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空城之九连环+番外 by 绮思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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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空城之九连环+番外 by 绮思我也
文案:·     师父的来历··天遥门开山祖师,前魔教青漓使,白石老人的小传··内容标签: 江湖恩怨 仙侠修真 宫斗 悬疑推理·搜索关键字:主角:杨青漓,杨红薄,杨皂言,戚白石 ┃ 配角:秦氏,周氏,留仙真人,戚家族长 ┃ 其它:·一句话简介:师父的来历·立意:白石老人的小传·==================·☆、死亡的气息·寂寞空城之九连环(师父的来历)·第1章死亡的气息·紫藤花团团簇拥的延架下,一袭青衫的杨皂言,一边把玩着自己的发尾稍的黑缎带,一边收起了玉女剑。
本想一上午总能等到的,前院是大师兄惯常练剑的地方,还假模假式准备了几个剑法问题,想跟大师兄请教,却生生扑了个空··闷闷地想到这,杨皂言忍不住随手折断了一只柳条,散漫地在空中挥了挥,把不远处枯萎的残花扫入土中,就地埋了。
拍拍手,起身离开庭院,自己也蔫了般,歪着身子躺在廊椅上·不自觉感到有些烦躁,后知后觉地感觉少了些什么·杨皂言心想,少了什么呢哦,我说嘛,是少了二师兄的动静。
平日里像个尾巴似的,甩也甩不掉,今是怎么就忽然消停了··往常他要是在,起码这会儿给我扇扇风,揉揉肩,讲上几个冷死人的傻笑话也是挺好的··昨天下午看他去找大师兄单独讲话,去时火急火燎地,路过中庭,干脆飞掠而过,越过花坛直接去追落跑回房的大师兄,途中兜起的风,还把小师弟最中意的花,都连枝碰掉了。
小师弟估计还没发现,让他见到了他宝贝兮兮护了一个冬天的草药,刚开花就香消玉殒了,怕是要怨念一阵子了··今天真也奇怪,要说我那武艺绝伦的大师兄,就算他一个月不摸剑,我们也打不过。
可是,偶尔懈怠几天,这事儿,放我们三个师弟谁身上,都说得过去,唯独不符合大师兄的- xing -格·这么好天气,大师兄不练剑·难道二师兄得了什么了不得的法器法宝,能把大师兄烦的不敢出屋了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莫不是姑苏有急事,大师兄昨晚就连夜出门了但如果戚家来人了,小师弟应该也会出来接待·我就睡得那么瓷实,什么动静都没感觉到·左盼右盼等不到大师兄也就算了,都到了快晌午,一个人的鬼影子都没有小师弟好像也有两天没冒头了。
该不是真出什么事情了吧·杨皂言敲了敲二师兄杨红薄的房门,没人应声·“二狗子二师兄薄哥”喊了几声,连个滚来开门的都没有。
“你起了吧再不起,太阳都要落山了·”细听听了一阵,毫无动静,杨皂言左右看看没人,咳嗽了一声,直接推开了房门·然而,里屋外屋空荡荡的,竟然没人。
杨皂言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她赶紧跑到大师兄杨青漓的房前,“大师兄你人在屋里呢吗”无人应答,推了一下,门锁着推不开。
她用力踹了一脚,纹丝不动·应该是人已经出门了,大师兄在卧室门开了禁制,防止贼人的·但,杨皂言莫名就觉得心头一惊,不祥的念头让她汗毛直立··杨皂言第三次敲的,是东厢房尽头的小师弟戚白石的屋门,果然也没人应,房门推不动。
杨皂言上午闲逛许久,祠堂师父牌位处也惯常清洁一遍,不曾见任何师兄弟来礼过香,院里的犄角旮旯,更是不知绕了几遍·我在前院堵大师兄的时候,大家招呼都没打一声,集体静悄悄地去后山了有什么事情要背着我商议吗·尽管匪夷所思,杨皂言还是不自觉甩出一张黄符,祭出了一道术法,符上墨色迅速蔓延,一瞬之后燃成灰烬,意味着近期方圆二里内死过人了。
师父仙逝一年有余,必然不是他老人家的那次··看这符的颜色和燃烧速度,附近血气很重,要不就是一天之内刚死的,要不就是死了不止一个人·而这座山周边的镇子至少十里之外,门派里平时不常有来客。
院子里的童子和奴仆,今天一上午我全都见到了许多回,一个没少··死的是谁怎么死的……是谁杀的·杨皂言吓得出溜着门坐到地上,腿软的有些精神恍惚。
发生什么事情了大师兄终于被二狗子烦得气急了,失手打杀了·突然想起,昨天大师兄回瞪二狗子时,有一瞬,眼中的确闪过了杀气虽然短暂到我当时以为是我的错觉,但那样的眼神,我从未在他脸上见到过。
脑中回荡着一声声熟悉的呼喊声,夹杂着青年爽朗的笑声,狗头师兄从来都是没心没肺地“言儿,言儿快看这个”叫着我,说了多少次不要叫我言儿,叫的这么亲密,让大师兄听见多不好。
每次他还是傻笑着继续叫着“知道了,言儿·”·莫名其妙地,杨皂言眼眶就- shi -了,低声喃喃道:“怎么风沙就进眼睛了……”。
还总是把我当小孩子哄,“言儿,你摊开手,这个送给你·”三天两头弄些不知所谓的小玩意,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献殷勤也是,弄得人鸡皮嘎达都起来了,还自以为有情调。
学人家大师兄文韬武略,背几首诗,写的满手字条以为我眼瞎吗·五音不全也不知道扬长避短,学学大师兄抚琴吹箫的陶冶情- cao -多好,总是唱的歌比狼嚎还难听,非要唱给我听,总是不停在我面前刷存在感……·不争气的眼泪,终于哗啦啦的掉下来。
现在,终于把我烦的习惯了,居然丢下我,把小命弄没了,太不像话了··狗头师兄虽然人笨了些,做事毛躁了些,但对我其实挺好的·他怎么舍得,不等我个正式的回应,就走了呢。
如今想来,大师兄从来都是风度翩翩,温文尔雅之人,为什么会露出那样绝情的神色他当时望着的方向,也就能瞧着远处的我,还有便是中庭院子里的花花草草了。
我敢肯定,那杀意若是真的,绝不是针对我·所以,果然是咄咄逼人的狗头师兄犯贱作死,不作死就不会死吗··记得就算是小时候,大师兄常常代师父监罚我们,算是二狗子和大师兄冲突最多的时候。
可是,大师兄从来都是打一巴掌给颗枣,明眼人看着,只会觉得大师兄严厉之中满是关爱·虽然每次监督时面上严肃,实则既不放水,也不苛待·偶尔师父罚得狠了,大师兄都会私下帮我们敷药,第二天再找师父消气的时候,主动帮忙向师父求情,力争告假,让我们多调养几日。
·只有二狗子那样的傻子,才会以为大师兄针对他·哪次不是他冒失犯浑,大师兄不得已,才黑下脸出手打压·每次看到大师兄一边教训熊孩子,一边抱书自顾自背心法的样子,我和小师弟受罚着呢都会咯咯的笑出声。
大师兄听见笑声了,时不时还一脸无奈的摇摇头,宠溺地看向我和小师弟这边·那样有着和煦春风般笑容的温柔君子,何曾见过他狠戾的模样··可是昨日廊上,二狗子飞身上去抓住他衣袖时,大师兄明明只是恼他纠缠,狗头师兄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叽叽歪歪个不停,拉扯之间,大师兄似乎见到什么了,忽就变了脸色·我虽心惊了一下大师兄瞬间的凶煞,但回过神来,大师兄又变回如常的神色,所以才恍惚以为自己看错了。
后来,他们没说几句,便停下争执,一同匆忙忙地离开了中庭·我见没有热闹,便也没太留意··可是,以大师兄的- xing -子,就算真的一时失手,此时必定在祠堂自罚,绝不会遁走无踪。
大师兄绝不是不敢面对就逃避现实之人,他就算懊悔到要自我了断,也绝对会主动向我和小师弟袒露罪行,妥善交待后事之后再行了结··是的,大师兄不会犯下大错后,一声不吭就慌乱逃走,这更像二狗子做的事。
但杀大师兄,他还真没那个本事,哼·杨皂言哭着哭着,突然就笑了·站起身,静静看着小师弟的屋门,良久,默默叹了口气,立马动身往后山走去··要说是江湖一般高手,大师兄二师兄不可能收拾不了,还把命赔了去。
若是大师兄二师兄临时出门,恰又对付宵小,小师弟再不济,应该还能全身而退·实在紧急,腾出一口气的时机,喊人帮忙,万不至此啊··昨夜一派祥和,怎么至于,悄无声息地,说没了就就没了。
来人是和戚家有仇·不然,既然能在门派里来去自如,何必放我一马和一帮童仆懒得纠缠,难道在他眼里,堂堂江北三娘的玉女剑,已然没有一战之力那若不是隐士大能,世上只有一二十人有这种本事。
大师兄很疼爱小师弟的,等他回来,就算凶手是天下第一的萧易峰,也不怕·若是姑苏戚家一同出手,怕是世上没有哪个帮派敢插手,不血债血偿,别想善了··杨皂言巡着后山寻找小师弟尸身,后山的确是大战过的痕迹,不过有绝顶高手设下结界,先围起如此庞大的结界,之后才发生了遭遇战,所以才来不及呼救。
可怜的小师弟,不是没能呼救,而是呼救了听不到,师姐无能,一夜混战,竟没能察觉到……我会和师兄们一起为你报仇的··越是深入,后山景象越是心惊。
看眼前劈山填海的场面,我简直以为我昨晚不是在自己所在的烟雨小世界里睡入梦乡,而是避入了另一个次元的山海洞天里闭关修炼了呢·这个凶手的结界造诣颇深,和二师兄能有一拼,我可怜的小师弟,怕是喊破了喉咙,该有多无助啊。
忽然想起小时候,六七岁的小石头,第一次跟着师父回山门,师父喊来我们一起认识··从师父身后慢悠悠走上前,白底灰纹的锦缎,是不同于我们的精美的服饰,没多高的个子,背着灵气逼人的短剑,粉嫩的脸蛋,漂亮可人,就如他戴着的衔金镶玉吊坠,天生就温润华贵,让人怜爱,捧在手心就怕摔坏了。
小小人儿的小石头倒不怕生,有模有样地挨个给我们见礼,很乖的样子·唉,今后这世上,再也没有人会喊我黑话师姐了……·飞掠突进的杨皂言,忽然身形一滞,又腾地闪上一旁的树上,转瞬停在了一处树稍轻颤的枝头,她皱着眉头,向远处的舜怆崖遥遥看去,低声喃喃着:“怎么崖下的峭壁上,好像挂着什么布条在飘似的。”
又细细察看一番,虽看不清具体,但绝不是土石之色,更不是青翠草植该有的光泽·银白之色,在一片青石嶙峋映衬之中,愈发突兀·抖抖嗦嗦,随风招展,好像是腰带之类的条状,可能是护臂的绑带倒是越看,越像小师弟某件常穿的外袍颜色。
那种悬崖之下,等闲之徒若想探险,飞身而上也要苦练几年功夫,就算小师弟的功夫还可以,挺身而下怕也不易··若是大师兄他们倒是简单,但这么多年,只听二狗子闲来会喊着比试跳崖的下山速度,大师兄从来懒得搭理他,也不至于突然就允了,放着好端端的山路不走,非要在碎石杂树之间,纵身跳这么峡间之地。
但若是被敌人追得走投无路的小师弟呢崖壁上有异常,杨皂言越是疾步登山而上,越是看出,像是有什么人搓着一路坠落下去了,折枝断石之痕,狰狞的血迹。
也许是情急之下,被堵住了出路,故而冒险跳崖破围,以至于衣服多有破损,刮得一身是伤,碎布缠那崖壁上了·崖前,书写舜怆崖三个大字的石碑,已然成了几段碎石。
杨皂言徘徊着,脑中有许多疑问·现场脚印混乱,看鞋子大小,应该都是男子·可惜,后半夜山里有过微雨,冲淡了很多细节,否则倒是看着有些眼熟了。
但,可以肯定,打斗之人,必定武艺不俗,甚至说,很惊人··剑气斩断的石碑,杨皂言摸着光滑的断面,心底估摸着,大师兄的剑气,虽能做到如此,但是他即使教训二狗子时,出手也基本从不祸及周边事物,更不会搞出这么大的破坏。
若说是二狗子想做的话,那他略欠点火候,除非他功力近期有所突破了··这切口如此细腻平整,必定剑意果决,可说是置之死地而后生了·像是只求一击之力,断然不留回防的契机。
这样不留余地又恰到好处的剑法,不像是他··薄哥那种傻憨憨,过犹不及的道理一直悟不透,被大师兄打击这么多年,也没见他学会力量凝练于一点·如果是明知道差距过大,不敌之下,只会爆发蛮劲,剑气削出的断口一定是惨不忍睹,就像他那爆裂如火的倔脾气。
这剑意太冷静了,他做不到的··这么正经地一分高低,还这么拼死的路数,从没见过,总觉得光是想象他破釜沉舟后,镇定地出招的样子,就怪怪的··冷不丁就想起,后院那个直通山下的大洞……·薄哥刚学会一柱擎天,总是撺掇大师兄比试:“大师兄,不知道你一剑能有多大威力不如你找个不碍事的尽全力砍下,咱俩比比看,看谁能砍倒的树最粗”··水柳色衣衫的大师兄,只是看着二师兄,眉眼含笑,淡泊如书生。
像文人墨客笔下的清风刚过后的峡谷绿竹,幽静隐逸,任二师兄叫嚣也不搭理··二师兄拇指摩挲着冒着丝丝缕缕火光的剑身,白底的袍子上,枫叶纹的红纱在剑气的游弋下,绕着全身飘来荡去。
见大师兄笑而不语,二师兄愈发来劲了:“要不这样,咱们去后院空地,就刺地下,你若是刺出的洞比我深,我倒立着在殿前溜两圈”·“你回去再多感悟两遍,不好吗砍光了院后的林子,到时四师叔云游归来,找不到山门。
二师叔闭关出塔,怕是会认不得地方了·”大师兄话刚说完,围坐院内的吃瓜群众,哄得笑作一团··一身黑色短打的杨皂言,捂嘴偷乐,恨不得就地打滚。
银光绸缎漫山飞雪纹的小师弟,躲在杨皂言身后,笑得差点把含在嘴里的菊花茶憋不住,喷洒当场·众师叔新收的师侄儿们闹着围坐一团,叽叽喳喳··“你就会推辞,怕这怕那的。
在空地上,向下垂直刺土·哎呀,你就算威力再大,也不会影响主殿建筑安危的·如何如何小师妹和大家可都看着呢。”
二师兄踱步就晃过大师兄,拉过一旁看热闹的众人中一个灰底白衣的小不点,拼命跟小师弟眨眼,要他配合自己··小师弟看到二师兄那抽风到抽搐的眼睛,实在控制不住自己,又不能喷到二师兄脸上,生生把茶水吞咽下肚,呛得直咳嗽。
二师兄以为小师弟不搭话,是因为没看懂自己那都快眨成川剧变脸的眼色,干脆直接发问:“大师兄运尽全力的剑气,到底能多大神威,难道你们不好奇吗是不是啊,小师弟”边说边暗中发力,把搭在小师弟双肩的手,轻轻拧了一拧,见小师弟瞬间变了脸色,便低声凑到他耳边,语含威胁地要他帮腔。
此时瞬间黑色旋风刮过,杨皂言忽的站起来,一把拉回被二师兄捉去帮忙的小师弟:“别跟他瞎闹,大师兄的剑不用比,也知道比二师兄的强大多了·真刺两个大洞,也必定是云泥之别。
他非要眼见为实,让他自己刺去·只怕到时让他知道什么叫班门弄斧,得羞愧地钻地洞里,不敢出来叫我们瞅见·”·最后两人在后院空地,一人一剑,直接捅出了两个相邻的深洞。
二师兄的洞深度其实算惊人了,但是和大师兄的洞比,真不深·倒是二师兄的洞宽度甚宽,洞口下十丈之内的洞内坑道,直径足有三尺,十丈之下的宽度不到一尺,一剑刺地的深度,最多也就十五丈。
杨皂言想到这里,不禁嘴角微微上扬了些许,薄哥的剑气充沛,但为人粗犷,越是想要表现,越是控不住力道,真该庆幸他当时没轰出个天坑,把整个后院都直接平地降三尺。
大师兄的剑洞直径三寸,但深不见底·杨皂言和小师弟好奇,气灌剑身汇聚起耀眼的光芒,向洞内照去,目测至少三十丈,兴许有五十丈,捅穿了整座山脉也未可知。
那两个洞,最后终于在杨皂言和小师弟都学会一柱擎天后,陆续被打通成一个大深洞了,那时杨皂言想着作为一个秘密隧道,偷溜出山方便,就让小师弟在洞口种了些枝叶宽大的草,遮掩一番。
小师弟还打趣说:“以后二师兄再比试下山速度,就从这剑洞跳下去,肯定第一·”·……·杨皂言忽的回过神来,叹了口气:“不知道小师弟此时在哪里,唉。”
 ·劈掌削平的巨木像是巨人的梅花桩,倒下的树干没有小的,最大的目测有五人合抱·满地都是四散的,裂成无数块的东西,有数不胜数的碎石,也有零零碎碎的枝叶。
打斗的残迹随处都是,倒没见到那么大量的血迹了··只看到少量零星血渍,这点血量,最多皮肉之伤·绝不是崖上那种,像是某人被断肢当场,四处喷溅的景象。
大致看了一圈,没看到人影和尸体·杨皂言片刻不停,立刻走到崖边,慢慢倾身·轻轻探头向下望去,只见崖下光秃秃的,只露出一览无余的石壁,石壁再往下十丈之外,石缝间隙偶有翠色,而距离崖边少说二十来丈则草木日渐浓密,隐隐在其中的深处的地方,确实是蹭着一条碎布,只要迎风的时候,就能明显的飘动,清晰的显现出来。
杨皂言趁着风起,凝视了片刻那个像是小师弟外袍的破布,被扯碎的边缘沾着血,参差不齐的形状··杨皂言辗转两三个起落,攀着一处崖上茁壮生出的树枝借力,腾空越过时随手摘下布条,又落到低处的另一枝杈上,立稳脚跟后仔细看了看。
从局部结构看,布上有前襟的部分,能看出这是男子内衬的形制,一侧有蔓延而成的大片血,也有喷溅状的血渍··没染血的部分是白底银纹江牙海水滚边的绸缎,果然和小师弟的那件外袍是一样的,相同的颜色,眼熟的纹饰,是小师弟的衣服·杨皂言心里一凉,定住神深吸一口气。
连续纵跃,飞速而下,几下就快到了崖底·正准备探查一番,誓要找到小师弟的遗骸,却一头撞见崖底蓦然就是一具尸体·杨皂言刚走近那尸体,就突然傻眼了怎么会这样这怎么可能那是……那个人是……·待到她发着抖,用手轻柔地拂开死者的长发,让脸朝下的尸首彻底露出面容时,杨皂言什么声音也发不出了。
惊愕、恐惧、错乱、不敢相信,一时间统统涌上心来,杨皂言几次张大了嘴,又两眼发愣地静静合上·终于,呜咽一声“天啊”,然后再也忍不住地,放声大哭!·作者有话要说:耽美的视角一定是男的吗,为什么不能是某个不明真相的线索人物,探索过整个始末,却始终不明真相,只有广大腐女们,腐眼看人基,看着那一对男男,沉默在无言的路人甲故事里,深情走过一生……·☆、连失两人·第2章连失两人·死者正是她所看到的那样,是大师兄-杨青漓·不是小师弟,不是小石头是大师兄是才智出众,武艺卓群,温柔优秀无人能敌的大师兄 ·杨皂言哭得撕心裂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不停摇晃着那具早已经死得透透的身体,伤心欲绝地唤着他:“大师兄,大师兄你醒醒” 她心爱的大师兄,却没有了任何回应。
·她瞪着杨青漓后心的洞开的血窟窿,全身严重擦伤的破碎衣衫,又不甘心地急忙擦了两把眼泪,翻过杨青漓的身子,小心翼翼地抱起他的上半身··只见杨青漓胸前也是一大滩血迹,伤口是从后背一直贯通到胸口的,整个心脏都被刺透了。
虽然衣服上都是大面积的干了的血,但还是能从外袍和内衬前襟的缺损看出,正是能和之前崖上碎布的边缘吻合一致··恐怕大师兄,从崖上被打落,下坠时也不知被多少树枝刮过,衣服被撕碎的缺口甚多。
“大师兄,大师兄你不能死啊”抱了很久,只觉得天旋地转,杨皂言听着整个山谷的回声,思绪飘荡……·大师兄温柔地摸着我的头,微笑着对自己点头赞许的模样;大师兄耐心地给我讲解心法的模样;大师兄握住我的手,领着我挥剑时的掌心的温度和有力的触感;大师兄在后山的山涧边,临水赏花,春风拂过他飞扬的长发,他动人一笑,款款吹箫的模样……·十六岁那年,我们仨偷偷追着大师兄出山云游,半路强出头,惹上棘手的四大恶鬼,被多个帮派缠着打,不得不狼狈逃跑。
还好大师兄看到信号弹及时赶来,出手就了结了四个大魔头的- xing -命,还顺手教训几个臭名昭著的家伙,一路打服遣散了几帮乌合之众·那天降武神般的英豪气概,那浩然正气的圣人仪态,那样的风姿,怎么能不迷倒众生。
杨皂言仿佛还能随时回到那时的自己,怦然心动的感觉·清风过山林,雪域降梵音·一抹青衫飘过,眼前只一人,能敌百万兵被守护着,明明没有搏命厮杀,心跳却咣咣乱撞,激动到不能自拔。
明明只是隔空破敌的洞箫声,尚且夹杂在刀剑哐哐的金石相击之声间,却仿佛洗涤灵魂的仙乐,让人沉醉· ·那舞剑时潇洒的身手,吹箫时闲逸的风流,那叮咛时温柔的话语,体贴时细心的照顾,都不真切了。
大师兄死了· ·太阳不知不觉西斜,虽不再当空凌人,却也进入了一天中最热气蒸腾的午后·但杨皂言冷冷地发觉,自己也变得和这尸首一样,血都凉了。
整个人如坠冰窟,冻得全身麻木··整个山谷都回荡着她的嘶吼:“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她想不明白,她觉得天塌了,这怎么可能会发生那可是大师兄啊,那么强大的剑气,那么高超的造诣,在自家地盘被诛杀了·崖边我虽走过时没有特意留心,但是绝没有设过阵法的遗存,更没有大量其他门派的尸体。
如果是大型剑阵的埋伏,以大师兄的实力,怎么可能连十几个陪葬的都没有 ·大师兄早在七年前,及冠后初出师门时,就已经算是独步武林的新秀,放眼各大门派世家,少见有青年才俊能与之一战。
这七年大师兄就算散漫了,也并没有断了习剑,世上能伤他的人都不多,能杀他的人,会能有谁呢·而且,大师兄那么温文尔雅,那样一位德才兼备的谦谦君子,从来进退有度。
这样一位对好人,平易近人;对坏人,也从不滥杀的人·怎么可能会有仇人·杀大师兄的人是谁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杨皂言猛地扇了自己一巴掌,半肿着一侧脸蛋,费力振作精神。
她先是仔细察看了杨青漓挂剑的腰带,枯荣剑不在身侧··又探查杨青漓空空的左手,并没有什么伤·掰开大师兄右手,想看看手上握着的那坨东西,居然是一大块土,土中长着一株蔫萎的植物,好像是天遥草。
杨皂言印象里,中庭那花开的时候,也是大致颜色,但是没了生机后颜色暗沉,和平时差别很大··如果不是杨皂言上午无聊时,刚刚埋了一株差不多的枯枝,恐怕是不能确定的。
毕竟杨皂言不是钻研草药一脉的,比不得小师弟,即使叶子形状极像的两根草,也能分辨出各自种属,有何药- xing -·关于天遥草,杨皂言所有能想到的,就只是这植物能过冬,开花不算多漂亮,但小师弟很宝贝这草。
杨皂言咬着牙,再次翻看了大师兄的伤口·左肩上有剑伤,凶手出剑迅疾而暴戾,有二师兄炎钰剑造创时,特有的灼痕··但伤口周围出血不严重,说明大师兄点- xue -处理过,肩伤可能会不便行动,但不会致命。
杨皂言咬破了嘴唇,想了又想,觉得二师兄能砍伤大师兄的肩膀,已经是大力出奇迹了··毕竟,两人多年来,在所有的比试中,无一例外都是大师兄完胜·二师兄纵使用尽浑身解数,也伤不到大师兄一根头发丝。
更不用说和外敌的战斗中,大师兄展现的实力,超出凡俗不知几许·二师兄再苦练五年,怕也难以望其项背,始终都不具备重伤大师兄的能力··杨皂言焦躁极了,不知道二狗子死到在哪里去了,又有点不敢想。
刨除大大小小遍布全身,无足轻重的擦伤挫伤,身上致命伤只有一处·死因毫不意外的是心脏被贯穿·一剑,从后刺入,当胸而过·伤口没有灼痕不是二狗子。
凶手在拔出大师兄体内的剑时,从后背使力踹过大师兄一脚,在湖水色的外袍背后,留下了即使被血色晕染过,依然清晰的鞋印··鞋子大小和二师兄相仿·凶手招数简洁,看不出师承门派,但惯用右手。
 ·杨皂言慎之又慎地将那株枯草裹进手帕里,揣入怀中·忍住再次爆发的泪水,将杨青漓上半身扶起,把那俊美的头颅,第一次离得那么近的,贴着脸靠在自己肩上。
再将他的双臂分别绕过脖子,搭过自己肩头,慢条斯理地解开大师兄双手的护带,将双臂系在一起,防止过会儿移动时身体滑落··她以女子之身,奋力站起,托起了高自己近两个头的大师兄的全部重量,背起这个曾经让她以为天下无敌,可以护佑自己一生的人。
倘若身上只是一尊石像,杨皂言或许会径自运气攀回崖边·这点负重,对于杨皂言腾跃而上,并没有难到无法做到·但现在,她感觉那么沉重,深深地无力感,徘徊在心头,她抬头望着高耸的崖壁,呆愣了足足一刻钟。
泪痕都风干了,才发力腾空,越过低树,就单手一拽枝干,再次借力·寻着树干间空隙,继续纵跃,一路蹬踩树木,凭着崖壁怪石凸起处,挣脱跳跃近百次,终于爬回崖上。
 ··杨皂言缓步走到山顶师父墓碑前,拜了三拜··之后,玉女剑剑气陡升,按规制削出一口木棺,又一道连贯剑气倾泻而下,在师尊墓侧后方刨出新墓··杨皂言无言地将这个苍白着脸色,怎么也无法合上眼睛的男子,轻轻地平放进棺材,最后在看一眼那熟悉的俊美容颜,盖棺,安稳地埋葬了她的大师兄……·离开墓园,下山的路,杨皂言走得失魂落魄,一炷香时间过后,往常都能走到舜怆崖了,但今天都没走出山顶多远。
杨皂言举目四望,山间草木郁郁葱葱,如那山风吹过,静自安好·还有一个多时辰就要日落了,她却心头茫然,忽的不知家在哪里·感觉风中似有山神在召唤之声;眼前的树丛,像有一只无形的山灵精怪,在不停地来回扒拉,捉弄人似的抖动不止,引得枝叶簌簌作响;斑驳的光影间,时光慢了下来,想驻足停留,却片刻也停不下来,生命里的勃勃生机,潺潺流水般地远离了自己……·“刺啦”……·“扑通”·扑通杨皂言瞬间醒了两分,有人就在附近在眼前的林子里。
刚刚神游天外,五感都钝了,蒙着没感觉到不对,明明有动静,持续而明显颤抖的树丛里,有野兽回想声源方向,分明是有人,分枝踏叶地缓慢从密林深处,向自己这边靠近。
·还恍惚着想起山神、精怪的传说,根本是有人躲在那里·“是谁出来”杨皂言拔出剑,大喝一声。
看林子里安静了,杨皂言握着剑谨慎地探身走进树林··那扑通一声之后,就再没有动静了··杨皂言一边狐疑地屏息前行,一边警惕地四下张望·深入树林后,除了不时的鸟鸣,悄无声息。
越往里走,血味渐浓·正当她担心有诈,打算不再继续深入时,猛地听到不远处,一声咳嗽声,然后似乎有一阵子粗粗的喘气,接着是微弱而缓慢的呼吸声,一直持续……·杨皂言一个闪身,片刻后提剑而下,落在一片不大的林地上。
这片空地是由一块丈余高的巨石砸出的土坑的边缘,巨石底部被击出一个内凹的塌陷,形成一个天然的石洞,洞内靠着岩壁躺了一个人,一个鲜血淋漓的男子·一看便是身受重伤,奄奄一息……·啊二师兄杨皂言内心惊惧,扔下剑,急匆匆跑了几步,跪到杨红薄的跟前。
仅仅一个呼吸的功夫,杨皂言脑中闪过无数可能·先是大师兄殒命,连二师兄也生死不明 ·杨皂言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紧张地探查伤情。
经脉受损严重,胸口瘀滞·不待多想,杨皂言左手抵上他的胸口,缓缓导入真气,助其疗伤··太可怕了如果不是此时被她遇上,迟上半天再施救,- xing -命堪忧·杨皂言一边左手运气,一边右手伸入自己领口,从身上带着的药瓶里,寻了两种补血固本的。
没有形象地,用嘴一连咬开两个瓶口布塞,啐到一旁地上·又把瓶子压低,瓶口磕着地面,敲打了下,几颗药丸轻轻倒在地上·她没抬眼地捡起两个丹药,却停顿住了。
本就是身着白底红纱的杨红薄,浑身溅血,好像直接穿着一件血做的衣裳,无知无觉地靠在石壁上··思索片刻,杨皂言不情不愿地叼起两颗药丸的半边,又用右手捏开杨红薄的嘴,把脸凑近上去,瞄了一眼,杨红薄依旧半昏半醒。
杨皂言放慢呼吸,嘴贴着嘴,舌尖一推,从口中递上两颗药丸,喂他吃下去·运功行了两个大周天,眼见着杨红薄眉睫舒展开来,杨皂言又探了一遍脉搏,才安下心来。
杨皂言从前不相信天外来客,此时却不得不有些信了·否则,世上哪里有人能在山门内,一天之内打败世上第二高手和第八高手甚至击杀大师兄,又重伤二师兄后,竟没有伤重不治没有力竭而亡还能有命,悄无声息地逃出山门一天之内的剧变,让她不知所措,怀疑人生。
“发生了什么事谁做的” 杨皂言守着杨红薄身边坐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了一个多时辰,见到他睫毛微颤,似要醒来,便迫不及待地问。
杨红薄悠悠转醒,迎面就是小师妹怒气冲冲的脸,对问话毫无反应,反而微微歪头,眼神空茫,半睁着眼发起呆来··杨皂言想敲开杨红薄的狗头,看看里面在想什么,咬了咬牙,忍住了,柔声又问了一遍:“薄哥薄哥你清醒点了吗你还记得怎么回事吗是谁杀了大师兄是谁伤的你”·“言儿……言儿言儿”杨红薄半迷瞪着的眼睛,瞬时放大,连带着全身一震,龇牙咧嘴地闷哼了下。
他脸色煞是好看,先是欢喜万分,转瞬又皱起眉毛,一时惊慌,一时羞愧,一时忧惧,一时悲哀··“真的是你我之前在山里听到了你的声音,从谷底传来的,好凄惨的哀嚎声。
我拼了命地朝你的方向赶去,奈何有伤在身,体力不支,一直走不出林子·你……天啊,你的脸怎么了”杨红薄急切地问着,激动地要起身凑近点看,身子刚离开点地面,牵动了伤口,跟着身子便一颤。
杨皂言把杨红薄牢牢地按住,让他老实地原地坐着·翻着白眼心想,我的脸能怎么了,撑死了有点肿·倒是你自己都什么德行了,伤成这样,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万幸救回来了,要不是及时被我赶上,唉,指不定曝尸荒野的是你,而不是小师弟呢……·杨皂言解开随身的水袋,示意杨红薄抬头,随手喂杨红薄喝下几口。
看着他傻傻地一边死盯着自己,目光探究地停留在嘴唇的破口和脸颊的五指印上,一边顺从地依言照做·杨皂言忍不住用袖子擦干了,杨红薄挂在下巴的几滴水,感觉难得狗头师兄不聒噪。
这人居然也会有如此安静乖巧的时候·看着他干燥的嘴唇恢复了- shi -润,杨皂言脸上才带起点笑意··“一点小伤,不碍事·你说你想去找我,走不出林子,后来呢”杨皂言无所谓地解释道,耐着- xing -子,继续追问情况,想找到凶手。
“后来,找了这个被我们打飞的石头,打算暂时歇息一会,继续赶路,不知什么时候,就昏了过去·” 杨红薄说着说着,沮丧地低下了头···“你们打飞的石头这石头是你打架打飞上来的你们……还有谁”·杨皂言站起身,又仔细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巨石。
的确是被剑削出来的的底座,从破坏威力看,很容易想到舜怆崖上那些天坑地坑,更不用说,那里的满地碎石,材质也类似眼前这个·大约这块大石头,还没来得及被拍的粉碎,就被一拳揍飞,只留下一个被砸出来的洞窟。
“就是……我……和大师兄…” 杨红薄胀红着脸,避开杨皂言的目光,面带犹豫的嘀咕道··“你们好好的打什么架大师兄从来都不跟着你胡闹的,你做了什么逼得他动手了”杨皂言死死盯着杨红薄,咬牙切齿地怒喝道。
“我……我不都是为了……为了……你呀·你的眼睛里只有大师兄……他要是个男人,就该和我决出个胜负。
我跟大师兄说,如果他要是输了,就不许他再靠近你,从此都要离你远远的·我要是输了,要杀要剐都随他·大师兄就说,让我跟着他走,不要在中庭打,找个伤不到旁人的地方。”
“你”杨皂言气的一口闷气堵在胸口,说不出话来·抬手想打人,猛抬起手几次,又都咬牙地放下,气鼓鼓地,半天平复不下来,最后目露凶光地问道,“那你后来把大师兄怎样了”·“嗯,就是你看到的那样……” 杨红薄深深地拧着眉毛,刚刚缓解了干燥的嘴唇被毫无知觉似的咬出了血,偷瞄了一眼杨皂言越来越黑的脸色,一副不甘心般的表情闭上了眼睛,才不再吞吞吐吐,如释重负地交代了,“但是我事先做了结界,伤不到门里的……”  ·“什么大师兄是你杀的” 杨皂言不可置信地吼道,一下子后退两步,怒目圆睁瞪向杨红薄,举手就要打出手到一半却撤了力,生生把一旁的洞壁砸出一块脸盆大的坑,杨皂言愣了一下,自己都怀疑地看着自己的手,不明白为什么没打下去怕自己失手直接弄死杨红薄再转过头去看,杨红薄一脸惊愕,完全是一副惊掉了下巴的表情。
杨红薄感觉莫名其妙,徒然地抬了抬无力的胳膊,似乎试图拉住杨皂言:“什么大师兄死了”·杨皂言心里一紧,沉默了。
心底升起一股情绪地看着杨红薄,自己也说不上为什么,只盼着他说些什么··眼见着杨皂言一脸严肃,杨红薄又疑惑不解地抬头,迷茫地看向洞外的天空,苦涩地歪起半边嘴角,自嘲地轻叹一声,不太相信地质疑道:“你是说,大师兄,被人杀了”·杨皂言心里猛地绞痛起来,但随着紧盯着杨红薄的神情,心情又转而莫名其妙地安心下来,低低地答道:“是的,我在舜怆崖的崖底,发现的尸体。”
杨皂言缓慢地蹲下身子,就着杨红薄那一直试图拉住自己衣角的手,轻轻地坐在了杨红薄身旁的地上·靠着石壁,委屈地说不出话来··杨皂言本以为再也哭不出来了,但终究是心又疼了起来,鼻子酸涩,眼泪糊在眼睫上,强忍着不溢出眼眶,才又断断续续地说道:“一剑贯心。
身子已经凉透了·我亲手埋葬的·大师兄他……呜……”泪水,不知不觉地还是滚落下来,杨皂言呜呜咽咽地讲着,终于又泣不成声。
杨红薄看着心疼极了,挣扎着抬起手臂,柔声哄着,为杨皂言擦拭脸上的泪水:“言儿,不哭不哭·”·“……”杨皂言抬眼看着杨红薄,哭声缓了一些,但依旧胸口剧烈起伏,隔着朦胧的眼泪,第一次对眼前的这个狗头师兄,生出依赖感,如今大师兄不在了,世界都不一样了。
“那你没杀他·你和大师兄只是打了一架到底都发生了什么” 杨皂言皱着眉头,紧盯着杨红薄,逼问道。
“我们昨晚大打了一架·我的确是抱着你死我亡的心·你知道大师兄实力很强,我如果不存着必死之心,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但,我虽拼尽全力,只砍伤了大师兄一边肩膀,大师兄最后被我逼得剑出鞘了。”
杨红薄每说一句,就小心地抬眼看一下杨皂言的脸色,生怕她生气··“大师兄拔剑出鞘了对你” 杨皂言不可思议,又上下打量了一遍杨红薄,确定他四肢完好,浑身的剑伤虽不致命,但没有肌肉萎缩和皮肤龟裂的迹象,凑近渗血的伤口附近闻,也闻不到血肉腐朽坏死的味道,绝不是大师兄的枯荣剑造成的。
倒是伤口有些眼熟,平平无奇的普通剑伤,看来不是出自哪个名剑· ·“嗯,出鞘了·但是用的剑柄尾端,撞在我胸口·所以只有内伤,我当时心脉受损,元气大伤,自知败了,就让他杀了我。
他没搭理我,自己就走了,我便也转身滚了·”杨红薄脸色一僵,垂头丧气地说··“那你为什么没回门里你身上那些剑伤又是哪里来的你……又和小师弟打了一架”杨皂言预感不好,小师弟平时最是维护大师兄的,难道是因为二狗子不识好人心,竟敢伤了大师兄,所以跑出来为大师兄抱不平伤口有毒吗杨皂言疑窦丛生,不安地开始察看杨红薄的伤势。
“一个蒙面人,虽然看不到脸,但应该不是小师弟·”杨红薄肯定地摇摇头··“你说你和大师兄打架之前,你设置了结界的·有人能闯进你设的结界” 杨皂言感觉哪里不对劲,但又不认为杨红薄会对自己撒谎。
“我输了后,没脸见你,又怕你和小师弟骂我·本想去师父墓前倾诉,走在半道,突然杀出来的·既然不是闯进我的结界的,应该是我设下结界前,人就已经在后山里了。
此人,出招也说不上什么风格,只是又快又朴实的手法·我当时被大师兄打成重伤,躲闪不及,被刺了几剑·还好我路熟,转身跳下林子,躲进了后山墓群的大阵。
那人没追到我,要不我怕是……现在也就见不到你了·”杨红薄说着有些庆幸,微微翘起嘴角··“此人非常可疑·你虽身受重伤,但能逼得你脱身不得的地步,身手或在我之上。
你靠着藏到门派墓葬群的阵法里,方能保命,那他杀小师弟简直易如反掌·小师弟如今失踪,怕是凶多吉少·但是,他偷袭你,尚且不能在五剑之内,宁你毙命。
凭他的身手,一个人不可能杀得了大师兄·”··“小师弟失踪了” 杨红薄又是一吓,叹了口气,“我也确实这两天没见过他了……”。
“我今天一天你们三个,谁都没见到,敲门也全都不在房间·你说那人早就在后山里了,只怕小师弟时常上后山,看顾门里种的草药,早些天便碰上了,所以一直没能回来……” 杨皂言拍拍杨红薄的肩膀,也跟着轻轻叹了口气。
“我杨红薄发誓,此生必定帮大师兄和小师弟报仇等我养好了伤,我们就去将那恶贼寻来,碎尸万段”杨红薄恶狠狠地说道。
杨皂言默默地看着杨红薄,不禁感慨,狗头师兄居然也有如此正经的时候,大约以后,会靠谱许多吧··见杨皂言眨巴着眼睛看自己,杨红薄愈发认真,郑重其事地说:“不管那帮家伙有多少人,只要还有余孽活着,天涯海角,天上地下,我都随你去,统统抓来,由你处置。”
杨红薄恳切地拉着杨皂言的手,一字一句,笃定地承诺道··“嗯·”杨皂言勉强咽下泪水,压下情绪,强自镇定下来·“下山,回去养伤。”
杨皂言双手用力,扶杨红薄站起身,搀着走路都步履轻浮的二师兄,踉踉跄跄地回到门里··唤来童仆将二师兄清洗上药,眼看着二师兄在床上安睡,杨皂言轻手轻脚退出房门。
杨皂言居住的应乐峰是古圣山的主峰,师父去世后,由常居在都嘉峰的二师叔接任掌门·但因为二师叔经常闭关,三师叔- xing -格古怪冷僻,四师叔长年在外云游,门派日常事务,多是大师兄代为处理,如今大师兄去了……·杨皂言转身唤来主事管家,嘱托道:“如今大师兄不在了。
门内大小事务全拜托您了·我要出门一趟,麻烦您两件事·一是,尽快给各峰的师叔们传递消息,让他们留心蒙面人踪迹,注意安全·二是,请求师叔们支援本家,派所有能调动的人手,在后山逐一山头搜索,务必找到小师弟的尸首,勘察清楚蒙面人的消息。”
·主事管家杨大爷:“得令·”·安顿好,杨皂言出了山门,骑马直奔戚家而去··三天后,杨皂言日夜不歇地,往返了一趟姑苏戚家,赶回了山门,没有打探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小师弟果不其然,并没有回戚家小住,依旧下落不明··后山太大,树多草密,少了大师兄二师兄两个顶梁柱,仅靠门派里那几十个人,一时也难以搜山排查干净,小师弟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凶多吉少。
顺带问过戚家也没有要事征召大师兄,门派里的人近日都没有去过戚家·倒是戚家的公子,小师弟的堂兄戚原容,说是前阵子乘马车往门派去了,打算去看望小师弟,但杨皂言表示并没有见到来人,没人知道怎么回事。
杨皂言刚刚喂马一顿好料,便发现山下还系了陌生的两匹好马,不知是谁家的·不是说戚原容公子是坐马车出发的吗是半路换了乘具,还是另有来客呢·杨皂言疑惑地想着,过了山门,走在山道上,还没走到前院大门,远远便看到迎面一个美丽的紫衣姑娘。
仔细一看,好像是个眼熟的少妇,好像在哪里见过··紫衣少妇一见到杨皂言就急忙赶上前,焦急地问:“杨妹妹,可算见到你了,你可否告诉我,我家官人如今在哪里”·“你家官人……哦……戚公子。
可我没见着他呢·”杨皂言这才想起,这位年长几岁的娇艳美人,是戚原容家的娘子,好像叫作秦氏·出自一个偏远地区的小门派,名不见经传,武功平平。
可是,问我找自家丈夫,好像问错人了吧“山下那两匹骏马是姐姐的我三天前刚下山去了戚家一趟,路上居然错过了,没看到姐姐你。
戚公子坐马车,自然慢点,许是路上耽搁了时间,莫要着急·”·小师弟本也是戚家原字辈的,原名戚原白,进师门后就改名白石·但毕竟不是孤儿,没必要如我们三个被师父收养的孩子一样,起名从师父的姓氏,依旧姓戚。
小师弟虽姓戚,但是庶出,其母受宠,其父家里排行第六·按理说,祖产家业原本也轮不到小师弟继承,族长之位更是与他无关,改名后也就彻底断了这条路··约莫是二伯家的戚原容公子,和小师弟都属于族中异类,虽然年龄差了十一岁,俩人还算投缘。
“可马车,单程也只要四五天啊·他说去看原白小弟,结果已经比约定好的十五天时间,逾期五天了,至今未归·我特地骑了两天马,来门派里一趟,也没见到官人。
杨红薄说他也没见到俩人,原白小弟也好些天没在门中出现了·我急得要命·”·“什么你是说戚公子已经离家二十二天了那按理说,早该到了。”
杨皂言的心猛地一揪,戚原容虽是生在武林世家戚家,却是个儒生,不会武功,莫不是也被那可恨的蒙面恶贼撞上了,横遭惨祸·作者有话要说:大家可以提前猜猜,大师兄是如何被杀死的、·☆、戚家深宅·第3章戚家深宅·虽然心里惴惴不安,但是眼前是个娇滴滴的贵妇,杨皂言思来想去,没有多说什么:“我会派人再多打听,我先送您回去,您安心在家等消息。”
秦氏没能寻到人,哭哭啼啼,本就是倾国倾城的容貌,纵然已为人妇,依旧风情万千,我见犹怜·可杨皂言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怕什么来什么,只好将秦氏接回院里。
若是寻常男人见了美人落泪,必定生出似水柔情·即便像二狗子这样的傻憨憨,心里只有杨皂言一个,不会想到什么绮靡的事情上,此时也为梨花带雨的女人,手足无措,只能不停安慰。
看得杨皂言虽是面上不显露,心底愈发不舒服,只觉得一股无名火蓦地窜起,伴着秦氏娇弱的哭声,伴着围绕秦氏团团转的杨红薄,伴着杨红薄一副愁眉苦脸的神色,怒火中烧。
好似秋天院子里的枯叶堆,一点火星,狂风大作,瞬间就燃上了屋顶··杨皂言本来连夜兼程已是疲惫,刚回来不待休整,又要即刻出远门,当真心累,烦人得很··好容易安抚好,杨皂言抽出身,问了主事的管家杨大爷,这三天搜山的进展。
已经找了两个山头,但还是没有小师弟的踪迹,也没见到蒙面人露脸···杨皂言想,就算是那蒙面人真是个天外来客,武功再高,连败大师兄二师兄两人后,恐怕也受了伤。
容得他侥幸逃出去,必定遁逃,此时恐怕早已身在千里之外了··想到秦氏自己一个人来的,只恐怕嫁人前学的那点三脚猫功夫,在府里安稳享了几年福,也早忘光了,能平安到达门派,已是幸运。
又派了两个师侄带着四个看场的家丁跟着,打算一路稳妥护送,等秦氏到余杭地界再折返··“最近门派周边不太平,不宜久留,我们先回吧·不管戚公子有什么事情,您在家,他终究会回去。
您千万保重自己·”杨皂言不愿让秦氏留宿,怕万一蒙面人没走,什么时候杀出来,护不住·趁着天还亮,就要出发··“二师兄好好养伤。
我先走了·”杨皂言扶着秦氏坐好,自己转身上马,扬鞭而去··杨红薄绯红的薄衫随风轻摇,他自顾自地点点头,目送师妹那清逸翠山色短打的身影,随着前面那明艳的紫色佳人一道离去,一队人马越来越远,消失在视野里,如释重负地叹了一口气。
想起临行前,自己和杨红薄对视了一眼,相顾无言的景象·杨皂言觉得二师兄应当和自己有不约而同的想法,怕是都在心底祈祷:戚公子千万是迷路误了归期,万不是和小师弟一起遭遇了不测。
半天时间不足以到余杭,又因着秦氏看着就身娇体弱,不敢当江湖人对待,杨皂言带着队伍索- xing -减慢速度,缓缓前行··结果在旁晚时分,没能赶到有地投宿的镇子。
连轴转了四天,杨皂言身子也乏了,只好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林子里,就地休息,打算将就一宿··睡得正酣,突然听到高声示警,守夜的师侄大呵:“起来有人”。
杨皂言噌的翻身起来,四下张望,两步拉过秦氏到身后,一边拔剑戒备,一边横眉冷笑,直接问道:“来者何人有本事现身会一会”。
只听得林间窸窸窣窣,夜月高悬,一道黑影试探着在- yin -影中左闪右闪,突然欺身上前,直驱秦氏身后,杨皂言回身一削,就要斩杀这鬼魅之人·只听得咣当一声,横剑相击,扑头盖脸的就是一把香灰,兜头撒来。
杨皂言怕是有诈,没去看来人情况,只左手拦腰抱住秦氏,就飞身后跳一丈之外,先站定到火堆旁,远离了障眼的尘末再说··众师侄家丁也都聚到火堆边,围着火堆,彼此背对着背,围成一圈,杨皂言牵着秦氏一只手,将之护在身侧。
“宫誓,刚刚怎么回事”杨皂言边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边出声询问刚刚报信的师侄,前半夜值守是二师叔门下的大徒弟何宫誓·宫、商、角、徵、羽五个师侄皆修音律,耳朵灵敏,所以杨皂言专门点了他们同行。
一个沉稳的声音答道:“我夜里本没感觉到有人接近,只是隐约听到戚夫人那边睡得不安稳,就往她身旁看了一眼,却瞥到一个黑衣人,正挨着戚夫人身子伏在地上我赶紧一剑刺过去。
那人原本单手已然在她脖颈附近,见我袭来,扯过戚夫人枕在头下的包袱,就势挡了我一下·我刺破包袱后再看,他已然退到不知何处去了,我便立刻高声喝警,喊醒了大家。”
秦氏听到贼人的手,刚刚就在自己脖子边上,怕不是想扭断自己脖子,默默地抽出一条随身的软鞭,以作防身之用,但手抖得厉害·夜凉如水,北风呼啸,衬得秦氏娇媚的身影,在火光间瑟瑟地无比慌乱,像是一只被饿狼盯上的小白兔,炸着毛瞪大了眼睛,显是受惊不小。
林子里却没了动静,几息之后,彻底安静下来……杨皂言判断,对方已然撤退,但不清楚今夜来的是有几个人·怕有埋伏,也不敢再追,故而不知去向踪迹。
杨皂言适才顾着秦氏,闪躲间并未看清什么,只知道交手的是一个身高不算高大的人,力量不弱,应该是个男子··何宫誓的师父孙橙宁,是二师叔的大徒弟,也是杨皂言同辈里比较稳重的一个,武功能进百人榜。
所以他的徒弟,也就放哨好使,真要说退敌,还是要杨皂言·  ·值守后半夜的另一个师侄,二师叔门下三弟子何角帆,松了口气,糯糯地汇报说:“我当时瞥见了。
撒灰之人是一个瘦弱的蒙面黑衣人·如果是男子,便是个矮小的男子,看出手目标,似乎是冲着秦氏去的·”·杨皂言打着呵欠,沉闷地点点头··听到是个蒙面黑衣人,想起二师兄的描述,杨皂言决定先不折返了,干脆护送秦氏一路,直到戚家再做打算。
后半夜很平稳就过去了,无事发生··杨皂言没有正经去过戚府,之前小师弟几次邀请她来府上玩,她都没答应·几天前去确认小师弟的消息时,也是正事为主,只在堂上小坐,得了回信就撤,每次办事皆是如此。
从没仔细打量过这座历史悠久,富丽堂皇,气势恢弘的府邸··所以这次入住戚府,初次参观,也只能看出这高墙大户,像个缩小版的城池,又或者像个放大版的堡垒。
核心八户人家聚在一起,形成主院,外围则是亲戚门生的宅子·若是算上附近专门为戚家服务,做相关营生的贩夫走卒,绵延形成的小城镇,方圆不知几里·院内暗哨繁多,防守严备。
秦氏在这里,安全无虞··于是杨皂言放心地遣回了师侄等人,独自在戚府逗留,想再探探蒙面人的消息··因为不想小师弟的父母,两位长辈伤心,杨皂言并没有坦白实情,而是瞒下了小师弟失踪多日的事,只是说道:“路经此地,特来拜访。
最近在附近有事要办,希望暂时借住一段时间,不知是否方便”·古圣山和戚家渊源很深,可以说古圣山能发展到如今,几十号人的规模,其实主要金主就是戚家。
随着情势发展,未来不定会演变成,戚家在江南外的一股主要的分支势力··小师弟父亲戚中婓,原本就和杨皂言已逝的师父留仙真人,颇有交情。故而才把儿子托付给杨老先生培养。往日里也常听小师弟提到,所以早就听闻过杨皂言,热情地招待道:“家里别的没有,房间倒多得是。
杨姑娘,客房随便挑,令牌拿去·还有需要什么的,跟管家说·”杨皂言双手接过戚家令牌,连连道谢···即使小住了整两日,观察过斜对门的代族长所在的大伯家,对门的戚公子和秦氏所在的二伯家,小师弟自家,其他五个主要院子虽没进去过,但也见到过院门,说还有再看出什么不一般,便只能看出有钱二字。
大伯家虽不是金堆银砌,也不用雕梁画栋之类的繁复装饰,但是用料的木石材料全是大料,顶天立地的整面门板都是通体的整料,一排排的立柱,看合抱,绝对有五百年以上的树龄,材质皆是上品。
筑造不说,单是收集运送相关物资,就不知道动用了多少人力物力,历时几何,才能达到如此程度··堂哥戚原容公子家古香古色,墨宝众多,秦氏也看得出是个传统风格的人。
小师弟家所在的六公爷府秀气许多,典型的江南园林··细细品味这大户人家的雅致生活,杨皂言只感叹,吃的不错··对深宅大院里的假山流水,移步易景,花花草草,之前只听说过没见过的设计,没感到有什么别样的风味。
偶然见到曲水流觞,信步吟诗的名流雅士,又听到抚琴弄月,清歌折枝的莺莺燕燕……杨皂言一时不免想起,十六岁那次难忘的塞北之行,那时的大师兄也是这般风雅……·那时的大师兄刚刚及冠,一水的柳青色素面湖杭夹袍,身侧挂着青玉坠的竹箫,那时的他,还没得到后来他的成名剑——枯荣剑。
用的是从小就随身的师父给他的静心剑,宝蓝色的剑鞘,配着小师弟冠冕礼送他的,无上美玉作的剑坠,英姿飒爽,意气风发·他天生自带的无暇的俊朗容貌,不需要专门摆弄他的洞箫,也不必酸腐地吟诵诗歌强说愁,哪怕只是坐在窗边,微笑着饮一杯茶,就有风雅不凡的气质。
倘若他一时兴起,夜月吹箫,漫雪清歌,那就像他主修的木行一样,万物复苏,春暖花开,当真是美不胜收……让天下间多少闺阁辗转难眠,只盼梦里与他相见。
祈祷上苍,让自己能再得他回眸一眼··那时的杨皂言才十六岁,墨色布衫,红云纹腰带,一柄雪白剑鞘的玉女剑,青涩懵懂,少女不知愁滋味·在她主修的土行之下,不知道什么在暗暗发芽……·那时的杨红薄十七八岁,白袍衬底,血雨薄衫,一把淡红色剑鞘的炎钰剑,无论寒暑都能随时爆出火光,热血方刚,豪气冲云天。
在其主修的火行下,什么都是可燃滴,神挡杀神,佛挡杀佛……·那时的小石头才入师门五年,不满十二岁,缕金百蝶银袄,缎织飞雪梅花锦衣,一把镂空羊脂白玉剑柄淡蓝色剑鞘的灵玉剑,腰间别着个内装芳草丹药无数的小巧迷你宝葫芦,还是个安静智慧,偶尔不安分的伶俐少年。
在他主修的水行下,清水璞玉,洗涤凡尘,空灵忘我··大师兄杨青漓和三个人一开始,始终是差着一天半日的路程,三人是紧随其后跟着偷偷下山的,本是一心想赖着一起出游,跟着大师兄去行侠仗义。
结果他们下了山才发现,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见面汇合的·只得一路追在大师兄的踪迹后面,不时打探,快马赶路··直到后来惹上麻烦,被追杀得屁股尿流,慌忙逃窜地彻底赶超了大师兄都不知道,只知道大师兄在附近,放出了信号弹。
还好大师兄及时赶来,一番援手,打跑了群雄,三人才彻底追上了人··那时第一次出来闯荡世界,什么物件都新鲜,什么事情都想试试·遇到南方少见的北方外族蛮夷人,不知道危险,反而看着稀罕,不住地兴奋。
“哇~好可爱的布老虎~店家,这个多少钱”十六岁的杨皂言,小时候在门派里长大,门里女生的东西很少,现在其实已经过了玩娃娃的年纪了,但是这个玩偶摸着软乎乎的,一时不愿撒手。
“十五文·”店家一脸谄笑··“十五文这么贵”杨皂言犹豫了,毕竟还没有出过远门,平时没做过什么大任务,零花钱不多,有点舍不得,小声央求道,“五文钱好不好”·“开玩笑,哪有这么砍价的。
小姑娘,看你这么喜欢,我便宜些,十二文”店家勉强带着笑意说道··杨皂言苦着个脸,心知自己买不起了,正打算放手,还是想试试,最后搏一搏地说道:“五文钱不卖就算了”·“十文钱一个子不能再少了。
不买就不要一直摸了”店家板着个脸说道··“咦言儿,你喜欢这个娃娃这个多少钱啊”杨红薄和小石头凑了过来,杨红薄转头问店家道。
“不贵不贵十文钱一个·”店家又开始一脸谄笑,热情推荐道··杨红薄正犹犹豫豫地掏钱,杨皂言一把拉住了他:“一边去别乱花钱”杨皂言瞪了杨红薄一眼,恋恋不舍地松手放下了手里的布老虎。
小石头看了一眼杨皂言的样子:“那我买了吧·给您,这个我要了·”·“这么贵,买它干嘛我不需要啊·”杨皂言口是心非地劝小师弟。
小石头顺从地说:“嗨,觉得蛮可爱的,买了我俩一起玩·”主要还是对于小石头来说,这些都是小钱··杨皂言笑嘻嘻地想,没想到小石头这么小,就会孝顺师姐了,这样也不错:“谢谢哈。
那我就不客气啦~今天先给我玩会儿,明天就还给你·”·“嗯啊,没事·你有空还给我就好·”小石头随意地点点头··“言儿言儿。”
杨红薄追在一把抓起娃娃转身就走,边笑边揉来揉去不撒手的杨皂言身后,快步跟上,还不忘回头瞪了眼小师弟·很嫌弃他,干嘛那么手快地和自己抢着献殷勤,你家有钱了不起啊。
小石头表示很无辜,无奈地摇着头,叹了口气··杨青漓不知道什么时候没有继续走在前面了,此时从附近走过来,摸了摸小石头的头,微笑着说:“算了,他们俩的事情,你别掺和了。
缺钱的时候,我会替他们付的·”·小石头听话的点点头,忽而睁大眼睛,看着杨青漓递到眼前的一方石炉,抬头不解地看着杨青漓··杨青漓尴尬地咳了一声,看着小石头,和蔼地微笑着说:“我看你平时私下看的书,都是书房里草植丹药那一栏的,向师傅讨教的问题,也总是爱问炼丹的事情,以为你可能对炼丹感兴趣。
你想往这个方面发展的话,需要一个炼丹炉·戚家的财力,自然要什么都有,太高级我也买不来·但是,初学练手的话,我这个炉鼎还能凑合用,你拿去玩吧。”
·小石头双手接下炉鼎,莫名地眼睛不知道该看哪里好,脸一红,乖巧地点点头,微微笑了笑:“好,都听青漓师兄的·”·当天晚上,杨皂言的床头多了一个木头雕刻的木老虎,一个用狗尾巴草扎成的胖老虎,一个竹席织就的老虎图,一把树叶扇子,上面用墨画了一只可爱的小老虎……·杨皂言一边审视着面前的这一堆老虎周边,一边想着这个可爱的小老虎绝对不是杨红薄画的,他不会画画,肯定是去央求小师弟帮他画的。
杨红薄一脸求表扬地,傻笑着看杨皂言,杨皂言一边面上笑着夸他:“你手真巧,真厉害~谢谢,我很喜欢·”一边内心哭笑不得,疯狂吐槽:你是不是对我喜欢布老虎的原因有什么误解我明明喜欢它,是因为它软乎乎的手感啊……·于是,本来带够了出门盘缠的大师兄,架不住临时冒出了好些个蹭吃蹭喝的,又不忍心眼看着两个大的师弟师妹,一个没心没肺,一个狼心狗肺地欺负小师弟,一路剥削小石头的零花钱。
只好半路上时不时停下来,接些任务,赚了钱,帮三个小的们,其实主要是杨红薄和杨皂言,付了一路的花销……·在杨皂言的印象里,那是无比美好的一段旅行。
有温柔的大师兄照顾,有二狗子逗乐,有小师弟孝敬·一路锄强扶弱,降妖伏魔,所向披靡,战无不胜·既踏遍了无数的山山水水,又游览了任意驰骋的辽阔草原,看到了很多不一样的风土人情,经历了许多跌宕起伏的冒险。
有酒有肉,有笑有泪·但泪水,也是感动的泪,遇到无数动人的事情,内心感慨而生出的,离别时也是带着微笑·后半程一路都被大师兄保护的很好,四个人,不曾真的受过什么濒死的重伤。
正是那次出游,天下间人人识得了,古圣山留仙真人首徒——杨青漓的大名·杨皂言也结识了一帮江湖弟兄,奠定了日后威震一方的江北三娘的名号……·景物慢慢回归眼前,日日看着,亭台轩榭的精妙布置,也学不来二师兄的阵法参悟,一无所知地无视着。
不曾踏错误触过机关,也不曾勘破幽深的密道,更不曾琢磨开启几重暗阁··只知道脚下走过的许多地方,都暗含玄机·某些房内摆件,似乎也借鉴了五行八卦,怎么看都不简单。
杨皂言突然疑惑了··说二狗子傻吧,是真傻,好赖话分不清,好坏人辨不明,平时没眼力见得很,作战时剑气外露,力道掌控毫无分寸··可是偏也奇怪,这么傻的人,对于阵法这么高深的事物,天赋异禀。
大家都理解不了的好些残阵,他偏偏能修复得了·各种刁钻古怪的乱阵,只有他破解得了,还能举一反三,重建迭代·二师兄于阵法一途,可算得上悟- xing -了得,真真奇了怪了。
·更玄妙的是,说他剑气太盛,难以精细调控吧·他不运功时,只凭手工,- cao -作能力还蛮灵巧嘚,做些不知所谓的小玩意,什么王八形状的口哨,猫爪形状的痒痒挠,不在话下。
证明手不笨啊,为什么运功调气就不灵呢·时常粗神经得好像刚学会练气的童子·你要他强时,他就势必殃及池鱼;你让他弱时,他就干脆半点作用不起。
属于那种,上阵杀敌,千万躲他远远的,否则指不定什么时候,你就和敌人一起,被他干掉了的猪队友……·杨皂言默默想着,竟然有点想二师兄了,不知道他伤养得怎么样了。
先呆够了七天,若是蒙面人再无消息,就打道回府··前任戚家族长,小师弟的大伯,已逝多年·之前一直掌家的老族长的夫人缪老太太,如今年事已高,几个月前病重。
由于几个年长的女儿早已嫁人,现下暂代老夫人掌家的是,老族长的唯一的儿子,未来的新族长——戚原弘·是个很年轻的武林才俊,才二十多岁·他夫人小缪氏,比杨皂言年纪还小些,不过二十一二岁。
新婚没几年,孩子才两岁··而杨皂言住到第三天夜里的时候,耐不住无聊,忍着嫌弃,去叨扰秦氏一同吃茶闲聊·原本没什么交集,没话找话的自然就聊起了小师弟和他的堂哥。
“……说到小师弟的才艺,他字写得好看,画也厉害·”杨皂言真心佩服地说道··秦氏细细品了一口茶,淡然说道:“看他画的山水花草,就有一种他怕是漫步行在青草河边时,随手挥墨创作出来的感觉,优哉游哉的。
但你若驻足细看,时不时在角落里,会发现些野趣,生机盎然·就跟他的人一样,像潺潺溪水,默默流淌在幽谷间,安宁地舒展着…”·“对·充满祥和的气息,只觉得静好。”
杨皂言把玩着小师弟送给戚原容的一把扇子,看着他亲手绘在扇面上的山水,五味杂陈地怀念着:怕是从此天人永隔了,我那乖巧的小师弟··“我家相公也是说喜欢他画中的恬淡,所以才要了来,平时都很喜欢带着的,这次出门也是专门为了去看原白小弟,但不知道怎的,却没把这扇子一并带走……”秦氏面带疑惑,说着说着忽的一愣,但又很快继续谈笑,“许是忘了吧。”
“我不太懂琴棋书画这些风雅,但是大师兄喜欢这些·反正他一表人才,做什么都让人看着赏心悦目·小师弟也长得俊秀,有时看他和小师弟亭下弈棋,山间雾气缭绕,就好像哪个绘本传说里的。”
杨皂言仿佛眼前重现了往日熟悉的画面,面上带着向往的微笑,“书生误入神山,有幸和仙人对弈半盘棋局……”·“书生……是樵夫在旁观吧后来斧柄烂了…”秦氏犹犹豫豫,反问道, “返回人间,已过了几百年的,那个烂柯典故”·“应该是差不多吧。
那两人只静静对坐着,画面就很美好·”杨皂言忆起往事,只觉得心底苦涩,现在物是人非,真有点恍如隔世··“原来原白小弟的书画,是跟杨青漓师兄学的,倒是第一次听说……”秦氏抿了口茶,清了清喉咙,慢条斯理地说。
“那倒不是,小师弟更擅长书画,大师兄则精通音律·他们好像都是相互欣赏,经常彼此探讨,相互学习交流罢了·”杨皂言爽快地接茬道,“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些东西,相互之间都是通的。
反正小师弟他…怎么说呢…应该算是大师兄的知音吧…大师兄箫声里描绘的景物心境,只有小师弟能品出其中意味·我听了那么多次,依然懵懵懂懂,偏小师弟仅是第一次听,就能看透猜透说透,我当时觉得很神奇。”
杨皂言递回扇子,望着远处的不多的几颗星星,声音越说越低,心底暗涌着几多情绪,有羡慕,有嫉妒,更多还是伤感和落寞···就在此时,一个黑影,从旁边寝室的屋顶闪过,杨皂言瞥见不对,立刻跃上屋顶,飞身急追·“怎么回事人呢”秦氏在身后惊声大叫,“来人啊出事了”·杨皂言眼瞅着追近那黑影,刚看清了是个穿着夜行衣的蒙面贼人,身高和自己差不多,清瘦。
四周的暗哨们像才睡醒,齐刷刷往杨皂言的身上招呼·杨皂言小吃一惊,猛然间凌空一跃,腾空而起·一边长啸一声,喊出“飞山犹镇湖,大道岂择海”暗语自保,一边不管能不能被看到,半空时亮出府内腰牌,暗哨们才静了下来。
杨皂言回过神来,继续追击··那贼人步子极轻,杨皂言跟在后面,暗哨们静了片刻,才发现有这么一号人,空中一连响起几重花火,指引护院们往黑衣人逃窜的东面集结。
杨皂言一边疾步坠着蒙面人跑,一边心想,如果刚刚不是恰好望着天边,整好看见有异常,继而又发现回廊灯笼里的光影一闪,根本难以察觉贼人已经翻墙入室了·秦氏被一帮女仆们围着,一边喊着指挥家丁搜查,一边嘱咐众女仆守在屋外,独自一人进屋,好像要察看损失情况。
院子里一下子煞是热闹,蒙面人回头望了一眼后方秦氏来声处,发现了杨皂言,突然速度猛增,轻功竟然出神入化··杨皂言自问轻功不差,但从没见过身手如此敏捷之人。
距离,从不过三四个起落,很快变成了百步之遥·杨皂言绝不会放过这个家伙,当即抽剑出鞘,引剑前刺,待到剑即将脱手时,不退反进,暴起浑身灵气,将剑朝向蒙面人一掷蒙面人此时恰好越过戚公子家最后一道院墙,擦着剑身,堪堪转身跳入街巷,杨皂言的剑尖只刺破他一侧脸颊,飞速划过,钉在主街对面小师弟家的院墙上,没入了整个剑身,只余下剑柄还露在外面,嗡嗡地颤着。
直到那人没入夜色,追不上了,杨皂言才收了脚,停在屋檐上,遥遥看了片刻,万分不甘愿地回去,拔出墙上的玉女剑,然后找秦氏··秦氏屋内却已然熄了灯,只听她隔着门说道:“没少什么贵重的。
妹妹早点回屋歇息吧,护院他们会看着办的·”·翌日一大早上,代族长不过两岁的娃娃,出事了··作者有话要说:你猜,你猜猜,蒙面人是谁出场的一共没有几个人哦。
☆、蒙面人·第4章蒙面人·秦氏前去小缪氏处看望,听说是哭天抹泪地回屋了·杨皂言不方便前去打听,只是院子里的下人们议论纷纷,她也没有刻意躲着,便也就都听到了,所以不过早饭用完,情况就知晓大概了。
·昨晚三更,小少爷突然不停啼哭,奶娘怎么哄也不行,后来小缪氏发现孩子嘴唇发黑,连忙喊来了大夫·大夫说孩子近两日被下毒了,毒像是南疆一带的特有毒药,他也不曾遇到过,不敢说能否解毒,今夜毒发,只能勉力诊治。
最后小夫妻一夜不眠,折腾得满园的仆奴们人仰马翻,小少爷还是不治身亡了··结合起昨晚临睡前的那场风波,杨皂言觉得,凭借蒙面人那身轻功,无人发觉地偷偷下药,是很可能的。
秦氏也说屋内没有丢失什么东西··如果蒙面人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带走什么,而是为了留下什么,那么他大胆到孤身勇闯戚府,又空手而归,就能解释得通了··或许,他跟戚家有仇,专门来报复的,身手虽好,但势单力孤,所以选择能杀一个是一个,先易后难,逐个击破。
先从脱离戚家势力范围,旁落在外的小师弟下手·没成想,得手后又先后遇上了二位师兄·被和小师弟交好的大师兄撞上,他做贼心虚,想要先下手为强,为了逃脱,不惜动手杀人。
大师兄不清楚情况,贼人又不知耍了什么- yin -险手段,才杀害了大师兄·遇上了重伤的二师兄,交了一番手后,就潜逃了··再来就是,对只带了几个贴身侍卫就出游的,手无缚鸡之力的戚公子下手。
接着是她这次带队护送秦氏回家,蒙面人本想趁着秦氏还没回到戚府,在林子里埋伏,除掉武艺不高的弱女子秦氏,但没想到她带人守在秦氏身边,没能得手·现在,潜入防守严密的戚家,对一个人事不知的小娃娃投毒,可见贼人是有计划地实施行动。
想到这里,杨皂言动身去探视秦氏,想让她也千万注意入口的东西,以防不测·别白白被牵连,糊涂着丢了- xing -命··她刚要迈步进入戚公子和秦氏的院子,远远地见到守在秦氏门前的女仆,突然就高声咳嗽了两声。
杨皂言感觉是在提醒屋内的秦氏,来人了,也没太在意·正要请女仆代为通禀,但听见了疑似开窗的声音,便陡然警惕,暗自竖起耳朵·接着是有人翻身出窗的声音,飞身远离的声音,杨皂言大为不解。
进屋后,秦氏连忙用帕子擦了擦眼泪,低头也不言语··杨皂言诡异地见到桌上,已然摆着两杯热茶,心想难道秦氏听到通禀,知道自己要过来,连茶都提前为她备好了·可是,听说她早上回屋就哭了,现在又哭,哭了这许久,妆容竟然还没花,也不知道用的什么水粉。
看来我平时太女汉子了,秦氏虽然没生育孩子,但是一个结婚多年的妇人,身姿保持多好,即使心情忧郁,都知道努力打扮自己·我一个还没嫁人的姑娘,却连女子常用的梳妆用品都接触得少,竟不知世上还有这般好用的胭脂。
“戚夫人,我听说府里小少爷的事情了,节哀·此番前来,是特来提醒您,您日后饮食也要万般小心,戚府怕是被有心人盯上了·”杨皂言拜了一礼,严肃郑重地交待了想说的,便也没再开口,只原地站着等,不打算再说些什么安慰人的话。
“唉,真是没想到啊,才那么小·我那可怜的侄子啊…我那命苦的弟妹啊…”秦氏呜咽地含混不清说道,又用丝绢手帕,抹了一把眼泪,紫薇花般地柔弱的身躯颤了颤,“谢谢您,今后我会注意的。
您要是还愿意多住几日,就也注意小心·您若还有事,就先回门派里忙去吧·我今个身子不适,就不送您了·”·杨皂言便默默地退出了房间,心想:在自己之前来的那个人,为什么要躲开我,跳窗而逃呢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吗难道秦氏背着戚公子,在屋内私会男人··可杨皂言回到小师弟家院子后,还没等安生地吃完一顿舒坦的午餐,又出事了秦氏家隔壁的三伯家,被袭击了·只听到身后护院们纷纷向东北飞驰,迅速往对门的邻院增援,远处有个女子声音大喊:“来人把他拿下快来人”·杨皂言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噌地直奔对门的隔壁院子。
只见不远处,当空两人激烈交锋,一位黄衣女子正和一个蒙面人缠斗,已处下风·小师弟家的护院大部队还没到场,外围陆续赶来不少秦氏院子的护院们,重重围着,却不太敢贸然上前。
院子里地上倒着不少人,看样子是三伯家的护院们,之前被蒙面人打的零零落落,死伤一地··杨皂言正欲飞身上前帮忙,恰在此时,黄衣女子被蒙面人一脚踹中腰部,像断线风筝般向后飞去。
杨皂言连忙一跃,半空迎着将黄衣女子抱了个满怀·这边杨皂言及时接住人,一同安稳落地·那边蒙面人已然借着一踹之势,撤至远处的院墙墙头·黄衣女自己站不住,似是昏了过去。
杨皂言扫了眼黄衣女的伤势,轻手把黄衣女放下,再转头要追,蒙面人便没了踪影··后来杨皂言才知道那天被她接住的女人,是三伯家的儿媳妇周氏,看着还算年轻,其实已经是一位儿子都十七岁的母亲了。
武艺尚可,江湖百人榜上,至少能进前半·年轻时也是位赫赫威名的女侠,兴许能排到二三十名,和自己的排位也差不多了··喊来大夫看过,周氏已然醒了,只是一直喊腰疼,躺着静卧也不安生,时不时在床上换边身子侧着,哀声叫唤。
杨皂言从大夫那里了解到,周氏病情严重··杨皂言皱着眉头问:“不是只伤到腰吗我看她还能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应该没大碍啊·”·大夫摇着头,叹了口气:“周氏中了毒,而且是通过鞋底毒针直接扎进身子里的,毒入血脉,发作更快。
现在看着没事,是还没有毒发·好在她毕竟是大人,致死所需毒药量,远多于小孩子·只能尽力医治,死生全凭造化·”·杨皂言送走大夫,回身进到里屋,见周氏虚弱的躺在床上,仆人喂水都要先银针验过了,自己喝下半个时辰没事了,才能喂到周氏嘴里。
杨皂言心想,这样也晚了,已经中毒了··仔细回想了一遍刚刚照面的蒙面人,杨皂言总觉得不对,说不上来·看着比昨晚体态轻盈,好像少穿了两层衣服似的。
与其说是个清瘦的男子,倒像是个高挑的女人·最重要的是,虽然骨架子比印象里瘦小很多,但是,轻功的水准却差的多了·今天这个蒙面人的轻功,看着比自己稍逊些许。
虽然最后还是让他跑了……·两日之后,周氏身子熬过了毒发,只是虚弱得下不了床,每天喝参汤吊命··周氏的丈夫,三伯的儿子戚原尚早年战斗时断了一双腿,一直是坐在轮椅上,事发那天太匆忙,都没注意到。
三伯戚中斌武艺高强,内力深厚,但是刚好带着十七岁的孙子戚日行,外出应酬去了,最近几天不在府上··所以蒙面人来袭那日,三伯家家里就没有一个能打的男人。
但是,所幸三伯家的孙媳妇丁氏和儿媳妇周氏功夫还行,撑到了护院们增援·事后又直接下令将所有吃食都弃了,接下来一天多,再没任何人中毒··倒是听说对门的秦氏家,也就是小师弟二伯家,也不太平,好像周氏遇袭的当天夜里,也被黑衣人骚扰了一番。
但一连发生多次,秦氏又胆小谨慎,护院们发现的及时,将蒙面人驱逐了出去,没有人中毒··消停了三日,由于痛失爱子,代族长小夫妻俩相继病倒了·本来养病的缪老太太强撑了几天,受此打击,也撒手人寰了。
代族长正式上任新族长,因为守孝,加之在老太太葬礼后病情恶化,连就任仪式都没举办·人们纷纷议论,戚家是不是招惹了邪祟……·杨皂言倒不是怀疑邪祟是否存在。
只是,喜欢穿夜行衣、出行必定蒙面、没事就爱下毒的邪祟,还是算了吧·于是,潜下心来把蒙面人出没过的地方,又亲自探查了一遍,没新发现什么··想起守在秦氏门前那个故意咳嗽的女仆,还有那藏身秦氏屋内,一来人就跳窗逃走的神秘人。
杨皂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脚步就走到了秦氏家后院··院子很大,有个人造的小湖和山丘,山上种有不少树,年头久了,形成了茂密的树林··杨皂言漫步爬到半山坡,突然听到争吵声,紧接着变成了打斗声,来自山后方一侧。
快步爬到山顶,杨皂言拨开树枝,向下一看,竟是秦氏手持一条青竹色的九节鞭,在和一名空手的蒙面人激斗,身手不俗!·原来秦氏的武功这么好之前的武功平平,都是装的杨皂言心中一惊,暂时不想现身帮忙,隐了气息,悄声藏进树丛里,慢慢靠近。
只想起夜宿荒林那晚,火光中瑟瑟发抖的秦氏,一副弱不禁风、楚楚可怜的样子…如今戚公子失踪,秦氏屋内暗地里藏人·细思极恐,寒毛直竖··接近半山腰时,杨皂言隐约能听到他们在大声对骂,忍不住又往前凑近了几步,竖起耳朵,认真细听,能依稀分辨出一些对话内容。
一个中年男声狠厉地咒骂着:“你这贱人…小偷…最毒妇人心…背叛……盗走………欺骗感情……”·秦氏娇媚一笑,妖冶诱人的声音响起:“错错错……教主……兵不厌诈……不用我背叛……身首异处了……挑唆左护法……任老头……欲眠蛇……秘籍法宝……他贪我的颜……各凭本事……利用了你……没给你……吗谈什么……欺骗不……各取所需罢了。”
秦氏话唠的时候,手下没停,竹青色的九节鞭,像是一条活了的青蛇,张口吐着信子,随时将人吞吃入腹··蒙面人却步法灵活,身上竟没有落下一处鞭痕·而且,蒙面人一边闪躲,一边腾挪着想往一个方向引。
杨皂言顺着那个方向望去,果然,地上落着一把剑··应该是之前被秦氏打掉,扔在离他们很远的地方·秦氏的鞭子虎虎生风,密如疾雨,蒙面人一时根本无法脱身,更不用提取回失剑。
·看来,秦氏真实的水平,和自己不相上下啊·这蒙面人虽狡黠油滑,但很快就会败下阵来·自己出不出手,蒙面人都会被擒,还是再观察观察吧··两人刚刚的对话,杨皂言听得云里雾里。
突然,男声一阵大笑,说了一句什么,还没等杨皂言琢磨出听到了什么,就见山底下秦氏脸色忽变,震惊慌乱间,手下突然一顿,蒙面人瞅见空隙,急速后撤·他要逃了·杨皂言赶忙跳出树林,就要追上去。
秦氏听到山上动静,抬头发现了杨皂言,又是一愣,脸色一片苍白,眼见她这愣神的功夫,蒙面人早就飞身遁逃,已是追不上那蒙面人了·杨皂言早就见识过那蒙面人的轻功,举世无双。
之前只相距三四个起落,尚且能被甩掉,如今差了半个山脊,等她到达山脚,蒙面人早就不知去向··只剩下一个面色难堪,两手空空的的秦氏,矗立在原地,却不知道那条青绿色的九节鞭,被她藏到哪里去了。
“他对你说了什么你为什么藏了武功”杨皂言心底对秦氏起了疑心,这个女人不简单··“……行走江湖,小心为上。
藏些功夫有何不可”秦氏按下心绪,只是微微地眼神游离,不知道在思索着别的什么,还带着适才那惊慌的神色··杨皂言想秦氏毕竟是戚家的人,眼下虽有些想法,但是没证据,也不好过分追究什么,硬堆砌起笑脸,试探道:“你受惊了吧听你们刚刚的对话,那人你认识”·“我……很多年前,见过几次,算不上认识。”
秦氏柔弱又黯然地摇了摇头,便不再开口,低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缓慢往自己的寝室走了··杨皂言想不明白,这是…搞什么啊刚刚那个挥着一手凌厉的九节鞭,身手矫捷,笑得娇纵到邪魅的紫衣女郎……怎么转眼就又变回了,柔声甜美,羸弱妩媚的矜贵妇人了这就是传说中的戏曲造就的精灵,简称戏精·杨皂言遥遥盯着秦氏的背影,行至远处的空地,拾起地上的一把剑。
是蒙面人的剑,刚刚他逃得匆忙,没来得及捡走··仔细端详了半天,实在普通,肯定不是名剑榜上的剑··但毕竟二师兄跟蒙面人直接交过手,也被这剑刺伤过多处。
他肯定能辨认出,这把剑,是不是伤他的蒙面人用的·也就是说,戚府这个蒙面人,到底是不是杀大师兄的蒙面人·拜别了新族长,给秦氏留了个口信,和小师弟的父母道了别。
杨皂言携着蒙面人的剑,一人带着两马,一路换马不换人,火速往古圣山疾驰··“好的,我知道了·辛苦您了·”杨皂言听到杨管事汇报搜遍了后山附近,依旧一无所获,既没有找到小师弟的尸体,也没有觅得蒙面人的踪影。
虽说意料之中,但还是心底茫然··“言儿言儿,你可算回来了·整整半个月没人影,我想死你了·”杨红薄听到声音,兴冲冲进到大堂里。
“二师兄,我回来了!”杨皂言见杨红薄都能下床了,喜不自胜·快步走路之间,又见杨红薄的腿脚,看着恢复得不错,很是欣慰·连忙迎上去,扶住他坐下,嘟着嘴说道,“伤筋动骨一百天,你悠着点。”
·“好·我会悠着的·”杨红薄只顾着盯着杨皂言左看右看,笑着连连称是··“你来的正好·你看下这柄剑,是那日伤你的蒙面人用的剑吗”杨皂言取下背着的用皮革包裹着的,没有剑鞘的剑,递给杨红薄。
“……”杨红薄左手接过杨皂言手中的剑,瞅了一眼剑楞,见没一个大点的缺口,撇了撇嘴·又用右手抽出自己的炎钰剑,把右手的剑抵在蒙面人的剑身上,调用灵力激出些微火焰去试着割蒙面人的剑,看着剑身创口刺啦冒烟,明显留下了缺口,耸耸肩道,“不是。
这把剑,虽然看着和那天的剑长得差不多,因为实在太普通,半点看不出什么特别的地方·但是,用的钢材和工艺好像还凑合,那天的剑感觉稍微更劣质一点·最重要的是,剑身上没有任何我造成的缺口,我当时也挡住了至少两剑。
被我的剑冲击过,是一定会留下痕迹的·”说完,不住地咳嗽了两声,面色变得潮红··杨红薄重伤初愈,虽然浑身的剑伤好得七七八八了,但是内伤还需要调养少说几个月。
只是使用了少量灵力,还是激起不适·  ·杨皂言听到不是要找的蒙面人,十分失落·又看到杨红薄虚弱成这个样子,心里很不好受,轻柔地在杨红薄的后背上拍着,揉了揉,帮他顺气。
杨皂言心想,二师兄说劣质的剑,其实只是普通门派弟子,所能获得的好剑而已·连他说钢材工艺还凑合的剑,其实也只是样式普通,质量算得上佳品了,只是不在名剑榜上而已。
若换成小门派的弟子,恐怕一辈子,还未必能得到··二师兄看不上眼,是因为他从小就在师门里,遇到了属于自己的剑,天下名剑——炎钰剑·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他那样幸运,自家师门传承的剑里,恰好就有那么适合自己的剑,又是名剑的。
连大师兄,不也是后来在外闯荡时,才遇上了名剑榜上的枯荣剑吗·而自己和小师弟,到如今也没寻到,那属于自己的剑··杨红薄看着很享受,面色还有点发红,但是和缓了很多。
“这把剑,是我这几天遇到的,一个多次袭击秦氏和戚府的蒙面人,被打落下的·还以为就是他呢·唉,从长计议吧·”杨皂言想扶杨红薄回屋休息,温和劝着,“你先回去躺下,没事就好好养着吧。
伤好之前,别动用灵力和剑气了·”·杨红薄本来只是咳嗽两声,腿脚早就能走道了,根本不需要别人帮助·但是见杨皂言双手伸过来,主动要搀扶自己,顺势就病歪歪地往杨皂言身上倒,浮夸地表演什么叫脚步虚浮,一路拖拖拉拉才走到卧室门口。
正当此时,隔了几间房的,走廊尽头的屋门,突然,吱呀一声,由内而外地被打开了··小师弟戚白石,慢悠悠地打着呵欠,伸着懒腰,迈出房间·一歪头,就看见附近走廊上,杨皂言和杨红薄,半搂半抱在一处,连忙捂着眼睛,转身想退回屋内,口里调笑着:“哎呀呀,我可什么都没看见”··作者有话要说:你猜猜,蒙面人到底是谁几个人·小剧场:蒙面人,怎么哪里都有你蒙面人:撞衫,怪我咯·☆、亡者归来·第5章亡者归来·“啊”杨皂言和杨红薄同时惊叫,看着戚白石活着出现了眼睁睁看着他没事人一样地做完一切,好像发梦一样。
呆愣着反应不过来,惊得半天合不拢下巴,两人对视一眼,面面相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然后眨眨眼,后知后觉地,杨皂言嘀咕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没死”杨红薄回过神来,大喊一声。
“你到底去哪里了”杨皂言说着把杨红薄往柱子上一堆,撒了手就追上去,一下子闯进小师弟屋里·一边双手止不住地在小石头的下巴脸庞上下摸着,亲手确认是活人还是幻觉,一边不停地左右好好地打量小师弟,惊魂未定地问道:“你一直在自己屋里那为什么开着禁制我一直推不开门”一时喜极而泣,忍不住笑中带泪地责怪起来。
杨皂言一连声地直拍小师弟肩膀,要不是对面的毕竟是自己师弟,还要维护好当师姐的尊严,简直差点想小拳拳捶你胸口·短时间内,大悲大喜,一向自认粗神经的杨皂言也受不住了,心脏都停跳了好几拍。
 ·“嗯我最近境界要有所突破,所以一直在我屋里闭关冲击啊·青漓师兄没告诉你们吗”戚白石被杨皂言捏得脸疼,一副莫名其妙,又有点受宠若惊。
自己刚刚出关,对时间没什么概念·这么热情迎接我出关,难道我不是闭关了不到一个月而是闭关了好些年吗师姐师兄,看着也没变老啊·“没人跟我们说过……我们还以为你死了……”杨皂言这才停下了手,擦了擦眼泪,缓下神来,不再对小师弟动手动脚。
杨红薄缓步走过来,也站在房门口,看着里面俩个人哭哭笑笑的,一时感慨··小师弟被逗笑了:“不哭了,黑话师姐·我人在山海洞天里闭关,山海洞天的法宝又放在我房间里,我房间又在咱们古圣山门派里,我好着呢。
好端端地,这是做什么呀”·“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杨皂言欣慰的笑着,边点点头,边想,可能是大师兄怕给小师弟太大压力,所以没有特别申明,没想到随后出事了,没来得及说。
其实只是突破一个小境界,要是二狗子,当年冲击这种层级,修炼的时候估计都没人特别费心过,他自己后山练练剑,自然而然就突破了··大师兄还特意把师父留给他的法宝,借给了小师弟用,他是实在疼爱小师弟啊。
山海洞天是另一个次元的世界,小师弟在里面,可以不受外界影响,专心突破·大师兄还在小师弟房门外设了禁制,好让小师弟所在的法宝,免受来自我们所在的烟雨小世界的打扰。
所以,小师弟就一直在里面静心闭关·没想到,最后竟生出这样的误会……·小师弟笑着看看杨皂言,又看看杨红薄,继而喜气洋洋地问道,“青漓师兄人呢我要好好感谢他。
这次多亏了他,把山海洞天借给我闭关·我运气也好,刚开始闭关,就进入了玄妙之境,居然直接入定了·现在,我的境界又提升了一层”·“大师兄他……”杨皂言听到这里,内心悲喜交集。
小师弟境界提升,自然是可喜可贺·但是,大师兄的死,让悲痛愈发衬托得强烈··老天不开眼,让大师兄那么好的人,惨遭横祸连自己也难以接受,直到现在都不愿多想此事,相信这辈子,都会久久无法释怀。
·看着一脸单纯的小师弟四处张头望脑的模样,想到他和大师兄关系甚笃,感觉无论如何都开不了口·杨皂言看了杨红薄一眼,泛着眼泪,径自跑开了。
看到杨皂言的样子,杨红薄难得地并没有追上去,他拍了拍小师弟的肩膀,沉痛地告诉小师弟:“大师兄他死了·就在你闭关期间·我们正在查找凶手。”
杨红薄知道,自己是此时唯一可以告诉小师弟实情的人,他不能让杨皂言再说一遍了,也不忍心再让她回忆一遍··“什么”小师弟脸上的笑意,霎时烟消云散,过后又还带着侥幸,迟疑地反问道,“你刚刚说,青漓师兄他怎么了”·“他被人杀死了。
尸身已经埋葬了,在后山上的群墓里·节哀吧·”杨红薄看着小师弟脸色暗淡下去,变得两眼无神的绝望样子,不忍心地别开头,残酷地又复述了一遍。
晚饭时,三个人围桌坐着,一句话不说地吃着,小师弟拿着筷子端着饭碗,很久都没动静……·“小师弟,你多少吃点·过两天,随我回趟戚府吧,报个平安。”
杨皂言知道,小师弟午后曾按照杨红薄的指引,独自去后山祭拜过大师兄了·她知道也明白,这时候安慰是苍白无力的,自己也才刚刚经历过,又能说他些什么呢。
杨皂言觉得这个时候,要给小师弟找点事情做,分散下注意力会好些吧·之前虽然没跟小师弟的父母说,但是毕竟秦氏已经知道了,小师弟失踪的事情·还是尽快回去澄清一下,比较好。
而且戚府那个秦氏,也让杨皂言有点不放心·总觉得戚原容公子的失踪,八成就和他那妻子,肤白貌美的秦氏有关·她这次回去,可以再观察观察,若是找到实证,也好让小师弟日好多加提防。
“……你又要去戚府你才刚回来”杨红薄一听杨皂言又要走,大为不满··“戚府那边最近也在闹蒙面人,有好几个人中毒了。
不过你已经鉴定过那把剑了,不是我们要找的那一个,我也不会再多逗留,去去就回·”杨皂言放下碗筷,好言好语地哄着,摸着杨红薄的头顺毛··杨红薄气哄哄地想不通,能有什么事,非要一趟趟地往外跑。
杨皂言看了看一言不发,明显没听进去的小师弟·又看了看插着双手,别过脸去生闷气的杨红薄,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罢了罢了·我先派人去戚府捎一封书信,把之前你失踪的事情,说明清楚,让家里安心。
然后过一阵子,等二师兄的伤养得好些了,能坐马车远行了,我们俩再陪着小师弟亲自回去一趟·”··“真的”杨红薄终于笑了,长长松了一口气,心想言儿最近好像变得好说话了,“言儿你这就对了,你都在外奔波多久了,该歇一歇。”
“嗯啊,先休息一段吧·”杨皂言做了决定,便坦然地继续吃饭,吃得香,吃完又看着杨红薄踏实把饭吃完··杨皂言看了眼,一碗饭几乎没怎么动的小师弟,抚了抚小师弟的长发,轻声说道:“小石头,你好歹把这碗饭吃了,别把自己身子弄垮了。
等吃完了,我会跟你说下,我追查的情况·我保证,一定会把凶手抓出来,为大师兄报仇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吃饭·来,我现在看着你吃。”
杨皂言给小师弟夹了些菜到碗里,认真地看着小师弟,一副你不吃完我不走了的表情··小师弟看着眼前的杨皂言,无声的点点头,安静顺从地把整碗饭菜全都吃下了,收拾了碗筷,拉住杨皂言眨着眼睛问:“师姐,那凶手你追查得怎么样了我能帮上什么忙吗”·“你一说,我还真想起来,有个需要你帮忙的。
你来辨认一下·这个是什么植物”杨皂言取来了,之前从大师兄尸体手上搞到的,疑似天遥草的枯草,交给小师弟分析··“这是一株野生的天遥草,如果没枯死的话,长势挺好的。”
小师弟总算打起了几分精神,仔仔细细看了一遍这个被手帕包裹着的,完整的枯萎植株,抬头看着杨皂言,疑惑地的问道,“可是,你从哪里摘得这天遥草我在中庭种植的那株”·“额…不是你种的…你中庭那株草……刚开花时,已经被你二师兄失足踢折了,然后就枯死了……”杨皂言焦虑不安地瞅着小师弟,满怀歉意地说道。
“什么我踢折的我有吗”杨红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显然还不知道自己都做了什么··“啊那是我护理了一个冬天,好不容易才活下来的,只有一株……”小师弟委委屈屈地看着杨红薄,哀怨地说道。
杨红薄看向杨皂言,见她瞪了自己一眼,便知道估计是自己在哪里闯祸了,连忙道歉:“啊啊,抱歉,我不是故意的·你这植物哪里有我再去给你弄一株回来,赔给你。”
“唉,算了……因为我自己也不知道,哪里还有呢·”小师弟耸耸肩,唉声叹气地说道,“这天遥草不常见,我也是在后山寻了很久,才在峭壁上找到那一株。
天遥天遥,都长在些麻烦的地方·好不容易移植回来后,也长得很艰难·今年还没扩种,就没了·大概这草和我有缘无分吧·”·“你是说,这天遥草喜欢长在悬崖峭壁上这草有什么药效还有什么特别之处吗”杨皂言急急又多问了几句,她隐隐觉得其中有些关联。
毕竟大师兄的尸体,就是在舜怆崖的崖底发现的……·仔细想想,当时大师兄的手里正是一堆土块,土块里长着这株草·所以,大师兄手里握着它,其实是因为他想采一株天遥草,给小师弟重新移植杨皂言原地眨着眼睛,刚刚回过一些味儿来。
杨红薄一头雾水,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所以安静地旁观着··“是不是都喜欢我就不知道了,书上说它喜欢通风背- yin -·我找到的那一株,就长在一处峭壁上,倒是通风了,背- yin -不背- yin -不好说。”
小师弟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说着还打了个寒颤,“药效很多,解毒、补气、固阳、养肾…最重要的是,炼制再造经络的再生丹,这是其中必须的一味药材。
说了这么多,师姐你问这草做什么”·“那这草有毒吗”杨皂言一针见血地问道··“炼制过后是无毒的,能食用。
鲜食,分部位·叶子根- jing -没事,但若是花、种子,微量误食可以致幻觉,量大致死·”小师弟头头是道地解释着,突然顿了一下,回头看向杨皂言,反问道,“你是说……青漓师兄是误食了天遥草你之前不是跟我说,尸体上没有中毒的迹象吗”·杨皂言一把抓住小师弟的手臂,不顾在旁边的杨红薄啧啧地冒出愤懑的怪音,皱眉问道:“那闻了花香会出现幻觉吗多少算微量多少算大量”·“只有一株草应该算不上大量,花香这个书上没有写。
但是,它一般都长在通风的地方啊·就算花香有毒,也稀释了,不容易那么浓才是,有没有致幻的效果很难说·中庭那株天遥草,花开的时候我不在·但是,应该没引发什么事故吧”小师弟挠了挠鼻头,有些难堪地问。
“没有·什么都没发生·本来也就只开了一天,下午就被你二师兄弄折了·”杨皂言拍了拍小师弟的肩头,心里分析了一下,排除了大师兄采摘天遥草时,误吸入花香毒气,导致幻觉,诱发自残的可能。
“那你这草既然不是我种的那株,又是从哪里得到的啊在案发现场”小师弟打量着杨皂言,疑惑地问道··“是的。
我发现大师兄尸体时,他手里正握着一捧土,土里就长着这株草,只是因为脱水太久了,我发现这草的时候,已经是蔫萎的了,我就也没想着移植什么的·只是去了土,把它裹在手帕里,带回来作为线索。”
“……”小师弟的神情肉眼可见地黯然了下去,沉默了片刻,呜咽地哭出声来,“都是我一定是为了给我摘这株天遥草回来,青漓师兄才出事的他是想帮我,想重新移植活了这草。”
杨皂言五味杂陈,说不出话来,只是伸出手来,揉了揉小师弟的头发,安慰地拍了拍他的后背··杨红薄没想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踩死了一株草,居然能引发这么大的血案,赶忙安抚道:“这你就瞎说八道了大师兄的功夫,攀上悬崖,采摘个草,跟吃饭似的。
无论杨青漓怎么死的,都跟小石头你没关系你不要过分自责”尽管小师弟一直在哭,杨红薄只是瞪大眼睛,不停地瞅杨皂言,生怕她气自己,更怕她以后不肯再理自己了。
那一夜,小师弟是哭累了才睡着的·杨红薄是探不明白杨皂言的想法,辗转难眠,坐卧不安,直到破晓鸟鸣,才稀里糊涂睡着的···杨皂言则临睡前想着,又一条线索断了,不知凶手到哪里去找……感觉失落、茫然……睡梦中也迷离的梦到,自己在黑暗中摸着前行,但其实外面没有月亮,淹没其中的迷雾,也没有尽头。
再次住进戚府,已经是又半个多月后的事情了·物是人非,新族长和小缪氏年纪轻轻的,居然也病危了,见不到人·下人们疯传,新族长小夫妻俩,其实也中了毒,只是一直对外封口,说是生病。
秦氏看着还好,但又没了之前的神采·前次相见,无论是装弱版的,还是战斗版的秦氏,都透着无由来的精气神,像是天生就那么乐观,生气勃勃的··但是如今的秦氏,隐约心底藏着事情,虽然也是柔弱的样子,却显得- yin -郁。
最搞笑的是,明明进的是同一座府邸,有二师兄杨红薄在场,和没有他领着,好像去的根本不是同一个地方!杨红薄好像随时随地都能打开密道,出入别人家的藏宝阁和金库,跟逛自己的家厨房似的。
杨皂言说需要一根结实的绳子用,他不是出门唤来家丁索要,而是抬腿就去了不知道哪个宝库··一顿饭的功夫,回来时提着一大捧东西,各色高级刺绣珠玉的缎带、抹额、披帛、朱绫、天蚕丝,还有牛筋鹿筋、水井绳、马鞭、惩戒的藤条、弹棉花的弓弦、百炼钢的琴弦、流星锤的玄铁锁链、金腰带、银丝带、玉腕带……反正杨红薄觉得可能有用的,统统跟不要钱似的,给捎过来了。
看得杨皂言目瞪口呆,直怀疑自己,到底为什么犯傻,居然要二狗子递东西,明知道他听不懂人话··要不是杨皂言时时看着他,让他千万悠着点,太贵重的拿着看看就算了,赶紧放回去,他能把整座戚府的宝贝都翻遍了。
那以后小师弟,在戚府八大家的院子里,就真的没法做人了……·回来第一日,小师弟早晚给父母请安后,夜宴强颜欢笑地陪着父母,和同父异母的兄弟姊妹等一众族人团聚,聊了聊半个月前的戚府各种变故。
杨皂言偷溜进秦氏家院子,暗中瞧了眼秦氏是否安生··只见她独守空房,望着外边月亮发呆……忽而有女仆来报,问她明日便是初一,是否还是依例前往百子庙烧香。
秦氏愣了片刻,还是点点头,说想去跟菩萨请愿,盼夫君早日归来··杨皂言心有所感,觉得自己或许是多虑了·这个秦氏虽然圆滑,藏了一身武功,但是戚原容公子的事,或许的确不是她所为。
戚家这样的家族,男人三妻四妾,子女众多·前院武林纷争,利益纠缠,后院也牵扯甚多,难免有勾心斗角·或许只是防身自保的一种手段··谁知,第二日秦氏从百子庙回来时,神情恍惚,不言不语地独自回屋后,就再也闭门不出。
只听说她回来时,还命仆人运送带回了一具,腐烂认不出面目的年轻男子尸体·说是,秦氏去百子庙烧香时,听说当地的废弃的井里,一个多月前,曾发现了一具无名尸体,没人知道是谁家的,只知道尸体穿着的衣服华贵,肯定是有钱人家。
 ·秦氏听到消息后,就到处打探无名尸体服饰的具体样式·最后又亲自去义庄看过了尸体·像是认出了是戚公子,但又死活不肯说··结果,只是派人把尸体领回家来。
可尸身都烂成那样了,亲爹亲妈也不认得,满院子上下没人敢确定,到底是不是戚公子的尸体··戚家二伯夫妇本来就年事已高,二伯戚中虔更是老的有些糊涂了,此时不发话,秦氏也不说话,下人们没办法,又去请示了一遍老爷。
最后,还是老夫人张氏下了令,先行厚葬了··小师弟听说堂哥戚原容,失踪将近两个月了,如今居然拉回来一具疑似的尸体,心情愈发悲痛,本来画的一幅不知道是何处景致的画,笔停在半空,就开始愣神。
杨皂言见小石头沉郁,滴下的墨汁,都把画纸弄花了,便帮小师弟重新换了一张白纸,又冲二狗子说:“你快想些法子,整些乱七八糟的,逗逗小师弟开心·”·杨红薄想了半天,什么叫乱七八糟的·小师弟回过神来,都没注意到案桌上的画纸,已经被换过了,继续稀里糊涂落笔,不知不觉画了一个年轻男子的高大身影,左侧腰间悬挂竹箫,右手持着不曾出鞘的长剑……·就在这时,对门秦氏家院子大呼有贼,高声求援·一时小师弟家,也满院子的护院们纷纷跑动,前去增援。
走廊外脚步声、呼喝声、议论声,杂乱喧嚣……·“去看看”杨皂言提上剑就要去帮忙,杨红薄紧紧跟着她,飞身翻出了院子。
小师弟缓缓抬了头,才发现房间内,已然没人,就剩自己了,便也携剑往对门家走··秦氏家的院内,里三层外三层的团团围着,正中央和黑衣蒙面人周旋的是秦氏和三伯家的周氏。
不知为何,秦氏居然使得是那竹青色的九节鞭,用的也是真本事周氏半个月前还靠参汤吊命,此时居然又能厮杀了·但杨皂言管不了那么些,提剑加入。
杨红薄其实还没法战斗,只能站在外围,紧盯蒙面人的动向,发现对杨皂言出手方位,立刻向杨皂言示警··不一会儿,小师弟也来到院内,立即加入战局··蒙面人虽然身手敏捷,但哪里打得过四人围攻,瞬间就要被拿下护院们拿来绳索,准备将蒙面人五花大绑起来。
几个回合后,蒙面人挨了两鞭,当即皮开肉绽,身形一滞·周氏见机一刺,直取蒙面人的脖颈·杨皂言没想到,周氏根本没打算抓活的,竟要直接弄死蒙面人,赶忙掷出剑鞘,打掉周氏手中的剑柄,大喊一声:“别杀别杀,留他一命”完全能生擒,我还打算再审审他呢。
周氏急速捡起旁落的剑,捂着手腕,看着突然打断自己的杨皂言,眼神游移,像在思索,一时没有言语··蒙面人被护院们绑了,跪在地上·杨皂言一把拉下他的面罩,果然右脸颊有一道明显的剑痕。
是蒙面人,他第一次夜闯戚家时,自己的剑当时就是擦着对方的右脸怼到墙里去的··秦氏见到剑痕,向杨皂言点了点头·杨皂言曾跟她讲过那夜的情况,伤口的事她也知道。
然后,秦氏看似随手地将九节鞭缠在腰间,整理了下衣带,轻松地藏进了衣服里···“这秦氏武功不错,看着和言儿你能有一拼·”杨红薄拉过杨皂言,帮她理了理衣服,随口说道。
杨红薄也是第一次见秦氏真实的身手,有点惊讶··“嗯啊,我也是前不久才见识过的·”杨皂言认同地点点头··身后一堆今天第一次见到秦氏身手的人,都在偷偷低声议论。
“师姐你竟然认不出来秦氏她,其实是滇池之花-欲眠蛇·那可是在百人榜上,排位紧挨着你的·你成名之前,她长年排第十九位,你升到十九位,她才掉到二十的。”
小师弟非常无语,拉住杨皂言低声说道,又有点佩服地说道,“黑话师姐你,果然淡泊名利·”·杨皂言自然知道自己在江湖的水平,也知道自己是百人榜上排位二十左右,但因为身边就有排名第二的大师兄,甚至连二狗子都排第八,所以也就不会太关心前十之外的人,更不会熟知每个人的具体情况。
“欲眠蛇好耳熟啊,好像在哪里听过·但是,你居然知道秦氏藏了功夫”杨皂言就势附在小师弟身侧,低声回道。
想起来了,其实杨皂言正是在蒙面人和秦氏激斗时,偶然听到的这个词·倒是非常惊讶小师弟早就知情,白白替他担心半天这个白莲花秦氏··“戚原容将她娶回来没两年,我就发现了。
我还察觉她非常了解南疆的草药,便有心试了一下,猜到了她真实的身份··欲眠蛇的风评很不好,说两面三刀、水- xing -杨花都是轻的,我一开始也为堂哥捏了把汗。
只是,我堂哥不会武功,所以看不出秦氏功夫好坏的区别,她藏着不是为了欺瞒戚原容·若是有心害他,早死千百次了·我想嫁入戚家的女人,也没哪个是省油的灯,欲眠蛇好歹是孤身一人,身后没有娘家的势力,想解决掉,随时都可以。
她这么多年,并没有背叛和伤害我堂哥的行为·再说,戚原容很爱她,根本离不开她·我便一直没有说破·”小师弟说着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那你不怀疑,这次戚家接连中毒之事,和她有关”杨皂言眉头紧锁,感觉小石头人太善良,心宽得离谱了,加重语言提醒道,“她可是南疆来的啊”·“我出关后,你念着我为大师兄的死伤心,戚府中毒的事都没怎么说。
我还是回家后,才陆续听到的消息 ·南疆盛产蛊毒……我怎能不怀疑她啊”小师弟摇头愈发厉害,接连叹气,好像悔之晚矣,心生懊悔。
杨皂言怕小师弟又像大师兄的事情那样,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连忙劝慰道:“逝者已矣,你莫要多想有些事,命中注定,强求不得……”·“你们俩说什么悄悄话呢能注意下距离吗大庭广众的……”杨红薄是不关心这些破事的,他只在意杨皂言干嘛主动把脸,往小师弟耳朵边上凑。
杨皂言笑呵呵,眼带嘲笑地斜了杨红薄一眼,自觉地退开两步,再没多谈秦氏的话题··等到病歪歪的新族长,被人抬着颤巍巍地出来了,众人坐定,杨皂言指着地下的黑衣蒙面人说:“这个就是,最近出没在贵府的蒙面人。
在秦氏家后院,我和周氏、秦氏、戚原白小师弟一起,合力擒住了他·”·新族长神情激动,用眼神盯着杨皂言:“你确定”·“确定。
他在您儿子出事那晚,被我用剑划伤了脸,这名黑衣人右脸上的相同位置确实有剑痕·我那一夜追击他时,也见识过他的轻功,今天这个也是轻功不同凡响,我肯定是他本人。”
新族长激动万分,就差坐起身给杨皂言等人跪下了,杨皂言赶忙扶起他,让他安生坐好:“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但说无妨。”
新族长双手握着杨皂言的手,连连点头··“无论您如何处置他,最后处置之前,我想问他些话·有些事情,我想最终确定一下·等我审完后,此人任您处置。
不知道,贵府是否愿意”·“这……”新族长面露难色,犹豫了片刻,叹了口气,说道,“罢了,那便如你所愿。
只是,你审理他的时候,我方也要有人在场·至于派谁去嘛……嗯……如今我和内人都重病在身,不适合在- yin -牢久待……周氏也是受害者,让她去好了。”
“周氏遵命·”周氏起身,向新族长行了一礼··“好的·”杨皂言点点头,深深拜了一礼··等到杨皂言被允许去审问,小厮引着她去地牢时,她朝守卫地牢的门卫,打听了下蒙面人招认的情况。
“那男的贱得很,一开始,吵吵着想要求见秦氏·打死不认下毒的事情,只承认杀了些戚府的人·后来一上刑,立马什么都认了·但还是说,一定要见到秦氏她人,否则不认毒杀小少爷的事情。”
门卫满脸不屑地说,“秦氏是什么人,是他想见就能见的结果,您猜怎么着嘿,您不是必须有个戚府的人陪着,才能审理嘛。
刚刚去请周氏,周氏说搏杀一场,旧疾复发,请秦氏替自己去陪审·真是活见了鬼”·“……那可真是……巧了。”
杨皂言不动声色,谢过了门卫,进到了地牢里··作者有话要说:无巧不成书,你猜,是谁杀了谁,又是谁被谁杀·☆、宫心计·第6章宫心计·杨皂言没想到,她一进去,秦氏已经在地牢里了,正在单独审问蒙面人。
隐约听到牢里传来很低沉的,一个中年男子的微弱声音:“…归还…教主……密教…命我取回……交出秘籍……左护法…欲眠蛇…不得好死…”·杨皂言轻手轻脚下了台阶,侧耳倾听地下的动静。
只听到秦氏的声音:“滇池我这辈子不会回去了·感谢你们当年逼得我逃离苗疆,改名换姓躲到巴蜀·我才能在夔州遇到戚公子,嫁入如此风光的戚家…如今,我伸伸手指,得到的法宝丹药,数不胜数。
你们密教的那本破经书,我看不上,早就不知道丢到哪里了·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身处姑苏,你居然还能找到我,当真是纠缠不休·好好的盗神不做,明知道取不回,还要几次三番来送死,你真是傻得无可救药。”
·“你把秘籍丢了胡说那你现在用的心法是什么别以为我看不出·”蒙面人盗神呸了一声,硬气地回道。
“谁”秦氏忽而回头,机警地瞧见了恰在楼梯口上端的杨皂言··“啊哈哈……戚府通知我,我可以来审问他了。”
杨皂言礼貌而不失尴尬地微笑,敷衍地打着哈哈,快步下到地牢里· ·“我问你,你是不是去过古圣山”杨皂言一把抓起盗神的衣领,审问道。
盗神不说话,只顾着喘气··杨皂言紧了一紧抓在手里的衣领,将这个瘦小的男子从地上提溜起来,怒目问道:“你除了要找秘籍,是不是还和戚家有仇我大师兄,是不是你杀的”·“什么百人榜第二的杨青漓,被人杀了”秦氏一惊,倒吸一口凉气,转头质问杨皂言,“你不是说,他只是最近没回门派里吗”·杨皂言撇了下嘴,叹了口气:“大师兄,其实已经去世很久了。
只是一开始小师弟和戚公子接连失踪,怕吓着你,才没跟你说·如今看,反倒是我想多了·”杨皂言想起秦氏之前的演技,忍不住出言嘲讽·这个秦氏可疑的很,但是我现在又没有真凭实据,暂时不能动她。
既然她刚刚都说了,自己不会再回苗疆,想必知道自己已经被我撞破了,还有什么必要,在我面前继续装·只怕是你那失踪的丈夫就是你杀的,还故意跑到我们古圣山去找人。
又整出百子庙寻尸,一系列闹剧·想要遮掩一番,却欲盖弥彰··盗神哼了一声,别过头去:“我杀过的人多了,哪里个个都记得”·杨皂言一剑捅进他右腿里:“说”·盗神抱着腿,疼得嗞哇乱叫,吸着气说:“说我都说最近杀的人里,好像有那么一个姓戚的。”
“什么叫好像你到底有没有杀过一个姓戚的”杨皂言把扎在盗神腿中的剑柄一拧,盗神疼得龇牙咧嘴·守牢的门卫说的不错,这男人贱得很·杨皂言每说一个字,就顺时针旋转五度剑柄,深深皱着眉头问道:“我大师兄杨青漓,身高五尺六寸,剑乃名剑——枯荣剑,长二十一寸三分,死时穿水蓝袍子。
如果不是你杀的,你可以不认如果是你杀的……你用了什么下作的手法,害死了他”杨皂言咬着牙劝自己别冲动,必须留活的,这个家伙要留给戚家处理。
“我认,我都认,求大侠给个痛快,留我条全尸,不要再折磨我了·”盗神连连告饶,担心被千刀万剐,竟主动求死··杨皂言眼神黯淡了下来,胸口闷闷的,撤手拔出了盗神腿上的剑,鲜血登时四溅,她也全然不顾,只起身站开三尺,静静地看向别处,等着盗神继续开□□代。
“我,为了取回秘籍,就给小贱人她那个傻白甜的老公写信,骗他说他女人有把柄在我手上,威胁他,说如果不带着秘籍独自一人来找我,就让他女人身败名裂,死无全尸。”
盗神捂着疯狂冒血的大腿,语速飞快地一口气说道,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居然说时带着一脸惨笑,“没想到,他还真一个人都没带,偷偷来找我了·可惜,他说他在房里,到处都没有找到秘籍。
我一生气,就把他给杀了·”·“你胡说我官人他是去古圣山看望他堂弟去了”秦氏急了,箭步迈到盗神身前,一把九节鞭的的镖头抵上了盗神的喉咙,低声喃喃道,“他只是迷了路……”·杨皂言心里很不爽,先来后到的,怎么说我大师兄,就扯到戚原容身上去了而且听起来那么胡扯,真有人会这么傻吗就为了一封匿名信拜托编故事能不能编的差不多点。
虽说盗神的说法证明,自己错怪了秦氏,人家并没有谋害亲夫,所以眼下也有点不好意思,没法开口再跟她抢着审问盗神,只得在附近焦急地来回踱步·我也很着急想知道,这个蒙面人,虽然丢下的那把剑不是杀人的剑,但是会不会换了一把剑啊。
若真是他杀的,大师兄到底是,怎么被杀的麻烦您快点,您完事了就到我了··“随便你信不信·反正你再也见不到他了,小贱人。”
盗神开心地看着秦氏失魂落魄,有心落井下石,奚落道··“你撒谎,你说他一个人去找的你,但是他离家的时候,是带着五个侍卫走的·”秦氏不断摇着头,不愿相信地质问道。
“那我就不知道了,他确实是一个人来的百子庙·”盗神得意地笑了起来·秦氏听到百子庙三个字,一时失神,随着盗神笑声的震动,手上的镖头在其脖颈处划出了一道浅浅的口子,渗出血来。
““西郊的…百子庙”秦氏突然慌了,手抖着自言言语道,“那具无名尸体……还有,那五个侍卫,的确是在西郊的驿站外找回来的,说是官人让他们在那里候着,但一直没等到人……”·杨皂言看着盗神反客为主,秦氏魂不守舍得不像话,心里无数草泥马纷至沓来,皱起眉头,愈发急躁地在附近疾走。
杨皂言突然站定了,远远躲在一边,此时冷静地插进一嘴:“你能不能讲重点·你若是杀了人,那尸体你扔在哪了”·秦氏跟着杨皂言的话,愣愣地看着盗神,镖头默默地抵上了盗神的喉咙。
“郊外的百子庙,你不是总去那里求子吗嘿嘿,你现在派人去看看那庙里的废井啊,尸体我就扔在那井里了·”盗神女干笑着,一脸猥琐地挑衅道。
“你……说谎你说谎你早就知道,百子庙内有具无名尸体…张冠李戴移花接木…只是为了把我们骗过去,你好趁机逃跑。”
秦氏一手揪着盗神的头发,一手胡乱挥舞着镖头,看上去,竟有些疯疯癫癫了··杨皂言突然有点可怜她了·看来这个两面派的女人,居然不是贪图戚家的势力,对她丈夫还是有感情的啊。
也不好说,没准又是在演戏,戏精的世界你别猜,猜完了,知道真相眼泪掉下来,没眼看啊没眼看··盗神轻轻拨开秦氏虚无的镖头,跛着一条腿,拖着满身的锁链,缓慢爬起身,踉跄着走了两步,回过头来,还真有点想逃跑的意思,冲着秦氏傻笑着道:“你不是喜欢用蛊毒吗难道你没给你的傻相公下情蛊”··“……”秦氏沉默了。
杨皂言不清楚情蛊是什么,但是她知道盗神腿伤极重,撇开能不能挣断锁链不说·就是让他先跑几十米,一样能马上抓回来·所以,一时懒得走近了瞧他。
盗神好像忘了自己的腿伤,盯着秦氏花容失色的脸,甚至有些眉飞色舞起来,“听说情蛊是个好玩意,只要是两情相悦,双修练功可以效益加倍·只是,如果其中一方死翘翘了,另一方的境界,就会永远止步。
你最近修炼时,可有觉得进境很慢啊哈哈哈……哈哈哈……”盗神全然不怕地狂笑起来··秦氏抬手一抡鞭,九节鞭又绕上了盗神的脖子。
“你胡说!我怎么知道我们是不是两情相悦进境这种东西,岂是一个月就能看得出来的你胡说”秦氏越来越抖得厉害,镖头锋刃近在咫尺,盗神依旧笑得极其嚣张。
突然,笑声戛然而止·秦氏直接割断了盗神的喉咙··杨皂言一愣,秦氏居然把盗神杀了·“你”杨皂言一把抢上前,试图捂住盗神喉头狂涌的鲜血,但是气管也完全割开了“来人快来人找个医生救救他”杨皂言大喊,她可答应了新族长,只是审问,没想弄死人的。
守牢门卫听见了呼喊,连忙去喊人··可是,不多久,盗神就彻底没气了··杨皂言一身的血污懒得理会,因为简直气疯了·我怎么能跟这个疯女人讲谦让,我居然还对误会她是潘金莲,而不好意思,真是要疯啦·这下怎么办到哪里去问杀死大师兄的线索到哪里去找大师兄的死因·不该考虑戚家的,什么投毒什么袭击,先不管三七二十一,折磨他个半死再说。
居然让他死得这么痛快,啊啊啊就该先把要问的,都问完了,啊啊啊啊再扔给戚家,然后随这个疯女人怎么处理··秦氏摇摇晃晃就往外走,六神无主的样子。
杨皂言毫不客气地抓起她半边领子,“你给我说清楚你为什么要杀了他你是不是为了掩盖什么”·“……你让我去趟后院的苗圃。”
秦氏喃喃地说,那里是无名男尸被暂时下葬之处··“嗯你说你来自滇池,戚府最近多人中毒,那可是南疆的毒药,是你干的”杨皂言看着她丢了魂似的,心下也不舒服。
但是她分不清楚这个女人什么时候说的是真话,什么时候是在演戏,所以也不打算分辨了··毕竟这个女人太刻意了,杀人灭口的这么明显,明摆着在遮掩问题·说不定他们是一伙的,只是这女人过河拆桥,那个盗神,之前不是还说这女人欺骗了他感情吗·因为后来被自己撞上了,所以这女人就干脆装疯卖傻,趁机杀了盗神。
好一个弃车保帅··“……我去苗圃·”秦氏喃喃地说··“好好好,我们这就去新族长家,把这个盗神的死说清楚。
到了那里,我会让你去苗圃的·”杨皂言一手拉住了秦氏的手腕,猛然暴起两道剑气,砍断锁链,然后弯腰一手扛起了盗神的尸体,拖着行尸走肉般的秦氏,抬腿就走。
不理会一路走过的院内众人,任凭他们大惊失色地议论·杨皂言只是喊来了秦氏家的管家,当着秦氏的面,让他派人去通报二伯夫妇:“这个蒙面人,刚刚承认杀了你家戚公子,尸体就扔进了百子庙的废井里。
所以你们之前无法确定的那具无名男尸,就是你家公子·节哀·”·杨皂言对秦氏说:“好,我派人去告知了·你现在可以随我去新族长那里说清楚了。”
然后生拉硬拽地带着秦氏,迈进了新族长家,把盗神的尸体,就手扔在了议事厅的地面上··杨皂言做好了负荆请罪的打算,老实跪在堂上··半天,新族长人没出来,里面的人来回信:“族长说,夫妻俩人心愿已了。
贼人既死,大仇得报·他不怪您失手杀了,您请回吧·”  ·“多谢族长宽宏大量多谢戚府体谅杨某·”杨皂言又再次致歉,深深拜了一礼。
思来想去,杨皂言还是把新族长的亲信拉住了,低声偷偷地说:“秦氏不是出身巴蜀,而是来自滇池,我怀疑……所以,如果她有什么可疑的,请您让族长,多加留意。”
新族长的亲信,瞬间睁大了眼睛,偷偷扫了一眼眼神空洞的秦氏,轻轻点了点头··丢下失魂落魄的秦氏,再次拜别了新族长,杨皂言转身回到了小师弟家。
杨皂言一路上想过很多种可能,这个蒙面人轻功极好,善于下毒·倘若他先骗过了大师兄,偷偷下了什么些不是剧毒,但是能短时间让人无力反抗的药,比如非常罕见的高级蒙汗药或者,传说中的软筋散之类的让人不能运功,沦为凡人的药物大师兄一时不慎,会不会被害呢·她说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希望这个盗神就是杀害大师兄的凶手,还是不希望……·一方面,如果他果真就是凶手。
那自己只捅伤了他一条腿,就被秦氏直接痛快地弄死了,实在太便宜他了他害死的人可是大师兄还有戚公子那一份··另一方面,如果他不是凶手,而是另一个不相干的蒙面人,那线索就又断了,杀害大师兄的凶手,本来就信息有限,要是再断了这条线索……杨皂言很害怕,害怕这辈子都找不到真凶不能替大师兄报仇雪恨·那日一别,新族长夫妻两个,没几天,也相继病亡……大伯家一脉没人了,族长由二伯戚中虔接任,但因为年迈糊涂,实际上事务由戚公子遗孀秦氏处理。
戚府里接连死了这么多人,上下气氛都很沉痛……·由于已故族长的孩子,夭折时太小,不能算做家族成员,一开始不准葬入家族墓地,也不能大办葬礼,怕孩子受不起。
如今随着戚原弘族长一家三口,皆数归天,终于可以合葬一处了· ·戚家仪式过后,杨皂言见小师弟面色憔悴·秦氏印堂发黑,好像随时都会倒下似的,好不可怜。
临近尾声时,杨皂言才发现,原来周氏也来参加了·秦氏和看着不大,其实已然四十有余的妇人周氏,相互安慰了一阵,然后一起离开了···不知怎么的,就跟猫爪挠心似的,杨皂言好奇地偷偷跟了上去。
两位妇人下了软轿后,相互搀扶着,只是慢悠悠地往一座宅院走·院门上书“存休邸”,跟在后面的杨皂言看了一眼地方,隐约记得是小师弟三伯家戚中斌所在的院子。
本打算不跟进内院看了··却见那位妇人周氏,一进院门就变得一脸笑意此时院门将关未关,隔着门间空档还能看到一些,就这么一个瞬间,杨皂言发现了一位戏精。
周氏瞬间哭脸变笑脸,还随手摘掉了系在腰间的白绫,取出一朵鹅黄色簪花,戴到了头上,仿佛是发生了什么喜事··秦氏是什么反应,杨皂言还未来得及看,院门便已经被仆人小心地关上,看不到里面了。
作者有话要说:你问我是不是后妈,我想我没生过……·☆、百人榜·第7 百人榜·杨皂言突然后脊背发凉,心想,这戚府简直赶上皇家后宫了,表面荣光,背地肮脏。
美人心,青蛇信,怕了怕了·还好小石头在师门里长大,要不然我乖巧善良的小师弟,非得被这些蝇营狗苟之人,霍霍没了,或者干脆给养歪了··既然蒙面人已死,线索断了,小师弟也报过平安了,不如归去。
“师姐,你这是做什么”小师弟看着手里的一捧土,土中长着一株天遥草,又看看蹭的满身黄土,头发上也沾着碎叶的杨皂言,眼角酸涩。
“没什么,就是想把他想做的事,都替他完成了·”杨皂言回来后,有空就去后山转转,一直没找到蒙面人的踪迹,一时有些心灰意冷……便想先易后难,把现在能做到的都先做了,反正巡山找蒙面人也是找,顺道就也找找这稀罕的天遥草,今天恰好就撞见一株。
因为最近下雨,山间形成了小股的溪涧,天遥草所在的陡壁上,落有一段飞瀑·杨皂言腾跃之间,脚下土石松软泥泞,不时崩碎,影响了发挥,猝不及防地被溅了一身的泥点子,形容颇有点狼狈……·小师弟的眼神,一时感动,一时感伤,骨碌碌地泛起泪花,鞠了一躬,抱着植株往中庭走。
趁着日头还没起来,挖坑埋土浇水,将天遥草妥帖地种下了··“听说你家里来信了家里还好吗”杨皂言貌似不经意地提起一句,“秦氏那边还安生吗不会蒙面人已然死了,还是接二连三地有人中毒吧”要是还有人遇害,那么被杀的盗神,就不是下毒之人了。
那也是杨皂言所担心,又暗暗有些希望的·因为,总觉得大师兄遇上的那个蒙面人,即使不是盗神,应该也是有些关联,比如,都和戚家有仇·“嗯,我家里一切安好。
二伯家的秦氏……前阵子病故了·”小师弟说着说着,声音就弱了下来··“啊秦氏过世了那新族长,由谁接任的戚原容的那些妹妹们吗”杨皂言暗叫不好,感觉秦氏突然病故,不对劲。
那么精明的人,短短时间内,竟也让人害了,这里面问题很多,水很深……·“她们年纪太小,而且过几年也会嫁人的·目前是由三伯家的周氏在暂代族长之职,将来,新族长大概率是会由三伯接任。”
戚白石自我开解地摇头,叹了口气··“算了算了,你家的事就是一笔乱账,我们还是过好自己的好·对了,你之前说的那本《百人榜上的那些人那些事》,我想买来看看。
我想能杀大师兄的人,即使用了什么卑鄙手段,也绝不会是个无名之辈·所以,我想排查下历年百人榜上的人,也许会有线索·一会儿我下山去镇子里买东西,你陪我走一趟,帮我找找那类的书。”
杨皂言说着就回屋换了一身衣服,揣上钱袋,返回小师弟处,拉上小师弟的袖子便走,“下山赶集去·”·……·“那边人多,是有什么热闹去瞧瞧。”
杨皂言有意拉着小师弟四处走动,不让他在屋里长时间独处,希望能分散下他的注意力,慢慢走出伤痛·所以集市上一路东瞧西逛,走走停停的,并没有直奔要买的东西,“你看这个人在套铁环,有点意思。”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九连环表演啊” 卖艺人卖力地吆喝着,吸引人们前来看热闹,随手拉过,杵在人群前排的杨皂言说道,“来,这位公子,你拿着这个铁环仔细看看,做个见证。
你随便摸,随便看,看看这个铁环,到底是不是完整的一个圆环没有任何机关缺口吧” ·杨皂言很无语,虽说本姑娘平时不太打扮,也犯不上直接把我认成男子吧。
但还是好奇地仔细观察了一遍,手中的铁环就是一个铁的圆环,浇筑而成,没有缺口,便拿给小师弟瞅了瞅,随后承认地点头道:“嗯,的确是没有缺口的,就是一个铁环。”
“三、二、一DUANG~”卖艺人将手上的铁环来回相撞,撞着撞着,居然随着他的口号,两个铁环,直接套在了一起··杨皂言眨眨眼,总觉得哪里不对,又觉得蛮神奇的,回头瞅瞅小师弟问道:·“看出来怎么回事了吗他怎么做到的”·小师弟拉过杨皂言,附在她耳侧,低声说:“利用了错觉。
他给我们检查的圆环,和套上去的圆环,不是同一个·”·卖艺人又拉过稍微后面的一个行人,陪着笑脸说道:“这边这位小伙子,麻烦你再来看下,刚刚套起来的这个二连环,这两个套在一起的环。
两个圆环都没有缺口吧”·“可是,他什么时候掉包的我可一直看着呢…”杨皂言摸着下巴,怀疑自己的眼力了。
杨皂言来了兴致,又上去朝正在检查的男子讨了来,也仔细看了看·套环没有缺口,是两个圆环套在一起的,就像瓶中船一样··“对的。
完整的铁环·按理说铁环都是完整的·我这么拿着铁环,两个圆环相互直接碰,碰上之后,也不会套在一起,而是应该各自反弹回来·诶,看我手里啊,你看,我这么碰它,进不去。
使劲敲它,看,它套不进去·你来套一个试试”卖艺人故弄玄虚地继续表演着,一帮观众都试了试,自然是套不进去···“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卖艺人拿着单个的铁环和套在一起的铁环相互碰,试着将铁环套进去,“三、二、一Duang~”·只见,卖艺人手里的铁环,又套了进去,成了三个铁环套在一起的连环了卖艺人的表演达到了高潮,手里的铁环变成了三连环的,三个铁环套在了一起。
场下众人纷纷鼓掌,卖艺人开始笑嘻嘻地来回讨赏钱··杨皂言好奇地瞅小师弟,问道:“怎么回事”·“其实,他手上一共有三种环:没缺口的圆环,有缺口的缺口环,没有缺口套在一起的二连环。
他第一次两个单环相撞时,其实是把圆环偷偷从右手上拿着,趁着相撞时递进了左手袖子里藏着,他左手拿着的本来就是完好的二连环,只是一开始故意重叠地拿着,让你以为是个单独的铁环,趁着冲撞,让二连环散开成可见的二连环,从而让你误以为是圆环套进去罢了。
所以你检查二连环,会发现两个环都是完整无缺的·”小师弟冷眼旁观,认真地分析道··“哦这样说,好像也说得通哈。
那第三个环呢事先准备个三连环吗”杨皂言摸了摸下巴,思索着说道··“他自己手上拿着有缺口的缺口环,只是他用手捏住缺口环的缺口,让你以为他手上那个圆环也是圆形的。
然后利用相撞的时候,借着缺口环的缺口,套进二连环上,就成了三连环·你不要看他不停试着碰撞的交接处,越是盯着在一起的地方,你看得多了,就越会留下圆环交叠在一起的影像残留,产生错觉。
你注意看他拿着单个铁环,准备往里套圈的右手,以及拿着连环的左手袖口·”小师弟分析完,低声强调了一遍··“哦,我明白了·原来如此。”
杨皂言佩服地点点头·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想到了突破口··蒙面人也是一样,他们穿着相同的衣服,来来回回出没…有的自己一人,有的互为同伙,借着相互配合,从而让你产生蒙面人是同一个人的错觉,最后达到他们各自不同的目的……·虽然秦氏死了,但是她未必没有同伙……比如,那个戏精周氏就很可疑。
周氏也是唯一一个,中毒后却没身死的受害人·她的公公戚中斌继任族长,从结果看,她也是系列中毒案的受益人··秦氏是蛊毒高手,她下的毒,自己很可能就有解药,所以只要她提前把解药给了周氏,那么周氏中毒就成了苦肉计,并没有生命危险。
秦氏和周氏狼狈为女干,相互扮演蒙面人去骚扰对方院子,从而达到帮彼此摆脱嫌疑的目的……·那个被秦氏杀死的盗神,可能是秦氏的一步棋子,也可能不是。
只是他的出现,恰逢其时,成了下毒案期间意外送上门的替罪羊··只是秦氏千算万算没想到,戚公子被盗神杀死了,所以不顾暴露的风险,和周氏联手当众擒住了盗神。
但确认了戚公子的死讯后,又失魂落魄·最后,被周氏黄雀在后地杀人灭口了··戚家这么多鸡飞狗跳的事情,又和杀大师兄的蒙面人,有什么关系呢他会也是和盗神、秦氏、周氏,这其中的一个或多个,有所合作吗这个档口,现身戚府的盗神,仅仅是巧合吗会不会是有人,故意通知了他秦氏在戚府的消息那通风报信的人,是周氏还是杀害大师兄的蒙面人·如果是周氏,那她就是为了找替罪羊,只要盗神出现,就能把下毒的嫌疑栽赃到盗神头上。
如果是杀害大师兄的蒙面人,那他就是为了牵制住戚家的势力,防止古圣山出事后,戚家帮忙一起追查凶手·  ·……·镇上的书店里,杨皂言手边放着齐人高的一摞《一招鲜》、《食为天》,小师弟很无语地看着,疑惑不解地问:“黑话师姐,你为什么想买菜谱啊”·“我厨艺不好,想学学做菜。”
杨皂言没抬眼地随口答道··“但,自从你几年前烧了三次厨房后,杨管家已经不让你靠近后厨了·”小师弟想起,杨皂言以前做的那些惨不忍睹的食物,都替大师兄和二师兄胃疼。
每次吃完后,他都配好解毒剂帮大师兄对冲,还需要帮二师兄准备调养肠胃的草药汤……  ·“你二师兄可以帮我啊·他用不了剑气,练剑也没意思,每天闲得很。”
杨皂言又开始翻来翻去研究《察言观色》、《善解人意》、《能说会道》……杨皂言忽而抬起头,翘起一边嘴角,笑着道:“二师兄最近用不了灵力,只能用手做事。
拿捏力道的水准,可是比以往靠谱多了·”·小师弟心底吐槽,被秀一脸恩爱,所以到底是你俩谁学做饭啊……小声道:“二师兄虽然修习火行,但还要养身子,现在不宜经常用灵力。
你要想生火,不如用打火石·”·“谁说让他帮我,就是要他控火了,炒菜把握火候这种事,我还是可以自己来的·”杨皂言信心满满地,自顾自点头道,“我只是需要他帮我,砌个临时炉灶。
毕竟,杨大爷现在依然不让我进厨房·不过,等我厨艺稳定了,就可以试试向他再申请下·”·小师弟找完《武林通史》,又翻到些《江湖见闻录》、《明月逐侠客传》、《莫思归烟雨记》……打算都拿给杨皂言之前,先做个取舍,便随意翻看,无意间扫到一段烟雨三十二年时百人榜……·萧易峰,排位第一,漠北生人,突厥后裔。
名剑风万里的拥有者,其剑可隔空造创,爆发时能令局部范围内人窒息·成名绝技乃欺师灭祖一百零八式·从西域到中原,无一败绩··杨青漓,排位第二,徽州生人,古圣山留仙真人首徒。
名剑枯荣剑的拥有者,其剑可将人血肉枯竭龟裂,亦可使非人寄生物繁荣生长·修木行,兼修音律,竹箫可隔空破敌·及冠之后,遍游江北塞外,难遇敌手……·……·杨红薄,排位第八,徽州生人,古圣山留仙真人之徒。
名剑炎钰剑的传承者,其剑可爆燃熔兵刃·修火行,兼修阵法·- xing -情火爆,不擅长调控灵力·主要活动在江南一带··缪姝,排位第九,长安生人,武林世家缪家的第七代后人,品- xing -高洁,外号相思美人。
所用兵器为绣秋刀·汉中一地最负盛名的女侠···戚中斌,排位第十,姑苏生人,武林世家戚家的第五代后人,外号无泪老人·所用兵器为长棍·桃李满天下,门客众多,为戚家称雄江南所依凭的重要势力。
……·戚中虔,排位第十五,姑苏生人,武林世家戚家的第五代后人,外号凉凉书生·所用兵器为金手指·喜欢诗词歌赋,曾考取功名,后因家族变故,弃文从武,继承家业。
堪称江南武林中人里最有文化的人··闵复明,排位第十六,雷公山人,其父母是荆楚臭名昭著的雌雄大盗——闵幽晖夫妇·雌雄大盗伏法后,留仙真人欲收其为徒,不肯。
无师承门派,擅长单剑·修木行,兼修阵法··戚中婓,排位十七,姑苏生人,武林世家戚家的第五代后人,外号逍遥王。所用兵器为双刀:流水刀和断水刀。喜欢花草园林,年轻时曾为戚家管理财政,名下商铺买卖无数。·周可瑜,排位十八,兰陵生人,武林世家周家的小公子,风流倜傥,妻妾成群·外号英木花盗,齐鲁坊间传闻的风流债无数·所用兵器为桃花铁扇··杨皂言,排位第十九,徽州生人,古圣山留仙真人之徒,外号江北三娘·所用兵器为玉女剑。
修土行,兼修符篆·常在江南一带活动··欲眠蛇,排位第二十,南疆生人,真名不详,容貌姣好,传说为密教左护法任卧兴之妾,外号滇池之花·南疆蛊毒高手。
所用兵器为九节鞭夜竹·近年销声匿迹,江湖人传或已香消玉殒··……  ·“怎么办,想买的太多了……”杨皂言摸着瘪瘪的钱袋,说道“算了,你先回去吧,让二师兄给我留饭,我在这里把书迅速看完,然后就可以少买几本了。”
“也犯不上这样吧·不行我出钱吧·” 小师弟的字典里,钱从来不是问题·但对于杨皂言来说,问题是没钱· ·杨皂言捧着本《浪淘沙集》,认真地看起来了,半点没有挪步的意思。
小师弟不打自招地坦白道:“别啊,那我实话跟你说了吧·我今天看到二师兄偷偷在准备烟火,他应该是打算今晚邀请你去看,想着给你惊喜呢·你别为了看书不回来,让他空等了。”
“什么我说他最近怎么鬼鬼祟祟地,时不时还老往山下跑呢·叫他不要动用灵力了,我做饭都不让他帮我点火,他居然跑去整这个他有病吗简直气死人也……”杨皂言嘭的放下书,黑着脸想了想,每种挑了一本,结账走人,怒气冲冲地说道,“走回去教训他去别以为大师兄不在了,没人收拾得了他了。”
小师弟苦笑着,小跑两步,追上了杨皂言返程的步伐··“言儿,你回来啦·晚饭后,你随我去趟后山,我有好东西给你看·”杨红薄见杨皂言出现,立马眼巴巴地凑上去,就差摇尾巴了。
“医嘱说,你半年都不能随便乱用灵力剑气·即使用,也是愈后恢复三个月,才能循序渐进地,少量使用·我问你,你从受伤到现在,多久了”杨皂言恨不能上手揍上两拳,杨红薄又是伤员,只能发着火拍着桌子训道。
可怜大理石的桌面,很快便布满了细微的裂纹··“我这不是刚满了三个月嘛……我……也没怎么用灵力……而且,你看,我现在不咳嗽,不发热。
用完灵力了,也没有什么问题·”杨红薄没想到杨皂言是来找自己算账的,满脸喜气冷不防地瞬间耷拉下来,主动开始认怂··晚饭过后,夜色暗沉,鉴于杨红薄准备都准备了,而且认错态度良好。
杨皂言领了两支火把,两人单独去了后山··杨皂言左手举着火把,一边借着火光探路,一边头也不回地右手向身后伸去,想拉着杨红薄,却没拉到人 ,莫名其妙地回头问道,“你说的那个地方,还有多远”·只见杨红薄左手也举着火把,故而没有手可以接住杨皂言递过的手,呆呆地看着杨皂言伸在半空中的手片刻,持剑的右手,继续砍断周遭的树枝,给俩人让出路来,用剑指着远处说道,“快到了,你看到前边那块大石头了吗到了那就到了。”
 ·另一边,古圣山门派的院子里,小师弟在夜色下,独自走出自己的房门,趁着整日看着他的师姐,杨皂言终于不在身边的时候,静静地走到了大师兄的房门口。
默然了一瞬,轻推屋门,那扇杨皂言怎么也打不开的,有着禁制的屋门,便缓缓打开了……·“这个地方不错啊,视野开阔,你还挺会选地方·”杨皂言看着这个有点类似舜怆崖,但是比舜怆崖小得多的,隐蔽僻静的,由半空中突出一块的岩石形成的天然平台,站在边缘感叹了一句。
杨红薄把各色花火都取来放到杨皂言手边,带着她慢慢坐在崖边,两人腿部半悬着,双脚来回在空中随意地逛荡着·杨皂言欣赏着脚下辽阔的密林,头上无边的星辰,吹着凉爽的夜风,身心舒畅,满意地拍了拍杨红薄的肩头,难得真心实意地夸奖道:“辛苦你了,这里我很喜欢。”
借着两人各自外侧的,插在地上的火把散发的光芒,杨红薄坐在杨皂言身旁,盯着杨皂言的瘦肩、后颈、细腰、玉手,感觉自己一双手不知道放哪里好,口干舌燥地干咳了一声:“嗯,你喜欢就好。”
小师弟进到杨青漓的屋内,缓步走到书架前,取下挂在书架侧面的竹箫·从袖口里取出一方沾过水的半- shi -手帕,将竹箫轻轻擦拭,无声地擦了一遍又一遍…擦完盯着竹箫看了一刻钟,带着回忆似的移至唇边,悠悠地吹奏了起来 ……夜月清风,屋檐上洒落着静谧的月光,一曲呜咽的相思泪随风飘过……·“真漂亮……”杨皂言轻声感叹着,凝望上空绚丽绽放的美丽火光,不知什么时候,斜靠到了杨红薄的肩上,杨红薄受宠若惊,不知所措。
小师弟把吹过的竹箫,又清洁干净,维护保养了一番,放回了书架侧面·不知什么时候,脸上挂满了泪痕·默默地移着脚步,来到了大师兄的衣柜前,轻手取出一件湖青色的长衫,关了衣柜。
抱着衣衫坐到了大师兄的床上,凝视了一阵子那长衫,捧起到眼前,低头小心翼翼地嗅了嗅,微弱无声地贴着衣服闭上眼,哭了起来……··“给我,我要你那个”杨皂言忽而坐直起身子,夺过杨红薄手里的小星星般地烟花棒,逗弄着晃起棒头,看着它转出无数甩尾飞溅的亮光,开心地笑了起来。
杨红薄砸吧着嘴,回味着刚刚还没来得及好好感受,就马上没了的,杨皂言靠过的,肩膀的触感··小师弟侧身倒在了杨青漓的床上,脸贴着夏凉被,感受那温柔的触感,一手将衣衫抱在怀里,一手轻柔地摩挲着大师兄躺过的被面,陷入了回忆中…… ·“哇~哇~哇……太美了~”杨皂言听着砰砰砰地礼花,一颗颗不断炸着巨响,喷- she -上天,哄地一声散开,照亮了夜空,闪耀着夺目的光华,兴奋地手舞足蹈……  ·小师弟蜷缩在床上,咬着被角,衬着远方的烟火声,终于放任自己,痛哭流涕……  ·杨红薄鼓足勇气,张开双臂,用力把笑闹着的杨皂言抱进了怀里。
杨皂言吓了一跳,红着脸呆愣了片刻,默默地贴上了杨红薄的胸口,侧耳只听见蹦、蹦、蹦的心跳声·  ·杨红薄大喜过望,正紧张地刚要说些什么……突然,远处一丝杀意袭来,有什么东西,此刻紧紧地盯上了自己的后背。
杨红薄目光狠厉地一转头,大声喝道:“谁”  ·杨皂言闻声抬起了头,也警惕地侧耳细听,感到了一股杀气直奔而来,夜幕下藏着不对的动静。
“真可惜·那次你重伤,我本有机会除掉你·但林子追半天,没能找到人·”·一个- yin -沉的男声从暗黑的密林中传出,“没想到,今天你自己主动点燃烟火,把位置暴露给我。”
“是你”杨皂言一听,立马推开杨红薄,拔剑怒视,“我今天就要为大师兄报仇,拿命来”·杨红薄默默站到杨皂言身前,一手用剑鞘将杨皂言护在身后,一手拔剑而立,警惕地望着,背离石台的密林深处。
密林中闪出一黑衣人,一剑杀来·杨红薄手疾眼快,引剑霸气回挡,反手再刺,两人一连三次你来我往,金石相击之声,响彻夜空··杨皂言原地不动,只看到两人的身影,接连不断地在自己周遭突现,身侧不远处的火把光芒,在深沉的黑暗中,随风摇曳。
照着脚下不大范围,映着脸庞上露着寒光的双眸,杀气蒸腾··只听“哐当”一声,杨皂言拧过头来,只见杨红薄技高一筹,果断挡住三道剑光,擦着对方腰部就是一剑,蒙面人闷哼一声,连退几步,持剑戒备地停在悬崖外围。
手里拿的竟是枯荣剑·杨皂言登时暴起,飞身直刺蒙面人胸口·“言儿”身后杨红薄出声唤道,一口血紧接着喷出口来。
蒙面人紧忙向右一闪,错过身一转,飞起腿就要一踢,欲将杨皂言直接借力踹落悬崖·杨皂言刚一刺空,身子本已大半前倾,眼看片刻就会就要倾出石台之外,回身就要用左手抓住蒙面人的身子。
恰逢对面一脚踹来,杨皂言便一扭手腕,就势一拉蒙面人脚踝··蒙面人被拉住了脚踝,抬手就要用剑剁了杨皂言·此时,杨红薄横架一挡,将蒙面人的剑格住。
杨皂言空中回身左手拉着蒙面人,右手紧跟着翻转斜刺向蒙面人大腿,凭着一刺之力,堪堪停住了身形,站定在石台边缘·蒙面人咬牙痛呼,杨红薄左手剑鞘架着,右手松开自己的剑,伸出手拉住杨皂言,炎钰剑叮地落在地上。
杨红薄只左脚踏地,右脚将炎钰剑向后一踢,左手大力一抬蒙面人的剑,右手上瞬间用力一拉·不敢耽误地将杨皂言连着蒙面人两人一道,死命拉回了石台内部··杨皂言和蒙面人刚一落地,蒙面人就要下手再砍,杨皂言立马拔出插进蒙面人大腿的剑,用剑柄一顶。
只留给蒙面人腿上一道不深,但足足拉扯出一寸长的口子··蒙面人一手摸着腰上的伤,一手拿着剑捂着腿上的流出的血,啧了一声:“臭杨复归,连徒弟也这么麻烦”·杨皂言迅速向内陆疾退了几步,持剑望着蒙面人,诧异地想,他认识我师父厉声质问道:“你凭什么骂我师父你杀我大师兄,也是因为我师父” ·“我凭什么不能骂他”,蒙面人呸了一声,突然噗嗤又笑了,“倒是你说对了一句。
我杀那两个男的,就是因为他们决斗时,让我听见了他们是臭老头的徒弟·臭老头居然在我来报仇前,就死了,破坟还用阵法护着,没法鞭尸·自然要拿他的徒弟出气。”
当两人对峙之时,杨红薄亦退回远处,拾起了失剑·但是只拿着剑停在原地,大口喘气,不断咳嗽,全身都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脸上更是像能冒出血色· ·杨皂言听到身后的咳嗽声,一边警惕着蒙面人,一边用余光瞥向身后一眼,知道杨红薄肯定不好受。
伤还没好,就大量使用剑气和灵力,再用下去,- xing -命不保,色厉内荏地命令道:“你给我歇着这里有我·”·其实不用杨皂言命令,杨红薄已然动不了了,杵着剑半跪在地上,浑身剧痛,只顾喘气。
作者有话要说:如果没看懂的话,我也没办法,我不知道除了通情那种手法,还有什么方法,能还原案发现场的所有细节……·☆、真相·第9章真相·那一夜,打得极其漫长……·往后多少个夜晚,杨皂言回想起做决定的这个瞬间,如果那时背起杨红薄逃了的话,大师兄的仇就报不了,但……·曙光将至,杨皂言筋疲力尽,已经半点抬不起手臂了,明明知道自己杀不了对方,但是就是不能选择撤退,不能眼睁睁放走这个,杀害大师兄的凶手所以,只能战到底……·原本光洁的手臂上,一道伤口附近的血肉枯竭,只剩皮包肌肉的纹理,无数小伤口干枯皲裂,腿上一道流脓的重创,还在不停地淌着血……杨皂言此时真心庆幸,幸好拿着枯荣剑的不是大师兄,否则被这样划伤,就不是这样的皮肉伤了,伤臂和腿早就废掉了。
·蒙面人也不算好,原本和杨皂言展开一夜搏斗之前,就已经伤了腰和大腿·此时伤了的腿,又被杨皂言划了几道,半跛不跛,很吃力地才能行动··但,蒙面人现在还有体力,他还能动手,而杨皂言已经不能了。
“受死吧”蒙面人缓慢地挪着步子,往杨皂言身边走来,“就让我送你和你那大师兄到地下团……啊” 杨红薄猛地撞过来,蒙面人的声音突然中断。
·杨红薄一肘将蒙面人撞飞,随即就地摔在地上,大睁着双目,耳畔轰鸣着,全身躺倒地大口喘气·  ·杨皂言只剩一张嘴能用了,艰难地睁开眼,愤懑地问道:“你的武功,如果不是二师兄重伤,连他都不如。
就你,怎么可能杀得了大师兄”·“谁知道他那时,在傻笑着想些什么呢你只需要知道,杨复归那个臭老头,杀了我父母。
他杀了我父母”蒙面人怨恨地骂道,然后坐起身,啐了一口杨红薄,骂骂咧咧道,“臭老头居然还想我收我为徒。
我怎可能认贼作父”·杨皂言开口问完,就彻底没了力气,歪下头闭上了眼…只听到蒙面人说为父母报仇,心中想着,原来如此啊,他是闵复明啊。
杨皂言闭着眼,勉力开口道,“我师父从不滥杀无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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