大典那日,凌朝言及宫变之时安南王世子及魏将军救架有功,特意奉为上座,而安南王世子同时被授命为嘉礼之人,亲自扶着皇帝登上高台。
登基前的几日凌朝就笑着对季禹说,登基时要同他一道接受众人的叩拜,就当是借着这个机会诏告天下·季禹当时只觉得凌朝不过说了句玩笑话并未放在心上··此时,凌朝拉着季禹的手走在长长的石阶上,亦步亦趋。
季禹冰凉的手心里难得的潮- shi -起来,指尖不经意的轻颤透露出他的紧张,凌朝被他的举动引起注意,轻轻侧头去看他,笑着问道:“阿禹可是紧张”·怎能不紧张,半晌无言,说不出话来只得点点头。
凌朝将他的手握的更紧,贴近手心时季禹勉强镇定下来,就听到凌朝说:“别怕,有我在·”·直到夜里,季禹还未从震惊中缓过神来,若有所思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凌朝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好奇的问道:“什么事竟能让你想一天”·季禹低头笑了笑,如实说道:“当日我来华京时是抱着要克死异乡的念头,没成想兜兜转转的竟还能有这样好的运气。”
凌朝听着他的话,心中一悸,他说自己是他的好运,而季禹何尝不是自己的幸运,他揽过他的腰将人圈在怀中,下巴搁在他的劲窝间,看着他若有所思道:“才几日不见你,你怎么又瘦了这样多。”
季禹垂眸道了句:“还好·”·“抱着胳的慌·”·季禹偏着盯着凌朝,前一刻还甜言蜜语,后一刻就开始嫌弃自己·凌朝被盯着背上一冷,这才反应过来,闷笑道:“我是心疼你。”
“对了,还有一件事我一直没和你说·”·“何事”季禹挑挑眉,好奇道··却见凌朝从床头的阁子里拿出个见方的黑色木匣子推到季禹面前,“打开看看。”
季禹觉得好笑,盘起腿将木匣打开,里面放着一块玉佩与自己身上的这一块犹为相似··半晌后,季禹才反应过来,迟疑道:“这玉佩是我的”·丢了那么久,季禹自己都不知道是丢在哪里,没成想却被凌朝捡了去。
凌朝眨着眼晴,神情闪烁,屈起手指在脸上挠了挠,说道:“我落水被救时大概因为太过紧张,就随意抓到什么东西不敢撒手,当我反应过来时你已经出宫了,本想着再见你时还给你,可没成想竟是隔了这么多年。”
季禹轻笑:“那早怎么不还我”·凌朝哑然,物寄相思,他是舍不得··季禹想到这玉佩的由来又忍不住笑起来,思忖着同凌朝说道:“也算是因缘际会,这玉佩是我母妃出嫁时的东西,与我身上这块本是一对,偏被我弄丢了一只凑不成才又戴了另一只,这本就是给未来的媳妇的,到了你手里反倒成了注定似的。”
“当真是上天注定的,”凌朝捧着季禹的脸在他眉间吻了吻,问道:“那我生辰时你做一块一模一样的来送我是何意”·季禹一愣,不自禁想到难道自己竟是那时就先动了心思而不自知·季禹避儿未答,只拉着凌朝问道:“陛下可知我平生所愿”·“大概是做个可以驰骋疆场的将军吧。”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季禹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想做将军是为了守护山河无恙,保大晋百姓无忧,虽是我不能亲自做到,可我知道陛下会做到,我也算是能达成所愿了。”
凌朝鼻尖发酸,明白过来季禹是觉得自己没了那样的机会,他抱着季禹紧了紧胳膊,专注且认真的承诺道:“给我五年的时间,我会让你看到不一样的大晋。”
季禹眉眼一弯,认真的点了点头,拢住凌朝的脖子以吻回应着凌朝··百姓无忧,山河同安··作者有话要说:正文到这里就结束了,后面还有章短小番外。
作者第一次写耽美,想对能陪着作者耐心的看完的小可爱们说一声谢谢·这其中有很多不足,或许有哪里让大家的阅读体验不满意,但我会越来越努力的,争取下一本可以更好。
这文里涉及的谋权篇幅不重,几乎都是一笔代过,主要是不想写的太过沉重,本文立意就是想写两个人相到扶持陪伴··最后,鞠躬致谢··下面是要给预收的新文打一波广告~·《落架的凤凰不如鸡》·深夜加班回家的谢行,因车祸穿越到全民修仙的时代里成了一个普通的凡人。
原身无父无母,但好歹留给他一房、几鸡可以度日··养鸡、卖鸡,换钱钱,生活乐无边··直到有一天,一声惊雷炸响,也不知道哪只倒霉的鸡被雷劈的外焦里嫩。
谢行内心一颤,看着那只糊了大半的鸡想了想,还可以抢救一下··只是这只鸡太挑食,看着弱小,但能吃,这让原本就不富裕的家里雪上加霜,谢行当即决定卖它换钱。
就在准备要抓它去卖的时候,谢行却亲眼目睹了他的鸡居然吐火了·谢行:“打……火……鸡”·****·云炎原本只是想找个灵力充沛的地方度个劫,可谁知道事有偏差,度劫时竟被打的化不了形。
被人当鸡养不说,还处处被嫌弃,想他堂堂凤凰,百鸟之王,走到哪里不是一呼百应·这凡人不懂尊卑,竟想卖掉他云炎准备给他点颜色瞧瞧,当场喷了个火。
果然,看到那凡人惊恐的眼神后,云炎挺了挺胸脯,振了振翅……·一阵天旋地转后,他被带到了灶台前,那凡人一脸期待的看着他,又看了看那堆干柴……·从此,云炎再不只是个废鸡,他还成了打火鸡。
第60章 ·季禹已经有好几日没有进宫了,凌朝忙着处理朝政,季禹忙着处理骊川的事,安南王最近的情况不好所以季禹盘算着什么时候回去一趟,这样也省得那些言官有事没事的拿着他来和凌朝叫板。
可凌朝自己在宫里却憋闷的不行,刚打开折子就看到季禹的名字出现在上面,又是言官弹劾皇帝对安南王世子太过宠信,规劝他要适合而止··季禹被贴上个红颜祸水,魅惑君主的罪名,偏这个涉事的妲己不在身边,凌朝厌烦的将折子往桌上一扔,骂道:“无中生有。”
屋子里伺候的太监听了这话,吓的一激灵忙连忙跪下道:“奴才该死·”·云安被凌朝调去做禁军统领,不能像从前那般在跟前伺候着,虽是有诸多不便,但凌朝心里上还是更舒坦些,云安本来就不是太监,当初被混进宫来照抚自己多年,他如今当了皇帝这事就不能装聋作哑的还让云安一个好好的男人做着太监的活。
给了他这样的一个差事,也是他自己担的起,所以现在近身伺候的都是重新选拔上来的宫人··他们对待皇帝无敢不用心,只是有时摸不清皇帝的喜怒无常··凌朝抬眼瞥了那太监,沉声道:“起来吧。”
那太监看着陛下脸色不对也不敢多言,只老老实实的候在一旁·凌朝素白手的指在季禹的名字上按了按,心里逆反起来,左右都要被这些个言官念,那还不如做出些事实来。
眉言舒展后,笑着吩咐道:“将季世子召进宫来,就说朕有要事要同世子商议·”·凌朝有心让季禹在朝中参事,可季禹却不同意,两人整日腻在一起三天两头的就被大臣们搬出来说事,不止如此还劝谏凌朝早选皇后,每每如此,凌朝便拿先帝的丧期没说当借口。
季禹不愿意让凌朝总陷在这些事情中,所以每月只进宫两次,凌朝在宫里盼星星盼月亮似的,熬过了小半月不见还好,见了之后心里的念头就像长了草似的抑止不住··所以当季禹被召见时还真以为是凌朝有事要同自己商量,正好他也想和凌朝提回骊川的事。
只不过季禹来时凌朝还在处理政事,季禹就先在朝晖殿里等着他··冬日里刚下过雪,自是格外冷冽,朝晖殿里摆了四个火盆,烧的极旺,炭火都是由宫人们看着更换的生怕火灭了,温度凉下来。
凌朝回来时,就看到季禹枕着胳膊睡了过去,他脱了外面的袄子在火盆前站了半晌,直到身上的凉气被热气融掉才敢往季禹那边去··偏头一看,季禹睡的并不踏实,眉尖还拧着,只是一张小脸泛着绯红,看起来特别可爱。
凌朝轻轻的伸出手在他的眉头上按了按,有些不乐意,小声嘟嚷着:“这么久没见竟还能睡着,我可是一处理完要事就巴巴的赶回来·”·季禹抬手拂开眉间的手指,打着哈欠无奈道:“五日前不是才见过的么”·凌朝这才笑出来,将季禹打横抱起来放到床上,“要睡在床上睡,小榻上容易着凉。”
季禹抬了抬眼皮,哼唧一声,撑着精神坐了起来,哑着嗓子说道:“陛下召我进宫不是有要紧的事要商议么”·凌朝边拉着被子盖在两人身上边将季禹压在床上,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脸,笑问道:“你不困了”·季禹闷在被子里“嗯”了一声,人还没露头就被凌朝按在怀里亲了亲,手也不老实起来,含含糊糊的说道:“我想你算不算要紧事”·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季禹只觉得这话莫明熟悉,似乎从前也听过,还想再说什么,到了嘴边的话就都被吞没了声音。
两人只五天没有见面,对于季禹来说并不算长,但凌朝却想他想的不行,没多一会季禹的兴致就被凌朝勾了起来,凌朝感觉到他的反应,碰了碰后,哑声说道:“我就知道你也想我了。”
凌朝揽着季禹,让他背对着自己,一会让他放松一点,一会又让他把腿分开些,季禹羞臊的说不出来话,只是压抑的小声的呜咽着,断断续续的说道:“真的.....受不住了。”
翌日,季禹睡到中午才醒,醒来时凌朝已经不在身边了,问过宫人才知道凌朝在正厅里和太医说话··听见太医两个字,季禹担心是不是凌朝病了,忍着浑身难受起身,简单的梳洗过后就往前厅去。
凌朝见季禹过来,招手让他坐到自己边身来,修长的手在他后腰上轻轻的揉着,缓解季禹的腰痛··太医一看来人是季禹方才和陛下说到一半的话又不知该说不该说,见陛下没有什么反应,才继续说道:“小皇子因乍离了生母所以才会不适合,臣开了些安神的方子,药- xing -都是温补的让乳母喝下再化作乳汁喂养皇子便可。”
凌朝点了点头:“那就按照太医的法子办吧·”·太医道了声“是”躬身退了出去··“小皇子凌煜和严氏的孩子”·“恩,我有心将这孩子过继到我名下来,只是严氏不能留在宫中,所以我叫人送她出宫了。”
凌朝在季禹的后臀上按了按问道:“疼么”·季禹瞪了他一眼,像是听没到一般,继续说严氏的事:“严氏能答应倒也不意外,可是慈云宫那位也同意”·慈云宫那位说的就是淑太后,自从知道凌朝和季禹的关系后,她就巴不得凌朝能立凌浚为皇太弟,可凌朝突然收养凌煜的遗腹子淑太后只怕不会善罢甘休。
“由不得她同不同意,”凌朝说的含糊其辞,季禹便明白过来没再追问,点了点头,提及自己想回骊川的事··“马上年关了,这个时候回去路上只怕也不方便,不若年后我陪你走一趟。”
凌朝生怕季禹担心又紧着说道:“我已经派人送了些药去骊川,你也不必太过担忧·”·“恩,也好·”季禹点了点头,“年下事情多,季洵那也未必能忙的过来,我在路上折腾着反倒上母亲挂心,那便年后再回吧。”
“你明日再出宫吧,今早我让御膳房做了你爱吃的·”·季禹浑身疲累也实在懒的在折腾,听了凌朝的话,过了晌午后,凌朝在书房里批折子,季禹就在书房里看书。
两下安静,无人打扰,难得的清静让凌朝心里舒坦起来,抬眼就能看到季禹坐在皮毯子上,看书看的入神··坐的久了,季禹起身伸展伸展腰身,捶着腰走到书架前正想找些别的书来看时,突然目光一凝,一排暗色的封皮上赫然出现一抹鲜艳的颜色。
季禹只觉得有些眼熟,勾着手指将书挑出来,书皮上描金的梅花没有书名·季禹抬眼往凌朝那瞥了瞥,见他埋首案前便悄没声的将书翻开,只翻看了两页就觉得熟悉的紧,随手翻了翻见好几页上都有被翻过的痕迹,季禹锁定了最后那页,上面画着的两个小人竟然与昨夜他与凌朝......·季禹憋着气,十分不客气的坐在凌朝面前,说道:“陛下臣有一事想同陛下问一问”·凌朝抬首,有些错愕的看着季禹,见他面含怒容有些不解,“怎么了谁惹了你”·季禹将那书拍在凌朝面前,挑着眉问道:“这书怎么会在陛下这里”·凌朝心里咯噔一声,勉强笑了笑,解释道:“机缘巧合,机缘巧合。”
季禹忍不住啐了他一口,又将细角上有折痕的那一页打开,往凌朝面前一推,道:“这又作何解释”·凌朝不过是这几日才翻看来着,有些事情总得实践出真知,况且昨夜的情况甚好,只是他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被发现。
他干巴巴的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赶紧方下手里的笔过去将季禹抱住,诱哄道:“敏而好学罢了,既然阿禹不喜欢,那咱们就不学了,自己摸索吧·”··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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