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创了一个神系 by 边巡(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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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开创了一个神系 by 边巡(下)(3)
·他们确确实实正沐浴下神的荣光之下··赫辛一低头,接过了一株生而有灵的植物递过来的树冠·上面装点着青翠欲滴的树叶,星星点点的花朵,圣洁又美丽。
席德回过头的时候,植物刚好收回藤蔓,缩回最初的样子··而赫辛戴着树冠的样子太过温柔,就像一汪湖水中飘来了一捧落花,仿佛他本该就是这样·又或者是此刻明面上有更加富有冲击力的事情,以致于席德没有在第一时间发现他的不同。
“自然之神真的显灵了”席德不自在地扯了扯嘴角,额头上的汗水泄露了他的紧张,“我不是在做梦吧”·赫辛:“我想不是。”
他顿了顿,“很难接受吗”·自古以来的神迹也不少,见多识广的高材生们应该不至于如此失态··然而,席德却道:“这不是能不能接受的问题,想想有一天国家最高领导人突然来你家家访……而我却在经历比这更夸张的事,哦,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快搓搓”·爽文星际未来架空史诗奇幻·年轻气盛的席德还能嬉皮笑脸,实际上这却是他艰难维持的最后体面,不然他可能会出大丑。
随后,席德又突然疑神疑鬼道:“你说自然之神会不会正看着这里……神应该是无所不知的吧”他的表情逐渐惊恐,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低头看了眼灰扑扑的自己,几乎跳起来,“会看见我吗”·这反应在一众信徒中可谓独树一帜。
赫辛给了他一个微妙中带着点嫌弃的眼神,“就算他有这个能力,也没有偷窥的癖好,不会有神闲着没事干到处看的·”他顿了顿,“像我们这样面对面的除外。”
自然之神可不就正在看着你吗··然而,席德显然不会意识到自己正胡言乱语的主角,就站在自己面前——等他意识到这个鬼故事的时候,就可以跟还在基地的老学者凑成一对了。
他松了口气,似乎终于冷静了一点,也意识到自己在应激反应下说了一通鬼话,讪讪地笑了笑··就在这时,席德握在手上的通讯器再度响了起来——·“确认潮龙、毒猎龙、银喉羽龙、暴龙、骸龙正在朝着刚刚光束出现的地方移动”·席琳的声音有些不稳,显然刚刚的事情对她并不是毫无影响。
然而在这样紧要的关头,接二连三的变故袭来根本容不得他们有片刻的喘息··基地的救援部队竭力让自己片刻不停地忙起来,掩盖自己激烈跳动的心脏,好叫他们半点没时间去回味、顾及其他。
“有一个你们未曾发现的祭坛在那里·”赫辛第一次主动对着通讯器开口道,“你们最好立刻派人过去,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席德焦急道:“万一跟那些真龙种撞上怎么办,太危险了,等等我也一起去”·赫辛却不疾不徐,指着天上因荒神信徒控制力变弱而挣扎的巨龙们,“你来不及。
它们现在的状态很混乱,五分钟足够行动·”·在他的感知里,代表荒神信徒的气息仍旧在那处没有移动·而气息处传来的剧烈心跳,以及抖动到模糊的人形——完美地阐释了他们此刻的心绪。
不过这些信徒似乎贼心不死,即便发生了这样匪夷所思又怀疑人生的事情,但毕竟是筹谋了漫长时光的计划,因此绝不甘心轻易撤退··介于席琳不在赫辛身边,现在显然不是追问的好时机,再加上他们也不傻,于是当机立断表示总队长那边正准备这么干,并且已经开始行动了。
赫辛欣慰地预祝他们行动成功·他觉得人类还是交给人类来对付,没有神明力量的帮助,那些信徒应该不会是荷枪实弹的军队的对手·而那些人类对付不了的龙,他倒是可以搭把手。
通讯被挂断后,席德望着赫辛欲言又止,“你说的那个祭坛……”·“吼——”·一声巨大的龙啸穿云破日,打断了刚要松散一下的气氛。
席德来不及说完剩下的话,跟着赫辛一起抬头看去··只见,接收到了赫辛力量的亚龙突然崛起·原来是刚刚被赋予万物苏生的光束中,有一道直直地冲进了亚龙的身体。
于是,原本被单方面碾压的亚龙,像是突然被加了最高级别的强化buff一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了它们的王··亚龙一爪子呼了上去·而原本迅猛的、强悍无匹的风王龙此刻竟不知为何,动作忽然迟缓了下来,气势似乎也不如数分钟以前一样所向披靡。
身负农神之力的亚龙,与身负荒神之力的风王龙对刚起来··山谷中的飓风陡然混乱,成堆的石块在庞然大物的战斗中震落在地,被风卷着咕噜噜滚远,有的甚至被直接撕裂。
下一秒,风王龙直接被下属一爪子扣上了脖子,锁倒在地,竟是完全没了一开始的优势··急转直下的战况看呆了一众人··席德:“农业之神的力量有这么强的吗……我的意思是,他在至高神中应该不是司战的那一类神明”·被神明赐予力量的生物,若这“生物”是“人类”,那这些人便是对应神明的“神眷者”了。
如今对象换成龙,虽没有“神眷龙”这种说法,但想来也差不多··席德眼睁睁看着想要爬起的风王龙再度被它的部下一嘴巴咬住后颈——真真是不久前的风水轮流转,以下克上的典范。
席德:“我以为农业之神是偏向治愈的……”·赫辛眨了眨眼:“……”有一说一,其实他也有点懵。
撇开其他诸如军神那样的战力天花板马甲不谈,就单论农业之神这一个人物,既然荒神有跟他一“争”至高神的资格,那至少说明两神的强度是旗鼓相当的··在此基础上,农神的力量明显更偏向“治愈”,而荒神的力量则偏向“坏死”——所以真要从破坏- xing -上来说,似乎荒神还更胜一筹才对。
——原本应该是这样的··就刚才赫辛给亚龙的力量跟风王龙身上荒神的力量,从分量上其实半斤八两,毕竟多了对方也承受不了··所以到底为什么会这样·突然之间,赫辛想到了什么,他点开了只有自己能够看见的系统界面,然后目光落在了长长资料的最后一段小字上——·【固有属- xing -:对荒神特攻·属- xing -描述:农神或身负农神力量的生物,对荒神或身负荒神力量的生物有300%的攻击力加成。
荒神或身负荒神力量的生物,对农神或身负农神力量的生物有亿点攻击力削减·】·也就是说,农神一方打荒神一方将各个暴击,而荒神一方打农神一方则全是刮痧。
赫辛:……还有这种事·似乎是察觉到了赫辛的质疑,系统声明道:“这是搜集从古至今的数据得出来的结果,不会有错。
顺便一提,荒神的力量对所有活着的神明都有一定程度的特攻效果,除了被他排除的农神·”·爽文星际未来架空史诗奇幻·系统:“综上所述,从数据上来说,农神是荒神唯一的弱点。”
然而赫辛想的却是,那家伙一定是对着自己的神格发誓了,才会变成这样·大约是赫辛骤变的神情难得明显,席德忍不住凑了凑,“怎么了,又有什么情况了吗”他没发现,自己现在依然完全依赖起了赫辛,好像对方神奇到无所不能一样。
赫辛却转而道:“你之前在意的那个祭坛,不错,它是用来召唤神明的·”·于是脸色大变的立马换成了席德,就连天上终于飞过他们头顶的五个真龙种,被它们投落的巨大- yin -影所笼罩,他都没有表现出比之更胜的震惊。
真龙种们在头顶发出了嘶鸣,暴风之谷的飓风似乎更大了,呼啦啦地吹得人几乎站不稳·天木星为数不多的作战型飞船全部出动,围绕在周围··席德觉得自己的脑子从来没有转得这么快过,“先前的光柱的的确确是农神的力量……但如果他们召唤的是农神的话,不会发生这么多灾厄和失控事件……能够在天木星上与农神势均力敌的神明——”·“荒神”·他说完自己心跳先漏了一拍,无比惊愕。
显然农神和荒神的宿敌关系广为人知,敢在农神地盘上挑衅的,除了荒神的信徒不作他想··席德浑身抖起来,“他们的召唤成功了吗”·赫辛一脸“你怎么会这么想”的表情,“当然没有。
仅次于至高神的神明,怎么可能因为这种程度的呼唤就真身降临·不过如果那群人真的成功以全部七个真龙种作为祭品,又佐以神代真品阵纹的话,也许可以召唤出一个没有神智的分身。”
他看了眼又要跳起来的席德,缓缓道:“那个分身的力量,不会比荒神的一根头发丝所蕴含的力量更多,不过……对这颗星球而言,确实仍旧是不小的灾难。”
席德:“那我们现在……”赶紧去阻止他们啊啊啊啊要不阻止那些真龙种靠近祭坛也行啊·赫辛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为了不让他们召唤到荒神的分身,我们可以先把荒神的本体召唤过来。”
所谓直接从源头上解决问题,让他们无人可召·完美··席德:“”·赫辛绝不承认其实是因为农神刚巧有那么一点点想念那个总是活在对话里的宿敌了。
不知道农神不在的时候,对方在做什么沉睡吗应该是沉睡吧·那人一直都是这样,只会对农神的声音做出反应,除此以外都五感闭合不理,偶尔精神的触角会被信徒召唤走,而他很不喜欢。
由于本身就是神明中的一员,赫辛从来没有尝试召唤过别的神,也完全没有经验··旁边的席德已经用一副完全跟不上节奏的、异想天开的眼神仰视他了··“嗯……我想想,首先要有一个祭坛,然后是祭品人类好像都是这么做的吧。”
赫辛一边琢磨,一边随手捡起地上一根折断的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圆·然后在上面写下了一堆鬼画符··席德:“……这是什么”·赫辛手上的动作不停:“圆代表祭坛,符文是荒神真名的一部分。”
席德:“……”·别说自古以来荒神的名字根本就没有人知道,这样惊世骇俗的内容如果真的存在,典籍上早就满天飞了,怎么可能完全没有记载。
再说刻下神的名字,哪怕是假的,也该用洗礼的圣水洗净黄金的柱,然后根据不同神明的特- xing -雕刻上不同的代表物花纹,再举行个祭祀礼,让祭司庄重地宣读祷告词,再用抹着黄金果果汁的刻刀印刻。
这是最简洁的步骤,上位神明的典礼要更加繁琐,荒神这样的更是难以想象··总之……绝对不可能像你这样随便啊·怎么想都是要出大问题的吧·然而赫辛却毫不在意,因为事实会证明一切。
席德已经撑着脸蹲了下来,他看起来恹恹的,更像是一种迁就的配合,“那么祭品呢……”他说着已经走神望向了天空上的龙影们,思绪完全飘到了另一边,“希望我姐那边没事,五分钟……已经快到五分钟了吧。”
除去被压制的风王龙,剩下的五头真龙种转瞬即至,似乎只要再拍动一下翅膀就要飞离了··骸龙的尾骨发着皑皑白光,暴龙一路上不曾停下过狰狞的嘶吼,潮龙所过之处笼上了一层- shi -气,逼得人喘不过气来。
毒猎龙和银喉羽龙始终不曾停止过争执,失控的躁郁几乎掩藏不住··一望无际的领空上除了它们已经完全看不见别的生物··事实上,赫辛第一波的时候已经顺带净化了它们身上的一部分力量了,不然它们早就马不停蹄地飞到祭坛那边,也不可能给基地救援部队拖上这么久。
如今,赫辛感觉到那群信徒似乎已经被抓住了,当即也不再掩饰··而远处的救援部队仰头望着天上缓缓飞向他们的真龙种,在他们眼中,这才是最后最大的考验,是这颗星球存亡的关键。
那些巨龙像连绵整片天际的- yin -云,是从荒古爬出来的怪物,- yin -戾凶悍的气息将整片天地都把控,将世界都倾覆··“不能让它们接近这里那些狂信徒说阵法已经启动了,‘祭品’一落地就会顺利运转下去”·“哈哈哈哈哈”后面被擒住双手,还没来得及封上嘴的犯人大笑起来,“你们阻止得了吗,大家一起完蛋吧我等的神明终会降临,届时便是末日,谁也别想逃”·这些犯人都是星际中流亡的罪犯,因为自己无路可走,所以干脆报复社会。
也没别的原因,就是有这样一群人,只要别人不好过他就能从中得到安慰,纯粹的心理扭曲罢了··这样污浊的、掺杂着利益的信仰,想必连神明都会唾弃吧··爽文星际未来架空史诗奇幻·“你们快看”席琳突然道,“那些龙回头了”·只见原本一直向着他们这边挣扎靠近的真龙们,突然调转过去,向着后方某处落地。
狂信徒们的笑声戛然而止,一个个瞪大了眼睛:“不,等等……这怎么可能”·虽然众人竭力表现出镇定,但巨龙扑面而来而来压迫感还是让他们冷汗直流。
如今看着庞大的- yin -影退去,悬着的心脏虽还没有彻底落地,但却是松了那么一下,给他们带来了片刻的喘息··而席德这里就完全相反了··席德:“……”·他眼睁睁看着赫辛一个个念,“潮龙、毒猎龙、银喉羽龙、暴龙、骸龙。”
每念一个,天上就有一头霸主级真龙种浑身一震,仰头长吼,然后冲着这边狂奔而来··赫辛表现得就像课堂上拿着名册的老师,漫不经心里还带着点悠闲。
而直面这些巨龙落地的席德则是手脚发软,头脑发蒙·他好像还看着这里,又好像已经神游到别的地方去了,连瞳孔都是涣散的··潮龙难耐地喷出了一口吐息,席德直接跌倒在了地上。
他似乎终于清醒了那么一点,哆嗦了一下手指,张了张口:“啊……”·“别叫·”在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尖叫即将脱出的刹那,赫辛淡定地睨过来一眼,“深呼吸。”
席德:“……”他听话地剧烈喘了大口气··然后,他就听见赫辛继续道:“风王龙·”·远处山谷中被压制的风王龙突然恢复了清明,压在它上方的亚龙们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竟缓缓松开了桎梏。
暴风之谷的飓风陡然一息,亚龙们亦步亦趋地跟着它们的王一同过来,如同昔日的王者重临··赫辛又道:“……雷炎龙·”·巨大的龙影从天而降,咆哮着应召而来。
没有人看见这头失踪已久的龙是怎么出现的,只知道那身缠绕着雷炎的赤红身躯,着实晃花了他们的眼··空气中的温度似乎都突然变高了··而赫辛其实只是想凑个整,顺便让一直提心吊胆的基地众人知道所有真龙种都好好的。
现在,场面确实整整齐齐了··七个姿态各异、体型大小不一的巨龙以赫辛为中心围拢成一圈··这是一幅怎样的画卷——那些巨龙仅仅是立在那里,便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灭顶压迫感,它们庞大的身躯将周遭的一切都挤压开去,像横亘在天地间的七根撑天巨柱。
而现在这些龙将赫辛护在中央,那一双双或沉凝或猩红的兽瞳,第一次褪去了纷争和凶戾,前所未有的平和,甚至温驯··雷炎龙循着熟悉的气息打了个呼噜,还想拿脑袋去蹭赫辛,却被风王龙一尾巴骄矜地扫开。
两龙遂开始隔空互瞪,气势更甚,只有赫辛毫无影响··赫辛缓缓抬起了手,如同对待雷炎龙那次般,从众龙身上提取出了苍青石——这便是他选定的祭品。
毕竟赫辛觉得,荒神比起龙应该会更喜欢这些石头——他是说真的··深藏功与名的系统:翻了翻历史上的数据库,其实苍青石还差点作用,真正的召唤物是农神本人才对。
在看见赫辛变出苍青石的刹那,唯一在场的人类席德的眼神就变了··“席德,你是不是在那边你现在怎么样”自动接通的通讯器传来了席琳的声音。
异常、异常、异常……因为真龙种掉头而有了一瞬间的松气,然而看清这些真龙种接下来的行动以后,众人立即意识到这状况绝对不会是比那群信徒搞出来的事件小。
通讯器的背景音里甚至传来了信徒不死心的笑声,他们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只有一切还没有结束,他们就希望是坏事··没有人会相信,这只是一位神明刚巧想见另一位神明罢了。
无数人从丛林的四面八方赶来·庞巨的龙让他们手脚发颤,却阻挡不了他们的脚步··席德动了动嘴唇,却没能说出一句话来·他看着赫辛缓缓开口,轻声:“来见我吧,荒。”
天地间似乎停滞了三秒钟··落叶凝滞在半空,露珠刚要坠下枝头,溪流刚要淌过卵石,万事万物似乎都在这一刻停止,连声音都被吞没··下一秒,冲天的光柱拔地而起。
那是与之前生机勃勃的苍青截然不同的漆黑,如同火焰燃尽的灰··——被呼唤的神明从无垠宇宙的罅隙中醒来,以真身做出了回应··作者有话要说:农神:我随手用树枝画的超简易召唤阵……·荒神:超棒,我超喜欢的·累死累活布置却连根毛都没召来的信徒们:我有句话现在就要讲。
#苍青石差点作用,真正的召唤物其实是农神本人#·第73章 ·混乱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唯独赫辛巍然不动, 细致地观察着光柱的情况··他不确定自己会不会成功。
因为荒神既不是他的从神,也不是他的属下,更是与他几乎同等强度的、属- xing -截然相反的神明,也许会失……·“哦……哦哦哦哦, 我等的神明降临了”没有关上的通讯器另一侧, 狂信徒的咆哮破风而来, 夹杂着“嗬嗬”的无意义嘶声, 似乎已经失去了神智。
紧接着是基地众人的大吼,他们从物理意义上让这群叫嚣的垃圾闭上了嘴··——原本以为已经结束的危机竟再度迭起,赶来的众人一边跑一边仰望着大地之上升起的光柱扩散, 依旧感到了一种难以置信的荒诞。
“我们……失败了吗”席德喃喃着·他还在望着赫辛, 脸上的神情却是一种无法及时作出反应的空茫··爽文星际未来架空史诗奇幻·他是看着赫辛做下这一切的, 但他此刻既没有阻止也没有炸毛跳脚。
因为脑子一下子过负荷运转, 似乎有一些他不愿意承认、不愿意相信的推断, 直直地恁到了脸上, 让他思绪颤抖, 摇摇欲坠··赫辛没有看他, 从席德的角度只看见了对方微微扬起的唇角,还是如同记忆中一样温和美好。
然后, 他听见赫辛道:“不, 是成功了·”·对于赫辛来说, 确实是成功了——召唤成功了··让一个高位神明从久远的沉睡中醒来并转移到指定地点, 是一个浩大的工程, 更不要说是真身。
然而, 理应读条更久的光柱,却硬生生将时间挤压到了极致,堪称强硬地在不到一分钟里走完了整个进程··——仿佛这光柱中的主人, 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迫切。
如同农神之前释放力量会让整片大地复苏一样,荒神的神格也自带他独特的气场··于是——星球发出了哀鸣··然而赫辛既然敢把对方召唤出来,自然不可能一点准备都没有。
在“荒芜”、“坏死”、“腐朽”侵染这片大地之前,他已经蓄力完毕,将自己的神力迅速释放了出去··农神的神力从天而降,缠绕上光柱,完全是刚好能够将那些溢散的荒神之力净化掉的分量——可他忘记了“对荒神特攻”。
于是,所有人便看见那道溢散着不详黑灰色光芒的柱,瞬间被苍青色的光芒压制住·不详的黑灰像碰到烈火的柔软绵帛,几乎是毫不反抗地寸寸退让··众人当即停下来,拜倒在地,喜极而泣,“是农业之神神降下了他的神迹,庇护了他的星球”·“荒神和农神果然是宿敌”·赫辛:“……”·虽然农神的力量不具备攻击- xing -,但是属- xing -不合碰到的话还是会很难受的吧,荒神倒是自卫一下啊他是太高兴了,忘记了那个蛋疼的“特攻”,对方是连自己是神都忘记了吗·他觉得荒神可能刚睡醒,脑子还不太清楚,当即收回了自己的力量,而荒神出场的溢散气息早已被净化一空。
黑灰的光柱在盛大到极致后,开始反向收缩起来··大地上的众人已经隐约可见背后缓缓显露的一道人影了··这道身影的身份呼之欲出·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如果不是农神接二连三地昭示了自己的存在感,让他们找到了支柱,那么估计现在还能完整站立的一个都没有。
——他们即将直面一位遥不可及的神·可实际上,这位神明并没有给他们谒见真颜的机会·下一秒,那道人影就化作一团幽暗的光团,直直地从天际俯冲进了丛林里。
——他落到了赫辛的面前··有一句话说,越是强大的神明就越是美丽··然而,“美丽”这个概念本身就很宽泛,同样是黑色,有人能够把它驾驭成肆意的潇洒,有人能够将其变成凛然的尊贵,而也有人……还原了这个颜色最危险的部分。
出现在赫辛和席德面前的这个神明,一袭黑衣,紧贴昂藏身躯的布料上以银灰的暗纹勾勒出锋锐的饰纹··他几乎没有裸露出的肌肤,手上戴着指套,指套上又装备着银制的指骨护甲,在- yin -翳的林间光斑下闪烁着危险的锋芒。
除此以外,他的脖颈被围巾一样的布料圈起,下半张脸也戴着紧实的面罩,描摹出挺括的鼻梁··额前飘下的一缕发丝遮住了他的眼眸,于是他静静地站在那里,便呈现出一种更加深不可测的战栗气息。
[这应是个割裂式的人物·]赫辛突然想起了《众神之神》的设定集中,对这一位神明的评价,[他的神职和力量注定了他的恐怖,转化一切的节点在于他的“宿敌”。
]·[面对农神的时候,就是荒神“人设崩塌”的时候·]·席德几乎是踉跄着后退到了一边,他试图走得更远,却最终软倒在了不远的一棵树旁边,抽了抽腿。
围拢在周围的七个真龙种因为体内有赫辛的力量还好些,然而也下意识微张开了原本拢起的双翼,身躯紧紧绷成了一根弦·微不可查的低吼,或者说哀鸣从它们的喉头呜咽出来。
回过神的赫辛见状眯了眯眼,发亮的眼中却隐隐含笑,熟稔开口:“你别吓他·”·这人又开始了,明明真实- xing -格不是这样的,却喜欢在外人面前装凶——要是荒神对别人能够像对农神那样的态度,那现在差劲的风评早就反转了。
果然,听见赫辛的声音,那人的耳朵一动··他像是终于避无可避,循声看了过来——不,不行,他还没有准备好……·赫辛注意到对方手指猛地颤抖了一下,覆在五指上面的银质护甲碰撞,发出了一声清脆的扣响。
而等他更加专注地去听的时候,听见的便是一声声如雷的心跳··激烈得仿佛下一秒就要破体而出,原地爆炸··“你……”赫辛眨了眨眼,视线落到了对方的胸口上。
这……应该是高兴和激动但不管怎么说,就算是神,这心率也太夸张了·似乎是察觉到了赫辛的注视,荒神的喉结猛然滚动了一下,他像被灼伤般撇开视线,飞快道:“我没有。”
顿了顿,又补充,“……请给我一点时间,抱歉·”·低沉的声音透过面罩传来,放到后世就是能够让喜欢成年低音的人原地昏厥的音色。
丛林中呼啸而过的风更加急促了,树叶被拂动发出了簌簌的噪响,摇晃间落下的光斑反复碎了好几个来回··没有人知道,荒神此刻正处于失控的边缘··剧烈起伏的心绪让他原本就难以自控的力量变成了一种煎熬,但是,但是啊……时隔了那么漫长、漫长的时光,昔日的宿敌再度相遇,你要他怎能冷静怎敢冷静·“席德——”就在这时,终于,席琳和基地救援部队赶了过来。
爽文星际未来架空史诗奇幻·席琳隔着老远认出了自己弟弟疑似出事的身影,立即不淡定了,竟然直接狂奔起来··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本就难以自持的荒神浑身一震。
暴走的高位神明的力量,即便只是一丝也让普通人难以接受·于是所有人当即怔在了原地,脚步猝不及防地停下··此刻,仅仅是进入了荒神无意识散发的力场,所有人的脑海中就齐齐浮现出了一双眼睛——那双眼睛漆黑,然而瞳孔深处却有银色的虹光。
那瞳孔深处的虹光中倒映出的尽是世界毁灭的情形——[海水淹没了大陆,万象枯萎坏死·天上的群星陨灭,在宇宙中撞击向无数星球,化为齑粉的星球碎片像一场盛大的烟火般炸裂。
然后是喷涌的火山,燃烧到极致的星球表面,化身成巨大的熔炉……]·众人登时像被慑住了魂,冷汗直冒,面色苍白,神情恍惚··而这尚且只是荒神自身的亿万分之一,他自己的心绪远远比这有过之而无不及。
赫辛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 xing -——他万万没想到,荒神的反应居然会这么过激··但是仔细想一下,一般神明在沉睡的时候都不知今夕是何夕,一万年眼睛一闭一睁也就过去了。
但荒神在没有农神安抚的时候,由于自身难熬的混乱力量,却是真真正正的度日如年··想到这里,赫辛几乎是立刻扣住荒神的手,将温和的力量试探- xing -地输入对方的身体,同时对上了荒神的眼睛。
荒神手上覆着的护甲初碰冰冷又咯人·赫辛微顿了一下,而后,温和而坚定地,直直望进了对方的眼底··于是,所有人脑海中那双眼睛银色虹光的深处,突然多出了一抹苍青色。
——[海水褪去,万象苏生·漫天群星璀璨,闪耀一如最初·火山湮灭了踪迹,取而代之的是天上炸开的万千烟火·]·但在荒神看来,再辉煌的烟火也不会比那抹苍青色本身更加动人。
“……冷静下来了吗”赫辛点了点对方尖利的护甲·那锋利无匹的护甲更衬得赫辛的肌肤白皙柔软,成功让不详的神明惊怕地瑟缩了一下指尖。
荒神刚想说什么,余光却忽然瞥见了脚边用作“祭品”的石头——苍青石,但不是他提炼出来的··因着之前注意力一直在赫辛身上,以致于他现在才发现它们,但荒神几乎瞬间明白了发生过什么事。
于是下一秒,一阵风倏而划过,刚刚还站在面前的荒神就这么突然失去了踪影··几片树叶孤零零地从半空中落下,赫辛望着空荡荡的祭坛,眨了眨眼,人呢·等到众人终于找回神智时,就连赫辛也已经跟着不见了。
他们原本灰扑扑的模样如今愈加萎靡,整个人冷汗涔涔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七头真龙种早在这里只剩下人类时,便一展双翼飞离了,只有天上仍旧可见它们盘旋的身影。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经历的刺激太多了,众人如今竟有一种麻木的习惯,甚至觉得那一声声响亮的龙吟十分宏伟··“席德,你没事吧”席琳扑上来。
却见席德恍神一样张了张口:“姐,你说农业之神和荒神……真的是敌人吗”·席琳神色一变:“你……”·“抱歉。”
一群人聚拢了过来,走在最前方的基地部队总队长深呼一口气,对着席德道,“我能知道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吗”·这是他尚存的理智的最后挣扎,却已经注定了分崩离析。
“关于这个祭坛,七个真龙种,还有……”他的声音逐渐艰涩,尾音近乎破裂嘶哑,“刚刚离开的那两个……‘人’”·而另一头,追着荒神离开的赫辛正飞快地穿梭在林间。
按理说,寻找荒神是要费一番功夫的·然而,赫辛一低头,发现林间的小路上出现了无数发着苍青色光芒的石头··这些石头几乎是每隔一小段距离就会出现一个,连起来就是一条完整的路线。
赫辛确定这里以前是没有苍青石的·所以,只可能是某个笨蛋一边跑一边做出来的··……是力量又失控了吗··幸好他背后还背着乔装医师的小背篓,他干脆耐心的停下来,一边捡石头,一边前行。
竟生生捡出了一种意趣··“诶,不知道他希不希望我捡起来呢”他慢悠悠地喃喃,手上的苍青色应和般地流转出惊心动魄的光彩,叫人不由会心一笑。
大约十几分钟后,赫辛循着最后一块石头,找到了一座农业之神神庙的遗迹··发现这座神庙的时候,赫辛自己都惊了一下·毕竟这座神庙就是一个很普通的遗迹,夹杂在有着众多保存完好的农神遗迹中,更是平平无奇。
老实说如果不是站到了它跟前,赫辛自己大概率都会忽视过去·然而,荒神居然一下子就发现了,他对农业之神的神庙为什么会这么敏感啊·荒废的神庙显然已经有些年头了,还停留于神代的石门有着被打开的痕迹,然后又恢复成了此刻的闭合状态。
但赫辛知道,荒神就在里面··……是发现了自己的信徒又闯祸了,所以就近找了个地方自闭一会儿·这么想着,赫辛正打算推开石门,却忽然听见了“信徒”传达给“神明”的声音。
而与此同时,在他无法看见的门内,执掌荒芜的神明正仰头对着这座神庙主神的残破雕塑,双手合十,轻声祷告——·“自然、音乐、医药、农业的至高神明啊……”·随着耳边传来的喟叹,赫辛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缓缓合上眼睛,似乎在更加专注地聆听··“我有一个念念不忘的友人,也有一个能让我不战而降的敌人·幸运的是,他们是同一个人·不幸的是,他们是同一个人。”
爽文星际未来架空史诗奇幻·“我该如何面对他”·“久别重逢,我竟慌乱无措,喜不自禁·只看着他便无法开口,既怕他看出我的过分喜悦,又怕他看不出我的过分喜悦……实在是颓丧,无能……”·赫辛闻言忍不住缓缓笑起来,心照不宣地在脑海中回复道:“所以,你就逃到我这里来了如你所知,我可不是掌管情感和伦理的神明。”
他听着耳旁忽然滞住的呼吸,顿了顿,方才莞尔道:“不过,只有最虔诚的人的声音,才能够传达到我的耳边·看在你足够诚心的份上,我可以试着帮帮你。”
正在赫辛脑海里的系统有些懵逼——·他们两个“人”,明明就隔着一道门,却偏生要使用信徒与神明那样心灵感应式的祷告渠道交流·明明彼此心知肚明,却偏偏不戳穿双方的身份,心照不宣得好像在搞什么特殊PLAY(×)。
为什么啊,你们宿敌都这么会玩的吗·就如同赫辛所言,神明是无法接收到一般人的声音的,不然每天世界上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呼唤至高神,那至高神不得被声音烦得崩溃。
唯独,最虔诚的那个可以·而事实是,大多数神明根本等不到这样一个极致虔诚的人··现在,赫辛听着传达到脑中的声音,缓缓开口:“我想,他也一定同你一样喜悦,你根本无需掩饰。
换做是他,难道,你无法接受他的所有吗”·“不,我能够包容他的一切·可是……我又犯下了错误,因为我的力量,他又遇见了麻烦……”·那一瞬间,汹涌而来的情绪不止是懊恼,还有杀意——是荒神针对自己的杀意。
在感知到这一点的瞬间,赫辛唇边的笑意微敛,“那就去跟他好好说,跟他道歉·”·“……我不能总是让他原谅我·”·“你说得对,所以他还会揍你一顿。”
“那么我该如何补偿他”荒神似乎对农业之神所说的“揍一顿”接受良好,甚至完全不觉得有什么问题··赫辛挑了挑眉,睁开了眼,“哦补偿是说要送他礼物的意思吗”·“诶……这个、是……不,不是……是……”荒神结结巴巴起来。
他显然没想到赫辛竟然提出了这样的期待,怕自己轻易许诺让对方的期待落空,又更怕让对方连期待都失去··赫辛正奇怪对方怎么没声了,下意识以为自己把荒神弄得更加自闭了,顿时收起了玩闹的心思,刚想挽救一下。
忽然,他却感觉有什么东西轻轻碰了碰自己的脚踝··一低头,赫辛看见了一个捧着灿烂花束的小泥人··如同农神可以- cao -控植物一样,荒神的力量能够将很多没有生命的事物变成自己的傀儡。
不过,介于荒神本人丧丧的- xing -格,他最喜欢的傀儡便是小泥人··他似乎一直觉得脏兮兮的小泥人与自己更加匹配··眼下,这个难得不脏兮兮的、很干净的小泥巴人,约莫只有十几厘米。
别管泥巴怎么干净,但它真的很努力了·它手上捧着的花束远比自己还高,站着不动的时候还行,踉跄地过来的时候直接摇摇晃晃,爬个台阶都异常费劲。
但它终究走到了赫辛的脚边,向他递上了一捧花··外表温和的农神其实更偏爱色彩热烈的花朵,而小泥人献上的正是如同他发丝一样的苍青色,展开的花瓣像展翅欲飞的蝴蝶。
也不知道对方是从哪里找来的,这种颜色的花朵可不常见··同时,赫辛耳边再度响起了荒神的声音:“我给他送去了一束鲜花,你说,”他顿了顿,似有些紧张,“他会喜欢吗”·赫辛弯腰接过花束,嗅了嗅馥郁的芳香,嘴角一弯:“他很喜欢哦。
作为回报,他决定也给你一个礼物·”·耳边的呼吸果然又停住了··赫辛顺势捡起小泥人放进了背篓里,然后看着紧闭的门扉道:“一个久别重逢的拥抱,怎么样”·“不……”虽然很想,但这有点超出他的承受范围了·“没有‘不’,在切实触碰到彼此的情况下,不会被你的力量侵蚀的人,只有我。”
赫辛终于换回了正常的口吻,不再是脑内的交流,而是穿透神庙的话语,预示着这场谈话的最终结果··“现在——”赫辛退后一步,望着闭合的门扉,一字一句,“开门,荒。”
“……”·对方的沉默并没有保持太久··这是必然·荒神注定无法拒绝农神的要求·他们如同飞鸟和游鱼,在万分之一的奇迹中缔结了奇妙的羁绊,此后的每一分每一秒便都是奇迹。
赫辛望着从石门中缓缓走出的男人,注意到后方神庙内残破的雕像不知何时被对方清理得干干净净——·那明明是一个破碎到根本看不清模样的雕塑,久远的年代让它连修补都不再具有意义,可它主人的“宿敌”却偏偏如此在意这件事。
对方站在比赫辛高上几个台阶的神庙门口,赫辛不得不用仰视的角度去观察对方··荒神唯一露出的眼眸让人愈发觉得深不可测,手上狰狞的护甲套在阳光下发着森寒的冷光,似是杀气四溢。
赫辛见此不得不再度感叹,对方的这副强健的皮囊的确十分具有压迫感和震慑力··若是不知真相的人——不,应该是就算是知道一些事情的人,但如果不是农神的话,还是会觉得敬畏可怕。
等等,这样一来,不觉得荒神可怕的人不是只有农神了吗……最奇怪的原来是他自己吗·恍惚之间发现了什么真相的赫辛恍然大悟,然而手上的动作却不停,他冲着对方直接张开了双臂,“来吧。”
荒神的羽睫猛然抖动了一下,片刻后,一声微不可查的轻叹从面罩薄薄的布料下传来·他终是认输,倾身向那抹最渴望的苍青色靠近了过去··爽文星际未来架空史诗奇幻·半个小时后,终于平复了一点心情的两“人”坐到了林中的湖边。
赫辛打量着湖边的花田,大朵大朵的苍青色花团与他手中的花束如出一辙··“原来是从这里摘的,你怎么找到这里的,我以前都没有发现”·“刚刚偶然间看到的。”
荒神忍不住游移开视线,轻咳一声,“毕、毕竟,我对这个颜色比较敏感·”·他说完再忍不住去看赫辛的时候,却发现对方低着头,手上已经用刚才的花束编出了一个花环来。
那灵巧的指尖穿梭在花朵之间,竟让神明都为之侧目,眸光怔怔·执掌荒芜的神明定定地望着他的宿敌··“完成了”赫辛笑着看向身侧“宿敌”的脑袋,唇角的弧度带上了些许戏谑,“喏,送给你。”
此时赫辛脑袋上已经有了之前藤蔓送给他的树冠了,这会儿把花环戴到荒神脑袋上的动作更是明显··荒神却一下子急了,他微微向后躲,因着赫辛的双手近在咫尺,又不敢太用力挣扎,“不行,我碰到的话,会坏死的。”
赫辛闻言动作一顿,“对哦,你的力量……”·被荒神直接触碰到的事物一不小心就被溢散的力量侵蚀腐朽,这也是对方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原因。
不过由于这一点对农神本人没用,所以他时常忘记,以为别的事物也跟他一样了··赫辛侧头想了想,忽而垂眸在花环上落下了一吻,然后在荒神微微睁大的眼瞳中,将花环戴到了他的头上。
“好了,被自然之神赐福过的,这样就没事了·”·“我觉得这样问题很大”·荒神那边还在混乱得语无伦次,然而说风就是雨的农神却已经兴致勃勃地一拍手,“机会难得,我教你编花环怎么样”·“不……”·“我送了你一个,你不想回礼给我一份吗所谓的礼尚往来”·荒神沉默不语,荒神的动摇显而易见。
“我会收束好你的力量的·”赫辛直接拎起对方的手,左右看了看,“但是这护甲套太不方便了,锋利得碰到就会将东西切得粉碎·”他点了点头,“先拆了吧。”
”·“哦,还有面罩·”赫辛,“一直戴着不闷吗,这里只有我,不如摘下来吧,我都好久没看过你的样子了。”
除去最开始的猝不及防,冷静下来的荒神很快理解了对方的意图——·他想带他走出去,就像过去这个人一直做的一样,引导他去接触这个世界·而不是让他在自己过分压抑的力量中,自我毁灭。
……一直,都是这样··暖融融的阳光从树叶的罅隙中照- she -下来,满地柔软的鲜花绽放,不远处便是一汪翠色的湖泊··小泥人不知道何时从背篓里爬了出来,正在一块刚好被照- she -到的地方晒太阳,吐着泥泡泡,出现龟裂就跳进湖里洗一圈再出来,然后继续吐泡泡。
荒神知道自己身边正坐着这个世界上最温柔的神明,对方落下的每一个字都如同清风般疏朗,却分明深刻地砸在了他的心上,引起一波又一波砰动的浪潮,而他根本无法拒绝。
终于找回了自己节奏的荒神叹了口气,他微微举起双手,无奈而疏懒的语气,投降似的点了点头··“好吧好吧,不过,拆卸起来有些麻烦·我加入了一些特殊的制作材料……小心被划到手先从小拇指开始怎么样”·——如果是你的话,我愿意拆下我的盔甲。
“……但是面罩不可以我是说,面罩留到最后,我还没有准备好”·作者有话要说:荒神:只给你看最帅的自己。
旁观的系统:不是很懂你们宿敌在玩什么·懵逼.jpg·第74章 ·“咦——是医生医生你回来啦”·赫辛回到基地的时候, 已近傍晚。
此时的基地竟仍旧灯火通明,远远可以看见幢幢的人影奔波在各建筑和木屋间·有些人手上还抱着小动物,隐约传出嘈杂交流的人声,以及各种各样动物的叫声, 热闹非凡。
一个抱着医用工具箱的女- xing -护士看见他, 不由停下匆匆的脚步, 惊喜地打了声招呼··因着赫辛明面上的身份是医生, 是以这段时间除了病人,便是基地的医学工作者与他接触得最多。
再加上赫辛总是不藏私地分享他的医术,让他们受益匪浅, 众人对他更是钦佩敬仰··几乎不用赫辛询问, 护士便率先长松了一口气··“白天发生了那么大的事, 我原以为您跟我一样留守基地的, 结果后来去木屋却没找到您, 我还以为……”·她舒了口气, “总之看到您平安回来真是太好了。
现在大家都在处理后续事宜, 调查小队还在追踪真龙种的情况, 总队长让我们优先救治那些被卷入的动物,现在饲育室忙得一团乱, 都不够位置了……”·原本她是想向赫辛说明一下现在基地的情况, 说着说着却忍不住小小抱怨起来, 然而护士脸上的神情又分明是一种劫后余生的释然, 更像在急于发泄胸中的喜悦。
谁能想到在发生了这种程度的事件后, 他们还能够活着站在这里, 生生熬过了危机·护士这样并没有去暴风谷的,都隔着遥远的距离就感觉到了那边巨大的动静,更不要说那两道先后出现的、不同颜色却横贯天际的光柱真不敢想象赫辛这群亲临现场的人, 是怎么从那样的地方幸存下来的·赫辛安静地听着她说完,温和的目光状似无意地瞥过左前方的一棵树。
那棵树的枝叶突然簌簌摇晃了一下,几片落叶登时从树梢上掉了下来,似有一抹黑银色从树丛中一闪而过··爽文星际未来架空史诗奇幻·赫辛见此唇边的笑意蓦地加深,方才将视线重新落回护士身上,温声问道:“暴风谷那边发生了什么,有人说了吗。”
·护士一愣,“这个、还没有……因为大家都很忙的样子,总队长也还没有抽开会议·”·赫辛于是了然·难怪基地众人对他的到来依旧一切如常,应该是知道他身份的人——确切地说,是对他身份大大存疑的知情人,还没有将事情宣扬出去。
他大概能够猜到他们的心境——应该是吃不准他这个疑似隐藏身份的神明,会不会排斥曝光·若是因此大肆宣扬,招致神明的厌恶,那他们如何承受得起。
保险起见,在真正确认赫辛的态度前,众人不敢轻举妄动··“说到总队长……”护士也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脸疑惑,“我看总队长回来之后去过您的木屋,似乎想要找您,之后又陆陆续续去了好几个人。
他们的脸色都有些奇怪,问他们,他们也不说是什么事……”·因为护士住的木屋跟赫辛比较近,都是基地的外围边缘地带··因着她自己只是个实习护士,而赫辛则是没有正式编制的临时兼职,所以住处分配不到中心地段也正常。
要知道在基地拮据的情况下,他们这样的基层工作人员能够分到房子,都算是上面大发慈悲的救济了··可是最近这短短的几个小时,护士已经看见不下十几个基地高层,乃至于武装部队总队长这样平时根本连面都见不到的大人物,造访他们所在的偏僻地段了。
而这些人的表现更是一个比一个奇怪,他们到了医生的门前却又不敲门进去,偏要在门外踌躇徘徊··最长的一个甚至生生耗了快要一个小时,最后连她都看不下去了,壮着胆子告诉他们说赫辛根本还没回来,才终于把他们打发走——走得的时候又一步三回头,像因此松了口气,又像更加提心吊胆,表情丰富极了。
赫辛听完护士的描述,倒没有觉得意外,他笑着表示感谢,“我知道了,那我先回木屋看看,辛苦你了·”·“不客气”护士一昂头,“那我也先走了,饲育室那边正缺人手,回见啦”·她抱起工具箱就要离开,走出几步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回头竖起大拇指喊道:“医生,你今天头上的花环很好看哦超适合你的”·赫辛闻言一愣,随即也笑起来,“谢谢,我也很喜欢。”
一阵大风起,路旁的一棵树剧烈地摇晃起来··随后,赫辛开始朝木屋走去,一路上,他的视线总是逡巡在路旁·有时候是一棵树,有时候是一块巨石,有时候是建筑之间不易察觉的角落……但不管是哪里,他总能找到那一抹轻轻的呼吸。
那道呼吸从来不超过他五米,总是随着他的移动而移动·他们两个像在进行一场心照不宣的迷藏,明明彼此时刻都能发现对方的位置,却迟迟没人指出来,好像这样就可以永不结束。
而在赫辛寻找着对方的同时,隐藏在暗处的神明也在注视着那道像在发光的身影,神明头上戴着与赫辛的同款花环——·“他说他很喜欢……”荒神动了动唇,轻轻的声音里是掩藏不住的雀跃,他垂眸看向扒拉在自己肩膀上的小泥人,“你听见了吗,他说他很喜欢我编的花环”·小泥人吐出一个泡泡,转身糊了荒神一块泥,心想他主人怕不是石乐志,竟然跟块泥巴炫耀。
他已经够饱了·转眼间,赫辛抵达了自己的住处前··木屋的外表仍旧是赫辛离开时的模样,周围的野花在这一带开得最好·缠绕在屋顶的藤蔓垂落,随着轻拂而过的微风颤动,青翠欲滴,凭生暖意。
但是等到他推门进去以后,才发现原本靠墙的货架竟然已经整个倒在了地上·放在货架上的草药、药瓶落了一地,有的淌出来的药水都干了··赫辛一怔,感应了一下。
“……是被震塌了吗·”·原来是之前发生的事情都动静太大,港口飞船轰鸣、真龙种打架、召唤仪式……种种动荡,成功让这个原本就粗糙简陋的架子壮烈牺牲。
与之相比,同样经不起摧折的木屋还能够坚强站立,已经算了不起了··不过没关系,大不了重找重配就是了,他制作这些除了救人,本也是兴趣居多··这么想着,赫辛便蹲下来,打算先把能够抢救的抢救下来,收拾一下这满地狼藉。
然而在他刚刚捡起一个药草的时候,空荡荡的屋子里便瞬间多了一个人·同时那人的手伸过来,帮他把一捧植株拿起··赫辛不惊不慌,没有抬头,只笑道:“舍得现身了”·“……”轻轻的呼吸声响在屋子里,随后便是那人低沉的回答,“刚才外面人太多了。”
赫辛于是站起来,把药草放到旁边一张完好的桌子上,“我知道·”·他说着终于回身望向荒神——·出现在他面前的荒神已然是卸掉了全部装备的状态,露出的一张脸是超乎寻常的俊美。
常年折- she -不到阳光的皮肤白皙却不病态,他的眉眼锋锐,身姿挺拔,整个人立在那里,就像一柄出鞘的利刃··尤其是现在屋内的光线昏暗,掌控着恐怖力量的神明半隐在黑暗之中,气息接近于无,只一双眼瞳流转过危险神秘的银色虹光。
与可以完美融入人世的赫辛不同,这个“人”只是站在那里,便足以叫所有人知道,他绝对不是普通人类··赫辛顺手拿下对方刚刚藏身树上时,头上沾上的一片树叶,举到他面前晃了晃,“虽然我希望你可以多接触这个世界,不过还得顺其自然,循序渐进,我们不着急。”
荒神定定望着那片叶子,它没有枯萎·身处赫辛的力场之中,世界俨然是最寻常、最坚强的模样——是他以往绝对不敢奢望的“寻常”。
荒神下意识地摊开掌心,由着赫辛将树叶放了上去··爽文星际未来架空史诗奇幻·那人温热的指尖轻轻划过他微凉的掌心,转瞬即逝——即使是拥有着恐怖力量的荒神,在褪去盔甲后他的掌心也是柔软的,相触的瞬间竟有些瘙痒,叫他禁不住收束握紧,呼吸一滞。
直到赫辛略带困扰的声音响起,才叫他终于回神··“唔……”赫辛敛眸望着地上的一处水渍,眉心微拢··荒神想也不想地开口,“怎么了”·“啊,这个药是一个病人疗程中的一环,按照约定,他应该明天就会来拿。”
·“既然药摔碎了的话,直接用神力……”荒神话还没说完,对上赫辛看过来的眼神,立即改口道,“那么,要怎么做才能最快地重配一副呢”·赫辛闻言给了他“孺子可教也”的眼神,狡黠一笑,“幸好这个药的原材料就在基地里,明天之前完全来得及重做一副。”
赫辛想着他大概身份隐藏不了多久了,不过医者应当善始善终,至少走之前得把那些病人的药都留好··两人来不及收拾现场,当下决定先去取原材料·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两人离开木屋后约莫一分钟,总队长领着一群人再度造访了木屋。
“……医生回来了”他们辨认出门有打开过的痕迹,好不容易强自平静的心绪瞬间沸腾——他们原本以为对方已经不会回来了·说不清究竟是紧张忐忑多一些还是激动多一些,众人复杂的心潮汹涌澎湃,终于,站在最前面的总队长上前敲了敲门。
结果门没锁,一推就自己开了··下一秒,满地的狼藉映入了众人的眼帘,让他们直接瞪大了眼··“这是……”·“是、是谁……”·谁敢袭击“神明”的居所看样子医生还不见了,谁能够让疑似农神的医生悄无声息地回来又消失·众人瞬间脑补了一场发生在这间小小木屋里的大戏,而一旦牵扯到农神,他们的脑洞就必然少不了另一个人。
是了,眼前的“敌袭”分分钟让他们想到了那对传说中的死对头——难道是……荒神·而他们不会知道,他们脑补的这对死对头此刻正在基地更外围的一处地方一起“摸鱼”。
“多多鱼,这种鱼就喜欢生活在这种小湖泊里,它们经常会在水底找一种很稀有的水草·它们把这种水草装点在自己身上,充作掩护、食物,甚至用来求偶。”
赫辛站在湖边,点了点下颚,“总之是一种很奇特的生物,也很可爱·”·荒神秒懂,“我们要找的原材料是那些水草·”即使赫辛提到最多的是鱼,然而他依旧轻易通过对方的语气和直觉,瞬间理解了对方真正想要的东西。
赫辛笑着点了点头,翠色的眼瞳发亮,“我们来比比看吧,谁找到的最多·”他在荒神可能反对前,再度道,“我们还没有好好得比过一场,这次就试试吧。”
总是被别人说成是“宿敌”什么的,然而真正意义上的较量一次都没有,就连最正大光明的一次至高神竞选也夭折途中,农神就不信他们不能好好得比一场·荒神沉默了一秒,然后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不出意外地选择了纵容自家宿敌的兴致,“好。”
赫辛直接纵身一跃,他在半空中变成了一条“多多鱼”,然后跃进了湖里··要说多多鱼这种生物,皮表是黑色的,鳞片在月光下又闪着淡淡的银光,竟然与荒神的配色有些相似。
化身成鱼的神明很快窜进了多多鱼的鱼群里,整个鱼群顿时惊为天人··——[哦,天哪,我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多多鱼]·——[请看我一眼,容我向您献上最诚挚的表白]·荒神眼睁睁地看着这群颜狗鱼群开始围着赫辛转,然后有些鱼主动凑上去,扯下了自己身上的水草递过去。
——这种温和的、如水般自然的做法,的确会是农神的风格··抱着荒神裤脚跟来的小泥人:“啵”·荒神:“不,我不可能嫉妒一群鱼的……不可能……”那声音逐渐发虚。
与选择“融入”的赫辛不同,荒神迅速变成了一只苍青色的水鸟·这种水鸟是多多鱼的天敌,它们能够在水中游泳,叼走看中的猎物再快速飞离··而当水鸟将目标定在那些鱼身上的水草时,这一切同样容易。
苍青色的水鸟出现的刹那,水中原本聚在一起的鱼群瞬间开始四散逃逸,甚至匆忙间连不小心落下的水草都不管了··——唯独一条多多鱼迎面而上··“夜晚可不是你的狩猎时间,水鸟阁下。”
神明化作的鱼银黑绮丽,闪耀着如同他宿敌眼眸中的银色虹光一样的亮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变成了鱼,所以瞬间入戏,连语气都变得比平常更加可爱了。
荒神心中一颤··湖面上,苍青色的水鸟同样矫健美丽,反- she -出如同他宿敌的长发一样生机勃勃的光彩··两个人竟都下意识选择了对方的颜色··“但是……你见到我也不应是停留而是逃离,多多鱼阁下。”
水鸟垂下头,低低道··“好吧好吧,那么我们扯平了·”多多鱼摆了摆尾巴,他身上还缠绕着刚才其他鱼献给他的水草,“你把除我以外的鱼都吓跑了,所以,现在我是你能够选择的唯一目标了是吗。”
“我想……是的·”水鸟顿了顿,语气有些小心地问,“我能落到湖上吗”·多多鱼疑惑:“当然,这还用问我吗”·水鸟轻声道:“我以为这片湖是你的领地。”
爽文星际未来架空史诗奇幻·多多鱼一拍鱼鳍:“可你是鱼的天敌,天敌之间是不需要守规矩的”·水鸟结巴了一下:“哦、哦……好的……抱歉”·多多鱼“啪”地拍出了一股水花,试图降落的水鸟顿时被溅了一身水。
多多鱼恨铁不成钢地提醒:“我们现在是竞争关系·”能不能好好比一场·然而,水鸟只小心地抖了抖毛,然后慢吞吞地落到湖面上,像只水鸭子一样漂浮着,衔起了那些因为被落下,而轻飘飘浮上水面的水草。
原本以为能上演一出生死角逐的多多鱼:“……”·多多鱼游了过去,气恼地从水下拿脑袋去顶飞鸟厚厚的胸脯,鱼类特有的坚硬鳞片触碰到鸟类柔软温暖的茸毛,两个“人”登时都愣了一下。
最终是多多鱼率先回神,吐了个泡泡,“你在干嘛”·水鸟微微炸开茸毛,他有些不自在地蹬了蹬腿,可他忘记了他的下方就是赫辛·于是鸟类的爪子总能够蹭到冰冰凉凉的鱼鳞,偏偏对方还不自知地绕着他打转,挑衅似的在他周围挑起漩涡。
·就是在这样煎熬的“地狱”里,水鸟艰难地捡完了所有水面上的水草,强作冷静地将水草轻轻推到了多多鱼面前,“送给你·”·多多鱼:“”·水鸟解释道:“其他鱼刚刚都送了。”
多多鱼:“……那是因为我跟它们是同族·”·水鸟:“不是同族不可以吗”·多多鱼:“你见过羊跟狼做朋友吗”·水鸟:“我见过鸟和鱼做朋友。”
多多鱼表示困惑:“哪里”·水鸟结巴了一下:“我、我们·”·多多鱼:“……”·诚然,普通的鱼和鸟不可能,但农神版的多多鱼跟荒神版的水鸟的确……嘶,这家伙变聪明了啊明明一万年前还只会结结巴巴地解释,现在都学会套路他了·多多鱼最后挣扎了一下,“本参赛者严厉控诉水鸟阁下消极比赛。”
水鸟抬起一边的翅膀遮住眼睛,苍青色的羽毛看得多多鱼又亲切又微妙,然后,他就听见水鸟委屈地呜咽一声:“你说的没错,我真是消沉、颓废”·眼见着明明一个凶名赫赫的神明,竟然因为他的一句话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丧气起来,似乎连一身熠熠的羽毛都失去了光彩。
作为农神化身的多多鱼赶忙下意识道:“不过对象是我,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对吧·”·水鸟瞬间复活:“嗯”·多多鱼:“……”我怀疑你是故意的,但我没有证据。
水草在两人一来一去的交谈间,已经被尽数收拢,剂量肯定是够了··赫辛:“我要上岸·”·荒神:“”·赫辛一尾巴撞过去,然而对方的羽毛太软,并没有什么实质- xing -的杀伤力,“叼我上去。”
荒神浑身一抖:“不……”·赫辛:“要么继续比,要么叼我·”·荒神:“……”·水鸟最终妥协地,颤抖地低下了头。
系统不明白荒神到底是觉得为难还是高兴,但它知道身为至高神和至高神之下第一梯队,他们原本有无数种更加迅速、简洁、高效的方式去完成他们想做的事··然而,两个神却偏偏选择了最麻烦、最曲折的一种,并为此乐此不疲。
它还能说什么呢·你们宿敌真会玩:)·作者有话要说:还在小木屋的众人:完了,他俩一定去打架了·第75章 ·赫辛不止摘了水草, 还顺道把基地能够找到的、可能需要的药草收集了。
“浮想花泡酒可以强身健体,之前隔壁的老学者说想要尝尝·”·“还有……这是答应席德的驱虫药剂,已经有了百石草,还差一味……”·这边赫辛正在絮絮叨叨地盘算着。
其实神明本不必如此, 但约莫是化身成了人, 各方各面的小习惯也开始朝着人类靠拢, 却不觉繁冗, 反倒前所未有的轻松··“是这个吗”·一只手从身旁伸至眼前,那只手没有戴着往常的护甲套,摊开, 一株长着蓝色小花的植株正乖巧地躺在掌心。
赫辛见之一喜:“对, 就是它·”他侧眸望向身旁的人, 奇道, “想不到你还通药理·”·感受到赫辛的喜悦, 荒神唇边也随之隐现出一丝弧度:“谈不上, 只是刚好看过一些书。”
他说着微微快步向前一些, 腰身微俯, 方便赫辛把药草放进他背后的背篓里··之前他要帮赫辛背背篓的时候,小泥人还不乐意了好久, 这会儿它从背篓里探头, 哼哼唧唧地把药草放进去。
赫辛顺势摸了摸它, 被委屈地蹭了下手指··赫辛:“书”·“你神代时行走人间, 有些流传下去的药方被整理成册了·”确认赫辛收了手, 荒神方才复又站了起来。
赫辛闻言有些惊讶, “是这样吗,我还以为你对这些不感兴趣……”他转头想了想,突然捕捉到了什么, “我记得我的祭司没有人做过这种事,所以……编书的人是你吗”·荒神愣住:“……他们没有吗”·赫辛笑眯眯地回答:“没有哦,也不是人人都能够反应过来哪个不经意路过的‘医师’就是我的伪装,就连我的祭司也未必。”
爽文星际未来架空史诗奇幻·他说完顿了顿,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这样说起来,以前我的化身行走人间的时候,好像每次都会遇到一两个奇怪的人……”·荒神气息一乱。
赫辛了然地看了他一眼,好整以暇道:“不知道荒神阁下,对于那些会给在路边的吟游诗人打赏,或者给游方医师提供食宿的——‘好心人’,”他一字一句,“怎么看呢”·荒神:“……”神明的眼神犹疑了一下,抿了抿唇,似乎能从对方翩跹的衣角上盯出一朵花来,“那一定是因为,诗人的歌声太过美妙,医师的德艺使人信服。
心向往之——”他听见了赫辛的一声轻笑,不由一顿,指尖蜷缩了一下,“情、情不自禁·”·——其实每次,荒神都只打算躲在暗处远远看上一眼,但是……只要一看见那个人静静地坐在路边,拨动琴弦,又或者,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扣响某家的门扉,他就忍不住想要亲身上阵了。
荒神自然知道,人间的风雨对于神明来说根本不算什么,甚至当事人极有可能还乐在其中·但即便如此,最后让自己信徒去“做善事”的人还是他,半点不耽搁。
估计那些被荒神差使的荒神信徒们也很纳闷——你要说这位传说中的“邪神”乐于助人吧,好像也没有,遭罪的事情更多·但不知为何有些时候又显得如此“好管闲事”。
于是神代时,每每被下达神谕的信徒总是一脸懵逼地带着钱去路边捧场、或者大晚上出去“热情好客”地邀请路过的医师进屋,并为此百思不得其解:他们的神究竟为什么对“吟游诗人”、“医师”这两个职业如此情有独钟,这是什么奇怪的爱好·赫辛忍不住笑了起来,直到荒神忽的背过身去,露出红红的耳根同时掏出了面罩,赫辛才连忙咳嗽一声止住笑。
可不能逗太过了,不然人又缩回去了,那他不得哭死··赫辛按住对方的手,不同于常人的冰凉并不会让他觉得寒冷,反而在这颗星球略显闷热的夜晚很是舒服·他微微一顿,一本正经道:“我觉得你说的书是个好提议,我想在离开天木星前整理出一份留给基地,你来帮我吧。”
那人身形一滞,过了一会儿后转过身来,低叹了口气·耳朵上的热度尚未散去,却多了分缴械投降的无奈,缓缓道:“如果你觉得我这样的也能够帮上忙的话……”·赫辛当机立断:“你可以。”
荒神一顿,低声应道:“嗯……我帮你·”·两人于是又挑拣了一些能用上的花草,路上一来一回地交谈着竟不觉得时间流逝,直到看见出现在视野中的熟悉的小木屋,才反应过来他们已经回来了。
赫辛一眼就看见了半掩的门内,有隐隐绰绰的人影浮动·同时,他感觉到了身旁神明骤然起伏的气息,不由伸手拉住了对方··“应该是基地的人,大概是因为心中不安,所以想来确认我的身份。”
赫辛一边说着,一边侧头转向荒神,“你……”要不要先离开··然而,话还没说完,赫辛一转头就看见荒神已经恢复了全副武装的模样——·暗色的面罩遮住了荒神的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闪着银色虹光的冷眸。
设计服化道的人不知道是不是对荒神这个神明有些特殊的解读,总之他的衣饰是能够完美勾勒出身材肌理的深色劲装··赫辛垂落的视线刚巧落在对方的腰上——贴合的腰带露出的腰线和腹肌完美,一看就很有韧- xing -,搭上的锁扣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声响……好腰。
“我跟你一起进去·”荒神的声音透过面罩传来越显低沉,覆上护甲指套的五指闪过森寒的冷光··——这个仿佛隐匿在黑暗中的神明,此刻半点看不出跟赫辛单独相处时的模样。
只有视线掠过那抹苍青色时,冰冷的虹光才会有片刻的柔软和颤动··赫辛却对荒神的两副面孔习以为常··一方面是荒神本身的排外- xing -,另一方面是他的力量确实危险,与任何生命保持距离已经成为了习惯。
如果不是因为赫辛在这里,他甚至根本不会现于人前··赫辛欣慰地表示这已经是一种巨大的进步了,然而——·“你既然能够一秒换装,那也应该能够一秒脱下来才对。”
荒神深不可测的背影陡然僵住,却听赫辛困惑道,“那之前在湖边的时候,为什么还要我一点点拆啊·”·这一身玩意儿不仅表面看起来精细,内里也细致繁琐得不得了,赫辛当时光一个腰带就捣鼓了好久,拆下来的时候手都酸了。
如果不是身为神明,估计已经满头大汗了··对上了赫辛狐疑的目光,荒神立马撇开眼,微微动了动唇,“我……忘了·”·“……”赫辛刚想说什么,就听见小木屋的门一声“吱呀”,原来是屋内的人也发现了他们两人。
荒神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其实他一开始是真的忘了,毕竟那时候脑袋当机连自己是谁都快不知道了·后来半路倒是想起来了,然而那个时候仅仅望着这个人认真拨弄的样子,就不知为何没有出言提醒。
赫辛终是暂时放过了荒神,转而将目光投向了奔着他来的众人··不等这群神色各异的人开口,赫辛已经接过了从荒神那里递来的背篓,对他们笑着道:“我正想着要去找你们,你们倒先来了。
刚刚出门采了些药,回头配出来给需要的伤患发下去,也省的医务室那边天天供不应求了·”·众人:“哦……哦”·他这般自然的作态,倒叫愣愣站在这里的这群人显得有些傻气。
他们不自觉地让开了路,眼睁睁地目送着赫辛自然地走进了屋子,甚至忘记了阻拦·随后,荒神缓缓跟上··爽文星际未来架空史诗奇幻·当这位隐匿气息的神明走出黑暗的- yin -影,终于走进人前的时候,第一个发现的人终于回过神来,像在数九隆冬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猛地倒抽了一口凉气。
——与能够完美融入人世的赫辛不同,这是一个一旦发现,就知道其与此世格格不入的存在··所有生命都拥有着抗拒“荒芜、坏死、颓败”一类的本能,就像火不愿意靠近水,不然就要被彻底浇熄一样。
他们不自觉地手脚哆嗦起来,然而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神明已经目不斜视地走过,径自去了屋里··众人站在屋外,隐约能够听见屋内赫辛语调不变,无比自然的吩咐:“帮我把这个放到盆栽里去,顺便把桌子上的药杵递给我……不对,不是这个,要小一号的那个。”
他们没有听见男人的回答,但从屋内传来的安逸动静来看,必定是照做了··然后,又是赫辛的一句句——·“新摘的浮想花要赶紧泡酒,我记得左边第二个抽屉里有之前篝火晚会别人送我的果酒,你看看还在不在”·“唔,你的小泥人把药草啃了。”
“不不不,不需要道歉,小泥人应该是没有消化系统的,你能不能想办法让他吐出来,我等着用那株呢·”·“嗯·”直到最后,男人轻应了一声。
而那声音果然如同他们臆想中的那般低沉、危险,却又隐约夹杂了一丝别的意味,可此刻惊慌失措的众人无法辨明··众人:……这是,什么情况·他们现在甚至不敢转身,唯恐看见了超乎想象的场景。
那么问题来了,他们想象中的场景应该是怎么样的至少,应该更加腥风血雨一些,因为这两个“人”分明……他们心头一跳,却不敢继续想下去。
“医、医生……”最后,还是总队长率先呼出了一口气,一脸英勇就义地走进了屋里··赫辛手上的动作不停,毕竟有些草药的保质期很短,在彻底枯萎前要尽早处理,不过这并不妨碍他说道:“倒在地上的货架是你们帮忙扶起来的吧,真是谢谢啦,不然我恐怕要收拾好久呢。”
·总队长连忙摆手:“不不不,不客气”·后方的众人终于亦步亦趋地跟着走了进来··要说来的都是基地高层,其中好几个管理武装部队的人员都肌肉虬结、身材高大,然而这会儿缩在总队长身后,一个个乖得跟鹌鹑似的。
唯独那一双双偷瞄赫辛的眼睛,大约是他们此刻唯一的胆量··赫辛知道他们现在心里存着想法,只待确认,倒也不因众人此刻的态度感到为难,依旧像往常一样招呼他们。
他顺手给人倒了一杯水,“坐吧·”然后察觉到众人惴惴不安地投向荒的眼神,不由微微一笑,随手指了指紧跟在他身后的男人··“这位是我的……”想到他们的立场有些难以定义,赫辛与荒神默契地对视一眼,道,“……故人,叫他荒就好。”
被示意的神明终于将目光从宿敌身上分出了一缕,他睨了一眼众人,银色的虹光在漆黑的夜里越加显得漠然神秘··众人这次是全部实实在在地听清了,登时浑身一个激灵,仿佛地板烫脚,几乎要跳起来:荒哪个荒荒神的“荒”·至此为止,一记最后强有力的锤击重重地敲在了众人心头,容不得他们再有半分迟疑逃避。
一个伪装成“医师”的疑似神明的人物,数度出现在天木星的神迹,能够控制七大真龙种,不明结果的召唤,突然出现的名为“荒”的神秘男人——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原本之前从席德那里听了一耳朵魔幻发展,他们还心存疑虑,可如今见到真人,便已经不自觉信了九分。
这两个“人”几乎就差把“是的,没错,我们就是你们想的那两位”这句话打在脸上了·而余下的唯一一分,在于最大的问题——荒神和农神难道不应该是宿敌吗·众人瞳孔地震,神情是肉眼可见的剧烈动摇。
然而他们横竖盯着赫辛两人瞧——不管是他们之间偶尔默契的、一切尽在不言中对视,还是赫辛此时正在教荒捣药的温声低语,以及荒虽然沉默但分明纵容的温驯……你TM管这叫宿敌·“医生,你终于回来了”·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席德高昂的呼唤,青年一路飞奔而来,身后跟着深一脚浅一脚的老学者。
老人手里还异常宝贝地抱着一个花盆,赫然是赫辛之前送出去的那个··其实席德和老学者早就想来的·奈何有总队长这群人坐镇,然而,久等不到小木屋里传来动静,两人终于再也按捺不住了。
两人的到来打破了现场最后的沉寂··比起多有顾忌的总队长等人,席德和老学者则是已经过了惴惴不安、诚惶诚恐的阶段,只剩下最纯粹的激动紧张··他们在等一个答案。
赫辛等着他们开口,总队长等人也在等着他们开口·而荒整个人几乎融进了黑暗里谁都不理,只专注地凝视着那抹苍青色,对外界的一切恍若未见··但这也是好事,若不是荒神将气息和力量压缩至无,这群人还能不能好好地站在这里还真不好说。
总队长:快问医生到底是不是那位传说中的大人啊啊啊啊啊·席德/老学者:OK·转头,“医生,农神和荒神到底是什么关系啊”·总队长:“……”·其余众人:……问得好·既然苗头都已经这么明显了,赫辛也没打算再欲盖弥彰地掩饰身份。
他笑盈盈地将问题抛给了身后的男人,眨了眨眼,“你看他们这么好奇你和我是什么关系,这个问题怎么说”·爽文星际未来架空史诗奇幻·这句话落下,便是变向地承认了一些超级不得了的事·众人没想到本人的承认来得这么猝不及防,仿佛就像只说了一句“你吃饭了吗”一样轻易在场十几人从这句轻飘飘地话里感受到了无比的分量,当下一个趔趄,差点就跪了。
然后,他们就听见那个至始至终都很是沉默的、深不可测的男人答道:“为你一秒脱下盔甲的关系·”·作者有话要说:赫辛/荒神:重点在一秒··众人:重点在脱。
第76章 ·小木屋内一片寂静··过了几秒, 方才传来一道整齐划一的抽气声··总队长整个人往后仰倒在椅子上,张了张嘴,抖了抖面皮,却又说不出个话来。
他哆嗦地抬手似是想要抓住什么稳住身形, 又思及面前的两位身份尊贵, 连忙按捺下痉挛的五指, 攥住了衣角··“这、这事儿让我们知道……没关系吗”最后, 还是一个站位靠后的小队长开了口,声音有些不稳。
感觉自己知道了惊天大秘密卧槽神明的八卦果然就不是凡人该打听的,这种时候要怎么自然不做作地表示祝福·荒神奇怪于众人的反应, 但他一贯不会在除赫辛以外的人前泄露情绪, 于是转眸定定地看向赫辛。
总归, 他不觉得自己说的有什么问题, 都是发生过的事, “一秒”则是下次要实践的事·他只当这群人不存在, 本就是赫辛问了, 他便答了··那双流溢着银色虹光的眼瞳清清冷冷的, 外人只觉得心脏脾肺都被冻住了,只赫辛觉得甚是好看。
不知道众人从这一眼里又脑补出了什么东西, 身子晃了晃, 抖得更厉害了·冥冥之中, 似有什么东西碎了一地··赫辛觉得他们应该误会了什么, 但架不住官方盖戳上写的“荒神与农神之间有常世无法定义的羁绊”, 既然是“常世无法定义”, 那也就是说怎么解释都是不正确的,那自然也没必要解释了。
于是赫辛神色不变,安抚地冲着荒神点了点头, 淡定回答:“是事实·”回答事实总归没错··“……哦”那边老学者没忍住发出了一声嗬气,下一秒缩到角落里掏出随身笔记,借着渺渺月光就闷头狂写起来。
一把年纪了竟还把笔杆挥舞出了残影,也不怕这昏暗的光线伤了眼睛··目瞪口呆的席德缓缓合上下巴,几不可闻地自言自语,一脸恍惚,“那个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他们还不信,如今一看竟是果真如此……”·荒神将手里弄好的药臼递给赫辛,赫辛取过冲入配好的药水拌匀,然后放进药罐里又递给了荒神。
荒神心领神会地放到了旁边的小灶上,稍微琢磨了一下就明白了用法,点起了火煮上··整个过程两人都没说话,却默契无比,端的是从容不迫··一时间众人竟不知该感叹两位神明大隐隐于市的气度,还是……·“想来是我们太想当然了。”
最终,总队长长叹了口气,起伏不定的胸腔终于在反复中逐渐平顺了下去,神色复杂,颇为沧桑地感慨,“被外界的传言迷了眼,不曾想过两位……竟然感情甚笃。”
赫辛正在指挥荒神控制药炉的火候,虽然天木星的与世隔绝让星际时代的技术不曾完全浸染这里,但架不住人家起点就高,所以“灶台”仍旧配有低级人工智能。
荒神试了两次没成功,干脆自己加了一把火,成功让人工智能产生了冲突,在当机的范围反复横跳··赫辛刚想说什么,就听见一声“砰”响——灶台着火了。
他还没采取行动,荒神已经一手覆了上去,溢散出去的力量直接让灶台原地蒸发,风化成了一团黑雾··荒神:“……”至少他还记得护住了药罐。
荒神因赫辛而自甘受制于这一方小屋内,然而,这俗世的事物终究难以承载他丁点的力量,稍有不慎便是灰飞烟灭··与荒神心意相通的小泥人感受到了自家主人骤然起伏的心绪,当即从背篓里跌跌撞撞地跑出来,抱住一根赫辛的手指就开始哭。
还不是嚎啕大哭,而是小声的啜泣,泪光盈盈得仿佛下一秒就要背过气去··被爆炸吓得跳起来的众人:“……”·“不怪你·”赫辛垂眸似是在对着小泥人说话,“乖,安静些。”
他微微拖出一丝语调,捏了捏小泥人的手,“嗯”·除了赫辛以外,没有人看见那隐匿在暗处的荒神的手指跟着痉挛了一下,同时失控一瞬的力量被陡然安抚,一声低低的应答从面罩下沉沉传来,“……嗯。”
失去了灶台的荒神开始用神力煮药,虽然这对于力量主破坏的他来说,要在不毁坏药罐的情况下把里面的东西处理到刚刚好很难,但他这回却生生地做到了——这正是因为有赫辛的力场在旁相辅。
在普通人不能看见的“世界”里,这个小木屋正充斥着两股截然不同乃至敌对的力量,苍青色与黑色彼此交织,彼此对峙··要说两者不死不休,然而偏偏难以相容的两股力量,会在触碰到彼此的交界处陡然软化。
独自时钢针一样尖锐暴虐的黑暗,在遇见苍青色的一方时便会立即从凝实化成软绵绵的雾,像浸了水的棉花糖,自己就要化了··赫辛唇角微微翘起,转头望着众人道:“属- xing -相悖是真的,曾经是宿敌也不假,传说本就是后世加工缝缝补补,真假参半,难以分辨。”
神明说着放轻了语气,静美的眼瞳倏而柔软,像坠入了星光··“总之,我们的事我们自己知晓便好,别人如何看待是别人的事·你们如果无法接受,便继续坚持这‘宿敌’一说,我觉得也不错。
说不定累世之后我们听闻,又是另一番意趣·”·众人:……你们二位真会玩··爽文星际未来架空史诗奇幻·他们下意识去确认荒神的态度,然而这位高冷寡言的神明如预想中根本就没有搭理他们,反倒是他们被神明垂眸煮药的情景弄得浑身一震,险些又是站不稳。
众所周知,在传说里,农神被反复强调是位“喜欢化身行走人间”“平易近人”的神明·所以,即使真的认出了赫辛的身份,但由于长久以来潜移默化的影响再加上农神本身亲和万物的气场,众人在最初的一番心惊肉跳后,勉强还能够接受事实。
——便权当是一场三生有幸的奇遇亦或者美梦··然而,荒神却是真的让他们有点看不懂了·无法想象这样一位神明,竟会愿意屈居于此··而赫辛已经站了起来,“天色不早了,你们应该还有事情要处理吧。”
众人闻言正纳闷,下一秒就有还不明真相的部下找到了这里来··部下似乎被一群大人物聚集的场面震住了,愣了一下后才道:“总队长,二队的药物不够了,想申请从仓库的调用权限。
另外西区那边因为人力分配不均出现了争执,您看怎么处理”·总队长还没说话,又来了一个来找另一位上级的战士,“南区刚刚在进行重建工作的时候出现了区域- xing -地震,大片新建的房屋倒塌,目前有三十五人被困,没有出现死亡,请求支援”·总队长神情一肃,立马转头敬畏地看向赫辛,行了个礼,“请容许我们先去处理这些事务,您……您尽可去留随心,只是木屋简陋,要不要转移到……”·赫辛打断他,“这里很好,我很喜欢这里。”
“如此也好·”总队长不由长舒了一口气,基地的资源实在拮据,刚刚经历了大战更是有心无力,幸好……只要赫辛不觉得他们怠慢了他便好。
一行人来得快去得也快··不出几秒,除了没事的老学者和席德以外,其余人全部退了出去··一直到所有人出了门,下令把救援部队派了出去,又走出了一段距离后,才有知情者不解又忐忑地开口,“总队长,那两位……”·“至高神”……这三个字不管放到哪里,都是一枚炸弹。
离开了赫辛,足以叫他们强作的、被震慑的冷静悉数破功··盖因为这三个字能够代表的东西太多了,更不要说还有一个凶名赫赫的荒神··不过他们都是有脑子的,如果是一般神明还会免不得遐想一番功名利禄,但到了赫辛这个位阶,提那些金银反倒庸俗,做祈愿都嫌掉价。
更不要说,愿意从繁华的帝都到这颗与世隔绝的星球上搞科研的,本身就是与金钱权势绝缘了,志不在此··但也因此,赫辛所代表的里面就有更多他们眼馋的、无形的东西——就比如,如果赫辛愿意告诉他们神代发生的事情。
有哪个考据会比至高神承认更加权威也许他们毕生的探索研究,都抵不过对方的一句话·察觉到了众人激昂的心绪,总队长郑重地摇了摇头。
“你要记得,这是那位守护的星球,停留或者离开不是我们能够窥伺的·不要妄想不该妄想的东西,那些传说已经给了我们足够多的教案——你只当如那位的愿,把他当做一个恰巧遇见的‘人’,顺其自然便罢,不可强求其它。”
·他转眸望向众人,“说句简单的——你们也研究了这么久了,神与人的差距,还不懂吗”·那是他们无法逾越的天蛰。
基于这个世界独一无二的人神共存的法则,他们可以亲近神,同时也应对其抱以敬畏··众人重重的思绪在晚风中霍然清明,如释重负··总队长见状笑起来,“不过,也不必太过紧张,万幸,我们遇见的是一位仁慈的神明。”
有人附和道:“我看医生挺平易近人的,如果我去问问……没准人家会愿意为我解惑呢”·他们说这话的时候自动将农业之神替换成了穿着白大褂的医生——那才是他们这段时间接触到最多的,最有实感和感情的存在。
这样能够让他们勇于提起那个存在,而不至于因激动和敬畏而陷入沉默,结果果然成效斐然··“我以前用医生的药就觉得神奇,当时百思不得其解,现在看反而理所应当。
决定了,回去就把药供起来”·“重点难道不应该是传说中的宿敌关系破裂吗,以后不用再因为荒神的信徒提心吊胆了,大家都是一家人”·“他们搞事的时候就不是了,牢里抓的那几个现在还懵逼着呢。
他们怀疑人生的样子跟去小木屋前的我如出一辙·”·“诶,你说我们处置荒神的信徒,荒神会不会生气啊,一般的神明……都是向着自己的信徒的吧”·“你可以从现在起一心一意信仰农业之神,我觉得这样对家的信徒你可以随便揍,还不用担心人身安全。”
“……我也觉得·”·众人对视一眼,已然达成共识··——是了,从今天起大家都是农神的信徒·就在这时,天上突然传来了数声长啸,一群巨龙的身影划过长空,向着塌方的南区掠去。
掀动的狂风中投落巨龙强健优美的影子,动人心魄··“那不是暴风之谷的龙吗难道风王龙又出事了”·“不,你仔细看,在农……医生小木屋天上的那头巨龙是不是就是风王龙”·“我懂了,一定是那位叫它们来帮忙的”·众人喜不自禁,像被注入了强心剂般浑身一震,转头干劲十足地直追着龙群冲向前去。
“诶,你们慢点,别全过去啊,别的岗位还要人帮忙呢”总队长从震撼中回神,望着远去的众人哭笑不得··“别啊,队长,那可是龙跟龙合作诶,错过了抱憾终身”·爽文星际未来架空史诗奇幻·总队长:“……这群臭小子”·往日里看见了龙吓得腿软,哆嗦得比谁都勤快,今日可算是抱住了农神的大腿,胆子也跟着肥了是吧。
不过,确实——“机会难得·”总队长迈开两腿,“我也要去,哼!”·同一时间,小木屋里,席德看了眼窗外掠过的风王龙,过受刺激的心脏竟跳得很稳。
他木然地抹了把脸,“这么晚了,我也不打扰了,我改天再来拜访·”·他姐他们小队,也就是暴风之谷当天的那些人还等着他带回去答案呢·今晚知道的事情太多,他的确要找人消化消化。
总队长说了,当天的当事人可以知道真相,不然也不会让席德进来··席德看了眼老学者,发现对方还在奋笔疾书不知道写什么,当即拉了对方一把·老学者恋恋不舍地抬了抬眼,似乎还不大愿意离开。
席德当即道:“医生,你这屋子太小,要不要让上面单独再给……”他目光迅速瞥了眼荒神,“再给这位安排一下地方”·这回荒神破天荒地搭理了凡人,虽然依旧是冷漠的两个字,“不用。”
神是不需要休息的,当然也不用房子,况且……·赫辛附和般点了点头,“他不能离我太远·”·赫辛接上荒神的思路:……况且荒神的力量需要作为农神的赫辛镇压,不然容易出事。
席德闻言毫不意外地深呼了口气,给了老学者一个“懂了吧”的眼神·老学者表示“懂了懂了”,然后也马不停蹄地提出了告辞··——害,这没他们的地方,还是识相点趁早滚蛋吧。
重新恢复了清净的木屋并没有什么改变,唯一的变化就是荒神再度脱下了他的装备·如之前所说,这次是一秒脱··赫辛晃了晃手里的药剂,投过去一个眼神,笑意盈盈,“还是这幅模样看得顺眼。”
荒神摸了摸自己没了面罩的脸,银色的虹光变得瑰丽而柔软,像褪去了锋芒、重新入鞘的刀··“你要回神域了·”荒神望着他道,语气平静却笃定。
赫辛动作一顿,随后点了点头,“神域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我的力量,你知道的·”·农神可以让神域一夕之间万古长青,重获新生,堪称环保小卫士··荒神没说什么,只问:“什么时候”·“大概就这两天吧,把手头的药配完了就走。”
赫辛眸光一转,调侃道,“怎么,你要陪我回去”·哪知荒神点了点头,“嗯,我陪你去·”·这回轮到赫辛愣住了,“你……”·普通人不知道,但是赫辛可清楚——·荒神在众神之中的立场其实非常尴尬。
他的- xing -格注定了他的孤僻和笨拙,而他的力量注定了光明系的神明对他多有防备,能够接受他的恶系神明又被荒神自己拒之门外··总而言之,就是两边都不讨好,跟当初人人喊打、几被灭族的原兽有的一拼。
然而原兽还有一族可以彼此依靠,荒神却只有独来独往的一个·在遇见农神前,他就是众神中被孤立的一个,遇见的仇杀、讨伐跟吃饭似的··也就是在遇见农神后学会了控制力量,同时神域的体系建立起来以后,情况才终于有所好转。
但即便如此,荒神也是不踏足神国的,就算众神议会也几乎都是缺席·神域的繁荣、和谐、光辉灿烂很好,但不适合他·他远走他乡,自立门户,才是对大家都好。
赫辛奇道:“怎么突然想着回去了”·荒神沉默了一会儿,“我听说现在原兽在神域,你……你不是不太喜欢他们吗。”
·“……”荒神这么一说,赫辛倒是想起来了··本来农业之神是爱着生命的,诚然他不会因为狮子吃掉了羚羊就讨厌狮子,但如果狮子要把除自己以外的全吃了,那就超过底线了。
农神觉得原兽的存在严重破坏了平衡,加上当时还没有出现军神力挫它们的事,于是便忍痛给“灭杀原兽”投了一票··其实现在看来,当时所有至高神,除了后来提出反对的军神,以及火速倒戈的太阳神以外,真正为原兽的去留挣扎心痛的只有农神而已,其余诸如冥王和深渊三兄弟,基本都是神明式冷漠,甚至有单纯觉得“能少个麻烦,挺好”,就同意了的。
不过也正是由于这份冷漠,导致后来军神出手要保下原兽时候,依旧是这群神明没有提出太过激烈的反对——自己揽的包袱,自己管好,只要不惹事,一切好说。
这一番起起落落,叫真正上心的农神对原兽的感官确实比较复杂··荒神专注地看着他,眼底似隐藏着瞧不出的忧虑,“如今原兽背后站着军神,你若是与它们发生冲突,恐怕会有些麻烦。”
而且素来听闻军神与太阳神交好,不出意外如今的神域应是在最先回归的太阳神管辖之下·若是平时,荒神绝不会去揣度这位被外界誉为光辉的日轮之主,可如今却因在意的人不得不思虑过多,只怕他受了委屈。
赫辛的心情有点复杂,“如果我真的和军神甚至太阳神发生了不愉快,你跟我一起,是要站在我这一边吗”·荒神认真地点了点头,“嗯,站你。”
他照例在紧张的时候结巴了一下,似乎不太擅长说这种硬气的话,“到时候给、给你撑场子·”·何止是撑场子·从来不参与众神纷争的荒神的这一句话,如果叫其他人听去了,足以骇人听闻到打破神域现有的平衡。
这是一位曾经有资格竞争至高神的神明,他长久的克制让众神几乎忘记了他的恐怖,但他不介意因为赫辛让他们再度回想起来··荒神似乎怕自己不善战斗的宿敌紧张,有些踌躇的抬了抬手,终究将宽厚的手掌放到了那头苍青色的发丝上,轻轻抚了抚,感知着手下的温软滑凉,轻声道:“别怕,我帮你。”
爽文星际未来架空史诗奇幻·此言一出,便是应下了所有可能的惊天动地的战斗·他流露出了一瞬危险的压迫感··赫辛……赫辛很感动,但是、但是……·系统在脑内控诉:“请宿主不要殴打托管,托管帮忙干活已经很辛苦了”·赫辛抽了抽嘴角,“我没有。”
系统:“好的,请允许系统换一种说法——请宿主不要教唆你‘常世无法定义的羁绊’殴打托管·”不愧是系统,完美地摒弃了世俗的流言,只用最专业、最准确的官方形容描述。
赫辛:“……”·这个他也没有·作者有话要说:托管:无辜被cue.托管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打托管·第77章 ·赫辛和荒离开天木星的那天, 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绿色的树海在风中飒飒舞动,高天之上,白云变换浮动,像世界在轻轻吐息··“医生, 你这就要走了嘛……真的不考虑多留几天”平时跟他熟识的人纷纷过来送行。
总队长领着一帮人姗姗来迟·基地的重建工作已经走上了正轨, 但大多数人都还有任务, 依旧十分忙碌·总队长本来以为自己来得已经够快了, 哪知道到了现场,才发现周围林林总总已经站了几十号人。
能够在如此繁忙的关头,艰难地抽出时间赶过来, 足见这些人对赫辛都是真的不舍得·总队长没想到有人竟然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 得到这么多人的真心喜爱, 不过想到对方的身份, 一切又变得理所当然。
赫辛正把这几天写出来的、记录着药草和医方的笔记交给一位护士长·护士长翻看了几页, 不知道看见了什么, 激动地直哆嗦, 手抓着他的背篓不松开··赫辛笑着安抚道:“有些病症需要用到的草药比较罕见, 或者名字已经改变了。
我把它们最容易出现的地点标注在了上面,这样应该会好找些·”·护士长连连点头, 终于顺好了嘴里的话, “真的、谢谢你如果这上面记载的都是真的话, 那就是天大的福祉, 造福全宇宙的大事”她激动地- shi -了眼眶, “医生, 怎么说这东西也不该由我们公布,该由您亲自来……”·众人起先还惊讶于护士长的过激反应,这会儿就算是对医理半点不通的人, 也多多少少听出来这本笔记的价值非同小可,不由神情一肃。
就连向这边走来的总队长等人也突然放慢了脚步··赫辛摇了摇头,打断了她的话,“这样就好,我相信你们会是最合适的·”·护士长欲言又止,她不相信这个人会不知道这本笔记背后的价值,连带着它所带来的的连锁效应——声望、名利,乃至于一切……真有人能够完全不在意这些,将其全权交予他人吗·“请至少告诉我您的名字”她最后这么说道。
“簌簌——”·赫辛注意到众人后方的一棵树突然摇曳了起来,他瞥见其中转瞬即逝的一抹银色,于是回答道:“这个抱歉,我不能说,你就当做是我故乡的习俗吧。
说出来的话……”他眼中的笑意蓦地加深,“我的同伴也许会生气·”·荒神的真名只有农神知道,农神的真名也只有荒神知道·赫辛不愿意对别人撒谎,只好这么说了。
护士长:“那,如果之后外界问起来,我该如何署名是您”·赫辛想了一下,“你是农业之神的信徒吗”·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护士长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神色变得郑重,“是的,我是。”
“那么——”赫辛眼中流露出狡黠,“你就当做,这是农业之神赐予他信徒的礼物吧·署名就写农业、自然、医药……随便什么啦,总归就是一个称呼而已。”
护士长:“……这”可、可是,这不符合规矩啊她一时间竟不知道是应该说把东西归于神明名下的赫辛大胆,还是被冒用名号的神明也许会降下神罚。
·“——我觉得这很好”随着总队长的出声,众人才恍然地发现了这群大人物的到来··他们连忙让开路,脸上还写着“总队长啥时候来的”“这群大佬不坐在控制室里,大老远跑我们这片凑什么热闹”“哦凑,别是来找医生麻烦的吧”——等等等等,着实叫总队长一行人瞧得心情复杂,无语凝噎。
然而,作为少数知道一切真相的人,总队长觉得自己这种时候必须要稳住··总队长小心翼翼地凑到赫辛跟前,搓了搓手,“您……”·众人:“……您”·赫辛:微笑。
总队长以手捂嘴,撕心裂肺地咳嗽了一声,“……你要走了”·赫辛点了点头,对着一众神色狐疑的人,说道:“我在天木星过得很开心,谢谢各位这段时间的照顾了。”
总队长连连摆手,“不敢当不敢当,是你照顾我们才对”·众人冥冥之中感受到哪里怪怪的——总队长他,是这么客气的人吗虽然医生是帮助了很多人,但是应该跟这些上层人物还没有交集吧。
可现在看情形,他们竟然真的是为了医生来的·众人看着总队长擦了擦被大太阳照出来的汗,对方似乎下意识地想要拉住赫辛的衣角,又突然想到了什么,及时止住。
配上总队长那张沧桑的脸和微哑的声音,又见他絮絮叨叨的有些前言不搭后语,竟硬生生看出了种苦口婆心之感··然而,他们却不知道总队长心里是真的苦啊·这种时候顾及着众人,他说什么都不太适合,可他又偏偏有那么多想说的。
再加上赫辛实在伪装得太好了,理智叫嚣着他应该恭敬,然而感情上却又止不住地想要亲近,就像干涸的人控制不住地想要靠近救赎的水源··爽文星际未来架空史诗奇幻·最终,他只道:“随时欢迎你回来,从此以往及至无限遥远的未来,我们永远是你……——是农业之神最忠诚的信徒。”
赫辛垂眸看着他,那双翠色眼瞳流转着璀璨的光华,几乎让与他对视的人目眩神迷··只这一刻,短短的瞬间,距离赫辛最近的总队长从眼前的人身上感觉到了一点不同——他仿佛看见了巍峨的高山从这里拔地而起,又看见碧波万顷,无边无际……这世间所有的峰峦迭起,波澜壮阔,都呈现在了那双眼眸中。
没有那一秒像此刻一般,让总队长清晰地意识到——他在面对一个何等浩瀚、庞然、遥远的存在··“我知道了·”最终,他听见这个存在对他这么说。
旁人只觉得是过了一个眨眼的功夫,然而总队长知道:这是神明承认了他的信徒·他与知道内情的人激动得几要全身发抖,以致于连赫辛转身离去时,他们的牙齿都还在不利索地磕绊着,说不出更多的话来。
不过,原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他们知道,他们的神明即将暂别此世,回归到他真正的位置,走向那高天之上、宇宙之外属于他的神座·至此以后,神也将依旧从那个神座上,注视着世间。
而他们是属于这世间的一部分,这样就很好··赫辛依旧如同第一次出现时那样,背着一个背篓,手上拿着竖琴·他轻轻拨动琴弦,空灵的乐声缓缓飘出,树林间便涌现出一股淡淡的薄雾。
这些雾气轻触着他的指尖,铺在他前行的路上·苍青色的发丝在其中隐隐绰绰地浮动,其中一缕轻轻飘起,与飘然欲飞的袍角一同,更添了一抹悠远的神秘··众人望着这一幕,竟忘了动作,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一句话——[如同苍青石般的美丽之人啊……]·“——你看,那如同苍青石般的美丽之人啊,而今,他将要远去。”
突如其来的苍老声音,将众人想到的说了出来··得到总队长注视的老学者从后方缓缓走近,虚起眸子望着那道远去的身影,自言自语似的开口:“这句话出自史诗第三十六节 ,讲的是化身成人的自然之神离去的片段。”
众人的视线还放在远去的那人身上,只是呼吸随着这句话忽然放轻了,有的甚至直接滞住了··因为他们终于意识到,赫辛离开的那条路原本并不存在,而是突然出现的。
“到底是什么时候”“那条路究竟通向哪里”“我好像发现了一点不太寻常的东西……”——等等诸如此类的话,突然疯一样地涌现进了众人心中,但是却没有一个人问出来。
只有那一双双霍然睁大的瞳孔,能够窥见他们心潮涌动的一角··众人像是被什么既沉重又温柔的东西压住了心口,又像泡进了一汪温凉柔软的湖里,一时喘不过气,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一定是因为那个人离去的背影太安静了,安静得他们都不愿意破坏这份意境··就在赫辛的身影即将被蔼蔼白雾彻底淹没、消失在路途尽头的时候,他们又听见耳旁传来一声破空的响动,有什么从树上飞速跃出,追了上去。
于是,那道苍青色的背影旁边,又突然出现了另一道陌生的身影——如同一抹骤然降临的漆黑- yin -翳,一闪而过的盔甲闪烁过冷肃的寒光,那是连阳光都无法温暖的冷。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旁边的那抹苍青色中和了那份冰冷,此刻众人竟奇迹般地不觉得害怕··老学者的低喃于此刻再度响起:“——[而他的宿敌总追逐着他的身影,在前路即将展开又一次全新的角逐。
你若见到他们同在,便应如见到光与暗、生与死,彼此制衡,最是稳定,此刻尽可无所畏惧·]”·总队长轻声道:“这也是史诗里的”·老学者:“是,但我觉得写得不好,要改。”
总队长:“如何改”·老学者:“最后不如改成——彼此陪伴,最是欣喜,此刻实乃如愿以偿·改完了跟论文一起发到神学官网上,参考文献是真品苍青色相关,附录是自然之神本人的口述采访内容。
你觉得这次会给过吗”·总队长:“不过不是人·”·旁边听了一耳朵的众人:“……”虽然已经有了一点猜测,但是你俩这样直接说出来,我们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他们咬牙躬下身,捂住胸口,有人想到自己刚刚还想跟医生来个临别拥抱……要死心脏承受不住都快窒息了喂·等到赫辛两神彻底没了踪影,席德才一蹦三跳地狂奔过来。
他是被赫辛拜托去给别人送药的,赫辛离开前配完了所有预约的药物,可让席德忙活了老半天··这会儿终于姗姗来迟,意识到人已经走了的席德当场抱头痛哭,撕心裂肺,痛心疾首,懊丧不已。
“不医————生————”·早知道就先过来,晚点再去送药了——啊QAQQQQQQ·一脚踏进神域的赫辛突然回头,眨了眨眼,看向旁边的荒神,“我好像忘记了什么”·荒神闻言道:“你要带走的不是只有我吗”·赫辛想了想也是,“等给神域帮完忙,我们抽空再回去看看天木星吧。”
荒神:“好·”·又过了一会儿·苍青色的神明极目远望疮痍的大地,抬手施放出自己的神力··“荒·”·“嗯”·“再给我编个花环吧。”
“……好·”·在神域开始苏生的大地上,自然之神步步生花,与他的宿敌并肩前行···爽文星际未来架空史诗奇幻第78章 ·九大至高神已回归七位。
神域之上, 神国穹顶,众神的议庭巍然矗立·光芒笼罩,熠熠生辉,比黄金更动人, 比星辰更璀璨, 已然可以重新窥见万年前最鼎盛的辉煌··荒芜的大地在神明的力量下重生, 新发的绿芽铺遍山野, 焕发出勃勃生机。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沉寂的世界迎来了升起的日轮··“您不上去看看吗”一只路过的毛茸茸的飞鸟落在树梢,歪头看向站在花丛中的赫辛, 亲昵地啾啾起来。
这种思维发展程度不高的小动物最是纯粹, 它们不会诚惶诚恐、瞻前顾后, 可以仅凭一腔冲动, 就飞上来亲吻神明的指尖··赫辛将视线从天穹的众神议庭上移开, 摇了摇头, “还不是时候。”
飞鸟小小的脑袋一歪, 承担不起过高的思考量, 啾了一声··赫辛微微一笑,“只剩下最后两位了, 等到所有神聚齐的时候, 就是众神议庭重启的时候。”
飞鸟掰着爪子数了数, 懵懵懂懂的, “快了吗”·赫辛点了点头, 心情很好的样子, “快了哦·”·毕竟最后的两个至高神——一个是世界衍化的记录者,一个是无法确定其是否还具备人格的工具人。
若论神职,则一为“衍化之神”, 一为“命运之神”··赫辛点开了只有自己能够看见的系统面板··只剩下两个神明也没什么挑选的空间。
但是“命运之神”的角色设定无疑更加轻松,奈何天不遂人愿他抽出了一个大宝贝·在充满仪式感的金色光芒散去后,流光熠熠的卡牌上出现了一位右侧缀着白羽耳饰、戴着兜帽的青年。
他就像是西幻传说里走出高塔的法师·墨蓝色的衣袍折- she -出星辰般的点点星芒,连体的兜帽下,几缕白发从两鬓垂落,柔顺地拂过修长优美的脖颈··卡面上的神明正站在一座残破的城墙顶端,遥望着地平线上升腾的硝烟。
半仰的姿势使兜帽顺势滑落些许,露出光洁的额头,与一张俊美无暇的面容··画面中天地昏暗,唯独他所在的地方从天穹投落一束光·然而这仿若救世主的神明却容色沉静,眸光凝视着天际俯冲而来的一抹暗色。
看清了卡面的赫辛:“……”·系统:“恭喜宿主获得了第八张角色卡——衍化之神·角色已收录,点击可查看详情·”·赫辛:“……啧。”
又是一个麻烦的角色··他一边想着,一边点开了角色卡自带的系统介绍,比对着与预想中一般无二的情报——·[神明之间的战争有时不可避免,往往发生在世间出现重大变故的时候。
例如纷争、混乱、权力、掠夺、复仇……——掌管着这些神职的神明与人世息息相关,就像人们无法确认是纷争之神导致了纷争,还是他们的纷争引来了纷争之神——这是个相互作用、相互催生的无解命题。
]·[尤其是当文明更迭、新旧纪元交错的时候,冲突会爆发得尤为激烈,众神也不例外·]·[……]·后面又有一长串叙述·听起来好像神神叨叨的,然而简而言之就是——每当有不可避免的神战开始以后,上位神明怕下面的人打嗨了,于是叫了两个能够镇住场子的统帅,各自率领一边,从旗鼓相当到分出胜负,叫大家都心服口服,最终安生下来。
而这两个作为“统帅”的人选就需要好好斟酌一番··首先“能够镇住所有人”这一点,基本就删掉了99%的神明·要知道神战有大有小,大型神战中参战的甚至有不少二级神,能够遏制住这种程度的神明的,可不就只剩下至高神了·然而至高神里还得人家愿意,像冥王这样“活的不管”,谁还敢强迫他出马,怕不是想去冥河喂凶魂·除此以外太过破坏战力平衡- xing -的军神不适合,深渊三兄弟对神战不感兴趣……这般劳心劳力地删选下来,竟还真叫众神发现了一位最合适的·没错,就是赫辛的这张“衍化之神”。
“作为执掌有‘变化’之力的至高神,人们在一筹莫展、不得寸进的时候常常会呼唤他的名字,希冀柳暗花明·”·“他的力量可以涵盖这样的小事,但往大了说,同时也包括了文明的更迭、纪元的变化。
传说他掌管着一座巨大的书库,里面记录着世间所有大大小小的事件变化,与命运之神姑且算是同事关系·”·“但这并不是他被选为‘神战统帅之一’的最主要原因,最主要的一点在于,他还有一位可以作为对手方统帅的、旗鼓相当的对手,名为‘演化之神’。”
这位“演化之神(生物的变化)”是衍化之神(事件的变化)的半身,看神职就应该可以看出来··他们同时诞生,从出生起就在一起·后面跟“农神、荒神”一样二选一当至高神,农神荒神好歹还正正经经()地比了一场,他们两干脆直接抽签决定的。
·赫辛半靠着坐在一颗茂密的树下,先前的小飞鸟啾啾地落下来与他一起乘凉,懵懂地听着神明用好听的声音兀自絮语··系统面板上的角色卡被赫辛缓缓划过,他的指尖最终停留在了画面上那抹从天而降的暗色上——赫辛知道这一幕就是衍化之神所统御的第一场神战的决战时刻。
那大约是往上数四五个纪元的白银纪元·被赋予了当时最高权力的国度首都白银圣城,由于外部不满皇族的统治,发生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叛乱··就凭这场战争将决定白银纪元是否终结这一点,众神就不可能无动于衷。
于是地上的白银纪元生物在战斗,天上的众神也在战斗·两边战场同步进行,尤为激烈·纷争之神驾着车轰隆隆地碾压过战场,复仇女神点燃熊熊的火焰,焚毁大地上高举的旗帜。
爽文星际未来架空史诗奇幻·当时衍化之神是代表“白银纪元将继续延续”那一边,于是自然而然的,如同一个硬币的正反两面,演化之神便代表了“白银纪元会结束,新的纪元会开启”那一边——没人知道,这个结果其实是这两位私底下抽签决定的。
然后,就像冥冥之中的、命运的力量一样,众神的战况竟与地上的战况一致,白银皇族渐渐露出了颓势··彼时赫辛站在高高的城墙上·周围来来去去的将士并不曾望见他,以及天上交锋的众神。
这一切是因为众神特意隐去了身形,否则这群人类望见了他们中的哪一个,恐怕都要被生生吓死·诸神虽然对这场人世的叛乱各执己见,却对这样的降维碾压不感兴趣,神明的对手只有同为神明才够资格。
赫辛看见地上的反叛军中有一人潜行到前方一个隐蔽的角落,冲着高墙上御驾亲征的中年国王举起了涂抹了毒药的弓箭·神明卓越的耳力,让他清晰听见了弓弦被绷紧到极致的声音,而距离他几步之遥的国王还一无所知。
他自然可以提醒,但他没有这么做·神明的对手只是神明——·也就是这同一时刻,赫辛缓缓抬头,若有所觉地望向了天际俯冲而下的那抹暗芒··在大地之上的人类眼中,他们只察觉到了天光这一瞬的陡然黯淡。
就像复仇女神持续的尖啸化为飓风,他们惊疑不定地在如刀似的风中抬头,只能够看见- yin -沉的云层中时不时亮彻一片的滚滚雷光,却不知晓每一道雷光都代表着一位驱赶座驾的神明刚巧呼啸而过他们的头顶。
“杀——”·对阵的人类两军号声一片··而赫辛只看着那道飞速坠向大地的身影——那个人在半空中向他举起了弓箭。
那人手腕发力的声音,与地上那名暗杀者的弓弦绷紧声趋于重叠·在可见的战场与不可见的战场上,两场刺杀同时进行··诚然,只要他们两个统帅中的任何一个“阵亡(失败)”,那这场神战就有结果了。
“搞个刺杀还这么明目张胆……”他微微眯起眸子,随后倏而睁开,眉梢一挑,“不像话”·对方那破空的声响就像是暗夜中的一盏明灯一样,显眼得不能再显眼,分明就是故意让他发现。
——这人还是一样爱招惹他·自觉受到挑衅的赫辛一抬手,无数金色的文字从他的周身浮现,组成的阵法中隐隐有无数图书飞速地翻过一页又一页——那是衍化之神掌管的书库,被收录进那里的图书记录着世间大大小小的事件,已然升华成一种强大奇异的圣物,蕴藏着无与伦比的力量。
然而这蕴藏着无与伦比力量的书页也只是衍化之神攻击自带的特效,作为至高神他远不需要这些外物··如同他瞳色一般湛蓝的光束从天空中浮现的阵纹中激- she -而出,四面八方地攻向那位“暗杀者”。
同一时间,对方松开了箭矢··反叛军中的刺客的那一箭,正中国王的心口·而对方的这一箭,却被赫辛抬手挥落··“国王陛下——”人类中响起了尖叫声,无数人涌向了城墙,奔向那位缓缓倒下的国王。
天上交战正酣的众神也惊了一下,视线一同集中了过来·但他们急的不是国王,而是赫辛··“您无事吧”一名离得最近的二级从神就要下来,却被赫辛摆手制止了。
对于赫辛来说,他能够察觉到这一箭,那是因为他对对方的气息太熟悉了,不过要这群从神做到却很难·毕竟对方是与他同等强度的神明,这份差距犹如天蛰··“白银国王已死,看来白银纪元确实要走到头了。”
赫辛的语气说不上遗憾,更像是宣告··他俯身捡起那支箭矢,反复确认了一下,怎么看这都只是一支凡品,与战场上随处可见的箭并无不同——用没有加护的、普通的一支箭对付他·赫辛拿着箭缓缓直起身,四下扫- she -,才发现视野中已然失去了那道坠落的暗芒。
他给了悬停在半空的从神一个眼神,“人呢”·从神懵逼地摇了摇头,“您都找不着,我更不可能察觉到啊……”·赫辛想了想也是。
他一垂眼帘,扫过下方一片狼藉的战场,掠过无数失声尖叫的人群,过滤掉此起彼伏的兵刃交接的厮杀……数秒后,他霍然一抬眸,看也不看地将手中的箭头刺向了自己的左后方。
忽而的风掀起,染上了星云色彩的墨蓝衣袍烈烈舞动,抽打过骤然现身之人的腰际··那人咧了咧嘴,“我在地上随手捡的弓箭,恐怕蹭不破神体的一块皮……嘶——”·他的痛呼化解在了轻轻的抽气声里。
赫辛将戳进他身体的箭头拔出来,箭头上不同于最开始的盈盈蓝光,昭示着神明刚刚予以了它加护,“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那人皱眉,“下手这么狠”·赫辛冷笑,“敢不敢把衣服掀起来,看看伤口还在吗。”
估计箭头拔出来的前一秒,就已经愈合得半点不见了··那人嗅着鼻尖的血腥气,突然反手抓住了赫辛的衣角,不等赫辛疑问,就直接拽着人从城墙上跳了下去。
自下而上狂涌的风吹乱了赫辛的发丝,兜帽滑落,半空中悬停的从神也在他的视野中逐渐远去,赫辛能够看见对方脸上与他如出一辙的懵逼··赫辛:“……好玩吗”·那人:“还挺刺激。”
·最后是对方先落地,赫辛调转身形一脚踹在对方的腿上·然而这人就像一头矫健悍勇的猎豹,每一分肌理都蕴藏着坚不可摧的力量,让他依稀以为自己踢到了一块石头。
赫辛:“……”·大约是看出了他的脸色不太妙了,对方转头从土里刨出起了一面残缺的旗帜——那是白银之国的旗帜,象征着这座永恒矗立的王国,代表着这里延续千年的荣光……当然,到今天为止。
爽文星际未来架空史诗奇幻·赫辛这时才发现,地上的战争不知何时已经结束了·视野范围内几乎已经看不见白银之国的士兵,曾经辉煌纯洁的盔甲染上了血污,掩埋在折断的枪盾下,竟然一时找不到痕迹了。
诚然,作为工具人旁观了这场战斗的赫辛并没有投入太多的实感,然而一个国度的逝去——尤其是他在神战中还是代表“将这个国度延续”的一方,此刻不免心情复杂。
而他的对手已经收拾好了那面旗帜,将它牢牢地插进了地里··然后,那人引着他的手握上了旗杆,隔着这面旗帜给了他一个拥抱··“这就是我不想看见的事了。”
那人轻轻叹息,总是不正经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隐秘的心疼和无奈··“众神的战斗关我们这些记录者和观测者什么事,非要弄这一出,把你拖下水……”他低声地絮叨着,随后郑重低头,凑过来,吐息吹动赫辛的白羽耳饰,轻声道,“好了好了,已经结束了,以后他们怎么叫我们都不理他们,就待在书库里……你别难过。”
赫辛心中一动,嘴上却道:“你在哄小孩子呢”·那人一愣,随即低笑起来,“欸,这样说也没错,你可不就是小孩子……”·赫辛面无表情地陈述,“别忘了,我们一起诞生的,我跟你一样大。”
那人挑眉,“我指的不是这方面·”·赫辛抬手揪住了对方的耳饰——他右耳挂着一片白羽,对方则是左耳挂着一片黑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半身的关系,他们的服化道总是在一些奇怪的地方对称。
“那是哪方面”·“比如,你现在揪我耳朵的幼稚行为”·“我看你耳朵不想要了·”·“……你刚刚幻听了,其实我什么也没说。”
赫辛“呵呵”表示,你猜我信不信·他撒手转头就走·神战接近尾声,还有很多需要他收尾的地方,没时间继续在这里絮叨了··那人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原地站了一会儿,忽而扬眉一笑——嗯……这下心情看起来是好点了。
作者有话要说:表面互相伤害,实则(·第79章 ·赫辛把神域的事情安排了一下, 便换上了新的角色卡··而在换上“衍化之神”的瞬间,赫辛便出现在了一座巨大的书库里。
——蒙图法斯·古神语中有“远见者”、“记述者”的意思,也是这座书库的名字··最初由命运神奠定了它的地基,然后由衍化神赋予了形态, 演化神将虚幻的幻影加固成真实。
太阳神使这里拥有永恒的光明, 冥府唯独允许人们在此处翻阅“死亡”··及至最终, 便形成了这片无垠的空间·而它最广为人知的管理者正是衍化之神与他的半身。
换上新角色卡的赫辛降落到了这里··如同笼罩在圣光下的书库, 放眼望去尽是高高的书架,却完全不显得拥堵··整个空间像传说中光辉璀璨的大圣堂一样,四周的书架一直隐没进朦胧的白色薄雾中, 中央则是盘旋而上的螺旋式阶梯。
阶梯高得看不见尽头, 一直延伸到穹顶的巨大光圈里··阶梯两旁则是无数悬浮的“任意门”, 每一扇门都通向这座汪洋般书库的另外的某一片区域, 无穷无尽。
而在赫辛出现的瞬间, 穹顶散发着淡淡光芒的光圈立时整个猛地亮了一下·那猛烈的光明几乎将这方空间都融化进了光里, 直到处理中枢传来能量即将过载的警告, 光圈的热度才缓慢而克制地降了下来。
随后, 在模模糊糊的、电流一样“嗞嗞——”的失控杂音里,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字句清晰, 逐字逐句——·【欢迎回来, 衍化之神阁下。
】·【一万年不见, 看到您一切安好, 我感到由衷的, 喜悦·】·“好久不见,看来你现在依旧运行良好,零号·”·听见熟悉的问候, 感受到书库宁逸的气息,披着衍化之神壳子的赫辛有所感染,忍不住轻舒了一口气,产生一种从内而外的放松。
在众神之神中被划分为“书库组”的神明,以衍化之神为代表,给人的印象就是优雅的高知文书工作者,还掺杂着一点研究狂魔的属- xing -··“零号”正是他们所创造的最早的“神造智能”——当然,那个时候还没有“人工智能”这样的概念。
神明为了更加方便地管理书库,又不喜欢太多人的嘈杂,于是便创造了许多没有实体的“人格”,分管各个区域·零号则是这些人格的领袖··【需要我帮您通知全蒙图法斯书库的神明,让他们现在过来集合吗。
】零号似乎比他本人还要迫不及待,秉持着一个程式最后的克制··赫辛想了想,“先不要,我想先查看一下这一万年发生的事件·”他顿了顿,又问,“所有人都在这里吗”·【好的,请稍等。
】零号绝不会质疑赫辛的决定,【现在帮您转接编号1218区域,星元纪近一万年事件记录册已收录其中·】·通往穹顶的螺旋阶梯中段,在需要赫辛仰视的一处,一扇任意门缓缓开启,露出了门后的另一片空间。
有簌簌的白雪从里面飘出,隐约可见门后似乎是一片广袤的雪松林··在执行完这一指令后,零号井井有条地继续道:【您的常驻从神都在,不过分守于不同的区域。
】·它呈现出了一张半透明的地图,上面清晰地标注了大大小小的从神所在,跟赫辛记忆中一万年前的分布倒是没什么出入··赫辛飞速扫过一眼,没看见预想中的那人,“他呢”·天空中的光圈陡然闪烁了一下,像在跳闸边缘反复横跳的电流。
·爽文星际未来架空史诗奇幻·【触发关键行为设定——“来自半身(衍化之神)的关切问询”,零号交予物品·】·一个东西突然从虚空中的光圈落下,悬空在了赫辛面前。
【您得到了关键道具:演化之神的日记本·】·赫辛:“……”·什么玩意儿他就随便问一句,怎么就“关切问询”了还有日记是什么鬼·赫辛弯腰把本子捡起来,发现这还是由星云丝制成的纸页,不烂不腐,普通的神力都无法摧毁,连书库里的藏书都没有这么奢侈,简直暴殄天物·赫辛深呼了一口气,“谁又给你瞎做设定了”虽然这么问,然而熟知零号的赫辛明白,有权限做到这一点只有他和他的半身,以及命运之神。
【您的半身,阁下·另外,演化之神阁下让我在发现您以后,立即通知他·】·“不许·”赫辛摩挲了一下厚实的封皮,“这段时间暂时关闭他的权限,不许他瞎胡闹。”
【是·】光圈吐息般的闪了闪,【但是容我提醒,您这么做,他同样会发现您的回归·】·能够封存对方权限的可不就这有赫辛,这么显而易见的事……·“这么显而易见的事,你就不要特意说出来了,零号。”
作为衍化之神的赫辛面不改色,依旧很冷静的样子··【……抱歉·】零·耿直·号,不是很懂你们神明之间的别扭··赫辛拿着本子,直接踏上了中央的螺旋阶梯。
旁的人,即便是低阶神明要进入对应的门,也只能够靠双脚自己走上去·然而赫辛却缩地成寸,一步而至··他径自踏入门内··随后,便来到了一片冰雪筑成的世界。
满天满地都是飘落的雪花,万里冰封,雪原上生长着茂密的雪松林·蔼蔼的白雾笼罩在远处起伏连绵的雪山上,诉说着一种朦胧的神秘·天空铺开极光,云层翻涌,荡开飘忽不定的风。
寒冷,安静,广阔··赫辛背后便是一座矗立在雪原上的城堡·他透过这座城堡的壁垒,看见了其中无穷无尽的藏书··神秘的蒙图法斯书库会随机投影出记录中的一些景象,将原本一尘不变的书库装点成看似不同的空间。
每个门后的投影都不同,但赫辛知道因着某种冥冥之中的力量,显示的一般都是会发生大事的地方——比如记录白银纪元的那个书库区域,投影出的便是发生了最终之战的白银圣城。
【零号为您服务·】·赫辛挑了块耸立在城门前的巨大石头,跃起半倚坐在上面,闻声挑了挑眉,“怎么还是你,1218区域的管理员呢·”·【1218号在忙,零号将继续为您服务。
】·从不说废话的管理员领袖执着地将一句话重复了两遍··赫辛表示他第一次听说,神造智能也会有繁忙的时候——·1218号:零号把我禁言了……坏得很这里明明是我的管区,我的……我也想为主人服务啊QAQQQQ·并不知道神造智能之间的“工作热情”的赫辛,没有急着去城堡里看记录,而是先打开了手上的本子。
事实证明,他是对的··这与其说是日记本,不如说是笔记更合适·上面精简地记录了所有这万年来发生的重大事件,过滤掉了其余所有无须在意的杂事,在很短的时间内便叫赫辛对星际内的文明发展和更迭历史,有了一个最清晰的了解。
可以说完全免去了赫辛查阅海量存书的时间··记忆中他的那位半身最排斥这种一本正经的记述工作,如今居然会捡起以往碰都不会碰一下的笔杆,他有点不敢相信。
而去除掉这些客观记述,上面还写了许多能够体现出这确实是一本“日记”- xing -质的本子的私人事件,这些事件基本上可以用两个字全部概括——·找人。
天上天下满世界地找,神域、冥府、深渊都去过·上面甚至寥寥数笔写下了荒芜时期的神域的最后一棵树是怎样从垂死挣扎到彻底枯死的过程,足见日记主人出门次数的勤快与心中之草(一种植物)。
与此同时,让赫辛在意的还有字迹·从一开始的凌乱到中期的沉稳,以及大后期的彻底放飞自我··这大后期是从第一位至高神太阳神的回归——这一消息传出开始的,记录这件事的时候对方的笔锋凌冽,力透纸背,划过的横钩刀一样割裂开纸页,隔着时光赫辛都能够察觉到对方当时剧烈的心绪。
【他说这是您即将回归的讯号,我至今深以为然·】面对赫辛的提问,零号回答道··……这就是赫辛担心的事情了··偏偏这对半身的设定是“形影不离”一万年对于神明来说不会比人类眼中的一天更长,就像荒神在农神没沉睡的时候,两位也基本上隔着几万年才见一面——暗地里不算。
而演化与衍化则是走的“如影随形”模式,分开这么久算是开天辟地以来第一次··独自一人的时间在他们两人身上会显得尤为冷酷,他有点不敢想象他的半身会是什么反应。
赫辛把本子翻到了最新写下的一页,他指尖轻触过那些凌厉的字迹,上面残余的锋锐神力让他意识到这应该是近期才写下的,不超过半个月··而上面写的内容,大致是星际中最大星域之一的统治帝国,出现了重大动荡。
连带着那个名为“瀚雪”的帝国供奉的神明也被牵扯了进去,隐隐有形成“神战”的势头,所以对方出门去处理了··……希望那些搞事的人和神没事。
赫辛垂眸望了手中的书本许久,忽然变出了一支笔,翻开了之前已经看过的内容··[也许他回来以后会想要知道这上面记录的事·]·这是写在第一页的话,赫辛提笔在空白处回道:“嗯,想知道。”
爽文星际未来架空史诗奇幻·[去了趟冥府,他不在,跟死神打了一架·]·赫辛笔尖一顿,飞快写道:“你少去招惹人家”·后面林林总总回了不少,直接翻到最后一页,那一页全是空白,只有最上面写了一行小字。
[总有一天,我要他在这上面写满我的名字——]·哟呵,胆子肥了啊·这是他们之间惯常用的惩罚手段,以往都是他让对方抄,还得像普通人一样亲手动作,不许用神力,省得这人总是精力旺盛……现在居然敢反将一军了。
·赫辛轻哼一声,大笔一挥,“做梦,最多写一遍都算便宜你了·”·神明的全名很长而且有特殊的力量,本体很有可能会感应到,于是赫辛只在上面写了平常称呼对方的两个字——“亚迦。”
写完看着这两个字呆在大片空白中央……太空了有点不太好,干脆又在它旁边写上了衍化之神自己的名字——迦亚··好的,他们连名字都是奇奇怪怪的对称。
赫辛刚放下笔,突然,这片空间内掀起了一阵狂风·无数飘雪混乱了视野,手中的书页被吹得飞快翻动起来,哗哗作响··零号温声提醒道:【有人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1218号:我不忙……·零号:不,你忙··第80章 ·随着平地掀起的狂风与漫天腾起的飞雪, 一个巨大的半透明漩涡出现在了半空,而后,一架残破的飞船从里面跌跌撞撞地掉了出来。
飞船整个重重地砸进雪地里,一侧的飞行翼直接断裂开来, 发出叫人牙酸的声响·破破烂烂的船体又顺着斜坡, 在雪地里滑行了一段距离, 直直地撞上一块巨石方才停下。
地上被砸出了一个偌大的凹陷, 飞船的豁口处烟雾腾腾,被风雪迅速吹乱湮灭··天地恢复了短暂的安静··赫辛静静地望着这一幕,翻阅书页的手不乱。
风雪轻轻撩起他的发丝, 柔软的耳饰拂过白皙的脸颊, 那双湛蓝的眼瞳映入了天边淡淡的极光, 坐在巨石上的青年静美得宛如一幅亘古久远的画卷, 不似凡间··——这便是从飞船中艰难爬出的少年所见的画面。
手掌浸入冰雪的少年不由呼吸一滞, 随即在闷痛的胸腔驱使下, 猛地喘了一下·艰涩的喉头泛上一股腥咸的气息, 他禁不住撕心裂肺地咳了一声··他雾蒙蒙的眼睛却不曾从巨石上的那道身影移开, 带着一点强撑的警惕,一点恍惚, 一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愣怔无措。
【是个混血幼崽·】·零号的声音响起, 自动调整成了只有赫辛可以听见的状态·否则要是天地间突然回荡起它的声音, 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年怕是接受不来。
赫辛未曾言语, 他的目光隔着十几米的距离, 精准地落到了少年的耳朵上——那是不同于人类的尖耳, 上面还打上了像是代号一样的数字⑥··在大宇宙时代,星际不算那些还未发现的,仅官方登记承认的种族没有上万也有八千。
除去人族以外自然还有许许多多的种族, 眼前的少年应该是人族和其他种族的混血··尖耳……精灵,或者人鱼……这样的吗··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神情忽然微不可查地柔和了些许。
而这个时候,雪地里的少年已经爬了起来·他的身后落下了斑驳血迹,单薄的身躯在风中忍耐地隐隐发抖·他踉跄着走了过来··“瀚雪……”少年显然分辨不出这个世界只是书库力量的投影,他孤注一掷地将神明塑造的虚幻当成了真实,随后又飞快意识到了众多诡异的地方。
为什么作为瀚雪帝国王城的城堡会如此安静原本应该守卫在城门前的士兵,王城来来往往的普通平民,甚至于那些喜欢张扬出行,被列队的随从众星拱月地簇拥走过大道的贵族子弟……都去了哪里·他将视线吃力上抬,城堡的城墙上飘扬的确实是代表瀚雪的旗帜,然而旗帜旁应该一天24星时戍守,整点吹响号角的站岗战士却一个也看不见。
原本一番出生入死后又死里逃生的经历就让少年心神俱疲,如今诡异的场景更是压到他精神的最后一根稻草,直接让少年再也支撑不住地半跪了下去··“沙沙——”·有什么人走过雪地的声音。
少年顺着落于眼前的墨蓝色衣袍上仰起头,精准地对上了那张恰好俯瞰来的眼眸,他苍白的唇不由微张,心中恍惚道:“这个人……原来不是幻觉啊……”·还以为是风雪所化的精灵,又或是他神志不清下眼花了的结果,未曾想对方竟是真的切切实实存在于此。
这样,倒是他先前一声不吭,太过无礼了··“抱歉·”他低低开口,上仰的姿势显得克制又忍耐,视线却下意识错开了来人的那张脸,稳了稳心神,“请问……阁下是瀚雪的子民吗”·“瀚雪”那声音清冷动听,如玉珠落玉盘。
赫辛听着耳熟,然后想到这好像就是他刚刚在笔记里看见的演化之神去的地方·他道:“我不是·”·少年的身体明显紧绷了一下,抿了抿唇,“那阁下,是瀚雪的敌人吗”·赫辛看了他一眼,语气不变,“也不是。”
他看出这个少年是误会了,“这里不是你想的那个瀚雪帝国,你来错地方了·”·少年刚因为赫辛的否认而思绪重重,这会儿又听见他的声明,立马露出了不太能够理解的神色。
赫辛什么也没说,直接抬手从虚空中做了一个抓取的动作·于是,被封存在城堡内的“书”登时剧烈地震动起来,像是随时要应召脱出··赫辛随口一问:“名字”·少年一愣,“……约厦。”
答完后又下意识皱眉,他的警惕- xing -何时变得如此之低……少年一脸陷入了自我怀疑的模样··爽文星际未来架空史诗奇幻·而赫辛已经一手拖拽,一本泛着金色光芒的厚实书本立即从城堡内飞窜而来,结结实实地落到了他摊开的掌心上。
他心念一动,书本便径自翻开,“哗啦啦”的声音在风中有种醉人的韵律,仿佛其中蕴含着某种古老神秘的力量··闻声看来的约厦根本跟不上书本翻阅的速度,在他的视野内只能够看见一片雾蒙蒙的白纸,视线停留的时间一久便感觉到有一股吸力从书中传来,似乎要把他的灵魂都直接拖拽过去。
心下骇然的少年连忙垂眸移开视线,终于品出了一点不一样的味道··眼前的一切都是如此的不科学,不管是这个与他效忠的国度一样却古怪无人的世界,还是这个神秘的青年。
在如此低温的雪原,像约厦这样从小受过训练的拔尖战士都呼吸沉重,难以保持平静·可在他的听觉里,身前的青年的呼吸完全没有乱过,像是根本没有受到任何恶劣环境的影响。
这绝对不该是个普通人·他到底是什么人·而另一边,赫辛已经在会随着时间自动更新的书上,找到了眼前少年的资料,连带着他身上发生了什么,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都知道了个一清二楚。
这大概是约厦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约厦这个名字对方倒真没说谎,刚成年,来自瀚雪帝国,是守卫皇族的隐秘机动部队中的一员,功能大概类似于古代的暗卫,在耳朵上纹的数字则是代表他在部队中的编号是6.·而今,瀚雪帝国的老皇帝才去世不久,新皇还没来得及上位却发生了内乱。
赫辛简略了一下上面记述的什么——“老皇帝去世的时候,帝国唯一的皇储刚好在别的星球巡视,然后就被内阁大臣连同省略的一长串黑名单上的反贼盯上,这群人又同比邻星域的一个统治星球做了交易,想要借力将他们唯一的皇储杀死在外面。”
其间一系列的权谋纷争、势力倾轧、明争暗斗,让赫辛分分钟脑补一出大戏·他觉得同样身为帝国皇子后来去了深渊迷宫的瑟兰,应该对此很有感触··要说赫辛所看的这段内容,象征的是无数人数十年的准备和心血,好坏先不管,但是里面涉及到的人员名单、暗桩之流,放到别处都是需要数不清的人渴求的证据、呕心沥血换得的情报、能在大结局一锤定胜负的关键道具——而在他这里,却不过是无垠书库中记录下的平平无奇的一笔,是上帝视角中能够一句带过的“精彩”野心。
赫辛直接跳到最新的一页,说的是被围攻的皇储被逼入了绝境·于是历代守卫皇族的部队决定放手一搏,派所有人兵分多路,驾驶同样的飞船从不同路线离开,分散敌军的注意力,从而掩护真正撤离的皇储。
约厦正是在这一任务里,被追上来的叛军的围剿,紧急之下启动了飞船的跃迁功能,结果- yin -差阳错地到了人世之外的书库··然而,这些还不是重点,重点是最后一句——“原本被掩护着平安逃离的皇储,却在王城所在的星球之外突然不明原因地暴毙。”
这哪里是“不明原因的暴毙”·赫辛抽了抽眼皮,上帝视角的命书上记载得清清楚楚——是那位倒霉的皇储刚巧被卷入了小范围神战里,被交战中呼啸而过的神明车驾撞了个正着。
对方的精神力太弱,众神又没来得及收回力量,直接叫人一命呜呼了··他“啪”地阖上书,望着约厦的眼睛里多了一丝同情·这位可怜的孩子怕是还不知道他们的主子已经凉了。
约厦浑身一悚,惊疑地望了眼赫辛,又在对方不似凡人的荣光中沉默地低下头去··赫辛忍不住轻叹了口气,遮掉了书上一些约厦还不能知道的情报·命书上的一字一句都有着偌大的力量,普通人看得越多越危险,有时候甚至会付出灵魂的代价。
他一番删删减减,总算让对方能够勉强看清一点上面的内容,而不至于被命书的力量所伤··果不其然,知晓皇储之死的约厦脸都白了,“怎么会这样……皇储殿下的身体明明一直很健康……”他对帝国的忠诚让他无法接受这一点,半跪的身躯摇摇欲坠,连心中原本的疑惑都无暇顾及了。
赫辛居高临下地望着他,缓缓道:“这件事还有补救的机会·”·约厦霍然抬头··赫辛道:“他原本命不该绝,只要去冥府将他的灵魂捞回来就行。”
约厦眼中的光芒瞬间熄灭了下去,颇有心如死灰之感··赫辛疑惑了一下,随即想到“入冥府”这种事在普通人眼里似乎应该是天方夜谭式的异想天开,对方不说他在梦游都算是客气的了。
“你来到这里便是命运的安排……”他摇了摇头,“也罢,就帮你一把吧·”·结果,赫辛还是得掺和进这件事,想到已经掺和进去的半身,也许这就是命运吧。
赫辛一手点住约厦的额头,少年此时不知道想了些什么,眉宇间虽仍由残余的绝望,却也多了一丝孤注一掷的坚毅·他甚至没在意赫辛的动作,就这么直直顺势看向他。
赫辛唇边浮现出了淡淡的弧度,“在想什么”·神力渐渐激荡开去,雪原吹起了风··约厦一字一句,“我不能让帝国落入那群人的手里,我要阻止他们,哪怕是……为了陛下和皇储殿下的遗愿。”
赫辛笑了,“不错的觉悟,也许这次……我会站在你这一边·”这回神战的阵营,应该不需要投硬币了··下一秒,两个人突然消失在了原地。
雪原的风雪仍旧飘荡着,零号温和的声音对着空无一人的空间缓缓道:【恭送您,一路顺风,衍化之神阁下·】·另一边,时空陡转,赫辛带着约厦直接传送到了一艘刚刚死里逃生的飞船里。
那正是载着皇储的那一艘··突然改换的空间让约厦呆住了,他原本以为接受了皇储死亡的自己已经变得足够沉稳,没什么能够撼动他的意志,然而现在的一切证明他还是太年轻了。
爽文星际未来架空史诗奇幻·飞船内熟悉的陈设,再加上窗外可见的宇宙,以及映入视野的目标星球,无一不在冲击着他的神经··“飞船即将到达瀚雪王城,是否切入手动驾驶”这是飞船的人工智能察觉到有生物体的生命反应后,自动发出的询问。
“你究竟……”他动了动唇,似乎要问什么,然而赫辛的动作却又让他忽然噤声··赫辛正站在皇储的“尸体”前,皇储很没形象地躺尸在座椅上,四仰八叉的姿态,看得出出事的时候一点准备也没有。
四周也没见什么护卫,看过命书的赫辛知道其余人都在与敌军交战中失踪或阵亡了,这本该是一次九死一生的经历··“冥府……要怎么去”约厦张了张口,听见了自己胸腔内的那颗心脏隆隆跳动的剧烈声响。
赫辛还以为对方在害怕,平静道:“放心,不是要你去,谁做的事谁去弥补·”·约厦看着眼前神秘的青年缓缓拉上了兜帽,遮住了那张不像人类能够拥有的脸。
然后,对方伸出手,在他的眼前轻轻抹过··——一瞬间,天地间无数轰鸣挤进了他的脑海·他似乎听见了陌生战马的嘶鸣,听见了武器交接的脆响,视野中仿佛有无数光芒划过,每团光芒中都隐藏着一道不可逼视、不可触碰的身影。
·那尽是凡人绝对不可能见证的景象,是世人无法想象的盛大辉煌··他所见的世界,自此天翻地覆地改变·“选谁去好呢”仿佛自言自语一般,青年漫不经心地抬眸。
约厦顺着对方的视线一样看过去,像是一台年久失修的机器,动作迟缓到要那帧计算,最终他的呼吸彻底停住了——·漆黑深邃的宇宙里,世人自以为的无垠寂寥中,其实正有漫天神明·作者有话要说:你以为很安静,其实贼热闹。
真实鬼故事,一人开眼,百人团战··第81章 ·非神眷者以外的普通人, 是无法看见隐藏起身形的神明的··这也是自古以来人们甚少见到神明真身的原因,不是神明不在人间,而是他们无法看见。
作为皇储暴毙事件最直接的卷入者及见证者,赫辛觉得有必要让约厦开开眼, 于是他就真的“开眼”了·这- xing -质大概跟不能见鬼的普通人突然有了- yin -阳眼差不多, 冲击是不可避免的。
约厦神色恍惚地望向了上空, 飞船的人工智能贴心地给他们开启了天窗, 还在那里自顾自地询问——·“您想要观赏宇宙星云吗”·“飞船已经进入了目标轨道,距离我们最近的是光带是包含β5等恒星的集团。
有能量正在宇宙的四面八方发生剧变,恒星集团的状态不太稳定, 或将形成奇景·”·即使是高智能的人工智能, 也仅仅是将光带中恒星疯狂的闪烁, 归结于不可预测的天体现象。
如果是一分钟前的约厦, 大约也会把这一切当成某种百年难得一件的奇观, 甚至位于不远处星球上的人, 估计有不少都掏出了终端准备录像, 再在事后津津乐道地品评瑰丽罕见的天文现象。
然而现在, 约厦眼睁睁地看着视野中突然出现——确切地说,是他突然能够看见的众多身影··他正在见证一场史无前例的众神之战··他像是猝不及防地掉进了一个自己从来没有接触过的领域, 一个此前从未想象过, 也根本无法想象的全新世界。
仿佛是匍匐在地上的蚂蚁, 猛地被带上了天空, 见到了云层之上、苍穹顶端的风景, 自此方知天高地阔, 三观倾覆··天上战斗的“人”不会想到有人正从飞船中窥伺他们。
他们已经习惯了漠视理论上不能看见他们的人类,于是只当没瞧见这艘飞船··赫辛似笑非笑地敛着气息,漫不经心地观察了一会儿战况, 随后回忆了一下命书上看见的内容,抬了抬下颚,示意道:“那边那两个打得最凶的,就是祸及你家倒霉皇储的直接凶手了。”
约厦几乎是下意识地顺着赫辛的目光看去,他现在还无法思考,连本该有的难以置信、愤怒一类的情绪,都僵滞在胸口,来不及喷出··那里有两个笼罩在朦胧光晕中的“人”正在激烈打斗。
约厦看不见他们的模样,只朦朦胧瞧见一人手持木匣,一人头顶天平模样的高帽·旁边前所未见的巨兽拉动着两辆车驾,绕着两人嘶叫飞舞,时不时冲上去碰撞在一起,为各自的主人添砖加瓦。
星辰在他们的攻击中粉碎,一切惊天动地被湮灭在宇宙的无声里,然后被定义成天文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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