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创了一个神系 by 边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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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开创了一个神系 by 边巡(下)
爽文星际未来架空史诗奇幻第49章 ·等到哈伊戈特提着瑟兰回到第一宫的时候, 事情都办完了··灰头土脸的瑟兰被放了下来,他踉跄着站起来,像落魄在外的小鸡崽终于回窝一样看向了赫辛。
赫辛:·此时赫辛已经变回了小孩子的样子,晃动着双腿坐在床边, 一手懒懒地支着下颚·摩因斜倚在他的后方, 微微汗- shi -的长发搭在脸侧, 薄纱遮住了他的双眼, 也遮住了他的表情。
瑟兰苦着一张脸,心有余悸地抖了抖腿,“幸好我们跑得快, 陛下你不知道刚才……”·“陛下, 给您添麻烦了, 我现在就送他离开·”哈伊戈特直接打断了瑟兰即将开启的话匣。
瑟兰:嘤··明明也曾经是万人之上的帝国皇子, 如今却不知不觉地进化成了究极嘤嘤怪——只对着赫辛嘤嘤嘤, 没了赫辛就有些六神无主的那种··哈伊戈特眯眼瞪了他一眼, 然后抬手就要打开空间门, 继续之前没能完成的任务。
只不过力量刚要释放出去, 哈伊戈特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犹豫地看了眼帷幕··“摩因已经没事了·”猜到了对方的顾忌, 赫辛随手拨弄了一下摩因散在床上的长发, 这才疏懒地开口, “你应该能够感觉到。”
安静躺倒的妖魔任他施为, 只不过纤长的羽睫时而震颤, 引得薄纱微动, 随着吐息缓缓起伏··瑟兰敏锐地察觉到了妖魔身上的安宁,仿佛不久前还波涛汹涌的大海,竟然变回了风平浪静。
——不愧是陛下啊, 这都能搞定·老实说之前呆在第一宫守宫者的气场下的时候,他还以为自己会被对方暴走的力量直接撕裂呢·哈伊戈特显然也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毕竟第一宫作为最强的一宫,出了问题他们其他宫殿也不好过。
偏偏只有赫辛能够安抚对方,所以每次都叫人提心吊胆的··空间门被打开,哈伊戈特冲着赫辛行了一礼,就继续提着瑟兰去找人了··直到两人消失在宫殿里,躺在床上的妖魔才终于有了动静。
他伸手轻轻揽过赫辛,长长的发丝落在两侧,眉宇间还带着之前一番折腾后的疲惫·男人缓缓凑过来,低垂着眉眼道:“疼·”·“已经疼过了。”
赫辛毫不动摇,“之前更难受的时候都没见你叫,现在知道跟我撒娇了”·明明是一副孩童模样的躯壳,却说着这样的话,然而大约是一米八的气场完美地震住了场面,竟下意识得叫人忽略了违和。
摩因贪恋地在神明身侧轻轻呼吸,胸腔内传来细细密密的疼痛,然而这疼痛却并非以往几乎要压垮一切、让人发疯的痛苦,而是瘙痒又蠢蠢欲动的另一种渴望··我的骨,我的血……我一切力量的来源,我最初诞生之所——妖魔的隐藏在薄纱后的双眼缓缓睁开,隔着一层隐蔽地描摹着赫辛的容颜。
而后,妖魔轻轻抽了口气——只有在这个人身边才能得到片刻的安宁··对于妖魔来说,在这个世界上,连清风吹拂过躯壳的触感都燥痛得让人难以忍受,传达到耳边的任何声音总会变成意义不明的聒噪乱码,让他每一分每一秒都更加暴躁。
想要将一切都毁掉,将积郁的力量放肆发泄,让一切声音都归于寂灭……但是不行··这样的想法无数次从最强妖魔的脑海中冒出,又无数次被一根锁链牢牢锁系,按下。
“陛下,你喜欢这个世界吗”摩因突然问道··赫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讨厌·”·“这样啊……”妖魔喟叹了一声。
是了,因为他的神明如此得怜爱着这个世界啊,所以,他要替这个人统辖好九十九迷宫,将所有人安排到最妥帖完美的位置,时时刻刻等待着他的到来·为此,他可以忍耐一切。
赫辛望了妖魔一会儿,突然道:“不如想办法把那根肋骨剥离出来,这样你就不会再受到困扰了吧·”·虽然这么说着,但这其实也只是赫辛心血来潮的想法。
具体实施起来究竟可不可行,他也不确定··然而这随口一提的想法,却让身后的妖魔突然绷紧了身体,空气中漆黑的暴雷猛地炸响了一下,又迅速归于沉寂··等到开口时,妖魔的声音已经恢复了正常,“那么做的话我会死呢,陛下希望我死吗”·“会死吗”赫辛知道这件事- cao -作起来应该不容易,但也不至于导致死亡这么夸张的结果吧。
可妖魔却笃定地点了点头,“会·”他一手覆上胸口,叹息般地轻声说道,“陛下身体的这部分已经完全与我融为一体了·”他微微勾唇,“……彻底的。”
若是拔出,便是连皮带骨,哪怕连心肺都一起撕扯出去,骨上也仍会沾染着黏连的脏器与血浆——永不分离··赫辛从对方的神情中知道他说的是实话,于是便只好遗憾作罢。
而这时,闭合的空间门突然打开··离开没多久的哈伊戈特率先走了出来,后面除了瑟兰以外,还跟了十几个陌生的人类·赫辛知道那几个人应该就是瑟兰所说的同伴了,他一眼望过去队伍里有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年人,余下便是身强体壮的战士。
这群人明显是处于“被瑟兰匆匆解释过大概,但更加具体和机密的东西就一无所知”的不清不楚的状态··在瑟兰找上他们之前,他们已经在深渊里独自挣扎了一段时间了。
众人身上的衣服大多破破烂烂、武器也不见了踪影·约莫是深渊孕育的“小可爱”们带给他们影响太过深刻,整支队伍现在还处于惊惶和懵逼之间——尤其是当他们突然从“绝地求生大逃杀”,瞬移到了这座奢华安逸的宫殿之后。
出于残余的习惯,众人率先扫视了一下四周,随后第一时间就瞧见了坐在正中央的赫辛和摩因,当即被两人远超于常人的容貌与气势震住··爽文星际未来架空史诗奇幻·可还不等众人做出反应,他们便看见一道身影率先扑了过去,赫然是他们帝国万人之上的二皇子殿下。
这位众人眼中从来英明神武的二皇子殿下像乳燕投林,冲着孩子模样的那人跪坐下,然后就开始疯狂倒苦水——什么“遇见了一头超可怕的怪兽”“哈伊戈特全程都没有搭理他,超级冷淡”这种便算了,就连“路上看见了一朵开得很好的花想要带回来给陛下,却没来得及伸手就被哈伊戈特拖走了”——这种有告状嫌疑的幼稚话语也被诉出。
·哈伊戈特:呵呵··下方还保持着落地姿势的众人只觉得他们遇见了一个假的皇子,纷纷露出一副怀疑人生的样子,伸手掐了自己一把··——不是梦。
听了一耳朵絮叨的赫辛完全不为所动,眼里藏着分明的嫌弃,嗤笑道:“我怎么觉得你的胆子好像越来越大了”·瑟兰立即站好,正色道:“一定是因为陛下太温柔了,贤明的陛下虽然看起来不好接近但从不会滥杀无辜”·赫辛没想到这人还挺敏锐,莫非真的是这个时代承袭英雄命格的天命之子不过这跟他没什么关系,魔神只关心这人能不能给他带来足够的乐趣。
深渊迷宫是深渊最神秘的地方·如果不是瑟兰用“神明许诺的愿望”这种举世难求的条件,换得了同伴的出现,这群普普通通、既没屠过龙也没赢过神的人类连摸到大门的资格都没有,更别说站在赫辛面前了。
赫辛没什么兴致,直接挥了挥手,示意哈伊戈特按照约定将这群人送走··于是,一脸懵的众人便被他们的皇子推到了哈伊戈特划开的门前——等等,这熟悉的模样……是黑门吧能够随手划出一道黑门的人·而他们的皇子却一脸习以为常,众人一时只觉得不久前才分开的瑟兰似乎已经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变得陌生。
他们的皇子目光坚定地追寻着赫辛的方向,竟先一步踏入了一个触不可及的领域,越走越远··“殿下……”·瑟兰如常地拉过人群中老臣的手,又快又利索地交代,“你年纪也大了,回去以后就别淌帝国的浑水了,找个地方带着大家安安心心养老吧。
我之前布置在T998星球的基地里有足够你们生活无虞的物资和财产,缺什么就去那里拿,- cao -控基地的中枢密码是……”·“等、等等,殿下”即便还状况未明,但至少这里他们听懂了,“您不跟我们一起走吗”·“啊,这个啊……”瑟兰神色如常地点了点头,“的确是这样,我已经打算留在陛下身边了。”
——陛下·在众人下意识地去看赫辛··他们不是瞎子,早就发现不管是随手划开黑门的男人,还是帷幕后深不可测的男人,他们所看的都是那个孩子……那种眼神他们很熟悉,因为他们也是这样看着他们所效忠的人的。
但这里的人似乎还不止如此,还有什么更为深沉炽热的东西……·然而在他们触及到赫辛之前,瑟兰便已经半推着他们走向了黑门··“祝你们未来一切都好。”
他像普通地送别朋友一般,笑得灿烂··——这也是曾经外热内冷的帝国二皇子绝不会有的态度,众人再次意识到他们的殿下真的不一样了·而改变他的人,显而易见。
就在这时,赫辛突然听见了不小的动静从外面传来,似乎有大批人马正在向第一宫赶来·他稍微感知一下,便猜到是聚集在第六十六宫的妖魔们等不及了··他于是眸光一转,冲着瑟兰道:“既然你们这么依依不舍,不如去送送好了。”
瑟兰:“咦,可以吗”·“黑门会一直开着,反正是最后一次了,今后你都要在我的手底下……”赫辛微微一笑,“永生永世。”
——为我打工··瑟兰觉得自己是该狂喜的,然而不知为何反而有种不太妙的预感·他摇了摇头,身后的众人虽然对一切还不太明了,但他们看见瑟兰进了黑门。
更不要说这座迷宫给他们所带来的每分每秒递增的不安,驱使着众人立即跟了上去··原本瑟兰是打算把人送到地方再交代上几句就走,然而,他没想到黑门开错了地方。
——半人马星域首都星最强大的伽马帝国,正在举行一场加冕礼··金碧辉煌的宫殿里,祭祀将圣水洒在新任皇帝的头上,将神谕宣读:“愿伟大的神明保佑你,最初的智者将永远指引帝国的方向,你便是命运共同选择出来的……”·“砰——”·接二连三的重重闷响,瑟兰一行人从突然破开的裂缝里掉了出来。
祭祀的声音戛然而止,全场望着从天而降的十几人,陷入了寂静··作者有话要说:帝国:作为工具人@一下神和死去的老祖宗··赫辛:没想到吧,我听见了。
伽马:没想到吧,我还活着··第50章 ·瑟兰:……这种时候该说什么呢·“这是个误会……”·“铛, 铛,铛——”回应他的是整齐划一的兵刃交接声。
落在脖子上的数把冷兵器成功将众人的行动制住·当然,星际时代冷兵器的作用有限,真正管用的还是正在不远处抬起瞄准他们的一排枪炮··突然收声的祭司的神色变得一言难尽。
作为能够被帝国供养的祭司, 他并不是外面那些坑蒙拐骗的骗子, 而是真的有些本事的··这从天而降的青年身上沾染着“气”, 不止来源于一个人, 而是数十个不可知的强大存在,连他都要望洋兴叹。
爽文星际未来架空史诗奇幻·正在祭司脸色逐渐沉凝之际,正准备加冕的新皇站了起来, “这不是我的二弟吗”·瑟兰叹了口气, 发现自己竟比想象中的平静, “皇兄。”
祭司不知为何开口道:“大殿下, 兄弟团聚是喜事, 这大好的日子不宜妄动兵戈, 还是仪式要紧·”·大皇子眸光一闪, 望着祭司的眼神突然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而对方却只是从容地低着头,一副恭敬依旧的样子。
数秒后, 大皇子微微一笑, 示意众人将兵器撤去, 亲自拉起了瑟兰, “二弟, 你别怕·前些日子关于你的事情已经查清了, 原是老五觊觎皇位,胆大包天地栽赃诬陷了你,我已经让他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下方有人惊惧地哆嗦了一下, 大皇子面色如常地继续道,“我们兄弟姐妹几个还像往常一样,今天你能回来也算了却了我一桩心事,我高兴得很”·瑟兰对自己的事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倒是跟着他从黑门到这里的部下们看起来兴奋得很。
这时下首的一个女人冷笑一声,“大哥可不得高兴吗·边境最近闹腾得很,邻国盯着咱们这块肉呢,大哥正愁镇不住他们,二弟回来得正好·”·“毕竟为了竞选出新皇,帝国如今元气大伤。”
另一人温声道,“看来大哥心心念念要找的良帅自己送上门来了,兵权总算有人继承了·”·大皇子皮笑肉不笑地开口,“劳烦六弟费心,我自然不会吝啬。”
后面又有几人先后开口,话里话外夹枪带棒者有,谄媚臣服者有,帮腔作势者有……瑟兰一眼看过去,从至少六七个人眼里看见了野心和杀意,还有数人要么拉拢要么打压。
那些或明或暗的眼神落到他身上,一时只觉得一股深深的疲惫袭上了心头··——他在小陛下的深渊迷宫里快死的时候都没觉得累,现在只站在这里便烦得除了叹气,什么都不想做了。
于是瑟兰便真叹了口气,“看来皇兄这位置做得也不稳,想来事事都要碰壁,日后也憋屈得很吧·”·大皇子:“……你说什么”·瑟兰没有回答,也没搭理朝他疯狂使眼色的部下,转头又看向下首挤挤挨挨的兄弟姐妹,“各位对新皇的不满和对这个位置的渴望我已经看出来了,不过奉劝还是收敛些吧,你们输了夺位战,现在又打不过人家,蹦跶得越欢这死得不是越快。
不如韬光养晦,日后说不定还能搏上一搏,没准单车变摩托·”·众人:“……”·虽然大家心里的确都是这么想的,可你这样直接说出来就是你的不对了觉得脸肿的皇室贵族们,当即呵道:“瑟兰,你个大逆不道的,你想造反吗”·“想造反的不是我,是你们。”
瑟兰平静地扫视众人,“我无意皇位也根本不想呆在这里,今日之后我便走了,你们爱怎么着怎么着·”·这勾心斗角的地方还是留给诸位吧,走着。
就在众人暴怒,卫兵重新举起武器之际,瑟兰对着黑门大喊:“抱歉,打扰一下,对面还有人吗”·众人这才意识到这扇古怪的门似乎不是瑟兰一个人折腾出来的,“……你还有帮手这么说你果然打算——”·“造反”两个字没说出来,他们的声音便因突然走出来的一人戛然而止。
祭司突然张大了鼻孔,露出了呼吸艰难的模样··浑身缠绕着可怖力量的妖魔,低气压地跨出黑门,没分给众多蝼蚁一个眼神,“已经道别完了”·瑟兰:“已经不需要道别了,主要是门开错了,我想问问能不能换个地方。”
哈伊戈特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我要六十六手里同款的陛下黏土·”·瑟兰:“……没问题”仿佛天降希望,他马不停蹄地应下,“既然你见到六十六了,莫非大家都到第一宫去了”·得到满意回复的妖魔脸色总算缓和了些,“没错。”
如今所有妖魔都在第一宫集合完毕了,是宛如加冕礼般恭迎陛下的回归仪式·所以眼瞅着马上就要开始了,却突然被叫出来的妖魔才黑了脸··瑟兰既惊且喜,“等等,我也要去”·两个人自顾自地旁若无人地对话,别人却是忍受不了了——对于这群地位尊崇、素来众星拱月的贵族们来说,漠视是比打脸都更无法忍受的重伤,他们如何能够忍受这种羞辱。
一个不久前才被全星域通缉的嫌犯怎么敢·于是,在包括大皇子在内的诸多贵族明里暗里的示意下,卫队直接冲着二人抬枪开炮,快得一旁身体僵硬的祭司根本来不及阻止。
然而,所有气势汹汹的攻击都被妖魔轻描淡写地挡下,那些蕴藏着整个帝国最尖端技术的光束被他轻易抹消·而后,妖魔同样也没管瑟兰的制止,抬手就是一道箭光。
“什么我们的光量集束冲击炮……怎么会”无数双眼睛突兀地瞪起··而可以瞬息炸平整座皇宫的妖魔攻击,又被突然现身的另一人控制了下来,那人轻叹道:“何必如此暴躁。”
对冲的两股力量,直接将宫殿穹顶的巨大吊灯震下,哗啦啦碎开的钻石水晶,暴雨似的砸开光洁的地面,裂出密密麻麻的裂纹·满地狼藉··踏出黑门的智者兀自扫视过满殿惊惧异常的人们,听着耳旁传来的尖叫,阖眼摇了摇头,“昔日被誉为永恒玫瑰的帝国,终于也枯萎了啊。”
哈伊戈特面露不愉,智者似乎知道对方的质疑,主动回答道:“我来取一些东西·”·智者缓缓抬手,凝眸看向虚空,下一秒,从整座幸存下来的宫殿各处,突然飞来无数武具。
这些武具有的来自于被陈列的橱窗,有的来自于被尘封的地底·它们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些灰尘或锈迹,然而,在智者握上的瞬间,那些锈迹悉数褪去··每一柄武器都变得神光湛湛,光洁如初。
它们身上呼应般闪烁的力量像沉眠的人突然醒来,这绝不是凡间能有的锻造技艺··爽文星际未来架空史诗奇幻·——包括那柄镶嵌在王座之上,代表帝国最初并有史以来所有荣光的权杖。
它最初的主人是这座庞巨帝国的开创者,之后所有人都想再度举起,却没有一任皇帝能够做到·直至今时今日,它再度被从王座上取下,回归了最初主人的手里··哈伊戈特瞥了一眼,觉得眼熟,“这是你当初从深渊带走的材料。”
智者点了点头,“过去我用它们铸造了这些东西,作为建立帝国的筹码·现在看来,这万年它们竟未曾认下一个新的主人……想来武器有灵,我当带它们回去。”
现场早已一片安静,所有人都看着那个手握权杖的男人说不出话来·站在最前方的贵族哆嗦了好几下嘴唇,开合间却怎么也吐不出一个字··智者安静地看了他们一眼,这一眼,却让众人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而后,他们听见那个男人道:“这是你们选择的命运,今后好自为之·”·他们拒绝了“瑟兰”,又或者说,是“瑟兰”拒绝了命运。
那么,这个帝国便失去了最后苟延残喘的机会·在智者所见的“未来”里,它会以投降的方式归入另一个国家——于普通人无什影响甚至利大于弊,但对这些旧时代的掌权者而已,却是无法忍受的未来吧。
但这与他无关·他早已尽完应尽之责·手中的权杖作为他与此世最后的牵绊,也在今日彻底离断,至此终了了··智者抬手替瑟兰划出了一道新的空间门,而后便起身反往了黑门之中。
没有一个人上前阻拦,甚至从人群中某一位胡子花白的老臣开始,出现了零星下跪的几人··哈伊戈特是第二个返回黑门的··大约是由于两个人先后进入门内,原本缠绕着门的黑雾略略散去了些,竟让众人短暂瞧见了门内朦胧的光景——·偌大的第一宫已经被布置成了神明降临之所。
赫辛坐在王座之上,下方两旁所有妖魔已经按照序列站好·回归的智者面带微笑地站到了紧邻王座的下首,哈伊戈特则走向了属于他的第七十二席位·时隔万年后,第一次全九十九宫大集结,盛大得像即将迎接一场庄严肃穆的仪礼。
等到瑟兰最后也进入黑门时,支着下颚的赫辛方才终于抬头,眯了眯眼,“太慢了·”·终于望见赫辛如今姿态的瑟兰不由一呆·只因为记忆中那人孩子似的模样已经褪去,坐在王座上的是一个长大的男人。
正如很久之前所说,苍白的语言无法描述这个人的模样,他就像盛开在深渊的猩红之花·是开创了深渊的起源之母穷极一生心血所孕育出来的王,他强大、绮丽、无所不能,这世间所有属于“这便是我想要追随的人”的幻想都可以得到回应,并在他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瑟兰听见了自己如雷的心跳,而他的心跳,也不过是这座宫殿内无数澎湃心潮中眨眼淹没的之一··人类青年一步步向着神明走去·他先是走得慢,起先还带着踌躇,后面便逐渐轻快起来,仿佛每一步都丢下了什么东西,到最终已变得舒然一身,无所负累。
赫辛随意瞥了眼到他跟前正向他行礼、面带微笑的青年,垂眸打量着自己久违变成成人的手,百无聊赖地问:“已经完了”·瑟兰:“完了”·赫辛挑唇,“如此,你就先跟着伽马吧。”
被点名的智者从善如流地将手中的权杖扔给了瑟兰,示意这位后辈先帮自己拿着·瑟兰想说这玩意儿真的很重,然而在场哪个他都惹不起,于是乖乖地站到了智者身后,挺直脊背。
当青年一本正经又不动声色的时候,倒真有了那么几分气势,完美地融入了这尽是危险生物的队列中··——仿佛他本该属于这里··在最后一人、也是迷宫最新加入的一员也归队后,众人整齐划一地下拜行礼。
那些或低沉或高昂的声音,再平静的声线下也蕴藏着濒临狂热的情绪··“第一宫,摩因·”·“第二宫,柯尔特·”·“第三宫……”·“……”·“第六十六宫,修伊斯。”
“……”·“第七十二宫,哈伊戈特·”·“……”·所有妖魔在同一时间奉上了自己的名字,并在最后一人的一丝尾音落下时,同时低头。
“——全九十九宫,即此,恭迎您的回归”·无一缺席··“向您奉上我等尊严、生命、力量,乃至一切·”·“以此向后千千万万年,直至苍穹坠落群星陨灭,我等至死不离,愿您荣光永存”·妖魔是永生不死的,所以这世界上最后的一位信徒,他呼唤的神明一定是你。
黑门已经彻底关闭了·至于黑门之外,那些已经不自知地全部瘫软或跪拜下去的人类,谁在乎呢·他们嘴里叫嚷着什么初代,祭司嘶哑高呼着什么神明,有谁脸色苍白、有谁泪流满面、有谁痛哭流涕……谁在乎呢。
赫辛缓缓站了起来·九十九座宫殿的大门突然悉数敞开,连接出一条通贯整个深渊底层的长途··神明带着他的追随者,开始了一场盛大的巡礼,从第一到第九十九座宫殿,是浩浩荡荡,是久别重逢。
他们即将与他们的神明开始一个个全新的游戏·瑟兰身处其中,安静仰望着最前方的那人,脸上的神色是释然也是了悟··[说起深渊迷宫的主人啊……]·[他存在于神代无数传说的只言片语里,存在于文字的罅隙,存在于漆黑中的漆黑、幽邃中的幽邃。
]·[他永远神秘地高居于一切之上,世人若不知他,便永远别去好奇他·若你实在触犯了禁忌,便顺从地下坠下坠,抵达那无尽漆黑的最深处吧,那时,你也许能够见到他。
]·爽文星际未来架空史诗奇幻·——而见了他,便是永生永世的追随,再也无法脱身,却甘之如殆了··[你若要问他的名]·这是曾经的瑟兰在传说中未曾读到的答案,可现在他已经自己找到了。
“——魔神,”他冲着赫辛微微欠身,轻唤,“陛下……”·作者有话要说:瑟兰其实是能让帝国再延续百年的天选之王,不过由于帝国自己作死再加上遇见了赫辛,于是成功跑路了。
自此成为了神域社畜中的一员,死了灵魂还能捞回来继续干活的那种··他是不可能继承王位的,不然他能表演个当场自杀,然后等着赫辛去冥府捞他·某种程度上也不是个正常人,不然魔神也不会要他——赫辛:“我们深渊只接受病友。”
第51章 ·不得不说, 魔神的马甲确实快乐,堪称所有至高神中一个人爽的典范·外界的诸多事宜,他的两个弟弟足够应付,而他只需要作为幕后者威慑顺便在关键时刻确认方向就可以了。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 赫辛扫荡了全九十九宫的所有关卡, 偶尔出去调度一下深渊的各项事务··如今深渊的所有生物都知晓了三位至高神的回归, 原本死气沉沉的领域变得前所未有的生气勃勃, 就连原本想要到现实世界去搞事的异种们也突然安静了下来。
毕竟现在的深渊呆着可比外界舒服多了,如果自己故乡能够给他们更好的生存空间,他们又何必傻傻地再跑到外面去觅食··赫辛偶尔还会披着魔神的马甲, 领着自己的两个弟弟现身一下, 让更多的人安心。
这种时候没有人敢上前打扰他们, 众人只是小心翼翼地候在远处遥遥观望·似乎只要看见三位神明聚在一起的身影, 就感受到了一种异常莫名的欣慰和激动··“一万年了……”一个顶阶异种抽了抽鼻子, 抬起袖子擦了擦- shi -润的眼角, 呜呜呜地哽咽道, “没想到还能够再度见到三位大人同时出现的身姿, 我死而无憾了”·属于三位神明的宫殿前,花海中的花朵盛放, 随着微风晃动起叠起的浪潮。
迷乱的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起散落, 让花海中的三道身影不真实得仿佛梦幻··“是啊, 三位大人的风采一如往昔, 感情还是那么好·”同样远远伫立的异种难得没有嘲笑同族没出息的丑态。
或者说, 现在在场目睹这一幕的人的心情压根谁也不比谁平静, 全看能不能装得好一点罢了··即便隔着遥远的距离,但这对于异种们极佳的视力来说,要看清远处的光景不成问题。
可即便如此, 他们仍旧克制地将自己的视线下压,仿佛连轻觑一眼那三人飘扬的衣角,都耗尽了勇气··而作为被无数视线关注的中心,三兄弟早就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情形。
变成小孩子模样的赫辛被他最小的弟弟抱在怀里·梦神眉眼弯弯地望着他,反复瞧了几眼后,少年没忍住突然贴上了他的脸颊,红着脸蹭了蹭··“软软的。”
梦神澄澈的眼眸漾着稀碎的星光,一副全然餍足的模样,“大哥,好小,好可爱”·赫辛动了动自己的短胳膊短腿,哼了一声,“无礼,快放开我。”
同时,他用眼神觑了眼一旁正在沏茶的美神,意思明确道,“还不管管他·”·“诶,明知道变成这幅模样会遭受到这种对待,可却还是依了他的意。”
自酌一杯的美神放下茶盏,露出了只有在自己的兄弟面前才会展露的真情实感的笑意,愈发衬得他美得惊心动魄,“大哥,纵着小弟的人,可不是我啊·”·魔神于是微微眯起眼睛,那双深紫色的眼瞳凝出格外深沉的情绪。
然而这种能够让任何人有感于深不可测,变得诚惶诚恐的威仪样子,却唯独唬不住他的两个兄弟··美神莞尔一笑,从善如流地递过来一杯茶·梦神乖巧接过,然后无辜地看着他,问他要不要喝。
赫辛:要喝也是我自己喝,你为什么要一脸幸福地投喂我的样子·魔神面无表情地望向自己最小的弟弟,“你是不是该睡觉了·”·梦神歪了歪头,“还好跟你们在一起的时候,可以清醒好久。”
在他的兄长身边的时候,他永远是最安宁最安心的状态,不管是沉入梦境还是安于现实,都可以受到控制··赫辛确定道:“不,你困了,该睡觉了·”·梦神眨了眨眼,跟他的兄长对视了一会儿。
然后,不知道是想通了什么,最小的弟弟点了点头,“好,我去睡觉了·”他认真地一一看过两位兄长,“晚安哦·”·等到梦神缓缓阖上了双眼,呼吸渐趋平稳之后,两位神明才移开了目光。
美神微微一笑,“那么,是有什么事需要跟我说,兄长”·他这么问的时候,视线也同时追随向了那抹身影·而外表本来是孩子模样的神明,此刻已经变作了大人形态,垂落的披风罩着华服,尊贵无匹,气势无双。
——他的确是这方天地间唯一的君王··美神的视线凝视着他的背影,又随风划过那烈烈舞动的袍角、如火璀璨的权杖,最后是肆意飞扬的发丝·平静的眸底也仿佛被那道道凌厉的弧度割裂打碎,氤氲上了一层薄薄的雾霭,变得迷蒙起来。
这可真是……许久不见、叫人怀念的风姿啊,兄长··与此同时,他听见那个背对着他们的身影说道:“听好了,这种话我只说一次……”在略一的停顿后,“这次居然醒得比你们两个都晚,作为你们的兄长真是太失职了。”
美神:“……”他微微呼出一口气,“不,请别这么说,这并不是……”·“事实如此,只要一想到你们在我不在的时候独自面对这个世界,我就无法忍受。”
魔神知道他们有保护自己的能力,可这跟他的担忧有什么关系呢··“你们是我最重要的兄弟,这一点无论何时都不会改变,我会保护你们·”魔神微微回过头,与那双世间最美的眼瞳对视。
“所以什么都不用怕——”·爽文星际未来架空史诗奇幻·他知道,比起总是沉睡于梦境,在梦中时时刻刻都与兄长们一起的幼弟,这位时刻保持清醒——既要努力追上最为憧憬的兄长的步伐,又要照顾好双生弟弟的神明才是最没有安全感的一个。
“——我已经回来了·”三人中的长兄如此说道·从今以后,做你们任何想做的事,怕什么,有哥哥兜底·“……”美神安静了一秒,那一瞬间他想了很多,最终所有的动容和澎湃都化作了唇边的一抹笑。
他从没有像此刻一样笑得灿烂,与他的双子一样无忧无虑··“是小弟告诉你的吗 ”美神垂眸看向自己的双子,原本沉睡的梦神缓缓睁开了眼,安静地看着自己的兄弟们。
魔神双手怀胸,好整以暇,挑了挑眉,“谁让你们之间有心灵感应,你心绪起伏不定,他也不好受啊,可不是只能来找我了·”·梦神闻言附和地点了点头,同时跑过来打量了一下突然变高的赫辛。
梦神的眉宇间似乎有些纠结,最终遗憾地叹了口气,伸手揪住了赫辛披风的一角,像只小鸡崽一样亦步亦趋地跟着·大约是有些打小报告的心虚··赫辛便低头望着他笑,“现在知道谁是靠山了”说完又似笑非笑地瞥向美神,“你怎么说”·美神便也跟着叹气,“我总不会怪他的。”
终归是他们最小的弟弟,更何况初衷还不是因为担心他吗·他能怎么办呢,纵着呗……这样一看,他是不是莫名其妙成了食物链的最底层不能吧说好的最美之神呢·然而任凭美神在外面有再多的追随者,有多么无往而不利,在家里依旧要缴械投降。
花海中的花瓣纷纷扬扬地腾起又飘落,像是自带圣光一样,绚丽得不像这个漆黑世界该有的美丽,但它确实存在··立于三兄弟最前方的赫辛一扬披风,抬眸眺望向虚空,像透过重重黑暗直接看向了深渊之外、大地之上、云层之间——那里有清风,白云,飞鸟……世界纯净无暇,伴随着灿烂的阳光,无垠的苍穹……·“一切都会越来越好的。”
三人中作为罗盘的魔神道·总有一天,这片孕育他们的土地会变得与外面的世界一样美丽·现在深渊的模样正是验证了这一点··后方的双子神缓缓上前,站定在赫辛半步之后的地方,像过去一样坚定不移地跟随在他身后。
美神缓缓开口:“由此刻起的以后,及至更加遥远的未来,有幸与你们同行·”·魔神与弟弟们对视一眼,扬唇道:“我亦然·”梦神点头,“亦然。”
——纵使前路荆棘,感谢有你,我心无惧··*·至此,深渊正式进入了恒定发展期··赫辛每天试着用自己的力量安抚并温养深渊,把原本杂乱无序的能量进行梳理,逐渐构建出一套自洽的循环体系。
黑门随意乱开或暴动、异种入侵现实世界……等等诸如此类的情况在赫辛的管控下,迅速减少··步入正轨后,他更是不愁吃不愁穿,还有两个作为贴心小棉袄的弟弟,没事再去九十九宫遛弯,看一下众神议庭的复建工程的进度……哎,魔神的生活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不过,也许是上天都看不惯他这么闲,赫辛的报应很快就来了——·“是否确认解锁新角色”·在魔神的马甲运作一段时间后,赫辛终于到达了下一阶段信仰值所需要的指标。
有道是一回生二回熟,这次赫辛照常奶了自己一波,然后按下了“确认”··“随机角色已解锁·”·随着金色的光芒绚丽绽开,新出炉的卡牌被赫辛迅速翻了过来,然而他看了一眼,就愣住了。
无他,因为卡牌上正画着一个在宫殿里闭目养神的男人·男人安静地一手支着额头,一手放在御座的扶手上·黑色的长发自然垂落,露出半张完美无瑕的侧脸,发间闪耀着银色的华美冠冕。
同样都是偏黑色系的画风,但是不同于深渊这边混乱或- yin -翳的感觉,这个男人的黑暗是安静而纯粹的,如同贯穿亘古久远的过去,连接至遥远的未来,而他永续不变。
男人周身都环绕着一股清冷的气息,不动时冷漠,动时凌厉,他该是一位久居高位、执掌生死大权的君王··事实上,赫辛知道他确实如此··因为这次来的是神域第一劳模,兼之最有钱的男人——冥府之主。
第52章 ·古往今来的传说里, 若是谈及死后之人的去处,那便必定会提到一个名字——冥府··传说,冥府是死后灵魂的归所,众生将在那里平等地接受审判。
无罪者将在那里得到永恒的幸福, 反之, 则会被发配到冥界最深处的监狱··在神代时期, 有一些大英雄曾因各种各样的原因以生者的身份踏足那里, 他们或是接受诸神的考验或是为了拯救重要之人。
最终能够回来的少数,提及在冥府的经历也各个讳莫如深··死者无法告知,生者闭口不言, 于是, 世人关于冥府的情报少之又少, 像是陷入了一个无限循环的怪圈。
到最后, 发展至今, 人们连冥府究竟是虚构的还是真实存在的这一点, 似乎都快无法确定了··——至少霍森在冥界之前, 他是不相信的··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的时候, 耳旁听见的是往复的水声。
像是在某个海边,潮起潮落的海水汹涌地拍击着堤岸, 不知疲倦, 永不停歇··在视野彻底恢复清明的三秒内, 霍森似乎看见有什么提着长长的镰刀、像是鬼影一样的人从他的身边飘离了, 而后, 他便看见了一条河。
长河横贯整个天地, 从一端绵延至另一端,不见边际··无数如他一样的“人”正排队站在河边,等着走过一座桥·霍森试着去跟那些排队的人搭话, 可是没有一个人搭理他。
他们全部目光空洞地盯着前方,直挺挺地向前走去,僵硬得像一杆木桩··爽文星际未来架空史诗奇幻·就连有一个人不知怎的,突然从桥上掉进了河里,也没有一个人尖叫动作甚至分去一缕余光。
除了落水之人溅起的一捧水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霍森惊恐地凑到河边上去,落水之人早已不见了踪影,而水中竟冒出无数半透明的面孔,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这些河中的死魂似哭似笑,或嚎叫或细语地向他伸出了手,就要抓住他的衣角·他飞快地后退,跌跌撞撞地倒在了不远处,蹬着脚甩开上面沾染的水汽,疯一样地倒抽着气。
就在这时,一道陌生低沉的声音传来,“要渡河吗”·循着声音,霍森看见了一个撑着小舟的船夫从河上缓缓驶来·那人穿着最普通的粗布麻衣,衣衫褴褛却又素洁,像他曾经见过的拮据贫苦的难民。
船夫一手撑着船桨,一手扶了扶头上毛边的帽子·宽大的帽檐遮住了他的神情,只露出略显苍老的下颚,看起来似乎有些年纪了··鬼使神差的,等霍森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在船上了。
“这船要去哪里”他搭在左右摇晃的船座上,有些惴惴不安··船夫道:“对岸·”·“对岸……对岸有什么”·不知道是不是霍森的错觉,他总觉得那人似乎笑了一下,“那要看你。”
“我”·“你看起来有些重·”船夫扫过下沉了不少的、像是载上了不得了重物的小舟,眯了眯眼,意味深长道,“负重这么多的客人,一般不多见。”
霍森有些紧张地攥起了手·等到摇晃的小舟停下时,他突然意识到已经靠岸了·可是极目望去,河面上方蔓延到周围的全是白色的浓雾,有些丝丝缕缕地划过身侧,看不真切。
随后,他像是猛地想起了什么,从身上掏出了一摞金币,“这个……请收下吧,辛苦您了·”·船夫笑起来,面不改色、从善如流地接过,“你该下船了,直走就好,小心别迷路。”
霍森见船夫接受了自己的金币,瞬间松了口气··而就在他离开小船,走出了视野后,船夫忽而一挥船桨,露出了一直隐在船上的另一缕灵魂··“是他吗。”
“是、是的·就是他抢了我的钱,呜……”白色的灵魂发出了小声的啜泣··船夫点了点头,“入了冥界,在接受审判前能保持清醒的灵魂,非特殊情况,不是大善便是大恶。
你原本是想找到同类,现在却该知道他跟你是不一样的了·得了教训,以后长点心吧·”·那白色的灵魂忙不迭地点头,却不接过钱币,还想把它们作为谢礼给船夫。
然而船夫却道:“管理这方河域的秩序本就是我的职责,我若收下反倒是大罪·”·如此,白色灵魂也不敢再硬给,便只好感激地收回手,千恩万谢地去了。
等到周围再无一人,仿若雕像般伫立静止的船夫方才一手缓缓地捂住胸口,露出一副格外忍耐的模样··“萨刻托斯·”一个居高临下的声音突然响起。
被叫到名字的船夫立马一个激灵,嘴皮子一滑,也不看便道:“判官大人这次我真的没有私收小费”·“小费什么小费。”
来人挑了挑眉,“怎么那家伙现在连这个都要管了我才出去几天,他真以为冥界是他做主了不成·”·船夫一抬头,看见一行人正悬空在他的正上方。
为首的一人有一对漆黑的翅膀,手里提着一把巨大的镰刀,彼时正皱着眉头,锋锐的眉眼自带一股火气·而跟在男人身后的,则是一大群同样拿着镰刀的魂使··魂使们各个带着面具,目光从两个孔洞里落下来,看得船夫亚历山大,颤巍巍地喊了一声:“是死神大人啊……您,您怎么这就回来了”·话说完,船夫暗叫糟糕,自己先是后悔了。
他一个冥界门口的小管事,哪里能够过问得了这些上头的大人物的事情,要是惹得上司不快那就完了··不过死神似乎没有在意这一点,或者说,他心里想着事,完全就没听船夫说了什么。
过了一会儿,死神道:“我离开的这段时间,冥府有什么动静没有”·远处的冥河哗哗地拍击着岸边,赫红的土地被反复浸- shi -,潮起潮落的声音回响在空寂的天地间。
路过的亡魂无知无觉地飘过,没有人在这里驻足··这问题问得实在突兀又笼统·要说最近发生的事情那可真是太多了,有大有小·若是要船夫来说,那莫过于近日不明原因突然增多的亡魂。
不过这些事情死神都应该是知道,就说素来不离冥界的他会亲自降临到外面世界去,估计就是去调查了··况且他说的还是“冥府”·虽然冥府大多数时候等同于指代冥界,但大抵还是有些不同的。
具体而言,只有那位陛下所在的冥殿,其直辖统御的地方,才能够真正被称为“冥府”··“怎么”见船夫久久不答,死神微微眯起了眸子。
于是,船夫压了压帽子,认命道:“冥府并没有什么动静,判官大人已经将冥殿封锁了起来,说是……说是连死神大人也不可轻易靠近,我们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话音未落,那统御魂使的死之神明猛地一展双翼,席卷着磅礴的力量朝着冥界深处冲去,看方向,似乎是往审判厅去了··——这是又要吵起来了啊。
船夫痛苦地捂住了脸,搞不懂自己一把年纪了怎么还不得安生·稀碎的呓语从指缝间流出,“哎,要是冥王陛下能够快些醒来就好了……”·那位陛下不醒,手底下的各位大人谁也不服气谁,虽然勉强还能够共事,但他们这些下面的人委实是不好过。
他一边面露愁容地嘟哝着,一边重新捡起了船桨·有一说一,最近的亡魂数量真的太多了,不知道死神大人这趟外出找到原因了没有,否则这样下去,恐怕又要向判官大人申请出资修桥了。
爽文星际未来架空史诗奇幻·船夫摇起船桨,视线无意识地瞥过了一眼岸边,但就这一眼,让他的双目突然猛地瞪大··他看见了一道极其熟悉的身影·那人漆黑的发丝在雾蒙蒙的冥河畔是如此显眼,像奶白的染料里突然坠入了一滴漆黑的浓墨。
惊鸿一瞥下的侧脸是一如记忆中的冷然淡漠,又是如此威严,难以接近··船夫的双唇哆嗦了起来,一个名称已经徘徊到了他的嘴边,却被过于激烈的情绪哽在了喉咙里,怎么也喊不出去。
他急得直接掷了船桨,仓惶地踩在了小舟的最前方,却由于职责的禁锢之力无法上岸,只能抠住了岸边的一捧泥··——……该死的·等到他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再去看时,对方却已经隐没在了来来去去的亡魂大军里,不见了踪影,仿佛刚才的一眼只是他的错觉而已。
可船夫知道不是,他是不可能认错的那位大人每次驾车巡行过冥河的时候,船夫都从下方观仰着他的身姿,所以——绝不可能认错的·“——冥王陛下”一声呐喊终于出口,响彻冥河。
正走着的赫辛脚步一顿,回了下头··刚刚……是不是有人叫他了·微微蹙了蹙眉,赫辛没怎么犹豫,还是选择了继续往前走。
大约是由于“冥府之主”神职的特殊- xing -,偷空解锁了卡牌的赫辛在换上了这张角色卡以后,就变成了现在这幅游魂一样的状态··跟其他至高神不一样,其他神明沉睡都是直接消失得无影无踪,但冥王做不到一样——作为稳定冥府运作和法则的“柱”一样的存在,他的身体仍旧留在这里,并没有跟着消失。
赫辛能够清楚地感应到他的身体所在的地方,似乎是冥界最深处的宫殿·仿佛因为察觉到了他的存在,他的身体已经向他发出了呼唤,双方的连系越来越深、越来越靠近。
赫辛踏进了一片枯树林,若有所感地抬起了头,他要加快速度才行··作者有话要说:冥府大约就是,外面人看他们觉得各个都是大佬,但只有他们自家人知道其实都是社畜。
第53章 ·赫辛走进了一片枯树林··树林的画风类似于那些黑色童话里, 住着巫婆的- yin -森怪异之所·走了一大段时间都看不到活物,周围的风景是一尘不变的乌黑枝丫和褐红泥土,普通人在这里必定是要迷路的。
然而,赫辛有着对身体的独特感应, 行动间倒是半点不曾犹豫··很快他就摆脱了鬼打墙的现状, 枯瘦的树林眨眼走到了头, 依稀能够看见下一个地图的光景了·也就在这时, 树林的出口旁现出一大片红色的花海——而事实上,冥界除了冥殿和“乐园”外,是不可能有花的。
一个穿着红裙的少女站在花海中, 懵懵懂懂地张开了眼, 随后, 在看见赫辛时忽的一愣·赫辛知道, 她八成是认出他来了··果然, 少女冲着他露出了一抹温温柔柔的笑, 带着与身后奇诡黑暗的格格不入, 像一位不知世事的高塔公主。
而后, 她提起裙摆,微微低下头去, 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 恭敬地行了一礼··赫辛便也神色如常地冲着她点了下头, 然后脚步不停地走了出去··而在赫辛离开不久后, 一个名为“霍森”的灵魂终于从枯树林绕了出来, 同样遇见了还未隐去身形、正目送着赫辛背影的少女——这快要逼疯人的死亡世界里, 这样一位纯洁美丽的少女如何能够不让人心神摇荡。
迷途的灵魂果然动摇了,他踉跄地朝着少女走了过去·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无数的荆棘从少女的裙摆下涌出,女- xing -在赫辛面前伪装得完美无瑕的脸颊微微开裂, 像破碎的纸片一样窸窣落下碎屑,露出后面燃着星火的漆黑。
后来的灵魂得到了与赫辛截然不同的待遇··这掌管“灼烧之死”与“荆棘化身”的女- xing -神明,显然没有对待赫辛的耐心·她纯洁的面孔化为冷艳,毫不在意地将罪恶的灵魂变成冥土的养料,微微眯起的眸子显得心不在焉,还带着迷蒙的醉意。
——哦,天哪,她居然看见冥王陛下了冥王陛下什么时候醒的,她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想到方才赫辛无甚表情的面孔,少女暗自深呼了口气,努力将挺直的背脊一点点放松下来。
幸好她反应及时,没有在那时习惯- xing -地张开血盆大口冲上去,不然……她颤抖着手将脸上掉下来的碎屑重新黏了回去,捡回了作为冥府精致美少女的人设。
顶头BOSS都亲自来视察了为了绩效和休假,要开始加倍努力工作呢·另一边的赫辛并不知道,自己的到来给底层小员工们带来了多大的惊吓。
这时他已经到达了冥界的七重门附近,七扇巨大的门扉代表七重不同的罪孽·远处隐隐传来冥河奔腾不息的声音,作为冥河的中下游段,无数亡魂正聚集在这里排队。
毕竟即便是冥府审判厅也无法接纳这么多灵魂,七重门会在第一时间删选掉一部分,将一些重罪不需待定的直接扔到海格底比大监狱,由那里的监狱长处理··“不过,这数量是不是有点多啊……”赫辛微微眯起眸子,估量着眼前的人山人海。
基于之前两度被认出来,这次他特意掩藏了自己的气息,呆在亡魂大军里一时倒不会被发现了··赫辛观察到排队的好多灵魂都穿着作战服,便大致有了猜测,“莫非最近人类世界爆发了什么大规模的战争吗。”
从神代起,每次打仗都是冥府工作量暴增的时候,回回让冥府的神明们咬牙切齿地加班加点·尤其是神代众神参战,更是直接让冥府与除冥府以外的神明划开了界限,自此一律不给好脸色。
七重门前,当值的魂使正指挥着一个个灵魂通过··这些原本眼神空洞的灵魂在走进门的范围后,便会突然“醒”来·他们之前进入冥府的过程虽然无知无觉,却有记忆,这会儿意识回笼,足够他们意识到自己的现状和发生了什么。
爽文星际未来架空史诗奇幻·“神啊……”赫辛看见旁边有人哆哆嗦嗦地合起了手掌,做出了祷告的模样——很现实的是,不管他们在外面信仰的是多么五花八门、各门各路的神明,在这里都要喊冥王。
只要是灵魂就必定对冥府有着天然的敬畏,队列中一张张苍白的面孔上,流下了难以自禁的泪水··就在这时,一股微微的力量波动传来,赫辛率先抬起了头·过了几秒,当值的魂使才反应过来,脸色顿时一变。
只见远方涛涛汹涌的冥河中竟破水而出一个巨大的魂体·那个庞大的魂体上有无数灵魂的面孔装点,是至少数千灵魂的凝结··“不好,最近灵魂过载,冥河吞噬的魂体也变多了,竟然出现了这种异变”注意到凶魂的魂使语气沉凝。
不过好在,冥府立即展现出了惊人的效率,附近所有正在巡行的或者当值的魂使全部赶来·他们飞快地分配好了各自的工作,让一旁望着的赫辛倍感欣慰··巨大的凶魂抬起手,一下子带起了百米的浪潮,飞溅的水滴像暴雨一样铺天盖地落下来,将空中浓深的雾霭瞬间搅乱。
附近的灵魂发出了呜咽的细叫,冥河的水对于他们来说是不可沾染的剧毒,若是泼洒到身上,会重如千斤··“动手”当先的几名魂使一挥锁链,无数银辉交织出一张大网,将掀来的浪潮挡下。
冥府的魂使最低都是神眷者,有的甚至直接由低阶神明担任,通俗点说,那一张张面具下就没有长得丑的,实力颜值都是高配··双方在空中较劲僵持了数秒,河中的凶魂气恼地一拳锤了过来,重重地落到网上,让魂使们身躯一震。
看着众人抵挡得分外辛苦,赫辛顺道帮了把手··于是,咬牙紧绷的魂使们立即觉得压力一轻,甚至试探- xing -地撤去力量后,溢出的冥河之水仍旧被一层看不见的屏障阻挡在了外面。
他们惊讶地透过面具对视一眼,看向四周惊疑道:“不知是哪位大人出手相助”·深藏功与名的赫辛暂时不想在这里暴露,不然这人山人海的,还不知道要引起怎样的骚动。
除了个别察觉到异样的魂使以外,余下的大部队还在想办法对付冥河中的凶魂··不愧是专门锁魂的魂使,职业上天生的克制让凶魂渐渐显露出了颓势,然而,“糟了,它想上岸”·“……是打算吃掉别的灵魂补充能量吗”·“这里的亡魂太多了,以防万一,去通知死神大人来”·“是”·这群更加擅长收割的魂使,显然在怎样守护好无辜群众上捉襟见肘。
又怕自己随意一挥的武器带走被卷入的灵魂,一下子竟有些束手束脚起来··赫辛想了想,飘过去拍了拍就近一位魂使的肩,然后在对方呆呆的、仿佛一下子没能反应过来的注视里,伸手拿过了对方手里的武器。
“借用一下·”清冷的,像遥远极天落下的皑皑白雪,有些不真实··“什么时候……”魂使虚握了一下空落落的手,完全没察觉到对方是怎么接近自己的。
更不要说,在他们成为魂使的那一刻,武器就成了绝对不可离开的化为一体的存在,根本容不得别人触碰·但现在他既没有感到恼怒也没有觉得不适……不,还是有一点不一样的。
“呃”·在赫辛朝着里面输入力量的时候,魂使一声闷哼,直接双腿一软半跪到了地上·被冥河浸- shi -的泥土半陷入他的指尖,粘腻不适,却无暇顾及。
他竭力抬头去看那人,却只能看见对方周身自主散发出的一层朦胧光晕,面容在雾霭中更是不分明··“等一下,你……”他之前怎么没有注意到,这个人……·“还挺顺手的嘛。”
赫辛心道,转了下手里的巨镰满意地点了点头··其他魂使终于察觉到了后方突然暴涨的陌生力量,他们下意识地回过头去·同时河中的凶魂终于一脚踏上了堤岸,巨大的浪潮夹杂着嚎哭一样的声响,投下了让人窒息的无边- yin -影。
赫辛轻轻抬起了手里的镰刀·在几声“叮叮叮”的脆响里,镰刀变形了··众所周知,由死神管辖的魂使们的武器,都是用一模一样的材料,仿佛批发一样打造出来的相同模样。
可实际上,它是可以升级变换的,若说最佳例子,那莫过于死神手里那把独一无二形态的镰刀——那把镰刀最初跟任何镰刀都一样,只不过由于使用它的人是位二级神明,而作为这份强大毋庸置疑的证明,它拥有了全新的样子。
从此,它便从无数庸碌的武器中脱颖而出·人们看见那抹森冷无匹的寒光,便知道是那位死神来了··而现在,被赫辛注入力量的镰刀,也被赋予了短暂的全新形态。
薄薄的片翼从两侧展开,虹光像神明的光带一样环绕在周围,坠在后面的锁链变成了流光溢彩的银·耀眼的光芒直接刺破了浓雾··一脚踩在岸上的凶魂不知道感觉到了什么,竟突然僵在了原地,而后露出了想要退回去的意思。
——那是有别于所有,乃至有别于死神手中的模样·它不属于一位战士,而是属于一位君王,同时兼顾了武器的锋利和像徽的华美,举世无双,世无其二。
在场所有的魂使都惊愕地望着手中的镰刀因这突然现身的武器而震动,仿佛百鸟朝凰一样嗡鸣起来,抖动不止,好像马上就要挣出手去··“这是……”·“难道说这就是死神大人所说的,连他都没能达到的终极”·“我们一直追寻的最终形态,映- she -出了灵魂的样子,照亮了冥府的光……”有人颤抖地伸出了手,“就是这个吗……”·听见了众人呓语的赫辛:“……”咦,原来这玩意儿这么厉害的吗。
死神和魂使有一套自洽的修行方式和能量运作,就像一些高手追求先天之道一样·但这种东西可不在冥王的思考范围内,总裁天天忙得要死,跟下面保安队队长需要钻研的就不是一个东西。
所以赫辛也不是很懂,不过想一想这个马甲可是冥王,冥王在自己的地盘上开挂不是很正常的事吗··爽文星际未来架空史诗奇幻·他直接将刀锋对准了踌躇间终于想要往回逃的凶魂,凭空一挥。
只一刀,仿佛割裂了时空,整片空间静止了一秒··下一瞬,凝滞的画面才继续进行,轰鸣的音效直接将众人的耳膜爆破,狂浪的呼啸和灵魂的尖叫响彻天地间,又被赫辛竖起的屏障一丝不苟地挡下。
等到轰轰烈烈的冥河落下最后一滴飞溅的水,磅礴的声势终于恢复平静后,魂使和呆滞的灵魂们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冥王陛下”·作者有话要说:赫辛:是这样的,我打算先隐藏身份……·冥界众人:陛下别闹。
(我该如何对秒天秒地的你视而不见)·第54章 ·“……冥王陛下”有人于人群中发出了一声呓语··奈何现在天地间一片寂静, 除了冥河浪涛的哗哗声外,无人说话,因此这一声反倒显得格外突兀。
众人将其纳入耳中,一瞬间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齐齐一震, 目光如炬地仰头望来··而作为无数目光的中心, 赫辛只觉得要遭·下意识地扯过几缕神光, 浓浓的雾霭顺从地飘荡过来,成功掩盖住了他怀疑人生的神情。
赫辛:不是,怎么这就猜到了·仔细想一想, 冥界众人基本对彼此的实力知根知底, 突然冒出来的赫辛这一露手——他们脑海里在第一时间确实考虑到了可能出手的几位大人, 然而下一瞬又通通否定。
这引得整个冥界共鸣的动静, 分明不是那几位的手笔·而能够做到这种程度的人本就少之又少, 排除掉大半后, 似乎就只剩下那最不可能又最可能的一道身影了··“你……不, 您……”就近的魂使下意识地冲着赫辛伸出手, 似乎想要触碰,又被烫到了一样僵在了半空。
明明这段时间谁都没有察觉到最深处的冥殿有什么异动, 而负责镇守冥殿的判官大人那边也未曾传出什么消息, 可是为何——·“您是何时……”·他们看见赫辛居高临下地悬停, 似乎往这边瞧上了一眼。
又有几人情不自禁地上前了几步·比起敬畏惶恐这些正常的表现, 现在他们脸上更多的是难以置信, 是想要试探, 又彷徨不定的虚浮的不真实··“您、真的醒来了吗”·声音低得好像唯恐大一点,就会将那道身影惊走。
谁都看不分明那人的表情,似乎过了一息, 这短暂却对于众人来说分外漫长难熬的一秒后,赫辛终于动了·他先是一抬手,直接将手里的镰刀扔了出去,还给了它原本的主人。
那高华的武器在脱离赫辛的力量后,立即恢复了原本的模样,如同宝刀再度敛起了锋芒··接过它的魂使下意识地伸手,他因为被赫辛突然注入力量的影响还有些狼狈,如今终于踉跄着撑起身子,半跪着抬头望来。
明明在一层雾霭的遮挡下什么都看不分明,他却像要把那人牢牢地刻在心底,握着镰刀的手一点点收紧··至于武器上还残余着那人掌心的余温这种事情,则是完全没有的。
赫辛周身的气息就像终年不化的极寒,被他触碰过的武器更是冰冷得不近人情,让兀自坚持收拢武器的魂使瑟缩了一下,只越发沉默地握紧··在这个谁都不敢轻举妄动,谁都小心翼翼的当口,赫辛当机立断,决定继续跑路了。
他固然能够停下来跟众人好好解释清楚,然而秉持人设的“冥王”却不行——总裁一贯是懒得多哔哔的人设,完事了直接甩袖子走人,下面人怎么想可不在他的关注范围内。
比起之前荒郊野岭一样的地段,七重门后的路赫辛就很熟悉了,相信很快就能够找到他的身体··似乎是察觉到了赫辛想要离开的意思,魂使们立即想要阻拦——这不是考虑是否大不敬的问题,纯粹是下意识地驱动身体这么做了。
·然而,他们又如何能够拦得住赫辛··那道身影直接轻飘飘地离了出去,就像一缕穿过人潮的风,连轨迹都难以看清·等到赫辛再度出现,他已经站在了七重门扉之后。
魂使们在愣怔之后,越发确定了什么,直接将手里的武器收进了身体里·那本就是作为他们身体一部分的存在,自然收放自如,只不过很少有人这么做·毕竟武器是施展他们力量的矛,是保护他们存在的盾。
时时刻刻将锋利的刀刃对准外界,几乎已经成了一种习惯··但现在,谁都不敢把寒芒在赫辛面前展现··第一次尝试到两手空空之感的魂使们努力压下不适应的感觉,脚下一蹬,像有无数白鸟腾身而起,向着赫辛冲过去。
语气难掩焦灼,“请您等一下”·下方的亡魂们抬头看着一个个从上空飞过的魂使,发出了惊呼·他们还是第一次从这群收割他们时冷酷无情、像个机器一样的冥府魂使身上,如此明确地感受到如此鲜活的波动起伏。
而就在这时,一个庞大的身影挡住了众人的去路··——在最后一道门扉后,负责镇守这里的冥府三头犬醒了过来·它六双惺忪的睡眼还未完全睁开,鼻头却已经猛地嗡动,而后反应激烈地踢踏起爪子来。
“凯洛贝洛斯”·[凯洛贝洛斯·]·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前者是外界魂使们惊觉的低呵,后者是突然响起在脑海中的、阔别了万年的熟悉轻唤,两声于此刻重合。
后者来自赫辛的声音显然让它陡然亢奋·冥府的恶犬拱着身子嗅了嗅,然后精准地抬头捕捉到了赫辛的方向··可不等它疯狂摇尾巴,就听见赫辛道:“工作时间偷懒”·赫辛就说他明明记得这块地域应该有一个挺厉害的怪镇守的,怎么之前凶魂那么大动静却不见它出来,结果果然是在睡觉。
被上司捉到上班时间摸鱼的恶犬浑身一僵,而后发出了低低的呜咽,讨好地冲着他摇了摇尾巴·只不过那尾巴是龙一样的鳞甲长尾,缠绕着无数毒蛇,看起来颇为可怖,直接让远处的亡魂们瑟瑟发抖。
爽文星际未来架空史诗奇幻·路过的赫辛也不过是随口一提,但敏锐的恶犬却急于得到将功补过的机会··三头犬直接拦在了众魂使前面,巨大的身躯拔地而起,封堵住了通往冥府的大门。
滴着毒液的涎水从它的口中落下,腐蚀出一个个坑洞,喉头发出了警告的低吼··眼见着赫辛已经越走越远、逐渐飘出了视野,魂使们惶急得拔出了武器··“让开,凯洛贝洛斯事态紧急,我们现在没有功夫应付你”·而三头犬却缩起了竖瞳,不为所动。
它的大脑还不足以让它知晓众人为何焦灼,它只知道,赫辛分明是要走的——那就没有人可以拦他·冥府本质上都是各司其职,像魂使这样跟死神有明确上下级关系的反倒是少数。
余下的很多是像三头犬这样的存在,在它们眼里天王老子来了也不顶用,因为它们从始至终只全权听从于冥王一人··感觉到后方发生了什么的赫辛并没有阻止,也并不着急,因为他知道有能够管事的人已经过去了——·浓重的雾霭将赫辛完全包裹,他的存在虚化至无。
因此,与他擦肩而过的人并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只见掌管死亡的神明直接挥舞着羽翼飞了过去,脸上还带着不痛快的怒意,似乎下一秒就要开始收割··继续向前的赫辛听见了后面传来的吵闹动静,夹杂着“发生了什么”“……死神大人”“是这样的,冥王陛下他似乎……”各种各样的声音,听得赫辛摇了摇头,兀自加快了步伐。
却说长长的冥河流淌过冥界的大半土地,而在它的源头——冥界深处,矗立着一座宫殿·那便是冥殿,是冥府的主人、掌管着这死者之国的君主的居所。
在整体颜色偏暗的世界里,这座宫殿却是以黑与银为主色调,不会显得- yin -森可怖,反而处处透露出内敛的尊贵·它威仪而沉默地注视着这片大地,能让任何靠近此处的人因那份巍峨而噤声。
掌握更多情报的赫辛知道,这座宫殿里藏着无数的财宝,就连墙上随便挂着的一幅画,都可能是穷奢极欲的神物——不管是信徒供奉,亡魂敬献,又或者古往今来的各路神明为了得到造访此处的机会而付出的代价……数不胜数。
而自从冥王陷入沉睡后,宫殿就被封存了起来·无人可以打扰到神的安眠,连尘埃都不存在··赫辛无视了周围一切结界和禁制,直接走了进去·然后,他在宫殿的最深处,一个塞满了鲜花的棺椁里看见了自己的身体。
赫辛的目光在触及柔软的花瓣时一顿:“……”老实说,这保存壳子的方法是不是太不吉利了一点不过对于冥王来说,死就像回家一样温暖,也许正合适·他一边想着,一边试探- xing -地缓缓躺入棺椁中,闭上了双眼。
透明的身体逐渐融入肉身里·毕竟是至高神,统合灵与肉的力量,将自我重新唤醒的过程稍微花了一点时间·等到赫辛与壳子彻底融合后,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冥府的主人正式醒了过来··只见一只修长的手扶住了棺椁的边缘,而后,神明从中缓缓坐起·漆黑的长发带着凉意四散开来,几缕凌乱地搭在脸颊,更衬得皮肤雪白。
那张无暇的面容上没什么表情,他沉吟了一会儿,似乎因久眠初醒尚存着几分倦怠,一手轻轻地撑住了额头·不过几息后,他的眉宇间便褪去了恍惚,只余下波澜不惊的冷淡,而那冷淡中又自带一股不需言语的威仪。
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了主人的苏醒,原本昏暗的宫殿竟自动亮起了光·那些光芒源自于装点在墙壁各处的明珠,都是可以追溯到神代的奇珍异宝,被从最幽深的海底打捞。
它们的光芒延续万年不变,明亮却不刺眼,温柔地驱散了所有黑暗··这位执掌冥府的神明有一双异常深邃的眼瞳,他顺着突然亮起的光芒抬头,眼中无垠的宇宙突然落进了星辰,里面映照的却不是死亡,而是比死亡更深不可测的轮回。
光明与黑暗,苏生与死亡——它们自古以来就是世界上最伟大、最神圣、最无解的命题·而当这些因素一同出现时,瞬间让这幅静谧的画面有了一种巨大而无声的震撼。
而作为这幅画面的核心人物,赫辛也正处于一种震撼里,乃至于瞳孔地震——·“……”刚刚忙着回归肉身还不曾注意,现在在变得亮堂的宫殿里,赫辛清楚地看见了殿内的场景,其中最引人瞩目的莫过于那一摞摞堆积成山的公文。
提问:翘班一万年,淤积的工作量能有多高·回答:谢邀,刚过劳死,奈何冥府有人,又给捞回来了,反复去世就跟回家一样:)·摞得整整齐齐的文件,一堆堆地顶到天花板。
距离最近的是轻薄的纸质,最远的则还保持着刻着神代文字的泥板形态,生动展现了这一万年的文明发展··赫辛沉默了数秒,然后指尖微颤地打开了系统面板,目光逡巡在之前的角色卡上,越看越想跑路。
而偏偏就在这时,宫殿外传来了脚步声··作者有话要说:赫辛:忽然呆滞.jpg·第55章 ·随着宫殿里突然多了一抹呼吸, 同步响起的是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数秒后,一抹银白色的身影出现在了赫辛的视野里··大抵同为神秘隐秘之地的深渊与冥府,两者还是有很大的区别的·深渊更偏向于混沌,忠于最原始的本能, 残酷也真实。
而冥府则是“冷”, 冷清冷漠, 像高悬的月亮, 同等地照耀着每一个人·这也就造成了,深渊的生物大多有着蛊惑人心的美丽,而冥府则是一种旁若无人的高贵。
好比正披着冥王壳子的赫辛, 还有正缓缓走来的这个人——来人身形挺拔高大, 笼罩在衣饰下的身躯蕴藏着毋庸置疑的力量·银白的发丝在明珠的光辉下折着淡淡的光泽, 却并非纯洁脆弱的颜色, 更像是刀锋一闪而逝的寒光, 透着一股凉意。
在赫辛看见他的时候, 对方显然也察觉到了赫辛的存在··爽文星际未来架空史诗奇幻·那人循着视线抬头望来, 清冷淡漠的面容凝滞一样, 只空气中,有谁的呼吸突然乱了一下。
随即, 对方几步行至赫辛面前, 就像已经做过无数次般单膝点地, 垂下眸子, “您醒了·恕我来迟·”·“不, 你来得正是时候·”再晚一秒, 赫辛觉得自己大概就已经成功跑路了,他现在严重怀疑这人根本就是一直守着冥殿的。
君不见死神两度跟他擦身而过,而现在他一点气息和力量都没有外放, 这人却来了··……不愧是冥王最忠诚的副手——冥界的判官··赫辛感叹似的闭了闭眼,然而这似乎让候在跟前的男人有所误会。
对方斟酌而审慎地抬了抬眼,带着不愿意惊扰赫辛的意思,抿了抿唇,还是问道:“您的身体可有不适”·“我如果说有,你打算怎么做。”
赫辛干脆就撑着额看他,他知道这人的- xing -子内敛,不比之前遇见的魂使们直白热切·只是这份过于冷静的样子,让他忍不住想试探一下··谁知那人平静的面容因他的话语出现了一丝波动,那份压抑的深深情绪似乎终于因此袒露了一角。
随后,男人强自按捺住心绪,说道:“一万年间所有非紧急、重量级的文书全部都整理在这里了,不敢私自处理和翻看,还望陛下定夺·”·“……”赫辛有那么一瞬间没明白对方的意思,直到他想起了冥王的劳模人设。
——[扶朕起来,朕还能工作·][不看完最后一份文件,就绝不倒下][过劳死你想多了,你看我像有事的样子吗]·这是一个工作就是信念的神明,而他的部下显然深谙这一点。
赫辛静默了一下,面无表情道:“做得好,加法尔·”·男人闻言低下头去,这在他看来都是应该做的·他更在意这人是否会因此而感到高兴,哪怕是一点。
赫辛转而道:“这一万年,冥府可有什么大事发生·”·“我一直看守着您的肉身,冥界并未发生什么重大的变故·只除了,冥河有过数度泛滥,引得冥界似乎整体‘上升’了一些。”
加法尔低缓的声线,一字一句地报告··赫辛从棺椁中缓缓站了起来,花瓣随着他的动作纷纷扬扬地洒落,一些眷恋地挂在神明衣饰的袍角上,似乎不愿离去。
加法尔抬眸看了一眼,又迅速垂下眼帘,静候吩咐的模样··过了一会儿,赫辛突然道:“近期外界来的亡魂似乎有些多·”·“是,这正是我打算向您汇报的一件事。”
加法尔并没有询问赫辛是如何知道的,在他看来,冥王陛下就是全知全能的化身,发生任何事情都不奇怪··加法尔站起身,目标十分明确地走向了一座公文山,他仿佛清晰地记得这里每一份文件摆放的地方……算上这些文件的数量,老实说,就算是神明也有点可怕了。
不过也不排除因为刚好是近期发生的大事,所以摆放的位置刚巧印象深刻··哪怕心里已经开始头皮发麻,然而赫辛表面上依旧是一副不动如山、深沉清冷的样子,决计不让人窥及他的情绪。
随后,加法尔将一份文书双手捧起,递给了他·赫辛抬脚步出棺椁,接过那大约由数十张纸装订在一起的文件·冥王的壳子大约自带什么天赋技能,一目十行过目不忘什么的完全不在话下。
翻到中途,赫辛的目光在两个字上停住了,“神战”·“是的,因为这次有神明介入其中,所以事态发展得尤为激烈,给冥界的工作造成了负担。”
加法尔道,“海格底比大监狱已经请示希望加派更多的人手,魂使方面也有相关需求·”·不止如此,赫辛想,就他之前看见的,冥河的堤坝和桥恐怕也需要加修一下。
之前他好像就说过,冥界每次遇见神战都不安生,没想到星际时代居然还有这种情况发生··赫辛扫了一眼文件,“介入其中的还有暴风神这样的三级神”·加法尔:“是。”
三级神,在神明中已经是属于高位神明的存在了·如果要有一个具体的存在界定的话,那大约就是当众神议会开庭的时候,能够在观众席的后半段夺得一席之位了。
别小看这一席之位,要知道有无数更多的中低阶神明,他们别说亲临众神议会了,有可能只能站在大地上看着天上金光灿灿的建筑,却连门槛都摸不到··所以相较起来,三级神已经是有机会亲眼见到至高神的、很了不起的神明了……前提是不遇见赫辛的话。
加法尔道:“具体情况死神已经带人调查回来了,应该很快就会来报告·”·赫辛握了握手,感知了一下身体里的力量,随后淡淡道:“在那之前,既然神域一直没有反应,那就由我来给他们一个警示。”
·关于神明究竟能不能介入凡间的战争,考虑到有部分司掌战争、纷争、复仇的神明,存在即有其道理·所以神域没有彻底否决,但也是“极不提倡”,强制规定不能超过一个度。
而现在,冥府暴涨的工作量显然就代表着,有人插手太过了··赫辛直接召唤出了冥王的马车··不像别的神明那样有多么花里胡哨、千奇百怪的坐骑,冥王的四匹战马脚踏幽暗的火焰,同样黑色的鬃毛像无声流动的水。
它们拖着一个座驾,上面在各个不经意处到处装点着宝石和水晶,折- she -的光泽像最深邃的宇宙中的星星,不仅美丽,还很值钱——主要是值钱··战马嘶鸣一声,已是亲昵地探头凑了过来。
要说冥王这个马甲哪里好,大约就是冥界无时日,这里的一万年跟外面的一天相比没什么区别·即便他沉睡了这么久,但这里的生物对他感情跟昨天相比也丝毫不曾改变,不是一蹴而就的狂热,而是细水长流的静谧。
赫辛伸手拉过缰绳,战马踢踏了一下蹄子,拿头回蹭了他一下,幽暗的火焰忽闪忽闪地摇晃··一旁的加法尔默默地望着这一幕,尤其是在看见赫辛踏上座驾时,名为怀念的激荡情绪,让他失态地失神了一下。
爽文星际未来架空史诗奇幻·“……我等您回来·”最终,他动了动双唇,略显克制地吐出了这句话··赫辛点了点头,“很快。”
因为本就打着速去速回的打算,于是赫辛也没再说什么,直接一甩缰绳·不需他过多呼喝,四匹战马齐齐昂起头颅,前蹄高抬而起,在空中蹬了几下后,化作一道黑色的火焰似的光冲了出去。
所有战马一字排开,汹涌的幽炎熊熊环绕,带着赫辛驶过了冥界的上空,而这次赫辛并没有加以掩盖··“喂,你看”·有人突然指向上空,惊愣地瞪大了双眼。
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座驾,它们的眼睛是两簇幽蓝的火焰,头上戴着盔甲似的面具·死亡的气息缠绕着它们,却不是死气沉沉的可怖,而是冰冷的敬畏··“那不是陛下的马车吗”·“难道说陛下醒了……一定是的这世上除了陛下谁还能够使役它们,叫它们服从”·这些是首次意识到冥王回归的人,而对于之前已经见识过赫辛出手,而有所预感的魂使们,情况则有些不同。
赫辛在行过冥河区域时往下看了眼,正好对上手握镰刀的神明的双眼·算上之前,这大概是他们第三次擦肩而过了死神阁下的运气委实不行,总是晚到一步。
牵着缰绳的赫辛在看过一眼后,便侧过了脸·而下方的死神大约呆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又或者,对方花了好几秒才判断出这不是幻觉。
围在死神周围的魂使们抖了抖唇,望着上司身上突然暴起又反复起落的力量,无形的气浪将衣袍鼓动得猎猎飞舞·他们身形一顿,又瞧了瞧对方越攥越紧的、似乎要把自己武器都捏断的手,忍不住向后撤了撤。
……完了,死神大人看起来……好像随时要爆炸的样子··尽管如此,还有不怕死的烈士壮着胆子凑上去,只为了求一个答案,“你们说,陛下这是要去哪里”·众人面面相觑,却听见死神突然道:“那个方向是人间的入口。”
掌管死亡的神明周身笼罩在漆黑里,双眸中却亮得像燃着火,“从冥殿出来……陛下一定是见过加法尔了,也是从他那里知道了这件事·”他猛地一扯锁链,“明明是亲自去往人间调查过的我更加了解才对,又被抢先了一步”·后面脑子转得快的魂使飞快道:“大人息怒息怒,论忠心我们是不会输的还有机会啊”·作者有话要说:魂使们:大哥算了算了,反正没赢过。
死神:你看着我的镰刀再说一遍·魂使们:还有机会·PS:那些说想看赫辛加班的是魔鬼吗自己没作业的时候看着别人写作业……就很爽,我也想看。
(赫辛:)·第56章 ·在目送着赫辛离开后, 心态崩了的死神直接前往了冥殿··尽管死神很想直接跟着战马一起去,但冥王没有让他们跟随,他便做不到私自逾越。
这样一来,便只能强自按捺住心绪, 先在冥殿候着了··而大殿之中, 加法尔整理文书的动作毫无停顿, 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死神的到来··路过的死神冷笑了一声, 嗤道:“真亏你还能这么冷静。”
跟着过来的魂使们战战兢兢地冲着加法尔行了一礼,又小心翼翼地觑着自家上司的脸色·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两边这回并没有人主动找茬··说完话的死神径自寻了一处角落, 抱上自己的镰刀靠墙而立。
落下的- yin -影罩在漆黑的神明身上, 仿佛整个人都隐匿了下去, 将所有蓬勃的黑炎勉强收敛, 不知在想些什么了··魂使们松了口气, 不禁对这过于和平的一幕感到不可思议。
只有一些资历较老的魂使, 露出了复杂又怀念的神色——就像一万年前一样, 果然只要陛下回来, 就能将所有人尖锐的棱角抚平,成为维系整个冥府的线·即便是- xing -格不合而处事所有摩擦的死神和判官大人, 也绝不愿意在御前争吵, 让陛下看见他们失态的样子。
偌大的宫殿恢复了沉寂, 所有人都静候着赫辛的回归·也因此, 没有人注意到加法尔突然微顿的指尖·只见整理文书的男人垂下眸去, 倏而阖了阖眼··“冷静吗。”
他心道, “……这是世上最大的错觉·”·冥府因为他们共同的主所醒来而受到的冲击暂且不提,另一边,赫辛终于来到了人间界。
在之前翻看文书的时候, 赫辛已经记下了所有信息,其中就包括这次神战涉及的地点··在星际时代一场大规模的战争,往往会席卷一个乃至多个星域,像类似于——宇宙里无数星舰蜂虫一样密密麻麻地飞过,双方大军悍不畏死地轰击,在宇宙深处炸开一朵朵巨大的烟花,爆亮的火光几乎点燃了星云——这样级别的画面几乎已经成了标准配置。
然而,即便外面打得怎样火热,最核心的战场却永远在地上·因为人类的家园和国度在这里,大地是他们赖以生存的,永远也无法舍弃的情节··——此时,在一颗遥远的星球上,天空大地正一片狼藉。
·作为战场的大地上已经看不见人影,激烈的交战是半个多小时前的事·现在所有部队都撤退到了数千米开外,神情紧绷地观望着远处两道身影的战斗。
“情况如何”·“不行,暴风一直在刮,掀起的尘土太重了,完全看不见具体情形”·“林地被大面积摧毁,现在广域范围内都是荒土了。”
“没有外物阻隔,继续监控”·虽然说着这样的话,然而实际上,所有的仪器都在狂暴汹涌的精神力下派不上用场·就连成像扫描仪也只能断断续续地勾勒出两道模糊的轮廓。
却又在双方过于迅速的移动里难以为继,跟不上发展··爽文星际未来架空史诗奇幻·以战场核心区域为分界线,有两方明显来自不同国家的大军,泾渭分明地在大地两侧对峙。
即便所有的武器都调整到了随时都能够发- she -的状态,但却没有一方敢轻举妄动··要问为什么的话,因为此刻正在交战的两者——是神明··“轰——”·战区中央陡然爆发出一股气浪,暴风充斥着空气的每一个角落,形成了肉眼可见的贯穿天际的涡流。
与此同时,一条长河突然从天上落下来,化身为蛟龙一样的集束,直直地冲向龙卷风··在滚滚浓烟与铺天盖地的暴雨中,似乎有什么新的庞然大物出现了··“现在是什么情况”·“暴风神和河泽神似乎又提高了输出的力量等级,溢散的力量已经实体化成幻想怪物了。”
“似乎”·“我们从最开始就无法测算出能量阈值,它早就已经超出仪器的承受上限了·现在只能够凭借直觉和肉眼判断……等等,暴风神的力量似乎还在拔高没有停下来的迹象是打算跟河泽神正面交锋吗”·- cao -作台前汇报的人猛地停下了不断敲击按键的手,望着屏幕上断续中勾勒出的两个越来越靠近的人形,微微瞪大了眼睛。
后方一样紧盯着屏幕的人各个屏息凝神,心头一跳,心慌莫名··“怎、怎么了,会发生不好的事吗会化身成连锁的自然灾害吗”这种神明级别的战斗他们完全插不上手,能够暂且呆在这里而不是躲在一旁瑟瑟发抖,已经是基于他们国度自古与神明相处的经验的极限了。
直到一开始就失灵的、在各个数值间反复横跳的测算仪,终于在此刻得到了统一——猩红的数值一瞬间跳到了最高,满屏亮起了【危险】的字样,警报器疯狂鸣动,直接炸穿了众人的耳膜。
- cao -作台的人才猛地站起,像悚然惊醒一样,“不好,快撤退这样下去被卷入爆发能量场的我们会全灭的快撤退”·“什么”·这种事情你怎么不早说·可这件事怪不了任何人,毕竟敌人还在远处观望不说,若不是真的到了别无选择的地步,谁愿意离开呢。
原本凝滞的大地再次动了起来·巧的是,另一边作为敌人的大军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同时动作的场面就像两股流散的汪洋涌动··——赫辛到来时,便是正好赶上了这一幕。
只见原本平缓的大地突然裂开了一道缝··与通往深渊的黑门一样,冥府也有自己的通道,不过这通道反映出来就像现在一样,别具一格·巨大的罅隙从大地的一头一直延伸到另一头,出现得猝不及防。
“等等,那是什么……”屏幕上,有人看见了赫辛的模糊轮廓,以及大地之下的惊变··“……好快的移动速度,那‘人’直接冲着核心交战区去了”·不是所有人都忙着- cao -控飞船,还有一些人正空着。
十万火急的焦灼状况中,赫辛的到来就像一个全新又巨大的刺激··“是我们的人吗”·“不是·”·不是不是那怎么还敢冲得那么前这种时候上去不是找死吗前方开战的可是神明·“对象正体不明,无法定- xing -存在。”
只这一句话,似乎预示着对方可能连“人”都不是··老实说现在的状况已经够让他们焦头烂额了,如今又加入了赫辛这样一个不确定因素,连是敌是友都不清楚,完全不知道会对局势产生怎样的影响。
众人只好吸了口气,“先别管他,继续撤离,不要停下来”·“是·撤离进度已达10%,交战区……嗯停止了”汇报着状况的指挥官突然瞪大了眼睛。
屏幕上,原本势均力敌得撞击在一起的红、蓝颜色,代表了暴风神与河泽神,这两种颜色所代表的能量直接将画面切割成了两半·而现在,突如其来的黑色淹没了屏幕,竟是什么都看不见了……故障不,不对。
是黑色的一方,单方面地将红蓝二者压倒- xing -地吞没了,就像此前被红蓝吞没的他们一样··……这是什么奇妙的风水轮流转·“这人到底是谁”这种时候,众人终于品出了一点不对劲来。
奈何视野虽然随着渐渐停下的暴风开始清晰了一点,但还没有到达足以他们完全看清的地步,不得不再等等··而这个时候,驾着马车的赫辛已经用车轱辘碾过了暴风神和河泽神的脸。
执掌冥府的神明一甩缰绳,四蹄高扬的战马们嘶鸣一声,周身环绕着生生不息的幽暗狂炎·赫辛的神情十分冷漠,也无所谓愤怒··马蹄踏过的地方,不管是暴风还是水流都被排开到两旁,像摩西分海一样退避开去。
这个过程甚至不是激烈的,而是像天上翻腾的云海,充斥着一种无声的恢宏与壮阔··大地上的裂缝,通向了深邃的地底·那里是死者的国度,一切生命回归的终结之所,是这位冥府之主来的地方。
但不是谁都能够承受冥府的气息的,那丝丝缕缕的死气是世间最冰冷的物质,足以让任何接触到的灵魂就此冻结,好比眼下这两位浑身骤僵的三级神··“清醒一些了吗。”
赫辛站在座驾上,在两人无限惊愕又复杂的视线中,居高临下道,“我以为你们看见了我,应该明白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瞳,让被注视的两神一阵屏息凝神的静默。
数秒后,暴风神与河泽神褪去了拟态,从无形的风与水,缓缓变回了各自的神体·他们安静地站到了赫辛面前··反映到众人那里,便是原本疯狂警报的撤退指令,突然之间销声匿迹了。
这既像是表面上危机的褪去,又像是……有一种全新的存在,其压倒- xing -的力量与存在的显现,让冰冷的机器都突然选择了缄默··爽文星际未来架空史诗奇幻·“[正体不明]与两位神明进行了接触。”
- cao -作台前的人如实转述各方数据传达出来的信息,只不过这次的声音似乎有些艰涩··“我猜测,”他抿了抿唇,“那应当也是一位神明”声音愈加轻微,“……并在此之上。”
没人回答,他们怎么能够明白神明的战斗思维·就像他们同样也无法知道神明的抬手起势代表了什么,无法知道什么程度的力量代表了开释,无法知道怎样程度的表现才是上限。
当神明不与众生交流的时候,众生若要靠近他们,就好比踮起脚尖的人竟试图去触碰天空,隔着一层位面乃至次元··更何况,这人还在此之上··第57章 ·赫辛对于眼前的两个神明并没有什么特别深的印象。
主要是能够在至高神面前露脸的存在实在不多, 其中又不乏许多实力或人格极为出色的人,余下的就不怎么熟了··不过得益于冥府之主不错的记忆力,暴风神与河泽神好歹也是去过众神议会的人,所以赫辛勉强还能够从脑海里的无数人中挖出两道模糊的身影, 与面前的两人对上——·暴风神是一个体格高壮的男- xing -形象, 赤着双臂, 服饰风格大开大合, 倒是符合他神职的粗犷。
河泽神则是普世所想的温润青年模样,然而眉峰里藏着凌厉之气,显出脾气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温和··“冥、冥……”欲言又止的字眼, 从暴风神微颤的双唇吐出。
这两个人显然是认识赫辛的壳子的··不如说, 但凡参与过众神议会, 有幸见识过至高神们风姿的, 又有哪一个能忘呢·即便只是遥遥地看上了一眼, 那一道道风采各异、见之忘俗的身影, 就已经足以让记忆超然的神明们永世难忘了。
不过, 大抵还是有些不敢置信·虽然早知道他们的争斗极有可能会引起同为神明的存在的侧目, 但怎么也想不到,竟会引来这么一尊大神·“看来你认得我。”
冥王对自己的定位似乎很是平常, 淡淡道, “大地之下就感觉到了动静, 你们做的好事·”·赫辛一边说着, 一边抬手挥开了空气中两神相争残余下的力量。
纯粹的黑暗撕裂了两人的神光, 连他们原本护体的风与水, 也被悉数压下·神体被突兀地暴露在了空气里,在接触到赫辛所溢散出的淡淡死气后,更是让两神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这下子他们确定这位是真人了, 不是幻觉也不是假象,而是那一位真真正正的冥府君王——·河泽神率先白了脸,弯下身去,“神明不得私自介入人间的战争,这件事是我的过错,请您恕罪。”
赫辛却是不咸不淡道:“现在知道自己做错了事·”言下之意,不觉得晚了吗··大概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居然会因为这种事跟至高神有了接触,暴风神直接缄默了下去。
现场一片死寂··不过赫辛也不在意,冥王可不是喜欢说教的神明,有什么事直接审判厅走一趟·现在显然也是如此·他直接一扬缰绳,战马再度抬起了蹄子嘶鸣起来。
暴风神和河泽神立即感觉到了一股来自裂缝的吸引力,似乎就要将他们拉扯下去·他们瞬间明白了冥府之主的打算,然而冥界那种地方哪里是一般人能够去的,就是神明中也少有不怕的。
对于死亡的天然敬畏,直接让两神动弹不得··“请,请等一下”阻止这一切的是来自远方的一声呼叫··赫辛循声望去,见到从大地上对峙的两方大军竟各自跑出来了一支十几人的小队。
该说最了解你的不愧是你的敌人,双方选择的行动居然一模一样··同时,这跑出来的两支小队全部都没有使用任何飞行器,而是老老实实在地靠着双腿这种最原始的赶路方式。
赫辛想起来,有些人的习俗中,似乎用这种方式以向神明表示自己的善意和虔诚··他静默地望着两群人类跑到了大约十米开外的地方,而后便及时止步,不敢再靠近。
赫辛座下的战马有些迫不及待地踢踏起步子,然而主人没有新的命令下达,便只能忍耐地喷了个响鼻··摇晃的幽炎让众人急促地顿在了原地··即便来之前就已经有所猜测,然而真正见到眼前的这一幕,所有人还是忍不住咽了咽唾沫,紧张和彷徨迅速攀上了脊背。
——他们所历代供奉的暴风、河泽之神,正宛若稚童般,毫无反抗之力地垂首立于那个人面前··陌生的、疑似神明的存在,其漆黑的发丝宛如幽夜,一双静谧的眼瞳只是无波无澜地投下视线,便叫所有人笼罩在一股浩瀚无垠的威势里,几欲窒息。
他们甚至不敢直视对方的面容,如同生灵无法直视死亡一样,是一种完全出自本能的惶惑··“过去了什么都不要问,多余的话一句也不要说”这是被挑选出的众人,在来之前被紧急交代的话。
说这话的人是一位帝国级别最高的祭司·像他们这种从神代流传下来的悠久帝国,自古就有专门供奉众神的神庙·出现变故后神庙那边就立刻派了人来,不过短时间内还是来不及赶到,因此只能暂时借用通讯器交流。
多亏了赫辛出手遏制,现在天地间的暴风和灰尘散去了不少,很多仪器恢复了信号,视野也变得清晰·他们特意将现状描述了一遍,同时扫描了地上的大裂缝传上去,而后神庙那边诡异地沉默了好久。
这支小队的小队长隔着屏幕,清晰地看见了当时老祭司倒抽一口气的模样——作为永远沉静的、侍奉神明之人,祭司一辈子也许就一次这么失态的时候··“有什么不对吗”有人对祭司的反应感到不安。
“……无知是福·”片刻后祭司这么回答,他似乎也的确是这么想着的,而后尽量冷静地开口,“不要靠近那道裂缝,不然谁都无法将你打捞起来,连暴风神与河泽神也不能。”
“……”这么危险的吗,“那我们还需要过去吗”·爽文星际未来架空史诗奇幻·“去·”祭司一改先前尚且对自己帝国有所偏颇的模样,严厉道,“但是不要试图狡辩,那位神明是一个足够公允的人。
你应庆幸,他仁慈地不叫他忠诚的部下随同而来·”·否则站在这里的就不仅仅是一位漠然的君主,还会有他那位收割一切生命的、名为“死亡”的追随者。
他忠诚的左膀右臂想必不会有他们的君王这么好说话——即便本质上那是一种一视同仁的冷漠,但对于人类来说却是实实在在的松口气··祭司道:“根据史话中的记载,那位神明不喜欢有人在他面前撒谎,也不喜欢毫无重点的发言。
你们只需要言简意赅地、努力正常地向他说明一切·然后,既不要请求宽恕也不要试图讨好,你应静等着他的审判,然后毫无异议地接受”·若说之前众人还对祭司的话感到迟疑,如今却是半点不敢质疑了。
赫辛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两支突然冲出来的人类小队,并没有开口·然而他不曾立即离开的举动,却已经让众人从无边战栗中看见了一丝激动难抑的希望··他们不敢耽搁,马不停蹄地收拾了一下脑海里的信息,然后就像祭司交代的那样,一句废话也不敢提,简短利落地交代了想说的话。
而他们所说的内容,正是关于这场战争的前因后果——·原来,暴风神和河泽神自古以来分别庇护两个敌对的国家,名字太长了,姑且标记为风之国与河之国。
近日,暴风神赐给了风之国一个神子,但是河之国由于害怕神子成长起来打破双方势均力敌的平衡,于是用计将对方给- she -杀了··所谓的神子,就是神明回应信徒的乞求,将力量与人类的血脉相融合。
而后,信徒会得到一个种子,将种子种下去以后,成熟的果实里会诞生一个孩子——这个孩子同时继承了神明与人类的血脉,乃是真真正正的半神··一下子失去了国家求了千万年才求得一个的半神,风之国立马暴怒,而暴风神的心情显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毕竟三级神是无法独自一个人创造出一个族群的,这样类似于“子嗣”的存在就显得很重要了··在暴风神的帮助下,风之国将河之国逼到了绝境,吵醒了原本沉睡在神庙中的河泽神。
河泽神醒过来一听,知道这口锅还得扣在河之国头上——他们本不该如此如临大敌,那个半神的死亡不就证明对方被赋予的力量其实并不怎么强·半神的“半”只是个笼统的指代,这种只有万分之一血统的半神也许会成就一个人类强者——就算未来成长为一个史话中的大英雄,可那依旧是属于人类的范畴。
奈何这是自己自古以来庇护的国家,即便河泽神怒其不争,但也无法眼睁睁地看着它毁灭在另一个神明的手里,于是不得不出手阻止··神明的力量跟普通人比起来差距宛若天与地,一场战争一旦将复数位的神明拖下水,那么基本上就没普通人什么事了,只能看着神仙打架。
赫辛静静地听着他们讲完,脸上的神情不辨喜怒··下方的众人不敢开口,寂静得像在等待一个漫长的最终宣判,指尖忍不住抽搐了几下,一点点缩起··片刻后,赫辛眼帘微抬,终于开口了,话却不是对着他们说的,“加法尔。”
“……在·”几乎是在赫辛呼唤之后,仅隔着一秒的时候,一道声音便从虚空传来··众人遍寻不到声音主人的身影,而赫辛却已经开始无缝对话了。
赫辛:“这段时间审判厅有去过一个半神吗·”·加法尔:“十日前有,是一个刚诞生不久的半神·”他顿了顿,补充道,“命书上记载他是在狩猎的时候为了救同伴被一只巨枭叼起,而后在空中被一支飞来的箭矢穿透心脏而死。”
敬职敬责的判官清晰地记得每一个经过冥府的灵魂,就是为了能够在这种时候,随时回答他的陛下··对于半神来说,像星际时代的这些炮火威胁有限,反而是远古时期,那些经由神明、魔女、黑暗生物锻造,附加着诅咒或神奇术式的冷兵器,有着不可小觑的致命力量。
那支箭矢想来也是有一番来头的··然而,见过了太多奇珍异宝,收藏了无数神兵利器的冥王陛下对这还看不上眼,也不感兴趣··赫辛只问道:“是完全的亡魂吗。”
加法尔:“不是,虽然血统稀薄,但到底还有些特殊的力量·”判官似乎抿出了一点意思,顺从道,“您是想让他回到人间去吗”·这句话落下,旁边的暴风神立即呼吸一滞,没忍住动了动喉头,露出迫切而忍耐的神色,却又不敢在赫辛面前造次,一时间的神色复杂生动得反倒有些扭曲了。
而比起暴风神,同样回过味来的两支小队的神情就更精彩了··“按照过往的例子,如果他能够凭借自己的实力从审判厅返回冥河,就给他一次机会·”赫辛道。
这机会自然是离开冥府的机会,不过这种事情可不是能够轻易实现的,最终还要看“命运”··加法尔的行动力爆表,三秒后,便出声汇报道:“是,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将对方送到了七重门。
现在他正在面对凯洛贝洛斯·”·凯洛贝洛斯……这个名字没有一个人陌生·不像神明的名字那样秘不可宣,大名鼎鼎的地狱三头犬谁不知道于是,在场众人突然更加安静了,没一个人敢说话,仿佛灵魂离体般不存在。
唯一忍不住的还是暴风神,这高大粗犷的男人露出了期期艾艾的模样,颇有些欲哭无泪的味道,“这……冥王陛下……”·众人无声尖叫:哦,天哪,果然是这一位传说中的存在他喊出来了·赫辛听着加法尔转述的战况,似乎那人正在被凯洛贝洛斯单方面吊打。
但这在冥王看来是常规- cao -作,过去哪个想要混进/出冥府的英雄或者神明不是在这里挨一顿毒打的,大家都是这样过来的,既然要逆命而行总得付出代价··随后,他转头看向暴风神和河泽神,两人乞求或忐忑的神情并未在他眼中掀起丁点波澜。
他平静地俯视着他们,犹如宣判,“神域或冥府,选一个·”·爽文星际未来架空史诗奇幻·即便事出有因,该蹲的局子还是要蹲的··暴风神想了想自己还在地下的“儿子”,终是咬牙道:“我愿去冥府。”
河泽神心中有愧,跟着叹道:“听凭陛下处置·”·两神脸上都露出了孤注一掷、慨然赴死般的神情,显然是觉得未来要不大好了——也许会被直接剥离神格关进传说中的海格底比大监狱,受到永久酷刑的惩罚。
但这是他们做的选择,也的确该是他们受着··赫辛看出了他们的想法,却没有解释什么,只神色淡淡地点了点头··——呵,年轻表面冷艳高贵的冥王陛下心想,不能只有我一个人007.·他一挥袖子将两神卷走,而后一甩缰绳,如来时一般旁若无人、浩浩荡荡地走了。
徒留大地上一干人等看着逐渐闭合的裂缝,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家的神都被抓去劳改了·但能怎么办呢他们一直把暴风神和河泽神看做大佬,然而现在出手的是大佬的大佬……没救了,还是回家洗洗睡吧。
至于那个尚在冥府的半神——·萨刻托斯,也就是冥河之上的船夫望着对方,笑得和蔼可亲,“能够走到这里,是个优质的好苗子呢·可是按照我们冥府的规矩,这条河只送人进去,如果非要出去,就要献上与灵魂等重的黄金。”
越是罪孽深重的人,灵魂越重·半神虽然轻,奈何他身上根本连一分钱都没有,更别说黄金··对上半神苦恼惶惑的神情,萨刻托斯早有所料地哼笑一声,“此刻,感到荣幸吧冥王陛下心怀慈悲怜爱世人,愿意给你们这样迷途的灵魂一个机会如今不需考核就能立即上岗,狱卒魂使摆渡人三选一,包教包会,工资日结。”
“真的吗”半神露出了狂喜的模样,张大了嘴,“你真是个好人”·萨刻托斯怒目圆瞪,“什么我真是个好人,给我赞美冥王陛下”·半神一脸高昂,“赞美冥王陛下”·作者有话要说:大家都是打工仔。
顺便设定上半神是一出生就成年体型,被卖了还数钱的那种,地主家的傻儿子··PS:写这个马甲顺着角色去想象,结果发现每个人对赫辛都是一脸正直的:“我对陛下忠心耿耿”·然后赫辛:“我的恋人是整个冥府。”
我:……工作使人上头··第58章 ·成功捞回了三个免费劳动力以后, 赫辛就打道回府了··拉着车驾的战马从天而降,奔腾而来,环绕在周围的幽炎是毫无温度的冰冷,摇晃出静谧的轨迹。
赫辛扔下缰绳, 从上面缓慢而从容地步下·战马们因主人的离去而微微躁动, 忍不住踢踏了一下蹄子, 更显得生人勿进··静候在冥殿的一干人等, 望着那道由远及近的身影,无一不是激动万分。
死神率先迎了上去,他隐在- yin -影中时仿若与黑暗融为一体, 脱离出来后又存在感强烈得锋芒毕露··执掌死亡的神明走到了赫辛跟前, 漆黑的袍角在空中划过冷冽的弧度, 裹挟着森寒的死气。
跟随在后的魂使们不由地停下了步子, 自主落后到数米之外··死神在赫辛安静的注视下走到他跟前, 因为冥王喜静, 所以死神的所有动作都是迅速而无声的·只有透过他半露紧实的布料, 看见下方死死绷紧甚至于些微痉挛的肌理, 方才能够窥及对方沸腾心潮的一角。
赫辛没有说话,他看着对方站定在前面一米处·随后, 从不离手的镰刀在下一秒抬手行礼时, 被对方倏而收入了体内··——就像刺猬被剥去了针刺, 完完全全地袒露出了最柔软的部分, 乃至于将所有的致命弱点暴露, 而没有半点防御动作。
死神低下了头去, 绑缚在发间的银色坠饰落下,摇晃出冰寒的光泽,而吐出的话语却带着喷薄的炽热, “向您问安,陛下·”·大约是死神收起了武器的缘故,后方一直被上司的气势压得喘不过气的魂使们,终于能够再次动弹了。
他们恭恭敬敬地跟着低下头,表面上安静地没有说一句话,然而精神频道却已经炸开了锅——·“我终于见到我的顶头大BOSS了一万年了,天知道我当初好不容易混到最高阶魂使能够得见神颜,却听说冥王陛下陷入沉睡时的心情——感觉心血都白花了,人生都没有目标了。
现在终于见到了真人,夙愿得偿啊”·“我从没见过死神大人这么听话的样子,老实说我有点怕·”·“叫什么死神大人,叫老大一看就是刚升职的新人,这你就不懂了吧,老大在陛下这里永远都是最好说话的,你就是扮成肌肉兄贵当着他的面跳草裙舞,他都能忍……当然,事后在陛下看不见的地方,你可能会死。”
“谁会去做那种事啊变态吗你是”·赫辛:“……”该怎么告诉他们,这些交流是瞒不过至高神的呢。
死神显然也听见了,他下意识地攥了攥手,等到摸了个空后才反应过来武器已经被他收起来了·一根青筋忍不住蹦了出来,冥府二把手凶残地咧了咧嘴,然而俯首的动作稳如泰山,保持的姿态依旧堪称温驯。
赫辛没想到对方在他面前的忍耐力真的这么高··随后,赫辛像是想到了什么,忽而看向宫殿的角落·在夜明珠淡淡的光辉洒落之处,加法尔若有所感地抬头,在视线相触的微怔后,加法尔安静而沉默地弯下身去——仿佛他一直在那里,静默守候。
“……”赫辛缓缓地收回视线·而后,他在众人激动尊崇的视线中走向宫殿最中央,平静地宣布道,“——开会·”·众人:“是”·冥界不愧是冥界,冥府之主回归的第一件事,就是召开冥界各部门代表会议。
该次会议正式宣布了冥王的回归,同时也算是高层时隔漫长时光后的、好不容易的一次全体集合··爽文星际未来架空史诗奇幻·众所周知冥府每一分每一秒的时间都很宝贵,更何况冥王陛下最讨厌废话,因此所有发言人都言简意赅。
即便是见到赫辛时的激动难抑,也被竭力克制了下来,没有让会议现场出现大规模混乱——当然,更大的可能- xing -是过分高昂的情绪已经让所有人手脚发软了,以致于根本离不开座椅的支撑。
而在会议圆满结束之后,冥府仿佛受到了强而有力的巨大冲击,注入了一大股全新的活力·一尘不变的万年空寂世界迎回了它的主人,气氛突然焕然一新·——“快乐”的时间到了。
只见空阔的冥殿里,赫辛飞快地阅览着一份份文件·他持笔的手看着没有动,实际上是快得写出了残影以致于视觉上完全跟不上(……)··“以下职位上的人员需要变动。”
“海格底比大监狱的空间不够了,都一万年了,扩建还没提上日程吗现在立刻去做,准许你去死神那里借人·”·“关于数度泛滥的冥河分流计划我已经列出来了,剩下具体的交给加法尔去执行,不够就向死神要人。”
“……死神手里的人不够了那就去招工我们冥府多久没有注入新血液了”·每批完一份后,赫辛再用精神力刻下印章,只要感受到上面独一无二的力量,冥界所有人都会无条件执行。
批完的公文有侍从来回搬运出去·这些通过层层选拔才有资格进入这里的侍从们,各个都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脚步声,有条不紊地穿梭在廊柱之间·他们接下来会按照门类将这些发给各部门的人,重要等级高的会被优先执行。
一堆堆山一样的文件在赫辛的处理下,肉眼可见得少了起来——尽管留下的数量依旧叫人头皮发麻,但至少证明进度在往前走……·“打扰了,陛下。”
加法尔一手抱着一叠纸张,一手按在胸口,躬身行礼道,“这是最新整理出来的,除去过滤掉的杂务和我等职权以内可以处理的以外,尚有这些需要您过目·”·赫辛:……完全没有往前走啊混蛋·赫辛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放下吧。”
厚实的纸页在接触到桌面时发出了稳当的落地声,他拿起来看了一行,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之前那个半神,现在如何了”·正在低头抚平页脚的加法尔一愣,然后答道:“已经安排他在审判厅工作了。”
赫辛眉梢一挑,“我以为他会选择成为魂使,怎么,门赛不是一直嚷着缺人手吗·”·门赛便是死神的名字了,神明的名字很少能够直呼出来。
像神域那种规矩颇多的地方,更是除了特例中的特例,几乎没人会以真名相称——他们将这视为冒犯或不敬·但冥府在这方面却没那么大的讲究,大约是因为跟外界隔着壁,很多人甚至以被冥王知晓名字为荣。
不过也只限于冥王·普通魂使之间暂且不说,像死神这种冥府二把手的存在,就算本人不在意,也没人敢直呼其名·因此时隔一万年,加法尔花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这是在说谁。
“原本是被死神要了过去,不过后来嫌弃他做事不够利落,又给扔回来了·”加法尔想,不是谁都能够在亡魂没钱过河的时候,自掏腰包的——那个半神上岗一天就欠了萨刻托斯五枚金币,债上加债。
羊毛被薅得死神都看不过眼了,当时半神抱着对方的腿嚎了半天,成功被当场解雇··“……”赫辛没想到这半神的求职生涯也不容易啊··似乎看出了赫辛的复杂心情,加法尔唇角一动。
要说加法尔跟赫辛的壳子都是属于难以接近的类型,但差别在于,赫辛是冷漠的,人们会敬畏于他的威仪而自动避退·而加法尔则属于“看起来就很沉闷,估计主动找上门也不会得到回应吧”——这样,沉默寡言的、不近人情的感觉。
而事实上,加法尔对公务以外的事物也的确如此·那些死死生生的亡魂宣判,不能引起他的丝毫情绪波动,很多时候让他的手下都觉得胆寒·但在赫辛面前,他却又似乎时不时会流露出一丝不一样的情绪,尽管依旧克制但确实存在,就像褪去了固有的面具。
加法尔眸光微动,“那个半神已经上手了审判厅的工作,照这个进度下去,不出几天就能够完全适应了·”·赫辛以手支额,清冷地拖长语调“嗯”了一声,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加法尔见此双唇微张,低缓道:“您似乎很在意他”·赫辛正想到冥府招工的流程上,闻言眼眸一转,指尖轻轻点了点案桌,“与其说是在意他,不如说是想到了你。”
他在加法尔陡然微怔的神色中,缓缓道,“但仔细想想,你们也并不相似·唯一的共同点,也不过是同为入了冥府的半神罢了·”·“陛下……”·加法尔不由张了张口,就在这时,外头忽然传来了一阵歌声。
那歌声飘飘荡荡地传入冥殿,给这座寂静的庞然大物蒙上了一层梦幻·赫辛正稀奇这是哪里来的声音,就见死神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不过对方身上沸腾的气势,在赫辛望过来的瞬间便被它的主人强压了下去。
死神注意到同样在殿内的加法尔,忍不住眼角一抽——又被抢先了·“门赛,外面是怎么回事·”赫辛放下公文,淡淡问道。
被叫了名字的死神浑身一震,连忙将多余的思绪摒弃,只全心全意地针对赫辛的问题回答道:“有一个乐神神眷者的生魂为了找到死去的妹妹,进了冥府·结果现在被困在了荆棘从林,正试图用歌声打动荆棘的主人。”
荆棘从林的主人也就是那位掌管“灼烧之死”的女神,赫辛之前路过时曾见过的那位少女·而生魂,则是指本身并没有死亡,只是用特殊方法暂且脱离肉身的灵魂。
这种灵魂自然是不该来冥府的,出现了就要被遣返···爽文星际未来架空史诗奇幻按照道理,这种事情本是不需要惊动冥王的,下面的魂使自己就能够处理·不过死神想到在以前神代时,有过一个用弹奏出的乐曲打动了冥王,而成功将自己妻子从冥府带回人间的神眷者。
于是,死神踌躇了一番,还是决定让赫辛定夺··赫辛的指尖轻轻点了点御座的扶手,忽而侧过头去,“加法尔,你怎么看”·加法尔先是一愣,随后凝眉认真思索了片刻,以低沉的声音一字一句道:“这个神眷者的妹妹不像先前的半神,已经是彻彻底底的亡魂,无法复生。”
只要经过审判厅的,他都有印象··“听到了么,门赛,”赫辛示意台阶下的死神,“去告诉他,不用再做无用功了·”·冥王漠然地下了决定。
而对于这个结果,在场无人有异议,也不会有人心生不忍··掌管死亡的神明见过了不知道多少生离死别,这种程度决计撼动不了他冷硬的心肠,而既然唯一能够动摇他的人不曾发话,他便将全权忠诚执行自己的职责。
但过了一会儿后,外面的歌声并没有停歇,赫辛便知道事情跟他预想的一样还没完·果然,离开一段时间的死神去而复返,脸色有些奇怪,“他说他想留在冥府。”
赫辛了然,“倒是兄妹情深·”·“只有死者才能留在这里·”赫辛从御座上缓缓站起,众人连忙屏息凝神,“可这回,我不需要他自裁——他若为我做件事,就破例让他留下。”
·名为杰里德的乐神神眷者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有见到传说中冥府主人的那一天·对亲人的牵挂支撑着他带着最后一丝勇气,站在了神明的御前,而不是立即倒下。
这位不负君王盛名的至高神明,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如史诗中所描述的那样——由死亡与审判相伴左右,威严而静默地端坐于高高的御座之上,漆黑的双眸摄人心魄,如同月华下不化的冰雪。
在杰里德以为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止的时候,他听见对方问道:“有人事工作的经验吗”·杰里德:“……”·他懵然的态度引得周围的从神们不满,旁边他知道身份的死神微微眯了眯眼。
杰里德被刺人的目光扎得回了神,当下紧了紧指节,极为忐忑地回答:“略通一二·”·他是九星教廷的九星骑士,因为本身不是武力值高的战斗系神眷者,所以大概就是除战斗以外什么都会一点。
赫辛点了点头,掏出了一份文书,“拿去·”·有侍从毕恭毕敬地从神明手中接过给他送过来·明明只是薄薄的几张纸,然而落到杰里德手中,却让他觉得仿佛有千斤重。
他吐出了一口气,珍而重之地低头一看——[冥府远大前程人才招聘计划]··杰里德:……·作者有话要说:大人,时代变了。
第59章 ·穿过茫茫宇宙的遥远的九星星域, 九星教廷总部,某个房间··“杰里德……杰里德快醒醒……杰里德”·耳边传来熟悉又焦急的叫喊声。
一片漆黑中,杰里德挣扎地缓缓睁开了眼,他呻吟着捂住头, 看清了面前的人, “……南河……冬原”·站在他面前的两个青年赫然是他在教廷内的友人, 这会儿望见他醒来, 两人登时松了口气。
冬原笑道:“还能认出我们来,看来脑子没坏·”·“吃一堑长一智,我看坏了才好”南河恨铁不成钢地瞪着他, “别人说什么你都信。
‘喝下这瓶药水, 你就会陷入濒死状态, 介时就会看见一条通往虚无的漆黑道路, 沿着路就可以进入冥府’——他是这么告诉你的吧, 分明一看就是扯蛋你知不知道要不是我们发现得及时, 你就已经死了”·“……”·…………冥府。
一连串话语里, 只有这个词让杰里德想起了什么, 原本涣散的眼瞳亮起,逐渐出现了光··“好了, 南河, 他才刚醒·”还没注意到杰里德的变化, 冬原温声道, “我们已经查证过了, 给你药水的人是被你竞争对手收买的, 他们想让你无法参与这一届骑士长的选拔。
那个药水是他们从黑市上淘到的,来历不明,也难怪你没有分辨出来·”·之后接过友人递过来的水, 杰里德听着两人在他旁边劝慰着——“犯人已经被抓,等待最终宣判”“教廷让你先安心休养,好了再去一录个口供”“理解你失去唯一妹妹的心情,但还请回忆起我等骑士的使命,然后坚强地走下去……”之类的云云。
就在这时,杰里德忽然没头没尾地开口道:“我见到冥王陛下了·”·交谈的声音戛然而止,房间内忽然一静··片刻后,南河眼角一抽,不确定道:“杰里德,你这里……真的没问题吧”他委婉地指了指自己的大脑,“他们说你昏迷的时候一直捂着头很痛苦的样子,莫非、现在还在痛吗”·旁边的冬原也面露担忧,然而杰里德只把水杯放到一边,心平气和地一笑,“南河,你之前不是见到军神了吗当时若不是冬原在场也看见了,再加上天降星的动静那么大还留存了影像,恐怕没有几个人会相信吧。”
南河一咧嘴,“那是他们愚昧短视见识……”浅·然而最后一个字没说出来,南河便突然顿住,脸上的表情五颜六色的好一番变化,又回头确认了一下友人笑而不语的模样,终于定格在了震惊上。
冬原虽然要稳重些,但原本温和的眉宇间,也不禁流露出深深的错愕与惊疑··南河:“…………不会吧”·爽文星际未来架空史诗奇幻·杰里德一抿唇角,正要说什么,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动静。
三人透过明净大敞的玻璃窗一看,就见一行人护送着什么匆匆忙忙地奔走过长廊,冬原率先道:“是医疗部队在运送伤员·这段时间执行部队接到的任务似乎都很棘手,伤亡有些大。
杰里德脱离危险后就被遣回了自己宿舍,恐怕也是因为医疗资源紧张,不像往日那样余裕·”·南河复杂道:“探望过了这一遭,我们也要继续去干活了……等等,杰里德你要去哪里”·只见原本还躺在床上的青年已经挣扎着坐了起来,未愈的伤口让他闷哼了一声,但站起来的动作依旧坚定。
他轻轻推开想要阻止的同伴,双眸晶亮,“我要去做我该做的事·”·说这话的时候,他同时回忆起冥殿内,那位至高神说出的话语——[你应寻找两种人,第一,拥有资质的新死亡魂,发现后直接上报,会有魂使去接应。
第二……]·第二,便是如他这般——经历过生死危机,在鬼门关走过一遭的生魂·他主要负责这一类,问问他们愿不愿意兼职,在活着的时候先干着,就当试用期积攒经验,等到未来哪一天死了再正式上岗。
以这种标准来看,全宇宙聚集着最多神眷者、又时常要执行危险任务的九星教廷,简直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韭菜地·当然,也不是没有福利·至少杰里德现在可以偶尔去看看死去的妹妹,然后兄妹俩一起007(你住嘴)。
除此以外待遇从优,不要求学历,工资日结,不仅你活着的时候照顾你,死了也依旧照顾着,比养老金还靠谱··“……所以,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杰里德抬头,看向飘在半空中的灵魂——那是刚才医疗部队抬过的担架上的神眷者,因为受了重伤处于假死状态,导致灵魂暂时离体··这种灵魂回归本体后,一般不会记得自己脱离肉身后的事情,不过杰里德在冥府被赋予了一点魂使的能力,能让对方始终保持清醒。
·陌生的灵魂面露迟疑,片刻后,不知道是不是感觉到了什么,轻轻点了点头··后方的南河与冬原眼睁睁看着杰里德跟“空气”交流,不约而同瞪大了眼睛,一脸懵逼。
而杰里德已经掏出了文书,让灵魂写下自己的名字,缔结契约··文书上面有冥王亲自刻下的精神力,在只有他能够看见的视角里——这栋普通人以为空阔的建筑里,正充斥着来来去去的灵魂们。
这一刻,他们似乎集体感应到了什么,有些甚至自己还不怎么明白,却已经在莫名的战栗下,不由自主向着冥王的徽印低下了头··——这是杰里德正在缓缓踏足的全新领域。
是与生者、人间,最接近却又最遥远的另一个世界··虽然活人是看不见灵魂的,但能够进入九星教廷总部的无一不是强大的神眷者·如今像南河与冬原之流也似乎受到了影响,下意识僵硬在原地。
“你有没有感觉到……好像有一种很奇妙的事情发生了”·*·在冥界的赫辛感觉到了契约书上正在逐渐多出来的名字·虽然增加的速度中规中矩,但从契约上传递来的能量却各个都很强劲,看情形竟然都是品质优良的小白菜·杰里德:那可不,撬的全是九星教廷的墙角。
赞美教廷·赫辛:干得漂亮··(九星教廷:)·一开始赫辛还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如今看来成果喜人,可以尝试扩大实行。
他趁机写下通告,交给一旁的侍从,然后让人去找加法尔过来·赫辛打算把这群契约到的新血液交给加法尔的审判厅带,毕竟实习期的新人问题多,门赛那脾气一看就不适合。
然而,过了一会儿,去叫人的侍从慌慌张张地回来了··“陛下,冥河一角突然泛滥决堤,加法尔大人先行去往处理了他让我跟您汇报,说劳您稍等,他一会儿就过来向您请罪。”
赫辛:……这种时候还想着请罪,总是在奇怪的地方坚持着规矩,倒像对方会说出来的话··只不过,能够留下这种话就说明,要面对的东西不是能够轻松处理的事。
毕竟客观事实是——如果不是到了没有办法的时候,对方可不会把冥王的宣召耽搁一分一秒··轻轻点了点案桌,赫辛将笔放了下来··等到赫辛离开冥殿的时候,走出了那层防护罩,瞬间就感觉到了空气中弥散的- shi -气。
从来- yin -凉的冥界,竟有了一种大雨前后的潮- shi -感觉,他凝神侧耳,仿佛听见了遥远处水浪翻涌,凶猛地拍打着岸堤的声音··作为一条几乎贯穿整个冥界的长河,冥河塞尔芬迪轻易不会出现变故,每次出事都更像是一种警示,就像地震来临前会看见动物大规模迁徙的场景一样。
上一次冥河出现部分流段泛滥,还是海格底比大监狱结界破裂,犯人大规模出逃的时候··赫辛抬手招来战马,驾驶着飞行在冥河之上,顺着河流找了过去··下方因为感觉到冥河异动而露头的魂使们,仰头遥遥窥见马车留下的轨迹,纷纷对天上摇晃的幽炎松了口气,只觉得心中大定。
而等到赫辛抵达了泛滥的流域·仅仅是听见战马的嘶鸣声,正在用力量镇压河水的魂使们便像被刺了下一样,浑身一个激灵,亢奋道:“是陛下……冥王陛下来了”·在众人自觉地避退开去后,赫辛直接站在悬停于空中的座驾上,抬手做了个下压的动作。
随后,他们便看见原本咆哮的河流突然一震,像被无形的力量按倒在地的凶兽,挣扎嘶吼却终于一点点露出了颓势··赫辛居高临下地看了众人一眼,一挥衣袖道:“修堤。”
众人闻言一震,不敢耽搁,连忙应声··冥河的堤坝当然不是普世的堤坝,而是一种具现化的结界·魂使们向其中输入自己的力量,他们的头发衣饰都有些- shi -漉漉的,狼狈得有些凌乱,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爽文星际未来架空史诗奇幻若是放在平时,他们是绝对不敢靠近冥河这么近的,然而如今,有赫辛在一旁看着,他们几乎直接触碰到了冥河的边岸,仿佛往前一步就会掉进波涛汹涌的长河里。
暴怒的凶兽就被束缚在他们面前,心惊肉跳的同时,又像踩着根细线走在悬崖间,刺激得头皮发麻··有人长舒了口气,抹了把汗地继续添砖加瓦,“……不愧是冥王陛下啊。”
差点以为自己会死··眼见着事情被差不多控制住了,赫辛感应了一下,突然抬眸走向了一处··在长长冥河的一角,暴走的河流砸出的一个坑洞里,一只猫一样的漆黑幼兽正在瑟瑟发抖。
它看起来不过巴掌大小,毛发- shi -漉漉地贴在它的身上,发出微弱的喘息·耳朵尖尖上的绒毛颤了颤,瑟缩地飘动着,莫名可怜··因为气息太过弱小,来往的魂使都没有注意到它的存在。
而幼兽似乎也不打算让人注意到它,哼哼唧唧地呜咽着,把自己团得更紧了··直到一只手按上了它的后颈,将它提了起来··“嗯”赫辛俯视着它,那双幽邃的眼瞳中似乎闪过了似笑非笑的清冷笑意。
执掌整座冥府、地下世界的主人将它提近,一如万年前幼兽记忆中的模样——·在它作为不详被整片大地驱逐,走投无路地误入冥府时,这人便是这样瞧着它··“瞧瞧我发现了什么”漫不经心的语调,从那人的唇舌间吐出,让它浑身一颤。
它努力地抬起头,软软地扑腾了下肉垫,细细地叫了声,“……喵·”·第60章 ·“陛下, 冥河已经初步稳定下来了,堤坝上的缺漏部分正在被补救。”
一个队长级魂使收好武器,擦去满脸的水迹,将自己急匆匆地收拾了一番, 便立即上前汇报道··赫辛点了点头, 淡淡道:“就按照现在的节奏去做·”·魂使低头应是, 却没有立即离去, 面上露出一丝犹疑的神色,似乎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事”·“啊……是这样的陛下·”魂使无法在赫辛面前隐瞒,“因为死神大人刚巧不在冥界, 所以在一开始出事的时候, 是加法尔大人出面压制住了冥河, 后来您便来了。
但是现在, 加法尔大人却不见了……”·冥河暴走得猝不及防, 他们一开始只看见了审判厅的管理者一人拦截住狂浪的身影·后来众人上前帮忙, 各个分身乏术, 回过神来时就已经找不见对方的踪影了。
如果审判厅的领袖真的失踪, 那可是一件大事··然而这种事又不在他们能够处理的范围内,如他们这般的阶位完全无力插手, 必须请示上级··“……喵。”
在魂使话音落下后, 空气中传来一声细弱的叫··这声音……·魂使下意识地循声抬起头, 随即瞪大了眼睛, 这才看见了赫辛手里不知何时托着一只幼猫。
那小兽刚巧被冥王的一只手笼住, 这回儿正用一双银灰色的眸子安安静静地望着他·魂使竟不由觉得熟悉, 但又一下子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当然,更重要的是——冥王陛下的身边居然有一只猫·冥府什么时候多出来这样一个小东西的,跟凯洛贝洛斯完全不是一个类型啊。
地狱三头犬天天盼星星盼月亮, 多久才能等到冥王去看上一回,还未必有这么亲近··想想三头犬何等强而有力的兽形姿态,仰头一长啸,声浪能够震慑万千亡魂·难怪总也得不到陛下的侧目,如今看来,陛下似乎更偏爱这种幼小细弱型的啊·大约是魂使惊愕的视线太过明显,小兽不自在地动了动,似乎想要踉跄着站起来。
然而,不等它动作,一只手便落在了它的脑袋上,然后顺着毛将它从头到尾摸了一遍··小兽:“……”·感觉到掌下生物突然的僵硬,赫辛面上不动声色,全然一副理所当然的淡定,心里却是一本满足——·这个世界他见过龙见过独角兽,但猫还是头一遭呢。
说起来明明猫才是普世意义上顶好撸的生物,却现在才摸到手,果然是因为马甲跟普通人站得太远的缘故吧··虽然手心的生物严格意义上也不是正常的猫咪,但细节这种东西就不要追究了·“不用找了。”
赫辛慢条斯理地收回手,算是回答之前的问题,“我已经找到他了·”·“咦……是的,既然您这么说了·”魂使回过神来,慌忙地低下头去。
私自窥探神颜可是大罪,幸好冥王很少追究这些··在魂使的恭送中,赫辛从容地踏上了马车··然而,一直到赫辛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魂使都还有些懵逼,“这可真是……”他动了动唇,“了不得了……”不知是在感叹猫,还是在感叹人。
与此同时,马车之上,赫辛一把按住想要起身的猫咪,只对视一眼,便明白了对方的想法··“既然是我带你上来的,乖乖别动就好·”冥府的君主居高临下这么说着,顿了顿,喊道,“加法尔。”
是的,这小兽便是魂使们以为失踪、正试图寻找出来的冥界大判官了··如果有其他人在场,恐怕会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怎么也无法把那个孤绝寡言、不近人情的男人,跟眼前气息微弱的小兽联系起来。
不过,作为知晓并了解其一切的冥王,以及被道破身份的另一方,两人都没有表现出惊讶,心照不宣地连停顿也无··除了冥王,一般人等是没有资格登上这辆座驾的。
若是换做一般人来,这时的反应要不是激动到呆滞就是诚惶诚恐到害怕,然而此刻的幼兽却两者皆不是··“……呜·”·“谢罪”赫辛听着那一声呜咽,挑了挑眉,“以这幅姿态你现在能做什么,要像以前那样一个人找个洞把自己埋起来,或者藏在宫殿外的暗处看着我却不露面吗。”
爽文星际未来架空史诗奇幻·加法尔每次耗尽力量都会变成这种形态,这来源于他半神血缘中属于神的那一方·然而与其余半神不同的一点是,他身上不止覆着着一位神明的血脉。
——神代之时,很多国家会乞求神明赐下神子,加法尔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诞生的·他原本是“花与霜雪”之神的神子,这位神明赋予了他四分之三的血脉,使他几乎与神明本身等同。
即便在众神活跃的神代,这样的大手笔也很少见·一时间甚至引得许多神明纷纷侧目,并在他还是“果实”的时候,众神便笃定了:“他将如冰似玉,容颜清冷若雪,身姿凛然若霜风。
他将代行神明走在大地上,能呼唤风雪让严冬降临,也能让最酷寒的荒原开出花·”·这得天独厚的神恩,几乎让这孩子一旦真正化出人形来,便可享受万千宠爱。
——直到一次大规模的神战爆发在了他的国境·参战的诸如疫神、恶神、不幸与- yin -影之神这类混乱系神明,即便只是他们无意识溢散的力量,也远远超出了人类所能承受的范畴,很快,大地发出了哀鸣。
强健的人一夜染上疾病,地里的庄稼一夕全部枯死,干旱之后是铺天盖地的暴雨,一月不绝,几乎淹没所有地势低落的村庄·- yin -沉的天空就像走过的每一天一样,看不见明日的天光和希望。
彼时神域还未建立,神明们各分派系分身乏术,走投无路的人们只好绝望地向还未落地的“果实”发出了祷告··“艾尔德雷的神子啊,您若怜悯您的子民,便救救我们,救救这个国家吧”·尚且是个果实、还未真正诞生的半神,回应了众人的期待。
可他那时既不能说话,又不能动弹,兼之力量还未发育完全,于是就只想到了剩下的唯一一个办法··——他吸收了天地间所有引起不幸的力量,就像雪白的纸巾吸纳脏污的水一样,将它们悉数纳入了自己的体内。
世界果然得到了拯救·暴雨停歇,万物复又恢复生机,人们再度拥有了在阳光下微笑的机会,一切都开始朝着好的一方发展了··只除了,神赐的果实因它的作为变得“畸形”。
它不再是纯白高洁的雪色,而是驳杂又扭曲的可怖模样·混乱的力量改造着胚胎,让果实发出了痛苦的呜咽,留下了泪水,却没有人看见··不久后神战平息,加法尔真正诞生了,他确实有如同人们所期待的高洁而凛然美丽的外表。
国民见到以后心中大定,可随着时间的发展,他所吸收的力量终于一点点暴露了出来··人们开始觉得不可思议,难以置信,“那是什么……黑猫花与霜雪的神子为什么会拥有这样的拟态还有这种漆黑寒冷的力量是怎么回事,真叫人不舒服。”
“祭司大人说你身上有邪神的气息,那些是曾经伤害了我们国家的存在啊……你真的能够控制吗”“战争已经结束了,其实现在我们也不是很需要半神了啊。”
·最终,他们脸上满怀着痛心与歉疚,手上却毫不迟疑地驱逐了他,“对不起·”他们这么说着··沉默的猫在大地上伤痕累累地流浪了漫长的时光。
直到某一天,地上突然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他不小心掉了进去,然后被一位路过的神明捡起··“嗯瞧瞧我发现了什么”出发又折返的冥府君主,淡淡地望着手中的小东西,也是头一回看见有人掉进他出行的裂缝里。
随即,他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眯了眯眸,忽而将小兽拉近,“花、霜雪、干旱、暴雨、- yin -影……融合了这么多力量居然还完好无损地活着,这就是世人所谓的‘奇迹’吗。”
就像是偶然发现了一朵开在荒漠里的花,在所有人都斥加法尔为“杂血”的时候,这世上最尊贵高华的化身之一,却以纯然赞叹的目光,称他为“奇迹”。
加法尔至今还记得,那人把无家可归的自己捧在手里说:“来我这里吧·”·“……在想什么”同样的声音于此刻在耳边响起。
愣怔的加法尔倏而回神,对上了神明幽深安静的眼瞳,像记忆中万年不变,清清冷冷··可他却感到了无比的安心,仿佛连心都泡入了一捧温水,在不知不觉间陷落。
猫一样的小兽突然竭力抬起头,用下颚轻轻蹭了蹭那人的拇指··赫辛微一挑眉,不知道是不是感觉到了什么··毕竟冥界的大判官少有这么感情外露的时候,就算后来亲自接待了曾经将自己放逐的国民的亡魂——那些人精彩纷呈的神色犹在眼前,然而那时加法尔都没什么变化,仿佛已经完全忘却了前尘,白叫对方在他冷脸下战战兢兢、瑟瑟发抖。
小兽对着赫辛轻轻咪叫了一声,冥王莫名就是能够听懂对方的意思,侧头跟着“唔”了一声:“你不说我都快忘记了,你现在还是‘生’的那一边。”
冥界的魂使大多都是亡魂,可其余的却不一定·就像被捞回来打工的暴风神和河泽神一样,如今的加法尔也是活着的“人”·只不过漫长的生命和冥界的大环境,让很多人根本意识不到这一点。
赫辛的回答让小兽复又咪叫了几声,尾巴诚实地绕上了他的拇指,一双银灰色的眼瞳安安静静地望着他··过了一会儿,赫辛俯视着对方抬起肉垫,在他的掌心轻拿轻放了几个来回,终于不紧不慢道:“然,那个约定我没忘,等到你死去的那一天,我将如约践行——”冥界的君王淡漠地宣告,毋庸置疑的,“你的灵魂由我亲自收割。”
小兽闻言蓦地放松了下来,像是夙愿得偿般安心地垂下了眼,无声喟叹··是的,没错·到那一天,请亲自带走我,审判我的灵魂吧——您是这世间唯一有资格、且应许之人。
他虔诚地,等待着那一天的到来··不久后,终于回到冥界的死神马不停蹄地赶到了冥殿·他显然是得到了自己离开时冥河泛滥的消息,脸上带着懊恼的焦躁。
爽文星际未来架空史诗奇幻·“这次算是欠了加法尔一个人情了,以后想想怎么……”·走进了门的死神的声音戛然而止··只见宫殿内,小兽正蹲坐在冥王的手边,肉垫按在一张纸上,“喵呜。”
赫辛顺势一瞥,“哦,这个就是我要找的·”·小兽歪了歪头,“咪·”·赫辛颔首,“不错的提议,我也觉得这么做可行,笔”·小兽将早早叼来的笔“啪嗒”放下。
赫辛从善如流的接过,然而衣袖掀起的风微微扫过小兽的耳朵尖——它的尖尖上有两撮毛,这一点不像猫更像是猞猁·只是被轻轻刮擦而过,幼兽便突然一震,瑟缩地动了动,肉垫没忍住张了一下。
赫辛见状抬手,直接两指夹住了对方的耳朵毛,淡淡道:“别动,文件乱了·”·浑身僵硬的小兽陡然一软腿,趴了下来,闷闷道:“……呜。”
这一声不是兽类的呜咽,更像是作为人类的闷哼··然而,赫辛面不改色地拎起对方的后颈,从左边挪到了右边,放到一叠文件上,充作镇尺·加法尔遂瘫着不动了。
死神:“……”·莫名的,他好像又双叒叕晚了一步。·作者有话要说:死神·进门前:这回欠了个人情,以后要对审判厅好点··进门后:……我刀呢·第61章 ·别人不知道加法尔的情况, 然而最早追随赫辛、跟着一起走过了整个神代的死神却不可能不知道。
那种软绵绵的四脚兽何德何能·冥王陛下图他什么尾巴吗他也有啊他还有翅膀——正统的神域神明身上不会有奇奇怪怪的地方,从诞生之初就是人形。
但像冥界或者深渊这样地方出来的,大约是本源力量偏于混沌,就总会有一些不像人的异常部分··不过后来神国建立, 作为加盟方, 他们渐渐学着把这些异常收敛, 倒是许久不曾叫人看出差别了。
死神尾椎的部分微微发痒, 像是有什么要窜出来似的蠢蠢欲动··就在这时,赫辛突然若有所感地抬头,望见了站在门口的漆黑身影, 道:“回来了么, 门赛。”
“……”·“是, 陛下·”死神攥着武器的手紧了紧, 终于将镰刀收了回去, 大步走到赫辛御前, 一手压在膝盖一手点地半跪了下去。
案桌上原本趴着的猫不知何时坐了起来·在赫辛面前放松的前肢绷成了笔直的弧度, 昂首挺胸蹲坐在那里, 硬生生凹出了优雅贵气的感觉·它就这样注视着下方的空间,倏而安静。
赫辛莫名觉得, 明明双方什么都没做, 却有一种针锋相对的较劲意思——这应该不是他的错觉·办公室的同事之间关系不好, 对于上司来说可是一件头疼的事, 有可能会大大地影响整体工作效率。
正在他琢磨着要怎么改善一下的时候, 从人间界回来的死神却开口了, 带来了一个算是劲爆的消息··赫辛道:“……你是说,冥界在‘上升’”·“正是如此。
我此次去人间,从大地之下感受到了冥界稀薄的死气·”死神道, “自身身处冥界的人难以察觉,可从外部却能够捕捉到蛛丝马迹·”·加法尔猫的眉头拧了起来,脸色瞬间变了。
“看来这次冥河泛滥,警示的便是这个·”赫辛点了点案桌,神色却依旧冷静,“这件事我会亲自处理·”·小兽的尾巴绷直,下方的死神却已经道:“愿助陛下一臂之力。”
赫辛眉宇间流露出淡淡的诧异,但他从死神坚毅的神情里得到了答案,最终点了点头,“好·”·针对冥界“上升”这一现象,如果要从理论、力量、因果干涉等全方位因素上解释不仅多杂,还晦涩难懂。
若是换成不太恰当地简略说明,勉强可以把冥界和人间想象成一栋楼的负十八层和正一百层,而现在,地下的楼层出现了集体上移的现象,就像电梯一样·最终导致的结果,会使上位层面被挤压至坍塌。
类似的事件,还有深渊向人间靠近就会出现黑门·两者从- xing -质上其实差不多,只不过作为掌管“死亡”的冥界,它对世界的杀伤力要高万倍,发生的几率也少之又少。
若是此刻有一个人类在这里冲着冥府众人露出懵懂困惑的模样,他们大约会更加简单明了地告诉对方,“不好意思,冥界和人间界要相撞了·我们冥界不会有事,只是你们人间界可能要不保了。”
“……”这大约会是对方在化身尖叫鸡前,最后的沉默,之后便是世界名画呐喊··然而,对于外人来说刺激得当场昏厥的噩耗,在赫辛这里却尚能接受,甚至有种“总算来了”的习以为常。
不就是世界又双叒叕要毁灭了吗,稳住が不慌。老业务员了。·“冥界上升大概率是海格底比大监狱下的极海出了问题·”因为不是第一次出现这种事情,赫辛试着巴拉了一下记忆,很快找到了过往的例子。
如今是星元纪,往上数三个纪元到白银纪,那时候的冥界也出现过一次上升,解决步骤可以当做参考·他沉吟道:“看来要去极海走一趟了·”·加法尔猫伸出肉垫按住了他的袖角,一双泛着雾霭的银色眼瞳安静地看着他,“喵。”
赫辛:“不,你就不用跟去了加法尔,我另有任务交给你·”·涉及到工作,即便尾巴和耳朵已经诚实地弯折了下去,然而加法尔面上却是一派温驯的沉默,表达出听凭吩咐的意思。
赫辛道:“你联系一下神域,把事情告诉他们,他们会知道该怎么做·然后,派人去找那些人间界的兼职魂使,让他们负责大地上的配合工作·”·爽文星际未来架空史诗奇幻·死神抬起了头,“您是打算……”·“嗯。
既然冥界在上升,那就用外力再把它压下去好了·”赫辛随手按下了一张飘起来的纸页,用笔压在了上面,“为了杜绝后患,我打算趁此机会让冥界下沉到绝对不会再上升的地步,为此需要借助其余至高神的力量。”
赫辛慢条斯理地站起来,“这样的说明,很简单吧”·死神:“……”·不,这种把一整个界域进行大规模移动,就仿佛世界诞生最初将天与地分隔开来,堪比开天辟地级别的浩大工程。
更遑论要接连牵扯到神域、人间、冥府、极海……怎么想,都不可能简单吧·然而,死神仰望着赫辛依旧淡然的神色,片刻后,他忽然咧嘴笑了起来,双眸亮得惊人,“是的,一切都会如您所愿。
我的这幅身躯连同刀刃,请您随意拿去使用吧·”·赫辛:好属下·(正直)·世人都以为海格底比大监狱位于冥界的最底层·却不知道,在那之下还有另一片天地——那便是极海。
极海是最初的冥界,是地下世界的雏形,它同时孕育了冥界的众神·直到赫辛的这个马甲应运而生后,他在极海之上分隔出海格底比,又在海格底比之上建立冥府,使得“死”的世界有了规则。
可以说,极海之于冥王,跟深渊之于魔神的意义是一样的··赫辛驾着马车驶向了冥界的最深处,死神张开双翼紧随在他身后,巨大的镰刀在空中折- she -出银白的寒光。
正在冥界土地上来往的众人,一下子就看见了天空中那先后划过的两道身影·主要还是踏着火焰的战马太过高调了,在光线偏于昏暗的冥府,就像是光源一样夺目。
忙碌的魂使不由仰头,视线紧紧追逐着马车走过的轨迹,有的干脆直接停下,驻足观望,发出了歆羡钦慕的感叹··“噢噢噢噢,是冥王陛下啊这凛然威严的风姿,不论何时都如此耀眼”·“真羡慕死神大人天天可以见到陛下,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成为高阶魂使,得到进入冥殿的资格呢”·“那你还不赶紧努力工作,加法尔大人在召集我们集合了,一定是有新任务了。”
“别催啊,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看见了,冥王陛下好不容易出门一趟……”·众人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他们看见自家上司——那位挥着镰刀的死亡之神,突然低头凶残地冲他们笑了一下。
基于往日里被死神不断鞭策的工作日常,他们莫名懂了对方的意思,“你们,好像很闲嘛·”·众人:“”魔鬼教官的调教手段,没有人想经历第二次。
噫呜呜,万分抱歉现在立刻回去工作了,死神大人·赫辛神色微妙地望着这一幕,有点不明白死神平时到底是做了什么,这群人居然这么怕他。
他不由侧目望了对方一眼,而死神已经漫不经心地复又拍打了一下羽翼,对上他的眼神微微一愣,漆黑的片羽张合了一下··对方身上还带着刚才蓦然腾起的凶狠气势,这让他看起来像一只刚刚狩猎完毕的野兽,正餍足地舔着爪子。
赫辛的目光似乎让对方有些误会,死神的身躯微微绷直,余光警惕地瞥向四周——这头野兽坚决地捍卫着他,如同捍卫它的领地、财宝、乃至一切,任何可能- xing -的危机都会被它毫不留情地咬杀在摇篮里。
然而过了数秒,死神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存在,这让他有些焦躁地加重了呼吸··赫辛见此,连忙出言安抚道:“放轻松,门赛·”大约是此前一直呆在最安全的冥殿里,他没想到出门的时候对方的反应会这么过激,不管怎么说,这也紧张过头了。
死神呼吸一滞,紧绷的身躯似乎微微放松了一点,他疑惑地侧了侧头,“陛下”·赫辛望着他的双翼道:“我记得,你好像是有尾巴的”·“……”死神莫名沉默了一秒,方才不太自然地别过头去,但他很快又把视线移了回来,握着武器的手紧了紧,“您大概不会喜欢的。”
是吗赫辛记得对方设定里的尾巴是骸骨一样的质感,白色的,边缘凸起狰狞的骨刺·其杀伤- xing -异常强大,连同为二级神的存在都可以轻易穿刺,且自带伤口难以愈合的属- xing -。
赫辛觉得这很酷,哪个男人会讨厌这种又帅又厉害的尾巴·于是,他道:“不会,我觉得很好·”·死神扑扇的双翼忽而一滞··极海并不是荒芜死寂的,相反,里面居住了很多冥界的神明——这些神明是不愿意加入冥府,而选择滞留极海的那群。
约莫类比于,他们宁愿留守在深山老林的小村庄,而拒绝了去外面的世界打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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