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馋的是皇位么+番外 by 亭台六七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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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馋的是皇位么+番外 by 亭台六七座(上)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文案:·自从新帝登基以后,关于他和安王的谣言就没有断过··说那日安王怒气冲冲的打入了新帝寝宫,后新帝召来了重兵·一番打斗后,安王获胜大摇大摆走出。
不过安王也受了不轻的伤,鞋子丢了一只,衣衫不整,走路姿势略有些怪异··说又一日新帝宴请安王,二人因意见不合、大打出手·安王的嘴角都被打破了,同样走路姿势不那么对劲。
………·三宝公公忧伤望天:他知道真相,但是不能说啊··【小剧场:臣子.- cao -.碎了心】·安远过于猖狂,臣子献上一计:毒酒干掉安远·原启看着桌上的毒酒,眼神略有些闪烁,然后他亲自喂安远喝了。
于是,安远眼含震惊的倒下了··一夜之后,原启走出了宫殿·候了一夜的臣子问:“陛下,成了吗”·原启(猛点头):“大仇已抱”·臣子(懵逼脸):我怎么不太信呢·直到臣子看到了面色铁青走出来的安远。
臣子:“”·说好的毒死呢您昨晚在里头做什么呢·【《你馋的是皇位么》避雷】·*架空、架空、架空,勿考究·*算不上双洁,不喜勿入·*选了“主攻”是因为攻的视角稍微多一点~视角原因啦·*其他待补充·内容标签: 强强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甜文·搜索关键字:主角:原启(攻),安远(受) ┃ 配角:预收文:大腿是魔头 ┃ 其它:·一句话简介:说实话·立意:护你一生·第1章 邪魅安王断袖归来·“吱呀呀………”·天未亮、朱门响。
伴随着开门声,整个太庙也仿佛苏醒了一般··门被打开,身着明黄的新帝第一个踏入了门槛··原启在台阶前停住,仰头望向中殿,这里面供奉着他的先祖。
初次踏入这里是父皇登基时祭祖,如今是他即位,期间仅隔了五年··一纸书信寥寥几笔,甚至象征权利的印鉴都未收起,父皇便带母后游历人间·原启无法理解什么样的情可以让父皇放下,这天底下最诱惑人的……权利。
他的父皇……无心江山、只爱美人··新帝一人踏上台阶,随后百官齐齐跪拜·只要敬天法祖后,他便是名正言顺的皇帝了··伴随着沉闷的钟声,原启一步一步接近殿门。
正殿上方红光乍现,天际渐亮,这乃祥瑞之兆··这个时候,钟声戛然而止·朱门又响……·新帝身子一滞,回头··百官同样疑惑悄悄转身,这么关键的时刻,是谁那么大的胆子开了门·要是把新帝的气运给放跑了,怕是九族的脑袋也别想要了。
朱门又启,八名黑衣侍卫抬着步撵入内··黑衣侍卫并未佩刀,百官看这衣服颜色就知道不是新帝的护卫·他们伸长了脖子,所以是来了谁呢·黑衣侍卫步伐一致、直视前方、面无惧色,撵上之人同为黑衣并绣有红色暗纹。
侍卫停下脚步却并未放撵,众人眯眼瞧过去··撵上之人,黑衣之下、肤色苍白,半靠玉撵、嘴角噙笑·风吹、衣袖翻飞、暗纹涌动··“这么重要的日子,陛下怎未喊上臣”那人唇启,面带笑意、声音渐冷。
听到这句话的百官,齐齐的打了个哆嗦·怎么把这位活阎王给忘了……要说不要脸,这个人排在最前头·新帝祭祖此等大事,迟了不说,还敢倒打一耙·此人乃异姓王(安王),姓安、名为远。
安王是个心思歹毒、手段狠辣的人,惹不起、惹不起··百官低着头、竖着耳朵,静听二位神仙打架··这安王啊,是个了不得的毒辣人物··前皇帝游历人间带回来一人姓安、名远,此人神色与那已逝的逸亲王有六分相似。
许是陛下念着已逝兄弟,对这安远、格外看中··百官服吗不服·安远师从何处、可有建树此人空降朝堂,对十载苦读之人可算得公平·而安远呢入朝之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收服了逸亲王旧部。
有了支持者后更是行事果断、手段毒辣··最初带头反对他的人,坟头草都没过大腿了··无名小儿,一朝得用,权利地位、荣华富贵,让人眼红啊·可谁还敢反对他前皇帝不计较,任百官说破了嘴皮子也毫无用处。
只能以头抢地,陛下被鲛纱蒙了眼,不辩佞、忠啊而如今帝王换了,百官只能将希望寄托在新帝的身上了··安远环顾四周,后以舒适的姿势轻倚,不语、不跪。
他在等待新帝的回答··新帝越过百官与安王对视,一个嘴角含笑、眼神冰冷;一个神色平静、不怒自威··这第一个照面,原启与安远、不相上下··安远,原启心中咀嚼这二字。
父皇五年前带回此人,众人猜测诸多·甚至有谣言,此人乃逸亲王转世··原启越过百官、视线牢牢锁住那、坐无坐相之人·父皇信笺最后几笔便是:若皇儿无心皇位,就给那安远罢·给他吗·日头升,天际亮。
光辉洗礼殿顶,中殿渐被笼罩··俯瞰:五光十色琉璃瓦、玉水金桥大戰门。·太庙由暗变亮、由灰变彩,仿佛整个活了一般··“铛…………………”·仿那自天际而来的钟响,众人受声音魅惑抬头。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台阶之上、明黄之人,融于光辉、熠于光辉·长袍浮动、龙腾沧海,寒星黑目、仿能容纳天地··老臣心颤,面带惊诧、眼眶- shi -红,咚咚磕头、颤声大喊:“陛…下,乃真龙天子啊”·“陛下乃真龙天子”·“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坐于撵上之人,笑容渐淡。
桃眸微斜看向东角,嘴角再见嘲讽·他黑发散乱于胸,如墨瞳仁、- yin -毒涣散·唇张合,语气轻漫、眼神轻佻:·“你们是演给本王看……还是在骗自己呢……嗯”·颤动的心,在这一刻被浇下一盆冷水。
“嘶…………”·仿那冷水落入油锅,众人暗暗抽气··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随后窃窃私语·满腔热血被安王这一浇,瞬间一个激灵。
再一眨眼,那副奇观已是不见··众人心中羞愤,这安王果然歹人一个真真的、大不敬啊已有老臣颤微起身,哪怕今日就入了棺材,也要骂他个狗血淋头。
此等大不敬,就该当场砍了脑袋啊·“安王·”新帝开口,声音自上传下·差不多的年纪,截然相反的- xing -格··原启这一声,让羞愤激动的大臣冷静了不少。
这是在太庙,不能造次··安远听后挑眉,头稍后仰与原启对视·他一笑,眉梢似有花绽:·“陛下、可算是想起臣了·”·安王笑意溢出眼角,新帝冷目溢出寒星。
二人之间刹那、剑拔弩张……·老臣噤声,面带期盼·若陛下能……·“你可知罪”·原启看那安王,此人脸皮极厚、野心勃勃、呲牙必报。
父皇,不该重用安远··而他不是父皇,卧榻之侧,不容他人酣睡·无论安远是亲是远、是正是邪,此人、必除··新帝的这一声,让许多老臣腰杆挺直。
老臣微微抬头、仰望新帝,心中感慨:陛下、有当年忠亲王之姿啊这乃大月之幸大月、之幸啊·安远听后笑意未减、稍稍起身。
他面无惧意、肩头稍动,黑衣滑落、白肤红纹,刺人眼目··“臣、不知·不如陛下,与臣说上一说”·原启稍稍错开视线,避开这幅画面。
父皇离开后,安远气焰越发嚣张了··他神色清冷、侧颜如卷·唇启:“你迟了·”·“铛…………”·钟声又起,仿佛在提醒原启,这好时候要过了。
原启抬头望向天际,臣子们抬头,望向新帝·这安王,怕是不想让陛下祭祖啊··原启深深的看了安远一眼、后转身,他抬脚踏上一阶·原启脚步沉稳、不慌不乱,仿谁都阻不了他的祭祖路一样。
如玉容颜、似冰气质,神色坚定、声声步步……·老臣眼中,那阶上之人夺去了太庙所有颜色·新帝定能超于原氏先祖,群臣共鸣·撵上,安远挑眉,好像诧异于原启的表现。
他抬手示意·黑衣侍卫曲腿放撵·安远自撵上起身,望向台阶··安王动作,让近处大臣侧目·众人警惕并心想:这安王又要做出什么大不敬的事来·新帝已走半数台阶,殿门就在眼前。
“呵呵……”·瘆人的笑声自安王口出,这人下撵,抬脚往中殿而去··安远走相相当随意,似醉酒脚步飘渺、黑袍浮动又精准踏着钟声。
他就这么下了撵、从众人视线划过,快要踏上台阶·群臣深深抽气,这可是中殿安王怎么敢·这一刻,三朝元老礼部尚书起身冲来,一把拽住安王。
百官屏息,目露惊愕·没想到这第一个冲出来阻拦的,是张大人·张合年龄已过六十,头发花白、朝服下仅剩一把骨头·他目含怒、嘴轻颤。
“安王……你想造反”·安远被拉停住,勾唇一笑回身·视线缓慢移向那只抓着他的手,目光仿那淬了毒的□□。
他头微歪、肩头的红纹似活了一般晃动,他低头与半跪地上之人对视··张合垂眼不看安王,手上青筋尽显、微微颤抖·许是用过了力,也许是用尽了气。
“张大人、慎言啊~”·此声缓慢似不经心,又似毒液牙尖流淌·安王看向尚书的眼神,像极了毒蛇看向待吞之入腹的老鼠··尚书还未如何,旁边之人身子颤抖,悄悄往边上挪动、半点不敢看向安王。
“是安王、该、慎——行”·张合开口、神色坚毅,手指颤抖却依然手不松·新帝入殿之前,安王绝不能上去·除非、踏过他的尸、身·张合这一声,掷地铿锵一下子仿点燃在场诸多人心火。
“安王、您慎行”·“安王、您慎行”·“安王……………………”·半数臣子拜向中殿,口中却喊着安王。
安远依旧眼含笑意,眼角渐染寒霜·他看向群臣,似一个一个记下名字,待秋后算账··那些偷看热闹的人仿若得了什么命令一般,同样朝向主殿、跪拜劝言。
安远饶有兴致扫过一圈,整个太庙站着的活人只有他与……那位··“吱……呀……”·木门被推开,原启抬脚踏入。
那一刻,身后喧嚣尽散…·安远眼睁睁看着新帝身影消失,似是被气狠了一般转头对着张合、露齿一笑···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他笑颜春光明媚,话语字字锥骨。
“张大人的嫡孙刚中得榜眼吧”·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如同一个重重的巴掌打在张合的脸上··张合一颤松了手,那段衣袖重新与风追逐。
张合未立刻抬头,但坚毅神情已经土崩瓦解··安远笑容意味深长,他微微低身凑近张合,轻启的唇仿佛吐出了蛇信子··“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说是不是张大人”·“张大人、才该慎行啊”·安远说到此处晃动了下衣袖,仿若想要将那腌臜之物尽数晃下来。
因他动作,右肩红纹又现·那显然是一条吐着信子的……红蛇,眼神冰冷盯着众人··可他耐- xing -极差,几下已不耐烦··“喳………哧”·布帛撕裂之声,周围瞬间噤声。
就连那古老的钟响也仿若见了天敌般、藏了起来··安王徒手断.袖,衣袖飘飞……最后就在群臣眼巴巴的视下,落于那中殿正中央的牌匾上··第2章 安王:求祖宗不如求我·风掠过、袖摆动。
可任它怎么扭、怎么妖,也没从牌匾上下来··众人视线聚焦于此、眼皮跳动,恨不得爬上柱子将那节黑袖给勾下来·这………·群臣互视:这…可、如何是好啊·群臣哑然…·安远看着牌匾上的黑色袖摆,神情稍顿、笑意瞬绽。
- yin -毒之人、- yin -毒之色褪去,只剩下了美人如妖、惑乱人心··安远看起来心情大好,踢开了张合、想要抬脚踩上台阶·而此时,那只苍老的手抓上了他的脚腕。
安王笑意一顿,低头、眼中寒光渗人··张合咬牙、面部微颤·他先是环顾了一下四周悄悄看过来的官员,后死死抓紧安远的脚腕,说:·“就算安王给老臣按上个大逆不道的罪名,想要上这台阶,也得先从老臣身上,踏”·周围的人听了张大人的话,眼眶微热。
张大人满腔正气热血、一颗赤诚红心呐·安远听后,低头与那张合对视、扬眉:·“啧啧……张大人既然这么要求,”安远一笑,抬脚连带着那只抓着他脚腕的手,一同送上了张合的胸口。
张合被这一脚踢的,直接一个咕噜撞倒了旁边的官员·这一脚仿佛踢的极重,张合脸露痛苦神色并不停咳嗦··抽气声又起··安王踹了还不算完,只听他继续道:“那本王成全了张大人便是。”
这一下,非安远这一派系的官员、怒了众臣起身上前,将安远团团围住这有的是真怒,有的是看热闹·有的是真上前,有的是煽风点火。
“安王你怎么敢”·“你这是大逆不道”·……·“你想上中殿先从老夫身上踏过去”·面对数十张嘴,安远面不改色。
他漫不经心垂眼,手指玩着衣摆·围在他身侧的大臣们双眼冒火、面红耳赤·看那架势,恨不得生吞了安远··三朝老臣,尔敢陛下祭祖,尔敢异姓之人,尔敢·就这么听了一会,安远似是不耐烦了般、抬眼看向黑衣侍卫。
那八名侍卫得令上前,不需片刻已有几个人被自个儿的腰带捆在地上··这几人即便躺倒在地也是不依不饶,依旧破口大骂·而剩下的人,有更激动上前的,恨不得推开侍卫将安王按进棺材里。
也有稍稍后退的,似刚刚自己从未有过动作的··安远的命令,无疑是给这些愤怒的大臣们心口浇了一勺热油也只有他有这个能耐,让饱读诗书的文人们口吐脏字。
这个时候,简直是唾沫星子横飞·那被捆绑在地上的人,恨不得吐一口唾沫在安王脚上··“安远你怎么敢”·“卑鄙小人大逆不道”·……·“你这是想弑君篡位啊”·这最后一句,乃坐在地上的张合所说。
安远听后表情终于有了变化,他头后仰、似在感受晨光、似在酝酿怒意·待安远睁眼,- yin -郁之色似能滴出水··他唇启,轻轻呢喃:弑君么·他盯着被捆在地上的几个人,看着对方脸红脖子粗的样子说:·“你们既然都想被踏过去,本王就成全了你们。
张大人、李大人、王大人、给本王……排好~”·安远最后一音上扬,又坏又好听··安远说的这三人,一个是礼部尚书张合,一个是张合的门生左侍郎李竹,一个是张合的亲家吏部尚书王耳。
这也是闹的最凶的三人··此刻,三人被黑衣侍卫按头按脚排于台阶前·这副样子,像极了案板上的鱼儿,任人宰割··安远眼神扫过众人,那愤怒的、看热闹的都噤了声。
因为这一眼,仿佛巨蟒缠身、无法呼吸,又仿佛利刃出鞘、刀刀凌迟·仿佛谁再敢上前闹腾,安王就会一声令下,踏平这太庙··而地上那三人依旧破口大骂,试图煽动众人情绪。
可在被安王这一眼警示后,谁又敢再上前呢·安远嗤笑,暗含深意的视线扫过远处,钟声再响··安远踩着声点走上前,即便张合怒目圆睁破口大骂,也阻挡不了安远。
这一幕,将会被在场的人永远的记住··安远抬脚跨过张合,黑色衣摆自张合脸上划过·张大人面色通红,眼内布满了红血丝·他直接眼睛一翻,撅过去了。
安远上了阶梯,下方群臣无人敢拦·那李、王二人气的全身发抖,后脑勺与地面接触,砰砰作响··耻辱耻辱啊·“是天要亡我大月啊”王大人悲怆大喊,声嘶力竭。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安王听后轻轻一笑不做理会,就这么一步一步登高,群臣仰头望向中殿··为何新帝上去之时:半刻仿若过了一甲子;安王上去之时:半刻又仅在眨眼间·安远站到中殿门前,他并未回头看后面如何。
毕竟他上都上来了,那群怂包还能将他拉下来·隔着窗纸,安远可以隐约看到新帝的身形·那人、在祭拜··可又有什么好祭拜的呢活人还要求死人庇佑不成安远似不在意的笑,抬手推门。
“吱……呀………”·门又响,安远双手撑门·外面有阳光撒入,他衣袍之上红蟒纹路若隐若现··安远似不喜这阳光一般皱眉,后他踏入中殿内。
“咔………哒”·门闭,阳光被隔绝于门外··而此时原启已行完最后一礼,他站起、他转身,明黄微动、眼中无半分异色·仿若他早便知,这安王会进来一般。
安王与他相隔两丈,此人进入中殿后、面上没有半点崇敬之色·安远的表现似蔑视历代帝、又似早已来过此处·安远不看四周,仅是盯着他··尽管安远眼神与行为皆大不敬、原启并未错开视线,也未在先祖面前失态。
身在此处、冠此姓、肩此任、为国、为民、为原氏一族、为自己,原启都不会认输·未来,所有都会被他掌握··“安王不该在此处·”原启开口,声音平稳、语气冰冷。
他的脸上有着与年龄不相符的沉稳,可任谁也说不出他一个“不”字来··………哪怕是安远··“陛下何出此言呢”·安远眼角微动,似春日泉水自山顶、叮咚而下。
中殿内,祖宗画像一副一副:由高到低、由旧至新·祖宗的牌位由暗到亮、大小不一·他们或许早已魂归西处、不再庇佑小辈,但画中人的眼睛炯炯有神,似在替小辈盯着大月山河。
新帝与安王相互对视,似在较劲一般·一个站如青松、气质如冰、宛若云顶谪仙高不可攀;一个含笑半倚、邪魅如火、宛若黄泉沙华肆意妖娆··“安王聪慧,怎会不知”·此刻中殿半边:天凝地闭、经久不融、余下半边:业火红莲、永生不熄。
·即便被被逼至此,原启依然泰然处之·显然,他并不怵安远·即便外头谣言四起:安王想要帝王之位,兵马都无需踏入京城··嗒、嗒、嗒……新帝脚步声响。
原启转身至案前,衣袖挽起,双手浸入盆中冷水·那双手修长却不纤细,食、中指皆有厚茧··安远抱臂,眼中趣味盎然·似在嘲笑、似在看戏·原启,与其父原礼无半点相似之处。
倒像足了老三……·待手擦干,原启身微弯、指夹香··燃…·双手敬香至与眉齐,嘴唇微动、睫毛轻颤·后,持香插入香炉··安远看那香炉后的牌位,笑意稍减。
待他看清牌位上的“原安”二字时,眼似有火冒出·待看到那牌位后空白的画卷,笑容都有一些狰狞了··随后他终于站直了,抬脚朝着原启走来。
看那个架势,倒像是想去踢了牌位撕了画卷·又或,想将这装模作样的新帝踢一个狗啃泥··此时的安远,相较殿外正色不少·与原启走路脚步沉稳相反,安远走过如风吹叶落,悄无声息。
那苍白细长的手指,来到明黄之人肩头·这手近看、略有弯曲,似乎有些残缺··原启被那手搭肩头,眸似有飞鹰掠过·还从未有人敢这般对他……·搭上肩头的手动作轻盈,力道却极重。
原启身体丝毫未动,似不被那重力所桎··他转头侧看安远,直到对方表情不再得意,搭在他肩头的力道用尽··在原启看来,安远似跳梁小丑,四处寻找存在感。
若他是安远,且有意皇位··那他必会杀了所有反对他的人、踩着前皇帝的头颅登基·他会让所有反对他的人、有异心的人记住这一幕·日后想要做什么,先想一想自己的脑袋还能不能安稳的待在脖子上。
可安远没有,他态度暧昧,四处给别人、给自己找不痛快·这样四处树敌又看似狠辣的人,是活不长的·原启眼神幽暗,内有幽火晃动··那只手越过肩头至他左胸,那人含笑看着他说:·“陛下~祈求祖宗保佑,还不如求臣”·“死人……不会护佑活人。”
安远慢慢凑近原启,轻缓的语气说出这大逆不道话语·他似在试探新帝的底线,眼神、动作无不挑衅··原启听后睫毛稍稍颤动,视线微微下移来到了安远的手。
那只手如同主人带着病态的苍白,上面有着数处细小的明疤·这只手,好像有着残疾··这样的手,实在不像是权贵滔天的安王该有的手·不过原启一想到安远是父皇捡回来的,后又释然。
同时他也有些好奇,这个安远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见原启未开口,安远凑的更近·近到原启低头、就能触到安王的鼻尖··“何况按照辈分,陛下该称臣一声………皇……”·安远说的话好像逗乐了自己,眼中笑意渐变渐浓。
而原启因为这句话侧目低头··鼻尖与鼻尖,擦绒.毛而过··细碎之感、星星点点自鼻尖传遍周身,安远下眼角稍动·他似觉不妥般,想要抽身后退。
而此刻,一只手握向他的左肩·力道不大、却让他挣脱不得、动弹不得··二人对视,互不退让··第3章 安王:我对皇位很感兴趣·原启与安远凑的已是极近,睫毛都好似要打起来了。
原启面无羞色,呼吸喷洒·二人之间,气息相互交融··他可以看到安王容颜下的病态,后颈漫出的桃红·他再凑前,安王想躲却因他逼近躲无可躲。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不知错觉与否,二人呼吸……都变快了··原启与安王,鼻尖互错·二人气息,互相蚕食对方·一时半刻,胜负难辨。
原启开口,气息直接喷洒·安远似无法承受,桃眼微颤··“孤与安王同龄·”·虽原启很不想承认,但的确如此·他与安远,同龄。
这声音,明明是从对面而来·但安远却像是产生了错觉·觉得这个声音,是从他自己心里边发出来的··真是,奇妙啊......安远定神,唇扬·他感受着原启的呼吸,盯着原启的眼睛。
你喜欢凑近、对么那就......再近一些如何·安远稍踮脚,鼻尖触碰到对方皮肤·他明显感觉到、搭在他肩头的手一僵。
虽新帝面无异色,但那只手……很烫··安远稍稍得意,原启果然生()涩的很··此刻只要安远愿意,稍稍一动就能触到原启的唇··“但并不同辈,不是吗”·安远吐出这话,话中含义及似触非触的唇,让新帝眼神稍有涟漪。
但细看又仿是错觉……寒潭依旧无波··原启看着安远,想在辈分上压他吗·原启松开了对安王的桎梏,后退一步·他虽后退,但面上不见半分颓败。
更像是他让了这个无理取闹的安远一般··“孤,并无异姓皇亲·”·原启这般说道,他否认安远的迷惑之言·对待无赖之人,不需过多纠缠。
不然,才是称了对方的意··中殿寂静,二人对视··“啪………”·蜡烛燃烧发出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寂静·安远桃眸轻眨,直视原启道:·“臣,有远字,有安字,又怎会是异姓”·安王像在是玩笑,又像是质问。
他虽未再上前,但语中暗含之意咄咄逼人··中殿沉香幽韵,烛火晃动·阳光自窗边撒下,新帝站在光辉中、安王立于昏暗下··原启不被安王话所扰,他问,他答。
“安王心知肚明·”·到底是与不是,安远心知肚明,他不需为口头之快与安远多做争执··——·好一个心知肚明,安远脸上笑意少了些许。
那半扬起的红唇泛着冷光,他似被下了面子有些恼怒·眼神也是暗藏杀意··新帝岿然不动,任安王眼神淬了毒、带了刀,也不见半分怯意··安远又笑,他似酷爱笑。
开心了笑、生气了也笑·有时笑若穹顶云月,有时笑似地狱幽莲··而如今…他的笑饱含深意,冥火幽动··“明明是陛下、在自欺欺人。”
伴随此语的,还有安王专属的笑声·这笑中,似有吞噬山河的野心、似有尸横遍野的荒凉··前尘旧事、今朝恩仇,好似都包含在这一笑之中··原启丝毫未受安远影响,他静看着安王,看他癫狂模样。
这样一个人,是怎么入了父皇的眼难道真是凭了这与逸亲王有几分相似的面容·原启不想在和安远作过多的纠缠,他并不怕安远。
他有底蕴深厚的老臣做支持,又同样有兵马加持·更不用说,他比安远还多了一个“原”的姓氏··安远名不正言不顺,又拿什么与他争·原启转身,欲往外去。
祭拜已经结束,任安王说再多也是无用·终究,安远也未能阻他祭祖··安王,今日之事,我们日后,慢慢算账··凌乱的几声脚步,一只手攀上了原启的肩。
安远一手搭于新帝肩头,一手虚揽新帝腰()腹··他唇启,语未出似蛇信嘶响已生·他眉眼微弯,眼底似有寒光闪过··凑近……再凑近…那嘶嘶舌尖好似要吻上原启的耳侧。
“臣对陛下的皇位,很感兴趣·”·安远下颚微仰,似轻飘吐出这句话·他未起身,自身后看他与原启好似在亲昵拥抱·其实二人接触的面积,也不过两个巴掌大小。
安远抬眼,观察原启神情··原启稍侧头,似看向安远又似看向更远处的原安画像·他喉咙滚动,声音自安远耳畔响起:·“孤等你来取·”·原启说完,抬脚、目不斜视拉开殿门。
外面阳光倾泄入内,- yin -霾尽数被驱散··安远手臂被挣开,放了下来·他看着原启走入光晕之中,安远的笑容耐人寻味··等我来取吗·听到开门的声音,百官仰起脖子往上看。
在看到第一个走出来的是新帝后,齐齐的松了一口气·陛下不愧真龙转世,那安王再怎么蛮横,也是压不住陛下的··百官高呼万岁,齐齐磕头·而此时张合等人还像王八一样反面躺在地上,此情此景,真的是怒火中烧、羞愧至极啊·原启站在中殿门前看着跪地的百官,自然也是看到了那和其他人不一样姿势的张合几人。
在众人高呼万岁的声音中,张合几人面带屈辱又面带羞愧·颤声高喊:·“陛下请陛下为臣等作主啊”·“请求陛下作主”·“陛下啊”·这高喊万岁的声音,慢慢的被张合几个请求作主的声音所取代。
原启就在这样的呼喊声中,来到了张合的面前··原启看着仰面躺在地上的张合三人,而那黑衣侍卫在新帝上前后便跪于一侧·原启没有看黑衣侍卫,他看向仪态狼狈的张合。
此时张合艰难翻身、趴在地上,头砰砰磕地··“陛下老臣没脸再上朝堂了啊”·张合说完,眼含愤恨、伸脖子仰头看向中殿。
众人也稍稍抬眼,看看新帝,再看看那立在中殿门前的安王··新帝面无表情,目若寒星,不知喜怒·张合激动的情绪在接触到新帝的眼睛后一滞,后低下头继续磕头求作主:·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陛下为老臣作主啊”·“陛下”·“陛下为臣作主啊”·此时,张合的门生和亲家也艰难翻身,磕头喊屈。
整个太庙,被这三人的声音占据··安远看着新帝一步一步下了台阶,听着百官的呐喊·此时太庙站着的人,依旧他与他··安远抱胸而立,站在那台阶最上面也不下来。
他在上面,看向那磕头的张合·安远仿佛在看茅房里的臭虫一般,眼神- yin -郁、恨不得将其立即弄死··原启视线扫过拱到他面前的三人,皱眉开口:“来人,松绑。”
黑衣侍卫未动,并不听从新帝命令·新帝的亲卫上前,为三位大人松绑··三人被松了绑,感激涕零但是朝服也脏了,头发也乱了。
关键是他们对此时的形象还不自知,松了绑,更是冤屈大增·三人继续跑到新帝的面前下跪磕头,仿佛新帝不给他们一个满意的答复,他们就要跪死在这里一样。
“陛下老臣颜面何在啊”·“陛下为臣作主啊”·“陛下……”·磕头声、呐喊声依旧在继续,可是除了这两种声音再无其他。
百官缩着脖子噤声,陛下的眼睛,似蘸过那黄泉水一般,眸光慎人··怕是……怕是张大人等这番做派,惹恼了陛下··这个时候,众人注意到安王慢慢的走了下来。
他拢了拢自己肩头的衣服,站在新帝后头的几个台阶上,语气轻慢的说道:·“是谁在太庙大喊大闹,惊扰了祖宗,可担待得起………嗯”·轻挑的眉眼,似带了利刃一样看向那三人。
微微露出的牙尖,也像是淬了毒·安远这么说着,慢慢又往下走了几步,与原启肩并肩·原启微微侧头,眼角看了一眼安远··张合几人在听到安王的声音后喊冤声音一滞,噎在嗓子眼里上不去、下不来,噎的是脸通红、眼怒睁。
待反应过来时,便看到了那停在明黄靴子旁的黑靴·这靴子尖尖上的蟒眼,正死死的盯着他们··张合身子还算挺直,而他身后的门生身子已经开始微微的颤抖了。
至于张合身旁的王耳,神色动作与张合几乎如出一辙,眼带愤怒即便跪在地上也是一身正气··看那气势,并不输安王多少·“安王擅自入中殿此等大逆不道行径,你可知罪”·张合抬头,与安远对视。
张合怒目而视,似要将安王这个大逆不道的人就地正法了·说这句话的同时,还稍稍看了一眼旁边的新帝··新帝面色凝重,正在看着他·张合心中一缩,这陛下在想什么为何迟迟不语·安远微微歪头眯眼打量张合,像是在打量什么有趣的玩意。
随后,安远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并伴随着惊讶··他的手微微捂住口鼻,似被惊到了一般开口:“竟然是张大人”·这么说着还不算完,安远上下打量这三人,口出疑惑:“三位为何如此狼狈啊”·安远这句话一落,张合的身子一僵。
他快速的转头看向身旁的王耳,恰好撞到了王耳看过来的视线··看到对方仪表、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的自己,张合老脸羞红,以袖掩面··第4章 新帝:安王你想反悔么·此等仪容,怎能出现在陛下面前陛下怎么看他百官如何议论他史官又会怎么写他·这么一想,张合对那安王更是恨之入骨了。
此人,不要脸至极啊明明是因为他,他们三人才这番仪容这安王竟然装作不知·张合装作不经意间看向四周,见百官低头不语,更是心中捶胸。
张合脸色又红又黑,心中暗骂:一群怂包啊就是因为你们这个样子,那安王才越来越猖狂··大月江山怕是快要易主了啊·不行不行他不能再继续容忍下去了·“陛下安王大逆不道入了中殿——”张合边说话、边往前跪行,他想要拉一下新帝的衣摆,他想要告诉新帝,不能继续纵容安王了,否则这大月江山就改姓“安”了。
然而张合并没有注意到,原启看向他的神色,不比安远好上多少··这“中殿”二字刚脱出口,张合觉得肩膀上一重、制止了他的动作··张合侧头,脖子上青筋暴起。
是安王那黑靴上的蟒眼已在他的眼前,仿有嘶嘶声在耳畔··安远脚踩在张合的肩头,阻止这个人再上前·他眼中含笑却没有半点温度,他打量着张合就像是在打量着一件死物。
他轻轻开口:·“张大人,本王祭拜祖宗,有何不妥”·张合听到这话,视线从安王的鞋尖移到了安王那张惑乱人心的脸上·这看似是问话,却说的那么理直气壮。
他仿佛在说:·我祭拜自家祖宗,不行吗你可想好了在说……因为说不行的人,都得死··同时,张合感觉自己肩头一重,若不是咬牙抵抗,怕已经跪趴在了地上。
肩头传来的火辣辣刺痛,更是让张合恨极了安王·太猖狂了实在是太猖狂了·仿有热气从张合的头顶冒出,头顶上的头发都有隐隐竖起来的错觉。
更让张合气愤的是,这个时候,王耳在旁边好像死了一般,垂头不言不语··张合暗暗咬牙,都是一群贪生怕死的·他到了如今这个地步,身后已经是万丈深渊,绝对不能后退今天,不是安王死,就是他张合亡·“此处只有帝王可入”活着进去的,只能是当朝君主死了入内的,也只能是帝王至亲血脉·安王两处都不搭边却进去了就是大逆不道就该凌迟处死·张合一句话,内涵无数。
他身为臣子,有些话无法明说·但身为礼部尚书,他不能让安王在此处猖狂··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他相信,新帝是懂的·新帝一定会支持他,也必须要支持他·若是让老臣寒了心,新帝的皇位怕是就要坐不稳当了·毕竟安王一派,可是虎视眈眈·张合这话一出口,旁边王耳的腰身仿佛也跟着挺直了不少。
原启听了这话,扭头看向安远·而安远,眼目含光,在与原启对视的时候笑中带坏,但是转头看向张合时,已是目若寒潭··他红唇微微上扬,眼角微动。
那神态好似带着不屑,语气中又带着浓浓的威胁之意:·“张大人,我乃礼帝认下的兄弟,入不得中殿吗”·张合一听这话,眼中精光闪过。
安王这么问就等于认同了他的话·安王果然太过年轻,入了他的套子张合心脏砰砰直跳,他仿佛看到了待会安王被就地斩首的场景。
张合重重的对着新帝磕了一个头,开口道:·“即便是至亲血脉,也只能死了入内·”·张合这句话,好似一个字一个字咬着牙说出来一般·他的意思很明确,安王你想要入,可以等你死了但是你已经入了,那么就只能以死谢罪了·所以陛下,还在等什么下命令吧大月国的佞臣,立刻就可以被清除掉了。
陛下,下命令吧张合心中默念着,朝服已经被汗水.浸.- shi -··“呵呵……”·安远笑声起,毛骨悚然的声音让周围竖着耳朵听戏的大臣们一抖,恨不得没长这对耳朵。
这样的笑声,过于瘆人··即便众人不抬头,也能想象出安王此时的容颜·勾起的红唇,淬毒的眼睛,癫狂的神情·这样的安王,真是就是众人脑中的噩梦。
那些因得罪安王而家破人亡的惨案历历在目…………·让安远身旁的原启也微微皱眉··安远侧头看着原启,出色的容颜,沉着的气质。
即便被逼到这个份上了也零丝不乱·啧啧,越是这样越让他觉得讨厌呢··这样的帝王说好听了叫沉稳,说难听了……呵·若是他……安远盯着地上的人,今日脚下的路就不再是青色。
“陛下,张大人想让陛下去死呢……”·安远轻轻凑近新帝,半眯着眼睛一字一字吐出这句话··而张合因安王的这句话,身子一僵、豆大汗珠如雨而下。
新帝未祭拜完之前不算是名正言顺的帝王,那他刚刚所说至亲血脉只能死着……·张合一抖,没想到安王这个歹毒之人,竟然曲解他的意思·张立刻以头磕地,大声澄清:·“陛下老臣绝对没有这个意思是那安王——”·“够了”·原启开口,声音震的张合耳膜嗡嗡作响。
张合的话语卡在嗓子眼里、错愕抬头与新帝对视·陛下什么意思,竟然不帮着他·在看到新帝眼中的寒意后张合一个哆嗦、乖乖跪地、不敢再言。
新帝这饱含怒意的声音,更是让众臣弯下了腰身,不敢言语··原启转身,与安远对视·他的眼睛紧紧的盯着安远,一字一句开口:·“扰乱太庙清净,该不该罚”·张合听到这话刚要抬头开口,却发现陛下问的竟然是安王。
张合心中一梗,他怎么觉得陛下有偏向安王的意思·不罚此等大逆不道之人,却要罚他们这几个老臣·安远听到原启这般问他,神情稍愣、眉毛一挑:·“该。”
所以呢这个第一天上任的新帝,就打算砍了自己的左右手来讨好他吗有趣~·安远勾唇,眼中微微有些失望·啧~·原启没有在意此时此刻安远脸上到底是什么神情,既然安远说“该”,他就要继续问下去。
“安王觉得,该如何罚”·张合听到这话,与百官同样,心中一沉这眼中,再也没有期盼的神色·各个都是耷拉着一张脸,心如死灰。
陛下竟然怕了安王………果然像忠亲王都是假象·百官像是被抽去了主心骨一般,瞬间颓废·见到了黎明之光却又跌入黑暗,这个打击是致命的。
他们不怕敌人- yin -险狡诈,但是……首先他们的主子不能认输………·噢·安远眼中笑意闪过,原启竟然让步到这种地步,让他来定惩罚安远垂眼看着佝偻跪在地上的人,微微扬了扬下巴。
罚啊~·他收起笑脸,与原启对视··“既然陛下要罚,那不如……就罚在此处跪到天亮,如何呢”·安远说这句话时,还重新上了台阶,绕到了原启的另一侧。
他稍稍凑近原启,唇轻启·看似是在说悄悄话,其实在场的众人都能听得清楚··众人抽气,这安王,也忒歹毒了跪一宿这腿怕是要废了·那股子热气,被安远吹到了原启的耳侧。
原启的耳朵,稍稍的动了一下··原启听了这句话,转头深深的看了安远一眼,安远回之一笑··亲爱的陛下,你可同意呢·看到安远得意的神色,原启眼中仿佛有暗光闪过。
随后他周身的气势一变,转身扫向众人·接触到原启视线的百官,都纷纷侧头避开··这一刻,原启身上散发的气势,狠压安远·他的声音更是带着那个位置的人该有的威严,让听到这个声音的人都忍不住呼吸一滞。
陛下从中殿走过一次后,仿佛更具有帝王该有的威严了——众臣心想··“既然如此,安远、张合王耳等人,太庙跪至天亮”·此话一出,群臣抬头瞪大眼睛。
陛下竟然……连安王一起惩罚·安远听到这句话更是眼瞳竖起,看向原启的眼神像极了那巨蟒看向迷途的小鹿··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周围气氛一下凝滞,众人心中都在打鼓。
本以为陛下是怕了安王,没曾想到陛下是- yin -了安王·他们悄悄抬眼,看着安王那媲美衣服的脸色,屏住呼吸··陛下真的很不一样啊·张合听到陛下说到安王的名字时心中一喜,但是在听到后面自己的名字时脸色一沉。
仿若一个大巴掌,掴在了他的脸上·当然,也是掴在了安王的脸上·此刻的张合,真的是又痛又爽啊·痛的是安王定的这惩罚过于狠毒,爽的是安王自食其果·安远一听新帝这话就要张嘴,而原启抬手,制止了他的声音。
原启看着安远,二人双目相对、火星四溅·原启喉咙滚动,薄唇张合:·“怎么安王亲自定的惩罚,却要反悔”·那微微上扬的声音,带着一丝丝的嘲讽、一丝丝的鄙夷。
而仅仅是这丝丝,已经足够了··二人之间、两步之遥·安远乃至身后台阶都仿佛有地狱幽火燃烧,他安静的看着原启似笑非笑··原启给予回视——·当着文武百官,当着中殿“祖宗”的面,你安王,真的要反悔吗·第5章 安王手撩衣袍单膝跪地·安远盯着原启,面色不善。
那细长的手指,攥成拳头捏得嘎巴嘎巴作响··这样的神情让老臣们忍不住警惕·生怕安王下一秒就会暴呵一声,血染太庙·毕竟这可是个在朝堂之上,说动手就敢动手的主啊·然后他们看到——·安远闭上了眼睛仿佛在收敛自己的情绪,可尽管如此他的面上还带着怒意。
显然,他没有想到自己会被原启摆了一道··安远的眼珠稍稍转动、睫毛微颤,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随着他的动作,下颚也微微的上扬·随后安远睁开了眼睛,再绽笑颜。
这样的表现,让众人都屏住了呼气·果然安王喜怒不定,他的心思,是最难猜的··因着安王的表情动作,不少人都下意识的往后挪了一挪。
安远眉梢微动,先是扫了一眼抻着脖子悄悄往这边看的众人、后又与原启对视,唇启··“臣是无异议,至于张大人嘛……”·安王开口了……众人抻着脖子屏着呼吸听——·只听安远语气怪异说完这话,低头看向跪在地上的几人。
众人也随着安王的视线伸头,看向跪在新帝边上的那几人·这站着的安王与跪着的三人相较,那简直就是天与地、云与泥的差别··安王的眉间含笑却又笑不入骨,如有妖在黄泉河畔起舞。
美是很美,但是那微露的齿尖是能夺人命魄的··他仿佛在说,我自己定的惩罚,我认了·但是张合等人有没有意见,我就不知道了·不如陛下问问他们·原启听了安远的话神色未变,周身气势依旧凛若冰霜、威如雷霆。
但是他的内心对安远,隐隐升起一丝的佩服··今日看来,这个安远竟不像表面这么浮夸·看似癫狂,却知什么时候该狂,什么时候不该··若安远悔话,表面看来也顶多是名声不好听罢了。
毕竟如今的局面来看,他是被钳制的帝王,而安远是权势滔天的王爷··但他若是接了这罚,原启的眼神隐隐看向那边·抬头的臣子,都是眼神炽热,那股子追随到底的决心,是他在自己这边的臣子眼中没有见过的。
原启暗想:安远的驭人之术,的确了得·这就是他坏事做尽,却有大批人拼死追随的原因吗·原启盯着安远,细细的打量··安远的外表太有欺骗- xing -,日后他不能……放松警惕。
原启盯着安远,安远也回视原启·只是比起原启的严肃,安远就放纵的多了·他甚至微微张嘴,犬齿轻轻咬了一下红唇·雪白与艳红,相互冲击着原启的眼球。
这样的安远,根本就不像是在等待惩处的官员,而像是在招人犯罪的妖孽·对待这样的人,要么得到吞之入肚,即便得不到也要亲自毁掉·二人互视,像极了寒冰与熔岩交汇之处。
互相吞噬,互不相让,不死不休··听到安王的话,张合三人身子一凛,心中恨极了安远·就在刚刚张合还暗暗祈祷安王悔话,那可就不仅是下了安王的面子,他们也就不用跟着受罚了。
甚至来日他们还可以在朝堂之上狠狠的嘲讽一下安王,灭一灭这一派的气焰··但是没想到,安王竟然认了·感受着膝盖往下针扎一般的疼痛,张合身子僵直,怨念自心底升起。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安王,你够狠·张合一咬牙,安王都认了他要是不认,那成了什么了他日后还在怎么在朝堂之上立足在百官面前,无论如何他也不能输了这个面子·“老臣无异议”·“臣无异议”·“臣无异议”·王、李二人一见张合认了,他们也只能一狠心、一咬牙、一跺脚,认了·这安王,是想要逼死他们呐三个人恨极了安王,磕头的时候,手都是在抖的。
被捆了一次、又跪了这么久,已是难受至极·若是到明日,那怕是要废了……若他日这人败落,定不能饶了这女干佞之臣·原启听到后没有再看这几人,他似乎早已料到这几人会认一样,也仿佛根本无所谓他们认不认一样。
他视线扫向众人询问:·“众爱卿觉得呢”·这个男人,明黄加身耀眼的让人不敢直视·跪的近了的人被这龙虎相争的气势压的眼晕心躁、身子轻颤。
这哪里敢反对啊自然是陛下说是,就是、说不是,那就不是·“臣等无异议”·众人齐声开口……并稍稍抬头观察战局。
那跪在地上的三位此时看来,太不够看了·如今能指望的,只有陛下了·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原启听后收回视线看向安远,不言不语。
这样的帝王,就如同当初坐在撵上等待原启回复的安远··安远嗤笑一声,手一挥扬起衣摆、单膝跪地··他动作利、落毫不拖泥带水,这一跪妖艳之气褪去,腰背挺直如同战场浴血归来的小将,下颚微扬又像江湖一剑破敌的侠客。
他看了一眼原启,后又看向中殿·或者,是看向里面的死人·他的全跪,里面的祖宗们怕是还承受不起·周围有抽气声响起,没想到安王竟然真的下跪了·明明无人说话,但是众人都感受到了:这一刻的安王,很不一样。
众人看向那即便跪地也身姿挺拔、如松柏不惧严寒的安王,再看向立于一旁,冷然垂目、如谪仙看向蝼蚁的新帝,心中一颤·嗡……·那种感觉是一种,被压制已久终于可以抬起头来的嗡鸣感。
这一刻,大月的龙头,终于昂起来了··仿佛是自太庙发出的叹息声一般,众人心尖都在颤抖··原启看着安远的动作,微微扬唇的同时眼中似有暗光略过。
而张合等人看到安王跪下了,心中大喊痛快·安王何曾这般狼狈过有了这次,来日还会有下一次·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安王落马的时刻,精神亢.奋、自己的膝盖,也不那么痛了·这个时候,他们听到新帝又开口了。
“夜里凉,跪到天亮就免了·什么时辰月过中殿,什么时辰算完罢·”·众人一听,齐齐磕头高呼:“陛下仁慈”·在场老臣,心中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同时也心里感慨:陛下比表面看起来,更有手段·忠于皇帝一派的臣子在这一刻,都挺直了腰杆·他们,放心了··安远没有随着众人磕头,他跪在地上似笑非笑的看着新帝。
无人知安王此时在想些什么,但是对众人来说,同样:安王只要跪了,就行了··祭祖结束,还收拾了安王,对于众人来说是个好消息·就是苦了礼部尚书几人,啧啧。
众人面露同情之色,并暗暗向三人抱拳·三位忠肝义胆,我等敬佩·随后——·安王与张合等人跪于太庙之中,其他人浩浩荡荡准备回皇城。
这祭祖,算是完成了·有惊无险、还有意外惊喜·不错、不错··张合等人就这么看着那些老臣眼眶- shi -红的走了,心中梗的难受·竟然没有一个人上前说句表示感谢的话·安远看向那三人神情,面露讽刺之笑。
仿佛在说,三位可有料到如今的局面·他侧身看向浩荡离去的那群人,在看到原启踏出朱门后,直接改跪为坐·这一个动作,真真的是让旁边三人的眼珠子都要瞪掉了。
张合立刻压低声音怒斥:“安王尔敢”·安远听后,更是伸直腿坐于台阶上·他面对怒气冲天三人,眼中的戾气竟然散去了不少。
这番动作,倒是像极了在逗猫儿了··他有何不敢·哼·众臣浩浩荡荡跨过朱门,谁也没有回头的·安远感受着上面洒下的阳光,听着张合的低骂,抬眼:·“张大人出身书香世家,却口吐低秽之语,真的是让本王刮目相看啊……”·安远吐出的“啊”字脱出了很长的音,笑着看那三人。
此时的三人,像极了将要气死的蛤.蟆··“难道,这才是真正的……书香世家”·张合听了这话气的,气的差点站了起来。
但是因为跪地太久腿脚皆麻,一下子摔倒在地·他最不能容忍别人诋毁张家,诋毁张氏一族·王耳与张合的门生赶紧将其扶起来,张合的脸上多了几道灰色的印子,狼狈至极。
安王这个不知生长在哪儿的泥崽子,竟然敢诋毁张家·看到张合反应这么大,安远更是笑出了声·拿名声当命的老家伙,啧啧啧··旁边王耳见到安远如此,铜眼怒睁压抑喊道:“安王,你不要欺人太甚”·剩余二人相似神情,努力睁大眼睛。
仿佛这眼里边的刀子能将这安王反反复复捅个对穿似的··“哦”·安王听后笑意渐收、眼睛上下打量着王耳,直到把对方看的受不了他的目光移开视线。
呵呵,安远嘴角又勾,舌尖轻轻滑过唇角:·“我若继续呢怎么你们再把陛下喊回来”·安远说着转头,看向朱门。
只有一个小尾巴还未出朱门了,他们的陛下此时怕是都已经乘撵而去了··安远双臂微摊作无奈状:·“啧啧,怎么办呢,你们的陛下,已经走了·”·旁边那三人表情龟裂因为安王的话,已经是气的全身发抖、眼红颈粗。
若不是那八个侍卫在旁边虎视眈眈,他们真想上前、生撕了安王··第6章 安王吃瓜喝茶唱小曲·礼帝真真的是瞎了眼,怎会将此等渣人引入朝堂、祸乱大月三人怒火中烧,恨不得扑向安王同归于尽·同时三人心中也有些丧气,今日事态的发展完全出乎了他们的意料。
他们并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反而与这最恶毒的人一同受罚·同时心中对新帝和百官,都有那么一点点的失望··张合心中感慨,这大月,怕是没救了。
日后,他怎有脸去见祖宗·“吱……呀……呀……”·古旧的朱门关门声音响起,安远听后更是嗤笑出声。
他微微抬臂侧头,明明什么没有说,已经有两名侍卫上前将他扶起··显然,新帝走了以后安王连装模作样都懒得做了·也或者对他来说,这么一跪,只是给刚刚登基的新帝一个面子罢了。
安王的这番做派,更是将那跪地的三人气的全身发抖··安远站起后,居高临下的看着那三人·声音温柔、话语含义却让人心惊肉跳:·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三位大人觉得,若是明日只有本王自个儿走出太庙,你们的陛下会不会降罪于本王”·被安王气势完全碾压的左侍郎李竹直接瘫坐在地上,安王这是……动了杀心。
李竹心颤,本以为安王会日后找他们算账,没想到安王打算当场就报了仇……·陛……下……就、就算降罪又有什么用·他们……已经死了。
张合、王耳听了此话身子一震、二人相互对视、思绪万千·这仿佛是一瞬间,也仿佛是已过沧海桑田·随后,张合抬头、神色坚定看向安王:·“老臣的头就在此处,安王想要,便来取罢”·张合怕吗无人不怕死但是他赌,安王不敢。
安王就算再大胆,也不敢杀一个无罪的三朝元老·他两袖清风,一心为大月,会怕了安王·老圣上还活着呢若是安王敢这么做,那么他的下场比当年的逸亲王也好不到哪里去。
“哦本王可记住张大人的话了·这一天,不会很久·”·安远听后眼睛轻眨,竖瞳不见踪影,眼中笑意融融·他直接躺于撵上,闭上眼睛哼起了小曲。
呵……呵,又是一个等他来取的··他的这番做派,让本以为扳回一城的张合心中一梗·张合怒气涌遍全身,气得哆哆嗦嗦·安王,竟然直接躺下了说愿意受罚的他,竟然在陛下一走就躺下了·张合伸出手指,颤抖的指向安王:“安王你竟然抗旨我要程秉陛下,治你个欺君之罪”·躺于撵上之人,听了这句话后并未起身。
他手臂遮目、声音懒散:·“张大人慎言呐,本王规规矩矩跪于中殿之前,何罪之有”·这一刻,三人心中有隐隐吐血之感·好个不要脸的女干人,舒舒服服躺在那里,竟然敢说自己跪着·张合看向四周,本想找两个证人,却发现发现周围竟然仅剩下了他们几个。
他心惊,这不可能平时太庙也会有清扫之人,如今怎会——张合转动脖子,咔吧咔吧声响,他看向安王,定是此人作鬼·张合等人与安远待在一处,那简直是煎熬啊。
他们跪着、对方躺着·他们腿也麻、脚也酸、膝盖骨疼得不得了,对方吃着瓜、喝着茶、看着侍卫切磋武艺··若只是身体上的疼痛,他们也就咬牙忍了·但是还有精神上的打击安王总会时不时的嘴贱,戳一下他们的心肺。
这不,张合已经气晕厥过去两回了··张合的门生左侍郎李竹心中默默念叨:老师与安王待在一处,至少、至少折寿三两年··……·那边,三人苦不堪言、一人乐哉乐哉;这边,新帝立于书架前,身姿优雅。
他的一站或一坐,都如同一幅画卷··夜色朦胧、君王宫殿静悄悄,全开的窗子,丝丝缕缕凉意散了进来··原启立于书房,他的手中拿着一本古籍,脚下跪着的是今日跟随他去太庙的一名内侍。
内侍正低声与原启汇报着,今日在太庙发生的事·众人的表情、话语,说的详细至极··今日祭祖结束之后本该有晚宴,但是因为安王与张大人这一出,陛下便免了晚宴。
内侍向新帝汇报完以后,仔细想了一下有没有遗漏的·随后,他跪在地上低着头不再言语·跟了新帝这么多年,他最了解新帝的脾气·陛下,喜欢安静。
原启抬手,轻轻的翻过了一页·整个屋内,只有书卷翻页时细微的声响·他听完了内侍的汇报后也没有什么指示,只是在继续细细的看书·直到这本书翻完,他才侧头看向窗外。
外面天黑如墨,一轮弯月挂于中央,寒星点点缀在四周··月光照入,与屋内烛光相融·原启的眉眼不知是被这月光、还是那烛光,渡上了一层朦胧光晕。
他看了一眼外头后转过头,开口:·“月,过中殿了吧”·新帝声音冰冰凉凉,内侍闻言微微侧头看向窗外月色,随即回复道:“回陛下,已过中殿。
张大人,应该在赶来的路上了·”·内侍的声音细细的、小小的,说完后就闭上了嘴巴,不多言、不多问·其实那侧漏院还有一人等候,是张大人引荐于陛下的。
若无这出惩罚,此时张大人怕是已将人引荐给陛下了··当然,这些他已详细汇报给了陛下··而如今,那人怕是还在外边受着冷风呢·恩师受罚,那人自然不敢待在屋里面。
只能跪在院里,头向着此处··可怜吗·内侍垂眼,这不是他该断决的··原启听了这话后将书放回架子上,他走到书桌前·衣袍浮动,原启坐了下来。
搁在桌上的茶已经凉了,但是他不开口没有人敢进来换盏··在父皇出游以后,张合的动作多了不少·引荐人才原启低头,看着书桌上的镇尺,莫不是觉得没有人压着,就能四处转动了·他转头看着外面的月色,不知为何看到那弯月就想到了安远的脸。
那个人今日真的出乎他的意料……·当然——·原启并不相信像安远这样的人会乖乖的跪到这个时辰,这么看来吃苦的还是张合他们·原启垂眼、细长的手指轻轻的敲击了两下桌面。
这样也好,就是不知他们悔悟了多少··榜眼吗原启一字一句的琢磨着内侍传达的,当时安远与张合在中殿下面的对话·安王虽然嚣张跋扈,但极少说假话。
他既然点出来了榜眼,那么张家的这个榜眼,是有什么不妥呢·原启手指轻轻的敲击着桌面,慢慢的回想着·张合出身不错,也颇有才气·他的两个嫡子,也是有名的大才子。
至于孙辈……·外面都在传张家孙辈了得,世家风范、才起内敛、不矜不伐·中个榜眼,那是轻而易举的事··真的是轻而易举的吗·想到这里,原启手指停下敲击桌面。
他转头看向悄无声息的内侍:·“明日,送些伤药到尚书府上·”·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内侍听到君王的吩咐,低头应:“喏·”·陛下只说了是尚书,那么就是两位尚书了。
没有左侍郎的份,更不会有安王的份··“起来吧·”·原启看到如同隐形人的内侍,开口·对方应声后站起,面无异色·他站于新帝的身边、悄无声息。
这二人一个坐一个站,半个时辰后,有内侍入门:·“陛下,张大人同其门生求见·”·原启听后,将把玩的镇尺放回宣纸上·同时,心中暗暗想,果然,还是来了。
他知道这个门生不是今日一同跪地喊屈的左侍郎——李竹,而是一个张合收入门下不过一月的弟子··他的手指轻轻的在镇尺上滑动,微微的响声自这处传出。
张合眼光一向高,是什么样的人,让他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引荐给他·……甚至,底细都没有摸清楚的情况下·原启抬手,内侍看后领命离去。
不需半刻,张合被一个书生扮相的年轻人扶了进来·张合看起来已经打理过,不算狼狈·但是脸色不太好,身子也是在轻颤·显然:夜里凉,跪了半宿对于这个年纪的人来说,等于鬼门关走了一遭。
可是尽管如此,这人不回去好好养着,还是来了……引诱着张合来此处的是什么他的视线看向那位书生,是此人·原启打量着入内的这二人:·那个书生打扮的,应该就是张合要引荐的人了。
书生看起来倒是规矩,自进门后就低眉顺眼,扶着张合没有其他动作·他一身白衣绣有银色暗纹,膝盖到下摆处已是半灰·显然,张合跪着的时候,这人也没有站着。
原启看着这个身形柔弱、不堪一击的书生,张合引荐此人的意义在哪里·张合被这么一路扶着进来,已经是满头大汗·在这太庙前面的一跪,去了他半条老命。
此时他也恨不得立刻回府,找太医来看一看他的身体·可是他心不甘啊一想到今日自己这么拼命为的是什么,他抓着书生的手指就忍不住用力。
张家,需要这个人强起来·张合一见到新帝,全身的劲就像是散了一样,体力不支跪倒在地·同时喊道:“陛下”·这副样子,那一声呐喊,让原启收回了放在书桌上的手。
是从何时起,张合变成这番模样·后面的书生一看张合跪下了也跟着跪地,他装作似不经意间抬头,心头一紧··他甚至没来得及看清那人的容貌,就被一股气势逼得呼吸不稳。
这就是这个朝代的帝王吗·第7章 抢安王镜头的穿越1号·书生的视线刚好与原启的视线对上,原启在书生的眼中看到了暗含的好奇之色·这一眼,原启就已经断定这个来历不明的人非世家出身。
何止非世家出身,且还是来历不明·原启隐隐有听闻,前些日子天降异象,有两个人从雷电中落了下来··他盯着这个书生,眼中冷光闪过·莫非,这其中一个,就是此人·书生的头发半长,勉强挽起了一个发髻。
跪拜姿势生疏,且即便跪在地上,也像是不老实般悄悄的挪动着腿·原启想到内侍说的这人也跪了半夜,心中已是了然··他盯着低着头的书生,不知错觉与否,他在这个人的眼中看到了一丝熟悉的神情。
新帝的眼中,幽光闪动··原启坐在位置上,并没有因为张合的喊声有所动作·尽管张合看起来及其可怜,尽管张合乃三朝老臣··他盯着那个书生,那个书生与他对视以后又低下了头,原启没有在这个人的眼里面看到畏惧的神色。
原启打量着跪在地上的二人,眼中隐隐有暗光略过·他不开口,张合喊了一声以后也就跪在地上没了动作·从他这个角度,可以看到张合微微颤抖的身体。
“给张尚书赐座·”原启转头,吩咐内侍··内侍赶忙出去,为张合搬来了小凳·张合呼出一口气、连忙谢恩,在书生的搀扶下坐了上去。
这一刻,张合才有一种自己活过来的感觉·今日这一番,真的是差些将他这把老骨头折腾散了··而那书生没有这份赏赐,只能继续跪在地上··屋内静悄悄,新帝不开口,谁也不敢说话。
张合坐在凳子上,手指无意识的轻轻捏着衣袍·显然,他在组织话语·他在想怎么才能说的有趣引出地上的人,给新帝认识·若是能让新帝眼前一亮,他的目的才算达到了一半。
然而张合半响不开口,原启却不打算继续等下去·一晚上的等待,只是想看一下这位老臣想做什么··他盯着那盏凉茶,耗费的时间……似乎太多了。
原启抬头看着坐在那里垂眼寻思的张合,转眼看向跪地的书生开口:·“你就是张尚书要引荐的人”·书生韩山一愣,忘了礼仪规矩一般的抬起了头。
为什么这个皇帝不先关心一下跪了这么久的老臣,而是先问他韩山心里边对于那个明黄的人影隐隐有些不喜,帝王果然最是无情的·他这么想着,轻轻的动了一下自己的腿。
嘶……好疼·这古代的破规矩·这个时候,书生韩山的后背被戳了一下·他猛然反应过来,这是真实的在古代了而刚刚,是皇帝在问他话他也顾不上疼麻的腿了,连忙磕头回答:·“小人韩山,见过陛下。”
原启的手指又拿起了镇尺,翠绿的镇尺在手中转了一圈·作出这个动作的他好看极了,只是屋内的人都不敢抬头欣赏··原来叫韩山··他打量着韩山,又看向那个脑子好像不太清醒的张尚书。
这样的一个人,值得张合引荐吗·“爱卿引荐,是此人有什么特殊之处”·原启的这一声爱卿,让张合的身子一颤。
仿佛有一股暖流流淌入心中,张合重重的喘了一口气,看向韩山·他看向韩山的目光,似欣慰,像是在看待自己的子孙后辈·随后,他对着原启回复道:·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启禀陛下,今日太庙那奇幻景象就是出自韩山之手。”
张合这么一说,韩山的头压的更低·原启听了张合的话,也开始重新打量着韩山·不知道是不是这个人的气质导致,这身白衣穿在韩山的身上显得很是怪异。
原来,当时的景象是这个人弄出来的··原启看着低着头的韩山,这就是张合要引荐你的原因吗·他稍稍倾身盯着跪在地上的人,开口:·“头抬起来。”
在被张尚书又掐了一把之后,韩山才反应过来一般的——抬头·这一次,他终于看清了坐在那处的人是什么模样··原来这就是后世描述的容颜似天神的帝王,韩山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他想到自己在历史书上看到的画像,那写线条,根本不能勾勒这位帝王的一分风姿··再感受着那人身上散发着的气场,韩山突然觉得自己把这个朝代想象的太简单了。
史书上记载的人活灵活现、在他眼前时,他心中的征服大月国的雄心壮志——噗、的一声,消了大半··韩山看了一眼就垂下了眼,他可是记得张尚书交代的礼仪,不能与陛下对视,那是大不敬。
这里是古代,是一言一行出错,就会没了命的皇宫··而原启,却是一直在观察着韩山的·不仅观察着韩山,也观察着一旁张合的神情·这个书生,倒是生了一副好皮囊,原启心中想。
只是可惜了,皮囊再好,壳子里的玩意太劣质了,也撑不起这皮囊··可惜了··原启想到这里,脑海中又浮现了安远的容貌·他的睫毛微微颤动,眼神稍晃。
随后眼神清明,哪里还有半分迷离··他在想什么,这个人怎么能和安远相比·差的、实在太多了··原启看够了韩山,又看张合那眼巴巴的神情,寒目稍眯,开口道:·“你是怎么弄出来的”·原启在问韩山,当时的景象,你是怎么弄出来的。
似有万道光线照在他身上的那副景象……·他盯着韩山,想看这个书生会给出怎样的答复·本以为,那是真的奇景·他即位顺应天命,即便安远也阻挡不了。
原来,是人为的么·原启冷着脸,眼眸中暗光流转··因被气势压制着,韩山的心跳很快·听到皇帝问他,稍稍得意的同时心中又有些不屑。
现代的技术,说了你也听不懂啊~·“回陛下,是光学效应·”·韩山尽量提炼语句,也不管这皇帝能不能听得懂·说完后,整个屋内没了声音·张合稍稍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虽然极力克制,但是面上也显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神色。
这一切,都被原启看在眼中··光学效应原启心中咀嚼着这四个字,他好像在哪里听过·原启的脑海中有一个倩影闪过,他看向低着头的韩山,又看那坐的端正的张合。
原启下颚微动、声音传出:·“既然如此,就入礼部吧·什么时候教会了所有人,什么时候给你官职·”·他不问这“光学效应”到底是什么,原启说完后,轻轻靠着座椅。
他毫不惊讶对面那二人,齐齐抬头看过来的错愕神情··原来引诱张合来此处的……是野心·而他又为什么要顺着对方的意思问下去呢·原启在张合说出“奇观是人为”后就明白过来,张合来此处的目的了。
不过——·张合这手,伸的未免太长了··书生错愕抬头后,又迅速低头·不知是不是察觉到了自己的失礼而惧怕、还是因不被重视而恼怒,他的脖颈已是泛红。
而张合,又想下跪·但是在与新帝的视线接触后,停了动作··张合努力吞咽了一下,仿佛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般的开口,那声音已经有些嘶哑:·“陛下,韩山不仅会这光学,在水利、工匠等方面,也很有研究,他——”·张合看到新帝的冷目,突然就说不下去了。
他心中慌乱,这——怎么与他预料的不一样新帝好似对韩山,并不感兴趣……·原启看着有些失态的张合,冷目仿佛有寒气溢出。
所以,张合非要让这个人入“工部”,是么·那边,韩山见这么关键时候张尚书竟然卡壳了,有些焦急·握了握拳、咬了咬牙,机会一瞬即逝,他自己把握·书生往前跪行了一步,对着原启磕了一个头。
随后,他直起了腰身,与原启直视·韩山神色坚毅,看起来信心十足,与刚才缩头缩脑的样子差异极大··“陛下,小人对水利有所涉猎,无论防洪还是灌溉都有自己的心得。
对农耕也有些研究,能增多产量·在观天、推算等也有所接触——”·说道此处,韩山又一次磕头·这一次,他整个人都跪趴在了地上,行了一个大礼。
虽然,行礼的姿势及其生疏·日后工部尚书可是极其受帝王重视,他搏一搏或许有机会·随后——·书生韩山跪好,清俊面貌、眼中似有光亮溢出。
他正色,声音饱满有力,说道:·“小人愿入工部为陛下、为百姓鞠躬尽瘁”·韩山说完,仍然直视着新帝·此刻的他看起来气势十足,信心满满。
仿佛只要原启给他一个机会,他就能造福整个大月国一样··而张合,从刚开始因书生跪行的动作心慌、到后来因书生说出那番话后的全身颤抖,仿佛已融入了韩山的满腔热血之中。
但是,韩山的这一番话,并没有打动原启··原启听完韩山的话,看着与他对视的人·书生说这些话不知道用了多少力气,脸已经泛红·若是细看会发现,垂着的袍子在微微晃动。
韩山,在紧张·原启心中笃定了……·原启细细咀嚼着韩山的话,看着对方略带傲气的神色·懂的很多,是么那他,倒是要问问了。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观天那你观天可有看到,孤何时能扳倒安王”·这句话一出口,张合直接从凳子上跌坐在地。
韩山闻声赶忙后退转身去扶,他与张尚书一样心惊,这个皇帝竟然有这样的想法·第8章 安王还有五秒到达战场·他来这个朝代已经一个月多了,也只是远远见过那安王两面。
以他对历史的记忆,这位皇帝恐怕到死……也扳倒不了安王了··因为这位如天神的君王一生,到都要被安王所牵制着……·短短五年大月国已换了三位帝王,并不是皇帝短命早死了、也不是他杀。
这么频繁的更换帝王,都是禅让··老皇帝禅让皇位给忠亲王,这个忠亲王是老皇帝的第三个儿子,是个极有威信的人··忠亲王大婚后便带着夫归隐,皇位传给了礼亲王。
礼亲王是老皇帝的第一个儿子,是如今这个皇帝的父亲··而礼帝登基后没几年便留下一纸书信给儿子,带着皇后游历河山去了·于是皇帝来到了眼前人的身上。
想到这里,韩山都忍不住骂娘,这一家子人都有病吧,皇位还让来让去的··这里面没有提到的一个人就是老皇帝的第二个儿子:逸亲王··原因是当年逸亲王谋逆未遂、后畏罪自杀。
老皇帝气狠了,将尸骨无存的逸亲王贬为庶人··从此逸亲王原安,生、死都不再是天家人··听说逸亲王- yin -狠毒辣,但是韩山觉得安王更狠毒一些·光看历史书吧·有个城出现了疫情,安王命令关城,饿死了整个城池的人。
安王炸坝,淹了不知多少百姓、农田·对于安王来说,人命什么都不是·这大月国,谁不是闻安王之名而色变·就算放在现代,这安王也是一个妥妥的反派教材啊·就连张尚书这一多月也在安王手中吃过好几次亏了,明的暗的都有。
所以……这个皇帝竟然想要扳倒安王·根据历史来说,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韩山心中纠结,他要是说实话,恐怕就直接挂了。
他低头假装在思考,其实手心都已经急出汗来了·他该怎么说·【亲,别做梦了,你是扳不倒安王的……】一血产生·【根据历史记载,您……】双杀·【你虽然长得好看……】三杀·【不然你色.诱试试……】四杀·【你还是换个梦想吧……】五杀·原启看着跪在地上低头不语的韩山,心中思忖对方在想什么,同样也好奇,待会韩山会怎么说。
在看向坐立不安的张合,对方的眼睛都快歪斜了·只是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那个书生,没有发现他家张大人的焦急··新帝心中轻笑··原启端起桌子上的茶,身旁的内侍看后张嘴、眼神慌张却没敢出言阻止。
茶入口,冰凉中带着丝丝苦涩·原启的喉咙滚动,凉水顺着喉咙进入了肚子··他喝完一口后放下茶盏,而身旁的内侍见陛下没有在责怪茶已经凉了的意思,暗暗的松了一口气。
良久,久到张合已经暗地里戳了韩山好几次了,这个人才抬起头·张合心中紧张,祈祷这个小后生,千万别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新帝的这个问题,太狠了。
答与不答,都可能轻松治罪··张合只能暗暗祈祷,韩山不要说的太错·原启看着这个书生,看着对方的神色从犹豫到坚定·他听到对方开口:·“若这是陛下的心愿,臣拼死也要为陛下达成”·原启听了此话,微微挑眉。
他不会知道自己惊讶挑眉的神态,与安远是多么的神似··他看着书生旁边震惊的张合心想,张大人,你可知道你引荐了一只狼·这个人没有说他能扳倒安王,也没有说不能。
而是借着他的问话献出忠心··拼死也要为他达成么·原启紧紧的盯着韩山,盯的对方不敢与他直视·整个屋子都被原启身上散发的气势所占据着,屋内悄无声息。
后——·原启嘴角微微弯起,他说:·“孤记住了·”·他的这四个字说出口,那边二人都有松了一口气的神情·原启内心哼笑,他突然有一种预感,这个韩山会是个——白眼狼。
不知道张合有一天,会不会被咬·原启只是想试一下这个书生的本事,试过之后心中失望·果然,是个中看不中用的·他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于是,话题又回到了韩山该去哪个部以及从什么官职上面。
“既然你懂得这么多,就入工部吧·”·原启这句话一出口,对面的二人脸上一喜·终于,陛下按照他们所想的说了,俩人松了一口气·离目标,已经完成了一大半了。
但是原启接下来的一句话,又让两人耷拉了脸··“给秦员外当个副手吧·”·秦员外就是秦员外郎,是工部六品的官员·韩山是知道员外郎这个职位的,是尚书的副官的副官的副官的助手·韩山听后脸上的表情都炸了,让他给六品小官当秘书一个破六品小官,配拥有他这么优秀的秘书吗这狗皇帝,怕不是在开玩笑·原启的话,给刚激动起来的张合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陛下的话太让张合失望,这个职位,太低了··张合心中想:一定是陛下还不知韩山的本事,若是知道了一定不会只安排一个这么芝麻小的官职··给秦员外郎当副手,实在是太屈才了。
“陛下,韩山能力超凡,只要陛下给他一点时间——”·张合张嘴,他想要给韩山多争取一点机会·他相信,只要给韩山一点点时间自我表现一下。
新帝一定会收回刚刚的话,在张合认为韩山的职位,最起码也是左右侍郎的副手·这还是因为工部不是张合的管辖··原启抬手,阻止张合继续说下去·当初安远被放入朝堂,张合好像是反对声音最大的那其中一个。
那么如今,怎么又有脸说出这样的话·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原启垂眼,不再看向那两个人·他手中的镇尺,轻轻的磕着桌面··“叩……叩……叩……”·镇尺与桌子相碰发出的声音,听得跪地的二人心里发慌。
终于,他们听到新帝开口了……·“张尚书引荐此人,师从何处”·冰冰冷冷的声音传入了张合的耳朵中,让他身子一个激灵。
张合莫名的觉得这句话耳熟,好似在什么地方听过·同时心中也疑惑,难道三宝公公没有同陛下说起·他屏息,回答新帝:·“回陛下,是老臣的门生。”
原启盯着张合,看着他毫无羞愧之色的说出这句话·手中的镇尺继续磕着桌子,眸光冷然·他张嘴,喉咙滚动,声音出:·“哦那么,可有建树”·韩山一听,差点把白眼翻出来。
他才刚来,能有什么建树·而身旁的张合一愣,随后老脸红·同时,他脑海中蹦出了当时他怼安王的场景··当时他是礼部尚书,但是安王还不是安王。
他当着满朝文武百官的面厉声质问安王:·“安先生师从何处可有建树你人空降朝堂,对十载苦读之人可算得了公平”·张合的腰背慢慢的弯了下来,此时的他根本坐不住,滑落在地上。
陛下这是……拿他的话堵他呢·而旁边的韩山,却根本不知道张尚书为什么会这样··原启手一停,镇尺与桌子相撞的声音消失·明明原启的神情没有多少变化,但是张合却根本不敢与之对视。
张合在新帝的眼中,仿佛看到了嘲笑的神情·新帝仿佛在说,张大人,你这样的做法,与当初的安王又有什么不一样·张合跪地,行大礼·他颤颤巍巍开口:·“老臣觉得,韩山作秦员外郎的副手,刚刚好。”
他,同意了新帝的建议·他……向新帝屈服了··原启眸光晦暗,脸上的笑容早已经消失不见·他看到张合旁边的书生露出不敢置信的神情,看着张合手底下的狠掐韩山的小动作。
张合的年级,的确大了·脑子开始糊涂了……·“三宝·”·原启张唇,立于他身旁的内侍三宝才好像活过来一般抬起头。
他微微躬身,回复新帝:·“奴在·”·新帝将镇尺扔回桌子上,发出的声音不大不小,却让跪地的二人一抖·他看了一眼那盏冷透了的茶,又看着那战战兢兢的两个人,开口:·“夜深了,你送张尚书回去歇息。”
内侍闻言低头:“诺·”·——·张合被内侍三宝和书生韩山驾着出了皇帝的书房,在踏出门槛后他直接瘫坐在了地上·而那书生韩山,在转身后,再也没有敢回头看一下皇帝。
无奈,三宝与韩山只能架起张尚书,远离新帝的书房··张合也努力配合,毕竟若是在这里出了丑碍了新帝的眼,那今日他拼了老脸为韩山挣来的官职,怕是就要没了·张合看着三宝公公,也知道此时此处不是他与韩山说话的好时候。
他勉强挂起笑脸,从袖子中掏出一个黑色的荷包,往三宝公公手中塞··而三宝公公却一反从前,推手拒绝——没有收··张合的手被三宝攥住,对方看向他的神情已经没有了曾经的温度。
他听到三宝公公开口:·“张大人,为您传话咱家已被陛下处罚了,如今这——咱家不敢再收·”·三宝将那黑色荷包推拒回去不说,又从袖中掏出一个模样相同的荷包,一同递还给了张合。
然后——·张合站了起来,他先是看了一下天空,后对地上的二人说:·“夜已深,张大人路上,多加小心·”·三宝说话这话转身,一甩衣袖离去。
而张合因着这话,两个荷包都落在了地上·只听咔嚓声响,韩山手快捡起打开,里面的玉玩件已经碎成了两半·再打开另一个,也是这样··韩山心痛,这多珍贵的古董啊·而张合望着内侍三宝的背影,心里凉了半截。
三宝公公竟这般说三宝公公与陛下,到底说了多少·第9章 雾绕瑶池安王诱人心魄·张合与韩山几乎算是狼狈的离开了皇宫,来的时候信心满满。
他觉得不仅能将韩山安排入工部,还能将安王在太庙的行为与陛下说上一说··但结局却是……灰溜溜的走了··在回府的路上,张合心中忐忑。
他这忐忑其一就是,三宝公公到底与陛下说了什么·陛下今日对他的态度不冷不热,是不是因为三宝公公上了眼药·他这忐忑其二就是,安王提到的他的孙子。
马车摇晃,夜深人静,这车厢内能听到的声音就是那哒哒哒的马蹄声,摇摇晃晃中张合看向正在给他揉着腿的韩山··张合的眼眶- shi -润,张嘴的时候都有些发颤。
他苍老的声音,在车厢内响起:·“山儿,委屈你了·”·正在捏腿的韩山听到这话动作一顿,狠狠的眨了两下眼睛才抬起头来·韩山清俊的脸上有两滴泪落下,他的声音中带着些许的委屈、些许的心疼。
他放在张尚书腿上的手,动作更轻柔了··“祖爷爷,是我让您受委屈了·”·他称呼张尚书为祖爷爷……·年迈的张合听到自己的后辈说出这样的话,心中也是一阵的酸涩。
韩山如此优秀,竟然要到秦员外郎手下受委屈了·张合一想到工部在安王的手中,看向韩山的目光更柔和了··他对着韩山招了招手,让其上前·他的手一把握住韩山的手,桑老的声音中带着温柔:·“忍别人不能忍,才能成大事。
祖爷爷相信,你就是那块璞玉·”·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张合说到此处,用力的握紧了韩山的手,阻止这个小后辈即将出口的言语,继续说道:·“你今日回答陛下的话,着实不错。
祖爷爷没有看错你”·韩山怎能算的出陛下如何·就算是那神机妙算的算子,也不敢为天子算上一卦··韩山这般回答,非常的好。
毕竟说与不说都是错·即便现在陛下不治罪,日后传出去也不是他们张家能够受得起的·说道此处,张合眼睛睁大,声音也严肃了不少··“山儿,张家真的能昌盛七百年”·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张合的声音都是在颤的。
这个颤中含着期盼,含着忐忑·到了这个年纪了,他也是怕的·怕他一步走错了,害了家族的未来··韩山看着头发花白的老人,此时对方的眼睛正直勾勾的看着他。
仿佛他不给出一个让对方满意的答复,对方就不会放弃一般··这种半蹲的别扭姿势让韩山的身体酸.涩难受,他使劲的吞咽了一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温柔一点··“祖爷爷,您就放心吧。
张家是未来的房地产大亨,影视行业的巨头·不仅仅是这样,还出了一个元帅好几个少将呢·这还得感谢祖爷爷您呐~”·真是个难缠的老头啊,一天要问他好几遍,韩山不耐烦的想。
听到韩山这么说,张合的眼泪都掉落了下来··“好、好、如此就好”·张家孙辈没几个有才气的,张合怎会不担心·这是他没有教育好啊,若是张家在他的手上没落了,怎么对得起列祖列宗。
听着孙孙儿说,未来商人和唱戏的都成了上等人,他的心里还真的有点接受不了·更不用说,张家的后辈竟然弃文从武去了··但是、但是只要张家好就行,好就行。
张合用颤抖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看来他得给自己的几个孙子找个武将的岳家了··伴随着哒哒哒的马蹄声音,车厢内的两个人都安静了下来·老的那个在为子孙后辈的未来做打算,年轻的那个却在为自己的后路打算。
韩山知道工部在安王的手底下,而他目前的身份是张尚书的人·朝中老臣与安王不和是整个大月国都知道的是事情,他到了工部必然会被欺负··更不用说给一个六品小官当秘书,他连上朝的资格都没有·为了避免被欺负,要么他投靠安王,要么得到皇帝的赏识。
安王虽然权力滔天,但是一辈子也没成为皇帝·他若是投靠了安王,这辈子怕是都混不上个王爷··莫名的,韩山就想到了那些内侍所传今日太庙发生的事。
新帝借着安王的话惩罚了安王不说,又用“减轻惩罚”结结实实的掴了安王一巴掌··韩山眼珠子乱转,这个皇帝看起来也不是个孬种·心愿又是扳倒安王……那不然,他就真的帮助皇帝实现了这个愿望好了。
·到时候,皇帝怎么着也得感谢一下他吧就算不封他一个王爷,也要让他做个丞相什么的·韩山好像隐约记得,这个皇帝即位以后,朝堂上就没有几个一品官员了。
丞相早在忠亲王那个年头就绝种了,至于什么太师之类的,皇帝一登基就辞职了·这个韩山能理解,伴君如伴虎,太子的老师已经够难当的了,皇帝的老师就更难了。
早点辞职也好,还能赚个好名声,好好享享福··……·安王府,即便已是深夜府中也仍旧灯火通明·此处戒备森严,就算皇帝的暗卫也是不敢随意穿梭。
高大的房屋,小小的窗子开在靠近房檐处·此处从外面看来与其他的建筑没有什么不同,但是一入内就会被热浪掀一个跟头··白色的雾气浓的看不清前方的摆设,哗啦啦的水声不停。
房屋的中央是一处冒着泡泡的温泉,碧绿的水、白色的雾,几朵红花孤零零的飘在上面··那个在世人眼中- yin -狠毒辣的人,此时正半躺在温泉边上·褐色的长榻,黑色的长袍。
过浓的雾气中,看不清他的样子··此时两个年老的内侍正蹲在安王的两边,手指按着他的腿·看内侍手上的动作及脸上的神情就知,他们用力不小·而躺塌上的人眼皮子都没有掀一下,他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雾气亲吻着他的睫毛,亲吻着他苍白的脸颊·安王肩头的红纹,若隐若现·整个空间中,一个人小声的在低语着·细细一看,那是一个身着白衣的侍卫,正站与安王头部的位置,小声的与安王汇报着什么。
若不是这个声音传出来,根本发现不了这个空间还有第四人··跪在地上为安王捏腿的两个老内侍垂着眼,无论那处说了什么也眼观鼻、鼻观心毫不受影响··这名白衣侍卫虽长相普通,但是声音极其好听。
当他说话的时候,整个空间都被他的声音充斥着·温暖、柔和,让人忍不住对他张开心扉,张开双眼··“那名叫韩山的书生,是天降异象那日张大人在太湖山所捡。
据打听,此人也是半短的头发、身着异服·属下猜测,韩山与王爷所捡之人,来自同一个地方·”·侍卫说完了,安远还是没有什么反应·若不是起伏的胸膛,都要让人怀疑他是不是还活着了。
浓浓的白雾在他黑色的长发上形成了一个又一个小小的水珠,就连那眼睛的睫毛上,也开始慢慢的凝聚着··安远那红色的唇稍稍的翘着,听完了侍卫的话后张开,吐出一句:·“张合真的是老糊涂了。”
侍卫听后垂眼,没有敢接话·可不是老糊涂了吗,那来历不明的人说是张大人的后辈,就是张大人的后辈了吗·连个能证明身份的信物都没有,这就认下了。
不用说王爷了,他这个做侍卫的也看不懂了··“老东西出来了”·那鲜红的唇勾起,语带讽刺的问道··侍卫听到王爷的声音,下意识的就弓了腰。
他心里明白王爷说的老东西,指的是张大人·他低声回答:·“是的,听说神态及其狼狈·”·“嗤——”·嗤声从安远的嘴中发出,面上的神情不屑极了。
带着魅惑的声音,低低的在空间中扩散:·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打听到说了什么没有”·侍卫听了这句话后脸色有一点难堪,新帝疑心重,实在不好打探。
他稳了稳心神,略有些磕巴的回复安王:·“听说,张大人想要将那个来历不明的人安排到工部·”·听到这句话,安远长长的睫毛颤动·刷的一下,他睁开了眼睛。
如墨的眼中,似有冥火在跳动·他的红唇微微张开,上齿轻轻的与舌尖相触·似乎真的有嘶嘶的声音充斥着这个空间一般,他身后的侍卫身子一僵··“呵呵……”·专属于安王的诡异笑声响起,低着头的侍卫不知道此时安王是何神情。
纯黑外袍微- shi -的贴在如玉的肌肤上,那双手拎起自己的一缕黑发·手指拂过,小小的水珠消失,过热的空间不知为何开始散发着丝丝的冷气··老东西,果然是活够了。
那个人侧头、眉眼上扬,这对着的方向刚好是皇城的方向·带着笑意的低低声音在雾气中回荡着:·“本王猜,陛下同意了·”·侍卫听了安王的话,身子好像弓的更厉害了一些。
王爷料事如神,陛下确实同意了·但是,与侍卫本来所预测的还是有些出入··侍卫觉得,这应该让王爷知道·侍卫低声轻语:·“那人被安排给了秦员外郎做副手。”
侍卫的话说完,安远脸上的笑意一滞·随后朗朗笑声自房屋传了出去,那不染而朱的唇扬起了弧度,黑眸中笑意却未达眼底··第10章 安王大刀已饥.渴难耐·安远想到原启的脸,微微眯了眼睛。
原家的人,是那么容易被摆布的这么看来,张合要倒大霉了··他的眼中波光流转,不如他也抬上一手送一送那个老东西。
“陛下是觉得本王太闲了么”·所以,找个人来陪他玩玩·他坐了起来,伸了伸懒腰·因为他的动作,捏腿的两个内侍停了手,他们齐齐抬头望向安王。
苍老的面孔、深邃的眼睛,无半分波澜·他们在等待安王的吩咐,是继续,还是其他·安远勾唇,抬手做了一个动作·若是懂手语的人看到这里就会发现,安远作出这个动作意思是:退下。
两名内侍得令后齐齐抬手,回以动作·随后,二人站起,消无声息的退了出去·这看二人的走路姿势便知,也是功夫深厚之人··而这就是安王府,永远不要小瞧任何一个从你身旁走过的人。
屋子内的温度好像更高了,雾气也好像更浓了·侍卫扶着安远站了起来,微- shi -的长发自肩头滑落··这副模样,更是让那站立的侍卫压低了头·他不能看,也不敢看。
安远稍稍动了一下胳膊,那扶着他的侍卫就松了手·他光着脚往前走去,很快整个身影都消失在了浓郁的白色雾气之中··眼前不见了安王的身影,侍卫也不敢抬头乱看。
因为很快,他就听到了细微的水声··安远走下台阶,水没过了他的脚踝·对别人来说太高的温度对他来说,却是刚刚好··他一步一步踩着台阶走入了温泉之中,高温的泉水让他的脸上染上了一层薄红。
如此状态下,更是妖艳美人一个了··碧绿的水没过了他的腰身,长袍的下摆在水中开出了一朵黑色的花·水中花、肩上纹,配上那妖艳的容颜,整个画面像极了开在黄泉中的幽冥之花。
·安远的手撩起了水,碧绿的颜色一到手中又成了无色·他的指尖张开,水又调皮的从他的指尖流走··他的眼睛专注的盯着水面,声音似心不在焉:·“捡到的那人,身份查清楚了”·侍卫听到了安王的声音后稍稍转了一下身子,对着安王回答道:·“是的,王爷。
只是他的身份与张大人捡到的那个……有些相似·”甚至,像是约好了一般,就连说出口的话也是类似的··“哦”·安远的声音自不远处传来,侍卫一听赶紧回答:·“他好像也是张家的后辈,来自……”侍卫顿了顿,似也有些不相信自己接下来的话。
他稍稍舔了一下嘴唇,继续说:·“说他来自七百年后·”·白衣侍卫不知道王爷会不会相信那人的鬼话,反正他自己是不信的·一个声称来自未来的人,这怎么可能·听到这话的安远,眼神稍稍有些晃动。
七百年后·他眉眼勾起,像是被侍卫的话勾起了好奇心·他往前走了两步,在石阶上坐下,背靠石壁·这样一个动作,水没到了他的胸口。
胸前的黑袍稍乱,调皮的水挑开了那黑色衣襟·若是再往下看的话,那就是一幅让人脸红心跳的画面了·只可意会、不可言传··黑的袍子、白的肌肤、红的蛇纹、绿的泉水,一副美景已是在眼前了。
“继续说·”·侍卫一听王爷让他继续说,于是他继续开口:·“那人想要投靠王爷·”·一个自称来自张家的人,竟然想要投靠他们王爷。
白衣侍卫在这里边,嗅到了- yin -谋的味道··安王因为侍卫的这句话,撩水的动作一顿·他似是有些意外,抬眼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投靠本王”·安远稍稍偏头,闭上眼睛感受着周围的水汽。
周围又只剩下了哗啦啦的水声,良久之后模模糊糊的声音穿过雾气,到了白衣侍卫的面前··“直接杀了·”·侍卫一听,领命就要往外走·王爷果然不会留这个人,只能怪这个人命苦,被王爷捡到了。
若是被张家人捡到了,许还会像那个姓韩的一般,前途无忧了··而如今……却要白白丢了- xing -命··侍卫的脚步声自屋内消失后,安远睁开了眼睛。
他又转头看向王宫的方向,淬了毒一样的眼目中多了一分笑意··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原启,你想玩·我就陪你玩玩……·这一夜,张合回去就病倒了。
第二日,也是新帝上朝堂的第一天,张、王、李都缺席了·这太庙一跪,没有半拉月,是养不回来了··至于为什么三位大人病了安王却没事,他们有心猜测却不敢说。
如此,对于出头的这三人,就更同情了··张合病的突然,根本没来得及交代什么·作为外姓人却被张尚书宠爱的韩山,更是被张家人排斥着·别说去报到了,他连工部的大门朝向哪一边都不知道。
韩山心里面铁定是不爽的,他帮着张尚书的孙子得了榜眼,这些人竟然还用这种防备的眼神看着他·他要忍,等他,等张尚书让他认祖归宗后·韩山的眉眼稍稍露出得意之色,到时候这些人谁还敢给他脸色看再一想,等扳倒了安王……韩山已是眉开眼笑。
今日上朝,少了三位大人,局势倒是相对平和了不少·其实本不应该这样的,左边这一派系没有了主心骨,应该被右边安王派系的撵着锤、追着打才对··但是平时张牙舞爪的安王一派今日不知是吃错了药还是怎么滴,格外的安静。
安王派系安静了,左边的一些臣子们想要怼一怼这帮孙子也找不着理由了·只能在心里对张尚书三个说,对不住张大人··对方缩进了王八壳子里,他们也没辙了。
当然他们是不会明白右.派哑火的原因是:左.派少了三个杠精,右.派一下子失去了集火目标··安远站在所有人的前面,一头黑发被玉冠所束,蟒袍加身气势逼人。
此时的他姿势懒散的站着,抬头看着那处、坐相一本正经的帝王··那个人似在认真的听臣子们的汇报,身上的衣服打理的一丝不苟,脸上的表情严肃认真·安远想,原启一定不知道他如今的这副模样,多么想要让人去毁掉。
毁掉他这一本正经的模样,想看着他愤怒,抓狂··原启一个转眼,恰好与安远的视线对上·今日的安远看起来比昨日气色好了很多,他一想到还在家中躺着的那三位,再看安然不恙的安远,心绪稍稍有些复杂。
这个安远,将“坏人”这两个字,做到了极致··安远见新帝看向他,眉眼有笑意漾出·这二人一个坐于高处眼目含霜,一个站于下方勾唇回笑。
安远看向新帝的目光中,根本没有臣子对帝王该有的尊重·当然,他从来都是这幅样子·即便是对待礼帝,也是爱搭理不搭理的··朝堂上的大臣虽然心有不满,但是已经被虐了这好几年,也是虐出了奴- xing -。
只要安王不做出太过火的事,他们是能不多嘴就不多嘴··为什么呢,因为多嘴是要付出代价的·除非你真的是一点错处都没有,那你可以使劲的闹腾,怼安王一脸、喷安王一身。
但是你要是有半点错处……那,明年你的坟头就该长草喽·立在左边的老臣大司马:喜塔腊安图,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那边与新帝眼神交流的安王。
他的脸上,隐隐露出了嫌弃的神色··这位大司马对安王,可是从起初就是不喜的·朝堂上与安王呛声的那么多大臣中,有半数是他庇佑的··大司马是目前朝堂之上除了安王以外品级最高的一位,比六部的尚书高上一个级别。
同样是三朝老臣的他,虽然岁数比张合小,但是威信却是比张合高上一点··原因无他,当年举报逸亲王谋反的人,就是大司马·想当初大司马的女儿可是逸亲王的侧妃啊,大司马也大义灭亲了。
这也是他威信高的原因……不过,也没有因此再加官进爵·许是当时的老皇帝觉得,他的职位已经到顶了吧·也许是,老皇帝膈应这个人举报了他儿子。
在安远与原启进行眼神缠绕的时候,那名嘀哩咕噜的大臣已经汇报完了·原启收回视线抬头,那人归位·随后,又有一人站了出来··“臣有事禀报。”
原启定眼一看,此人是安远派系的·那么,安远又想胡闹什么原启转眼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那仍然对着他笑的人,随后让那臣子说话。
·“臣要参:如今榜眼张庭·”·朝堂上的臣子一听,这个人竟然要参张尚书的孙子怎么张尚书今日不在朝堂,你安王派系就敢造次了张庭中得榜眼也就半月有余,如今得了个七品小官,也算开始历练了。
这有什么好参的你一个五品的,去欺负一个七品的·怎么张尚书今日不在朝堂,你安王派系就敢造次了·若参的是别人,大臣们还会竖起耳朵听一句。
参的是张尚书的孙子,他们连听都懒得听了·定是安王一派又在找茬了,中间内容略过,待会可劲骂就是了··张尚书的家风、家教他们放心,张家子嗣的才气,他们更是佩服。
所以……不听也罢,不听也罢……·原启听到这个人提到“榜眼”,眼中神情稍有变化·他低头思量,昨日安远刚提了榜眼之事,今日就搬上朝堂来了。
如此也好,他倒是要看看这个榜眼,到底有什么猫腻存在··第11章 安王在线炮灰小榜眼·“讲·”·新帝的声音,低沉而威严·他的一声,让下面微微哄乱的场面瞬间安静。
那名跪在地上的臣子得了新帝的允许,就一秃噜说了出来··这个人说话铿锵有力,只听语气的话,仿佛还真像那么一回事··“张庭才气如何,与之共读之人都知。
那所谓的才气内敛都是假的,根本就是草包一个臣可提供人证,证明那张庭是个无能之辈,请陛下明察·”·这句话一说出口,原本精神散漫的大臣们都一个激灵。
就连站在前面的大司马,也严肃了不少·当然,他的眼中还有一点嘲笑之意·就是不知道他嘲的是张合,还是安远了··这……大臣们相互对视。
此人的意思很明确了,张庭肚子里没有墨水,这榜眼是靠着张尚书的脸皮得来的···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家中有子嗣与那张庭同读的听了这句话后,面上懒散的神情消失,正色了不少。
同时他们的心中也忍不住深思:·他确实没有听自家的孩子夸奖过那个张庭如何、如何,倒是总提其他人的名字·而就连张尚书自己,好像也甚少提起孙辈··不说大月国,就说京城才气出名的小辈有好几个,但是这里面也没有张庭的名字。
那么同样参加科举……怎么那些有名的才子没有挣得个榜眼,这个平时没存在感的张庭倒是得了去了·这不知道是真是假的话一出,朝堂是可算是炸开了锅。
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啊·有维护张尚书的·张家的人素来都是有才气的,小辈内敛一点、谦虚一点有什么不对·怎么如今倒成了错处了·科举那是考着玩的吗,十几年苦读,考场上见真功夫。
那阅卷是闹着玩的吗,还靠脸皮得的榜眼既然靠脸皮,怎么不直接得个状元·张尚书至于吗他直接举荐自己孙子,张庭的官职岂不是更高一些·也有诋毁张尚书的。
张家才气是有,但是一代不如一代·到了张尚书的孙子辈,更是直接没有了声音·这榜眼到底是怎么来,你们还是不要一口咬死了··凡事查一下就知道了,那人不是说有人证吗传人证上来不就知道了你恼怒个屁啊·总之你一句我一句,皇帝还没说什么,他们倒是脸红脖子粗,要打起来了。
呜呜泱泱这一闹腾,倒是比平时张、王等人在场时,更热闹了··这样的场面,大司马垂眼没什么反应·显然他对于张尚书的孙子如何,榜眼如何,一点都不关心。
而安远正笑盈盈的看着上面人的反应·他倒是要看看,原启要怎么处理··原启坐在高位,面无表情的看着下面臣子吐沫横飞·他没有出言阻止,仅仅是眼神扫过一遍,那些人就渐渐的熄火了。
为什么呢再高的怒火,也顶不住新帝那如寒潭般的双目啊有些老臣心中感慨,幸亏这新帝还未上过战场·若是战场归来,那日后任谁也不敢与之对视忠亲王二号,妥妥的·吵闹终于停止了,朝堂仿佛又恢复了往日的庄严肃穆。
这个时候,坐在那个位置上的原启才开口说话··他之所以没有阻止,实则就是想听一听下面的人会说什么·愤怒,总会让人说话不过心不过脑·看着这些臣子由刚开始的说面子话,到后来嚷嚷的将心里话吐来了。
他的目的,就达到了··所以,也是有人对张庭那榜眼起疑的·只是因着种种原因,未说出口·今天有人出头了,他们就顺嘴说了··原启的眼睛中寒风略过,百官神色尽在他掌握。
是安远想要挑拨他与张合的关系,还是这个榜眼真的有问题·传人证吗·原启的眼中似有利箭- she -出,他丝毫没有被朝堂上人的心思左右。
又何必要传人证呢·新帝冷着一张脸,在众人眼巴巴的视线下开口:·“传——张庭·”·直接传榜眼,不是更好吗他又为何,要顺着安远的心思走下去呢·安远听到新帝的话,笑容稍稍收敛。
啊,真的很没意思啊·这样一来,他用来搅混水的人,就派不上用场了··大臣们离得近的相互对视一眼,不懂新帝在想些什么·为什么不传人证,而是直接传榜眼难道新帝是信了那人的话,要直接治张庭的罪·如此一来,张尚书的心,怕是要寒了。
大臣们的心,也有一些凉凉··只用了半刻钟,那张庭已经被带了上来·此时的他穿着七品官员的朝服,看神情有些畏缩,哪里还有当日中得榜眼时的得意之色。
不过,大臣们还是可以理解的·张庭没有上过朝,即便是张尚书的孙子,也没有几次近距离接触皇帝的机会·更不用说,正五品以上的文武百官都在这处了。
这散发的威压,不是一个刚中得榜眼的书生能受得住的··原启看着站于中央的张庭,虽面上表情没有多少变化,但是心中已是有些怪异·不因为别的,这个张庭,看起来有些面熟。
原启寒目微迷,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人·是在哪里见过这个人呢原启的眼睛稍稍睁大,他想起来了··就在刚刚张庭慌乱抬头的那一刻,他看清了这个人的面容。
张庭与昨日张尚书推荐的那韩山,竟然有三分相似··原启脸上的表情,就不那么好看了·一双眼睛中似有寒星- she -出,直指张庭·这是因为张合不在此处,不然受他这一目光的,就会变成张合。
所以……韩山与张合之间,真的只是门生么·新帝俊朗的眉稍稍皱起,这跪在地上的张庭,比昨日的韩山还不如·张家……真的已经开始没落了·“张庭。”
新帝开口,声音扩散整个朝堂·其他人垂目不语,却竖起了耳朵·被点了名字的张庭,根本不敢抬头·弓着身子瑟瑟发抖,这礼数都做的有些勉强。
他这个样子,倒是让原启有些怀疑:他真的,这么可怕吗那么为何,安远却总是盯着他看呢·原启看着那边似在看好戏的安远,看着对方面上的笑容心想,这个人为何如此爱笑·“小、小人在。”
张庭都没有敢自称为“臣”,昨日爷爷病倒在床,今日陛下就召见他·难道是知道了他这个榜眼得的……不太正当·可是、可是那韩山说过没有人能查出来,他的榜眼事凭本事得来的·张庭想起韩山的话,心绪稳了不少。
连带着对韩山的厌恶,也少了一些·此时此刻,他只能相信韩山··他又没有贿赂考官,他怕什么·试卷是他亲自写的,他怕什么·榜眼是他自己挣来的,他怕什么·“殿试策论答卷,是你亲自所作”·张庭听到了那来自头顶的冰凉声音,刚刚建立的信心又有些崩塌。
但是一听这问话的内容,他又有了底气·因为那确实是他亲自写的,张庭微微挺直脊背··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回陛下,是小人亲自做所·”·张庭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平缓了很多,不像刚刚那么慌张了。
语气的变化,最最瞒不了的就是这身在高位的几人·这个人说的是真话、假话打耳一听,就能辩个八九不离十··所以,原启看向张庭的神情,更是冷然。
既然是亲自所作,刚刚又为何犹豫他知道这考试的试题是绝无漏题的可能,因为试题是父皇当时即兴所出··所以问题出在哪里呢原启垂眸,看来,还要继续问下去。
“可还记得当日所作内容”·当日所作内容张庭听了,心中稍稍缓了一口气·这个他记得啊,何止记得,烂熟于心啊·“小人记得记得”·原启听了这句话后,侧头看向旁边的内侍三宝。
三宝公公见新帝眼神,躬身离去·不需片刻,三宝脸色稍红的又走了回来··三宝公公手中拿着的,俨然是当初殿试那张庭答的考卷·三宝公公将考卷递到新帝的手上,后又退到了旁边当起了透明人。
原启打开考卷,入眼的字方正乌黑,略有些瘦弱,字如其人·不过……也看得过去·他略微扫了一下里面的内容,俊眉稍稍上扬··写的不错。
原启手拿着考卷抬起头,底下的大臣因为他的动作连忙低下头,掩饰刚刚在偷偷打量的行为·原启张嘴:·“如此,你背来听听·”·新帝这话一出口,底下人的都是瞪圆了双眼。
今上这么什么意思这谁背的下来能记住自己写的大体内容就不错了……·大家悄悄看向那跪着的张庭,心中默默给张尚书点了一支蜡。
而那张庭听陛下让他背,还真的就背出来了·由最初的有些磕磕绊绊,到后面竟然越背越顺溜··众人逐渐被这考卷的文字所吸引,摸着胡须点头·他们的心中,不得不给张尚书竖起大拇指。
实在是尚书的孙儿写的,太好了·那些拥护张尚书的人听了,趾高气昂·那些诋毁张尚书的人听着,也慢慢的低下了头·但是……这越听,怎么越觉得哪里怪异呢·安远看着背的滚瓜乱熟的张庭,慢慢的眯起了眼睛。
这双美目此时染上了毒辣的神色,虎视眈眈的盯着张庭·直将背的顺溜的张庭,被盯的一个卡顿……被唾沫星子呛到了··安远那红唇勾着:原来,问题在此处。
第12章 安王笑了有人要倒霉了·张合的两个嫡子才气出众他是有所了解的,但是孙子辈,确实是资质平平·近二十年了,也没有打出什么水花··所以安远才会疑惑,疑惑这个张庭是怎么踩着一种考生的脑袋入了三甲。
他本无意管此事,但是张合送上门来的脑袋,他岂有不收的道理·他先是诈了一下张合,发现真的有猫腻后·又选了一个老不死的不在的时候,将这件事情挑出来。
他的目标很简单——得到真相·手段更是简单:真假证人混淆众人,再严刑逼供·这榜眼到底是凭真本事得来的,还是凭手段得来了,立刻就会出结果。
再看张庭这胆小如鼠的模样,安远刚刚就觉得怕是大刑都不用动,张庭就会乖乖开口了··但是没想到……原启竟然绕过了他的计谋,用了一种他未想到的法子。
安远看着那些慢慢反应过来的臣子,再看向坐在高处的原启··这个刚刚登基的帝王··这才是个不矜不伐、心思缜密、扮猪吃老虎的人物··他还真的是,小看原启了。
回想近几年,这个原启并没有什么存在感·即便跟着上朝,也甚少发表言论·所以安远对这个太子本来的印象,也只是这幅好皮囊··安远本以为这是个扶不上墙的,如今看来倒是个深藏不露的。
啧啧,这是随了谁呢安远心中纳闷,原启的父母可都不是机灵的··有意思,好像变得更有意思了·他喜欢··——·张庭被呛到之后,缓了缓又继续嘀哩咕噜的背下去,直到结束。
背完以后,他还稍稍得以的挺起了胸膛·这一次,他没有给爷爷丢脸了吧·而他不知道的是,他差点把爷爷的命都气没了·当然,跪在最前面的他是不会知道,后面的大臣看向他的目光,是多么的诡异的。
张庭背完,原启也看完了最后一个字·他抬起头,先是扫视了一下众人然后开口·冷冷的声音,冻的在场的人一个哆嗦··“一字未错·”·四个字,在拥护张尚书的臣子脸上,重重的掴了一巴掌。
那仿佛实质化的“啪啪”声,就在耳前·那些人脸色通红使劲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没想到·背的如此熟练,一看就是提早背好的没想到张尚书竟然是这种人大家愤愤不平,仔细回想一下也是张合就有些恃才傲物,他的孙孙子子又能内敛都哪里去·恐怕真的是肚子里面没有墨,靠着作弊夺得的榜眼·可恶至极可恶至极这对寒窗苦读十余载的学生们,可算得了公平亏张尚书还到处收弟子,他们都替张合觉得丢人。
所以,在当事人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有一大群人开始喷张庭了·没办法,老的还躺在家里面,只能先喷一喷这个小的,出出气了··哎呀呀真真的是越想越气昨日安王提起,张合还那么理直气壮。
怎么,是真觉得天衣无缝了还是圣上明察秋毫啊三言两语,真相就摆在他们面前了·这结局,自然是不用说了的。
张庭发现自己被拆穿后,直接吓到晕厥过去了·科举作弊,这辈子别想入士了·欺君之罪,打顿板子就扔牢里还是看在张尚书三朝为官的份上··下朝的时候,属于张合那一派系的都哭丧着脸。
能找靠山的已经赶紧行动去了,至于与张合沾亲带故的,这辈子估计没望高升了·被连累,一定是在所难免了·原启只是罚了张庭,并没有提张合什么事。
当然,这并不是他打算放过张合·他在等着对方,过来主动交出职权··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他看着安远走出殿门的背影,思绪深沉··而这边,上朝完了,本来想闹点乐子,却- yin -差阳错干掉了“老碍眼-张合”的安远,心情好的很。
那眼中的笑意,坐于撵上一路到了工部都未消失··笑的不好看吗好看·但是路上遇到安王的人都缩着脖子,尽量不让安王发现自己。
为什么呢没事安王笑什么笑啊·只要安王一笑,肯定有人要倒霉啊·所以……韩山很快就要倒霉了。
张尚书卧病在床,韩山焦急却无可奈何·他本以为在工部大展拳脚的计划要推迟到张尚书病好以后了,没想到宫里面竟然来人了··而且,还是皇帝派人来的·韩山差点激动的跳起来,果然那个皇帝将他的话听进去了记住他了他看着那些排斥他的张家人露出的羡慕神情,恨不得站在房顶上叉腰笑一会。
当然,他没敢·他乖乖的穿了朝服,跟着公公入了宫·而这个时候的他还不知道,自己以为天衣无缝的夺榜眼计划,被揭露了··韩山是从哪里得到的考题当然是在历史书上看到的,他混古代的唯一依仗也就是自己初高中学的历史了。
所以,他可以知道皇帝会出什么考题,所以他会知道礼帝要出游、大月要换君王了·所以,他才能唬住张尚书,让对方相信他是张家的子孙后代··高高兴兴的到了工部,见到了那骨瘦如柴、脾气还怪里怪气的秦员外郎,韩山的激情瞬间被打击的少了一半。
他要给这样的人当秘书吗估计没出三天,他就会疯··韩山表面装作乖巧,秦员外郎让他看资料他就装模作样的看·其实心里面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去,一是心思没在这个上面、二是古代的文字太难懂、太费脑。
他深刻的认识到,跟在秦员外郎身边没有出头之日·看书的时候,心中已经在琢磨怎么表现一下自己让上面的人看到··然后,韩山就听到了外面有人喊安王。
韩山转头看向窗外,就见有几个臣子跪地对着一个人行礼··那个人被黑衣褐甲的侍卫抬着,紫红的衣袍在阳光下极其显眼·那黑色的长发被玉冠锁着,那白的发光的肌肤——·在韩山略有些痴迷的看向这个人时,这个人好似察觉到了有人盯着他一般、转过了头。
这一转头,韩山终于看清了这个人的面容··这个人玉冠之下有着一双极好看的眉眼,桃眸微微睁大,嘴角噙着笑·那病态的容颜给此人增添了一股子邪气,融合在一起就是致命的诱惑。
韩山的眼中痴迷神色更浓,他慢慢的与撵上之人对视上了·那双好看的桃眸映- she -出的光,似那冒着寒光的利刃·看人的眼神……不,这根本就不像是看活人的眼神。
韩山一个哆嗦、回神,一个对视,后背的冷汗都下来了·他扶着桌子,发现不知何时手中的书已经落到了地上·他也顾不得捡书了,慌慌张张的站了起来。
此时若是给他一个地洞,他铁定钻进去就不出来了··此时屋内就他一个人,连个能稳一稳他心神的都没有·那、那个人是安王安王好可怕,比、比画像上的可怕多了。
安王来这里干什么韩山在屋里踱步,像极了热锅上的蚂蚁·而他忘了,工部在安远的手里面握着·安远想来,就来··安远见窗边的人慌乱的移开了实现,嘴角一弯勾唇一笑。
找到你了··其他屋里的人一听安王来了,都赶忙出来拜见·而没有出来的,就只剩下了韩山·秦员外郎发现自己的副手没有出来心中一颤,安王脾气反复无常,希望韩山不要触了安王的眉头。
从各个屋里面走出来跪在地上的人里,没有他要找的那个·安远抬手,侍卫听令放下撵·紫红的蟒袍浮动,他自撵上下来·也不管这跪在地上的人,直接入了那偏处的屋子。
跪在地上的人相互对视,皆是茫然之色·这安王没说让他们起来,他们也不敢起来·只能继续跪着,拿眼神往那处扫·安王去那里做什么·只有秦员外郎,心快要跳出来嗓子眼了。
他让韩山在那处看资料——竟然竟然真的撞上了安王·或者说,竟然真的被安王撞上了··安远走过去,他一个眼神身旁的侍卫就为他开了门。
安远走进去,侍卫站在门口··吱呀呀的开门声音响起,韩山反应过度直接跳起来了·待他回过头就看到了那面上带着奇怪笑意的安王,这对视一眼后韩山直接“啪叽”一声坐在了地上。
别说行礼了,脑子一片空白,如同灵魂出窍了一般··“呵呵……”·安王的笑声响起,那微微张开的唇,那像是真实存在的嘶嘶声,都在挤压着韩山的视野、韩山的心脏。
安远看着这个人,叫韩山是吗竟然如此胆小安远的笑中隐隐带着失望,他觉得这个韩山还不如他抓到的那个呢··安远打量着韩山,这个人的头发倒是比他捡到的那个长上不少。
嗯……再一看,皮子上的也比那个俊俏上一些··只是……·“啧啧……”·声音从安远的嘴中发出,更是吓的韩山一个哆嗦。
这可是一言不合就砍别人头的安王,他该不会要挂了吧韩山心里直哆嗦,怪不得神仙一样的皇帝也要会被压一辈子呢·这样的安王,就算是个孙猴子也翻不出他的五指山啊·安远看着哆嗦的韩山开口:·“你就是张大人引荐给陛下的人抬起头来。”
韩山一听,愣住了·他心中冒出疑惑,这一个皇帝一个王爷是约好了的吗·怎么台词一毛一样·第13章 安王:天凉了张家该倒了·“……是,王爷。”
韩山跪在地上,颤声回答着·本以为见到皇帝时他已经够紧张了,没成想见到安王差点吓尿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隔得这么远他都能闻到了安王身上的血腥味。
而且还特别浓·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韩山的牙齿都有点颤抖,心里面想着这安王该不会去哪儿砍人撒气了吧然后没撒够跑这里继续撒·“本王让你抬起头来。”
安远看这个韩山反应迟钝的样子,心中更是鄙夷·张合怕不是真的老糊涂了这样的一个人也值得张合舍上三朝臣子的老脸去求个官职·看来天凉了,张合该辞官了。
红唇带笑、眼目歹毒的安远往前走了两步,韩山看到那安王脚尖活灵活现的蟒蛇头,一个哆嗦身子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这是人类本能的求生反应,并不是他怂·嘤,这人果然是变态。
什么玩意,也往鞋上绣·韩山觉得他日后看到鞋,怕是要有心里- yin -影了··安远看着地上瑟缩的人,他最不喜欢不听话的人了··安王一撩衣袍蹲了下来,于是安王的面容就这么毫无阻拦的冲击进了韩山的视野中。
韩山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突然不想帮皇帝了,这帮不了··太难了·安远轻笑,越是看这个人,越是觉得这个人是个怂包·他轻轻凑前,在对方惊恐的表情下吐出一句话:·“别怕,本王不吃人。”
QAQ……·韩山直接眼睛一翻,去找周公骂人去了·不,你不是不吃人·你是吃人不吐皮··看到晕死过去的韩山,安远又站了起来。
胆子这么小,还敢到他的地盘上来安远打量着瘫软在地上的人,眼角稍扬,开口:·“来人·”·外头的侍卫一听王爷喊话,赶紧进来。
这一入眼的,就是以诡异姿势躺在地上的韩山·侍卫赶忙收回视线,低头听从王爷吩咐·白的过分的容颜,满带恶意的眼眸,安远唇启:·“弄醒他·”·安远盯着昏死过去的人,含着笑残忍的说道。
——·在一声惨叫后,韩山醒了·人醒了,但是手指头差点被掰折了·醒来看到掰着他手指头的褐衣侍卫,韩山赶紧将自己的手指拯救出来··一看穿着他就知道,这个人是安王的侍卫。
就是刚刚抬着的撵的人……他心里面还没来得及叫苦,又看到了坐在窗边闭眼晒太阳的安王··韩山真的有一种,想要再晕死过去的冲动·可是还没有等他实施装晕计划,那个渗人的声音自窗边传过来了……·“你晕一次,本王取你手指一根。”
这一句话,吓得韩山一个哆嗦直接软在了地上·他努力睁大眼睛,抱着自己的手,哆哆嗦嗦的想,刚刚那次不算、不算·他再也不敢晕了。
他看向窗边的那个人……·安王正坐在那开着的窗上面,一条腿半曲着,一条腿垂到外面·从他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安王的半张脸,外面的阳光给这个人的身上渡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使得他无法看清对方的神情。
而外面跪着的人听到屋里面的惨叫声音,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那秦员外郎已经冒死出来为韩山求情过一次了,不然侍卫就不是用手去掰韩山的指头,而是直接用刀去切了。
当然,那时已昏死过去的韩山对于此事,还是一无所知的··“过来·”·安王的声音又响起了,他闭着眼睛感受着秋日的阳光,轻轻的说·他在让韩山过来,来他的身边。
韩山听了这命令,啥也不敢乱想就爬了过去·他哆哆嗦嗦的跪在安王的面前,这个角度他只能看到安王那紫红的衣袍··韩山屏住呼吸,心里想着等今晚回去他一定得见一下张尚书。
无论用什么方法,也得求着张尚书将他调离工部·他完全不想在这个罗刹身边当值,工部尚书他不要了,礼部就挺好··安远知道这个韩山来到他身侧了,想到这个人见他时瑟瑟发抖的模样,他突然很好奇。
这个韩山在见到原启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也是这般吗那么原启又为什么愿意安排官职呢他可不信新帝会因为一个三朝老臣的面子,就将一个怂包派过来。
如果是为了给他添堵……安远睁开了眼睛··嗯……这个理由他觉得,还是能够接受的··安远垂目看向这个跪坐的人,心中不由可惜。
真的是白瞎了这一副好皮囊了,啧啧··“你来自何处”·安远不是一个喜欢猜测的人,他若好奇,更喜欢直接问出口·而这个人愿不愿意说真话,那就要掂量一下,谎话和命,哪一个更重要了。
韩山听到安王的话,一下握起了拳头·从安王话中的含义他已经明白,自己被怀疑了但是,面对张尚书他敢承认自己是从未来过来的·面对这个玉面罗刹,他不敢。
他怕自己会活生生被人刨了,或者当成什么奇怪的玩意研究··一想安王的毒辣手段,又想一想自己玄幻的身世,怂的不行·所以,为了小命,也只能撒谎了。
于是,他只能缩着脖子小声回答安王:·“小人,是张尚书的孙子,是、是外室生的·”·安远听到这话,笑意已经染上了- yin -狠之色·他盯着韩山的脑袋看了一会,突然眨了眨眼睛,开口:·“你会什么”·安远知道韩山说的是假话,所以他懒得问下去,更懒得揭穿。
欺骗他的人,都是要付出代价的··既然新帝想搁这么个小玩意在这里,那么他就好好玩一玩··而韩山听了安王这问话,心中害怕的同时又暗暗惊讶·怎么安王的问话与那个皇帝,这么的相似呢前面那句是,这句也是。
韩山克制住自己想要搓了搓手臂的冲动,心里面想该不会当时他与皇帝对话的时候,安王就在哪个墙后面或者哪个屏风后面吧·这么一想,韩山又想要晕死过去。
但是一想手指头,还是算了吧··那岂不是……他说可以帮皇帝扳倒安王的话,安王也知道了·QAQ……所以,安王来这里,就是专门来找他算账的,是吗韩山回想了一下他当初在皇帝面前是怎么回答的,磕磕绊绊的说:·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回王爷,小人对水利和农耕有所研究,对……对观天也有兴趣。
若是、若是有机会,想学上一学·”·安远看着地上回答的书生,认真的审视着··这上头坐着的没了声音,韩山的心更是跟着打起了鼓,咚咚隆冬的。
他不敢把话说的与昨晚回答皇帝的话差别太大,但是又怕这个安王问些刁钻的问题他回答不上来··煎熬……这两个字,足以相容韩山此时的心境·现在的他,盼着安王说话,也盼着安王永远不要开口。
“是么可惜你不会推算,不然本王倒是想在你这儿算上一卦·”·那有些妖娆的声音,总是那么的温柔·但是韩山觉得,还是皇帝的声音听起来更舒服一些。
虽然冰冰冷冷的,但是不会一言不合就要人手指头··在听到安王这话后,韩山恨不得抬头抓着安王的袍子问:·“你们不是亲兄弟吧要问什么话都是约好的吧”·韩山此时更迷惑了,他已经无法确认,安王到底知道还是不知道,昨晚他与皇帝说了什么。
同时,他的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幸好他说不会推算,不然安王要是让他算一算,安王什么时候能当皇帝··那……他就只能背叛皇帝,效忠安王了。
虽然他自个也知道,皇帝与安王,就是东风压不倒西风,西风推不倒东风,一辈子互相折磨的命··韩山缩着脑袋装鹌鹑,你手里有刀你老大,你说什么都是对的·我听听就行了……·安远看着跪在地上老实的韩山,又想起他在撵上之时这个人看的眼神。
安远的眼中,有火焰在燃烧··想问的他已经问过了,那么接下来是不是……安远看着地上躺着的书籍,勾唇、声音低缓:·“你在看什么书”·书韩山茫然抬头,他没在看书啊见安王视线看向一处,他也跟着看过去。
韩山脑海已经翻江倒海……他连书名都没记住··他看着那个等待他回答的修罗,心已经慌乱了·想着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韩山牙一咬,砰砰磕头,悔过的声音特别真切:·“小人方才走神,并未看进去这书中内容。”
韩山说完了这句话,心砰砰跳的厉害,就连呼吸也变得急促了很多·听说安王喜怒不定,不知道会不会突然脑子一抽,就放过他了··“哦”·安王疑惑的声音,钻入了韩山的大脑。
此时的韩山脑门上已经是一层虚汗,双腿都在颤抖··“请王爷责罚”·他都主动认罪了,就算罚,也得稍微轻一点吧这工部他真的待不下去了,张尚书要是没有这个能力给他换地方的话,他就只能收拾包袱跑路了。
权利地位算什么,命才是最重要的·安远将那条搭在窗外的腿收回,转身面对着屋内坐着·他的两只绣有蟒眼的鞋尖,正正的对着韩山··他一只手扶着窗棱,一只手自下颚划过。
那眼神中的笑意渐渐变少,眼中的温度渐渐变低·他那好听又有些- yin -森的声音,回荡在屋中及院落··“罚那就罚你,下辈子投胎后做个专注的人。”
第14章 安王吃醋了,臣的腿也疼·这一句话,不仅仅是外边的人抬起了头,韩山也不敢置信的瞪圆了眼睛·这狗币王爷,连朝廷命官都说杀就杀吗·“王爷饶命王爷饶命”·这求饶的声音当然不是已经傻掉了的韩山说的,而是那瘦骨嶙峋的秦员外郎。
此时的他已经跪行到了窗外,他对着王爷的背影死命的磕头··“韩山今日刚来,还不懂规矩·王爷饶命,给属下一日,属下定教会韩山·”·秦员外郎的头磕在石阶上面砰砰作响,几下就已经紫青了起来。
安远朝里面坐着,是看不到秦员外郎的动作的·听着砰砰的磕头声音,他的眉头皱起·他斜眼对着侍卫使了一个眼色,侍卫领命走了出去··很快,外面就没了声响。
而此时,韩山才好像反应过来一般,身子颤抖的不行·这个安王,该不会把那老头杀了吧虽然他不喜欢那个老头,但也是一条人命啊·那接下来,是不是就要杀他了·这个如同妖精般的王爷,手指一下一下轻轻的在下巴上敲着。
韩山看得出对方眼中戏谑的神情,也算明白了对于安王来说或许他的命一文不值··他看到那人开口,心想这就是对他最后的审判了吧·“既然秦员外郎给你求情了,那本王就罚轻一些。
可是,罚什么好呢”·那好看的脸上出现了苦恼的神情,那双桃眸又来到了韩山的身上·那红唇微微张开,声音飘了出来:·“你会什么才艺”·韩山一愣,心中隐隐有种预感,若是他表现好了,也许就不用死了。
他赶忙上前跪行了两步,边磕头边急促的说道:·“小的会跳舞还会唱歌”·安远听了这话像是被挑起了兴趣一般,脸上多了几分笑意。
“那你演一个,给本王瞧瞧·”·于是,这个院里面所有在场官员的面前,韩山跳起来海草舞,边跳边唱,扭着身子迎风流泪··他觉得,这会成为他永远的黑历史。
而那个男人,姿势舒服的坐在椅子上,喝着茶,看着舞,勾着唇,滋润的了不得·这个时候,一名侍卫来到安远的耳边轻轻的低语了两句,安王面上的笑容就消失了。
……·这边,大白天的工部的一个小院里边载歌载舞·臣子们的看着又唱又跳的韩山,面上露出了不能忍的表情·跳得太难看了,他们想上去打人。
这韩山的表情,委委屈屈的,像极了逼.良为娼··大家都算是明白了,这个今日刚被.插.进来的小官官,是惹了安王不痛快了·这个韩山日后的日子,可要不好过喽。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这工部里边发生的事,乘着风就传了出去··而此时,三宝公公刚走出张尚书府的大门·他看了一下这蓝底金字的牌匾,若是两日前,他想也不敢想,张家会是这番景象。
三宝公公来此处干嘛当然是给张大人送药了,陛下吩咐的,怎能不做呢不过,有了今日早朝发生的事,这送药可就要变成送终了。
三宝刚走,张合就晕厥了过去·晕厥前,他撕心裂肺的喊了一句:·“天要亡我张家啊”·至于那王耳与李竹,也是勉强挂着笑脸迎了三宝公公。
张合倒了,他们又怎么会好过·三宝公公刚入宫门,那边已经有人将消息透露给安远了·这也就是安远为什么笑容逐渐消失的原因……·安远放下了茶盏,哪里还有看乐子的心情。
那勾着的红唇,若然还是诱人的颜色,却宛若死神手中夺人- xing -命的镰刀··他的陛下,还真偏心呐……·安远坐上了撵,朝着皇帝的宫殿而去·显然,安王是打算去找皇帝算账。
三宝公公到了新帝面前,还未来得及禀报什么·就听到内侍喊:安王到··这可不是告诉新帝安王在门外等候,而是告诉新帝:安王不到招呼就要闯进来了·果然,开门声音响起。
那紫红的衣袍已经出现了原启的眼前,不知是不是安远来的太着急了些·那柔顺过头的黑发已经脱离了玉冠,四处飘动的··安远一入殿门就气场大开,谁也不敢拦着他。
在见了新帝以后,眼中不满的情绪更是明目张胆的表达出来··三宝公公一看这安王面色不善,唯恐安王伤了新帝,连忙上前阻拦·而他却被安王推了一个仰倒,躺在地上连痛呼都不敢。
实在是,安王的面色过于渗人··原启看着倒在地上脸色发青的内侍,使眼色让对方离开··三宝虽然有心护主,却连爬都爬不起来·最后还是两个小内侍一同,将三宝公公给抬了出去。
屋外一干伺候的内侍、侍女脸色都不好,面上带着担心的神色·他们贴在门边上,却听不到里面的任何声响·他们离安王带来的侍卫远远的,派系分明、立场坚定。
屋内,此时的原启正坐于书桌前,他的手中拿着一卷竹简·如玉的手指握着竹简,眉眼正直视着那怒气冲冲之人··安远的到来,让他将看到一半的竹简放回了桌子上面。
他盯着面色不善的安远,神色肃然的开口:·“孤本以为安王是懂规矩的·”·新帝冰冰冷冷的声音传入了安远的耳中,不仅没有给安远降火反而给他的心头浇了一勺热油。
安远怒笑,直接走上前·身子一动、紫袍翻飞,他已经坐在了书桌上··他这般大胆的举动,让新帝神情一愣·那双如寒潭般的眼中,罕见的出现了迷茫。
严肃的脸依旧严肃,但是那双眼睛仿佛在说:你怎么能坐于书桌之上·安远挑眉,何止坐在桌子上··紫红的蟒袍翻滚,那绣有蟒眼的蛇尖已经来到了新帝的肩头。
那双诱人的红唇已经凑近了新帝的鼻尖,那微弯的浓密睫毛,已经刷刷的与新帝打了招呼··安远的手指攥住了新帝的衣领,这是多么胆大的动作啊·若是被拥护新帝的众臣看到了,哪怕是拼了- xing -命也要上来将这个大逆不道的人撕成碎片。
可惜,这个屋子中,就只有安远与原启··此时的原启,脖子后面已经隐隐有红色往上蔓延·虽然他的眸子极其冷静,但是手已经稍稍抬起,不想碰到安王分毫。
这不是怕,而是厌··安远张嘴,声音有些咬牙切齿:·“臣也本以为,陛下是个有原则的·”·这么说着,安远攥住原启衣领的手稍稍加重了力道。
但是没有想到,你还是派人去送药了··安远那燃着烈火的眸子与原启那砌着寒冰的眸子相互对视,二人呼吸相互交融·这么近的距离,谁也不知,下一秒谁会爆发。
“臣对陛下,很失望啊~”·安远眨了眨了眼睛,那- yin -狠的声音语调一转,宛转悠扬·放在原启肩头的脚拿了下来,踩在了九五之尊的腿上·那攥着原启领口的手指也松了开来,轻轻的抚平上面的褶皱。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受伤··“一个为了名声甘愿作假的老东西,陛下都派人去送了药·而臣这么为陛下着想,替陛下分忧,却什么都没得到·”·安远的目光流转,从原启的眉看到了原启的下颚,最后又上抬与原启的视线对方:·“臣的腿,也好疼啊。”
安远嘴角噙着笑,并无半分委屈的神色·他盯着原启的眼睛看,仿佛想要看一下,这个人什么时候才会碎掉这张面具,暴露真正的面目··原启与安远对视,一言不发。
他静静的看着安远,仿佛老僧坐禅·即便他的腿有一只妖精在跳舞,也是坐怀不乱··而与他对视的安远,渐渐的眼中多了几分浮躁·原启越是不开口,他越是想让原启开口,怎么办·“陛下不开口,莫不是知道自己理亏了”·安远挑眉,让自己离得原启更近一些,语速缓慢的说。
而此时,那双修长却带有厚茧的手,抓住了安远放在新帝胸口的手··这双手一捏上安远的手,接触地方的皮肤开始变青·安远那稍稍扭曲着本来就毫无血色的手,显得更加的柔弱。
原启没有想到,安远会大胆到坐上了他的桌子·他看着已经落到地上的竹简,再看散落在桌上的纸砚,攥住安远的手更是用力了几分··安远,胆子未免太大了。
难道他真的认为,世上没有人奈何的了他了吗·“安王是在为孤分忧,还是在看戏,孤自有分辨·”·安远的双手被原启的一只手攥着,即便边缘处已经发青也是面不改色。
到了这个时候了,他还能笑得出来·并且,笑盈盈的对原启道:·“原家人,要有最起码的骨气·那药,陛下不该送·”·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安远的这句话明明是笑着说的,但是话语中却带着浓浓的警告之意。
他说完以后看着面色一点没变的新帝,心中骂了一声“闷葫芦”··他一下挣脱开了新帝的桎梏,踩在新帝大腿上的脚用力了两分·散乱的头发自肩头滑下,与窗缝隙间投入的阳光打了个招呼。
“既然可以给他送药,那是不是可以为臣……揉一下腿厚此薄彼,臣会伤心的·”·第15章 安王被压倒在书桌上·安远面含笑、唇角勾,说出这句话以后就直直的看着这位帝王。
整个空间,一下子又安静了下来··屋内的空气,都好像被这压抑的气氛一点一点抽走了一般·屋内静谧的可怕,二人对视的目光更是刀光剑影··良久安远神色稍稍晃动,他脸上的笑意已经收了不少。
他面上神色捉摸不透,他腿上的力道开始放轻,转头看向地面·这副动作看起来,倒像是放弃了与原启继续争执··在安远抬脚之时,一只手攥住了他的脚腕。
那双手像是鹰爪子一般,抓的安远差点色变·可是,他忍下来了·不仅忍下来了,还继续笑着与原启调侃:·“怎么陛下要为臣捏腿”·新帝一只手抓着安王的脚踝,不让安远抽回去腿。
于是安远就只能保持着坐在书桌上,脚踩在原启腿上的姿势··当无人说话时,屋内静谧的有些寒冷·那身着紫红衣袍的人坐于桌上,像极了红莲长在那冰天雪地之处。
新帝的视线不再与安王对视,他的视线慢慢下移、下移,最后来到了他攥着的那只脚踝·隔着蟒靴,他还是能感觉到安远脚踝的纤细·就是这样一个人,一个看似柔弱的人,搅翻了大月国的朝政。
新帝的另外一只手抬起,来到了安远的胫衣处·(胫衣=套裤)这双同样看似纤细却蕴含无数力量的手,轻轻的捏住了靴沿与胫衣相交处·他的周围散发着寒气,他的手指目的明确。
在安远诧异的目光下,那看似轻轻的一勾……·那胫衣的边缘已经从蟒靴中跑了出来,如玉肌肤、若隐若现··安远笑容僵住,手更是快速的伸下去,一把抓住了新帝的手腕、制止了新帝的动作。
此时的新帝一手拽着安王脚踝,一手捏着胫衣边缘·此时的安王,一手撑着桌子,一手攥住新帝挑他胫衣的手··新帝抬头,与之对视··安远脸上已经没有了玩笑之意,抓着新帝的那只手,暗暗用力。
没有想到,原启真的打算给他脱了靴子揉腿·安远眼睛稍稍眯起,这个一本正经的皮囊下面,到底藏了一个怎样的魂儿·“臣只是说笑,又哪里舍得让陛下动手。”
安远眼中再次含笑,仿佛已经闹够了一样,他的另一只手也去抓原启的手·他打算将原启那双鹰爪子掰开,然后跳下书桌··与其让原启按,他为什么不回到府上找两个手指柔软的美人呢·而原启神色未变,手掌翻转,反制住了安王的手。
他看着安王略带惊诧的神色,冰冷的声音响起:·“孤岂能厚此薄彼”·安远一听这话,面色又是一僵··气氛又一次凝滞,二人之间互相较劲。
安远的一只手被原启握着无法挣脱,另一只手抓住原启的手,也无法将这只鹰爪子从自己的脚腕处撕下来··这一番较劲,二人之间的呼吸都急促了不少·空气开始有寒冷变得炎热,他们都能感受到对方的脉搏。
此时,二人没有再对视,皆是垂着眼·最后,安远仿佛放弃了与这执拗之人较劲一般的,松了那只抓只原启的手,开口:·“你懂我的意思,放手”·他没有再称原启为陛下,且最后二字的语气及其不好。
显然,叱咤风云罚安王,气狠了·今日安王在新帝这个闷葫芦处,吃了大亏了··“安王不说,孤怎会懂”·原启抓住安远脚踝那只手再次用力,一拉。
安远面上带着错愕的神情,已是半倒在了书桌上·若不是原启抓着安远那只手,他的头怕是已经磕在了木头上··此时安远的一只脚在被抓在原启的腰侧,一只脚凌空。
腰()身绷.紧、半靠不靠的挨着桌面,一只手还在那鹰爪子捏着,动弹不得··想用那只自由的腿去踢一脚这个闷葫芦,又有失颜面·毕竟说让人揉腿是自己,却又中途反悔又是自己。
安远的面容上,染上了一层薄红·看起来,就像是被气狠了似的··这个人,什么时候变得脸皮这么厚了·而原启,在看了一眼安远后,松开了牵制住安远的手,低声说:·“孤又怎么会让安王心伤”·少了原启那只手的力道,安远结结实实躺倒在了桌子上。
那珍贵的瓷器、书画皆被碰倒在了地上·稀里哗啦的声音,这外面的人就算是堵了耳朵,也能听得到··“吱呀——”·一声急促的开门声响,三宝公公带着两三个内侍就冲了进来。
为首的三宝公公眼睛通红,举着的手中俨然是一锭金灿灿的元宝··三宝公公待看清楚此时场面后表情龟裂,又一起连滚带爬的出去了,最后还不忘给关上门··如此,二人之间的呼吸更急促了。
但是情绪却平稳了一些·安远在关门声响起后才回过神,而原启已经恢复了那一本正经的模样··就仿佛刚刚将他推到在书桌上的,不是这个垂眼捏腿的人一样·安王的整张脸,都木了。
而原启,抓着安王的一条腿,一个用力,鞋子就飞了出去·安王的眼角,跟着跳动了一下·此时的安王脸上,哪里还有笑容·那乌黑的眸子中,只剩下了- yin -森森的鬼气。
原启冷着一张脸,做着皇帝根本不会做的事情,坐着不该在书房做的事情·整个空间只剩下了丝绸摩擦的细微声响及还不是太平稳的呼吸声··原启带着厚茧的手指,将安王的胫衣撩到了膝盖之处。
入目,是病态白的肌肤·这上面没有原启想象中的青紫,却也不是细腻光滑··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这腿上有着几处长长的明疤,看起来曾经受过不轻的伤。
原启的手指轻轻的触碰上了那疤痕,安远的腿稍稍抖动了一下·随后,原启面目表情的,给安远捏起了腿··他的手指离开之处,白的变成了青的,青的变成了紫的。
而安远,咬着牙勾着唇盯着原启的鼻尖,眼神冰冷··……·门外,三宝公公爬出来,失了魂一般的趴在地上·后面跟着爬出来的三个小内侍,也没能好到哪里去。
他们一对视,三宝公公就像是被人戳了屁股一般的,嗖的一下爬了起来·他压低了声音、瞪着眼睛、咬着牙说:·“谁敢将今儿个看到的传出去,爷爷我扒了你们的皮”·三个小的连忙跪地,腿肚子都在发抖。
就算三宝爷爷不警告他们,他们也不敢往外说啊就算说出去,谁信啊·三宝公公说完,又像是用尽了力气一般的,一屁股坐回了地上。
他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想哭,又想笑··刚刚安王冲进去,他可是担心坏了·被架出来以后,立马贴在门上听动静·可是里面安静的过头了,他什么都听不到。
焦急不安,却又没有法子··这没动静就没动静吧,一有动静就是噼里啪啦·这吓的三宝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全身摸遍了,也就摸到一个金锭子。
一咬牙,得他就拿着这个金锭子,砸死那冒犯陛下的安王·然后在吞了这个金锭子,一了百了·三宝公公鼓起了勇气,领着小的们进去了。
没看到安王欺负陛下的场景,却看到了陛下将安王按在书桌上的场景··那平时不苟言笑的陛下,眼睛快将安王盯出一个窟窿来了·在看那安王,衣袍敞开、头发散乱、面色潮红。
再看那地上散落着的,三宝差点被刺激的厥过去·这赶紧、连滚带爬的出来·坐在地上,感受着屁股底下的凉气,他才稍稍冷静一点··没想到……是陛下在欺负安王啊·在这之后,三宝公公再也不敢听墙角了。
就怕听到什么不该听的动静,被安王割了耳朵·到时候,陛下一定不会阻拦的··三宝公公不仅不敢听了,还叫来了侍卫将宫殿团团围住·就怕哪个不长眼的过来听墙角,再出去大嘴一咧咧。
他们这一等,就等了一个时辰··门,终于被打开了··三宝公公看着安王面色发黑的走了出来,赶忙低下了头缩小存在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看安王走路的姿势有些怪异。
三宝小心脏砰砰直跳,这陛下长这么大第一次开()hun,下手不轻啊这今儿晚的膳食,是不是该让御膳房的人加个红鸡蛋·三宝见安王下了台阶,上了撵离开。
才深吸一口气,勒令三个小的门口等着,自己进去了··瓷器碎了一地·那珍贵的书卷上也染了一滩一滩的墨·此时的新帝,头上的龙冠不见了,身上的衣袍凌乱着。
他正坐在书桌前低着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三宝公公大着胆子偷瞄了一眼,心想真激烈啊新帝的脖子上,都有两道红痕··他咧嘴一笑,又恢复了一张死脸。
但是心里面:真爽啊安王终于被收拾了虽然方式有些……但这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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