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为聘+番外 by 墨青笙(下)

分类: 热文
江山为聘+番外 by 墨青笙(下)
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第65章 ·上官明棠倒了杯酒, 一饮而尽,尤其痛快··薛大见杯底已光,便又给他满上, 笑嘻嘻地说:“美人, 这酒啊太烈, 你慢着点喝。”
上官明棠端了酒,又抬眼瞧了人,说:“怎么不让喝”·“不不不·”薛大忙摆手, 说:“那哪能啊,不过咱不是说好要玩游戏吗,你看, 你怎么还自己酗起酒来了。”
“要玩”上官明棠眉眼含笑, 举了杯子又饮掉杯中酒, 说:“我倒是想, 可你还没答应我的要求·”·抬臂间,那袖口飘动, 白皙的手腕在烛光里若隐若现, 或多或少给了人一丝绮念。
薛大看着人, 不自觉地吞咽了一口, 伸着手欲要去抓他··上官明棠手轻抬, 躲了过去··“美人,这是什么意思啊,咋还不让碰呢·”薛大抱怨道。
“听说这是官府招兵,怎么让我们来了这山头呢”上官明棠拿了酒壶,给他倒了一杯递上··薛大人看着憨蠢,其实也并不像他们言语的那般,多多少少也是有些东西在脑子里的。
他看向上官明棠, 说:“美人,咱们不是要喝酒玩耍吗,怎么还谈起这事来了·”·上官明棠默了片刻,将递上的那杯酒又收了回来,说:“既然薛大哥不想同我吃酒,那便不吃了,我走好了。”
薛大闻言看了看人,闷头思索了一番,又说:“美人,过来坐,反正也没什么不好讲的,这山里憋闷,你若走了,就真的没有人同我玩了·”·上官明棠回了身,笑说:“怕是我也出不去,门外该是有人守着吧。”
“哈哈哈,我就喜欢你这般聪明的,我这山寨子都是乡野粗人,长得蛮横不说,这一上街,是个人都被吓跑了·”·“你也怕啊·”·“当然怕,我们虽是山野土匪,却也不是无恶不作之人,是个人就总要生活下去,我这样子啊,一下山人见了就跑,都不敢出去走。”
薛大说着猛灌了几杯,又看向上官明棠说:“美人,你从了我吧,我看山下的女人也没你长得标致,以后你做这压寨夫人,日后啊,我都听你的·”·上官明棠坐下,拿起筷子挑拣了些菜放他碗里,眉眼盈盈地道:“都听吗”·薛大往他身侧挪了一寸,见上官明棠未动,语气认真道:“都听,都听,那官府算什么,有了你啊,我就听你的,你说什么是什么。”
“官府”上官明棠挑了眉,看他犹犹豫豫,又低了头说:“既然不便说,那就算了·”·玉颈在那一抬一落间显露出来,烛光摇曳,薛大被那抹白晃了眼,不自觉地跟着一摇一晃。
他吞咽着,血液中激流涌荡,仿佛要将他整个人烧起来·恍惚间,一股激流直充大脑,他猛得扑上前,扯了他的衣带··上官明棠没躲,只是抓住了他扯衣服的手。
薛大眼神流连在他身上,却见上官不慌不忙地倒了杯酒,暗暗喝掉,沉了脸色,“这般着急吗”·“美人,你从了我,要什么给什么。”
薛大示好一般看着他说··上官明棠脸上挂着笑,那笑里带了些些魅惑,悠悠道:“你还能给什么,金钱我自是不缺,你的人嘛我若是要寻,比你俊郎的比比皆是,你拿什么给我,你有什么呢”·薛大被他堵得无话可言,看着人说:“美人啊,我薛大确实什么也没有,不过很快就都有了。”
上官明棠垂眸,看着人说:“此话何意”·薛大拿过酒杯来,给他满上,说:“咱们不是要玩游戏吗,你喝一杯,我同你讲一件你想知道的事情,可好”·上官明棠笑说,“那我岂不是不划算,你看这样可好,我喝一杯你说一件,你喝一杯我谈一件我喜爱的,互相了解,且公平公正。”
薛大一听,顿时来了兴趣,喊着:“当然没问题,我先来·”·说罢,先饮了一杯,问道:“你喜爱什么”·“都好,没有特别不爱的事情。”
上官明棠说完也饮了一杯,问:“为何把招来的兵关起来”·“这可不是我想的,那江州的刺史同我们谈了笔交易,说是朝廷派了人下来江州,要接管这一片,若是真要有人接管了,别说那刺州府不好过,我们山匪也不好过。
他要我们将这些男丁先抓起来,等朝廷来了人……”·薛大正说着,忽而一顿,疑道:“嗯我这可不是说了一件,你要罚一杯。”
“那是你要说的,我可不认·”上官明棠拢了拢袖子,挑了菜入口,慢慢嚼着··薛大抬头见他红唇透亮,腕白如雪,似乎只要轻轻一触,就能现几道红痕出来。
男人的欲,便是这样霸道的占有,他眯着眼看向上官明棠,眼里顿时又染了欲火··他胡乱的挑了菜往自己嘴里塞,又猛灌了好几杯酒壮胆,说:“酒我喝了,你我此番也不必拐弯抹角了,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同你说了,不过你要在那床上满足我。”
“怎么才玩了一局就不玩了呢·”上官明棠这话说的好像突然失了兴趣,可面上表情却收放自如,仿佛一切都在他的谋划之内,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玩心,他没有,也不怕··玩谋,这人不配··“还玩吗”上官明棠笑道··薛大在他那笑里似乎看到了寒光,脊背不知何时也起了凉,他看着人问:“你到底是何人”·“美人啊。”
上官明棠一手撑着胳膊,一手举着杯盏,轻轻地晃了几下,道:“你不是这样叫的吗”·薛大感觉到了一丝危险,朝着门外喊道:“来人,来……”·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上官明棠冷笑着,月影寒光毕现,正插在薛大五指中间,就听“啊”的声音,眼前闪过一抹血色,一根断指从桌上掉落。
“你……你想做什么”因疼痛,他嘶哑了声音,另外一只没被钳制的手似乎还想做些什么··上官明棠起了身,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双目冰冷,“你没有力气了,对不对。”
“你给我下了药”·“你不是也给我下了药吗,可惜啊·”短刀划过他的脸,上官明棠继续说:“我给你下的是毒,而你给我下的……”·“是迷药,你跟我一样,也没了力气。”
上官明棠神色如常,嘴角漾着淡淡地笑意,“所以呢,告诉我你跟官府勾结什么·”·“哼,想知道把解药给我·”薛大说。
“不说吗再给你一次机会·”·薛大似乎还有些硬气,说:“杀了我也不会同你讲·”·“怎么会杀你,我还要你帮我呢。”
上官明棠从怀里掏了侯府的令牌出来,又拿了官职文书,说:“我便是朝廷派来的人·”·薛大不识字,但是他知道定远侯府的令牌,他瞪大了眼睛,问道:“你是老侯爷什么人”·“复姓上官,你说我是老侯爷什么人。”
“你不要唬我,上官将军和他的儿子都死在了荀北,你现在冒充他有什么意思·”·薛大不自觉地看向那侯府的令牌,定远侯在江州风平好,也受百姓们爱戴,所以整个江州每个人都要卖他个面子,即便他是这山里的土匪,可碰到定远侯那样的,一样尊敬。
薛大说:“我平生没有佩服过几个人,一个是定远侯,另一个便是大将军,他们都是为国为民的大将,老侯爷是大虞的英雄,那时候从荀北到西南,哪一个不是他打下来的,若不是那个狗皇帝,老侯爷他……”·“我没必要骗你。”
上官明棠打断他,说,“你若是愿意,此番也有机会跟老侯爷一样报效朝廷,只要听我的·”·薛大莫名的笑了,看着上官明棠说:“你说那个征兵还是什么纳贤,说出来简直可笑,如今官府已经同洋人勾结在了一起,若你真是朝廷过来的,那你怕是也活不长久了。”
上官明棠从怀里拿了块白帕子擦净了短刀上的血,又爱惜的将其放回刀柄··这是他从小院里捡回来的,这是东方月送他的第一件东西,他叫他“月影”,他说,“刀在,便如他随行在侧。”
上官明棠再看看那刀,心里又多了一丝伤感,那刀上曾经沾了东方月的血,是他亲手刺近了他的胸膛,一刀一剑,那该有多痛·上官明棠不知道,也没有尝试过,但他想会比烈火焚身更痛,因为那痛的不仅仅有身,还有心。
东方月曾说他杀人诛心,后来上官明棠想他没有说错,心确实更痛,他如今也正在那锥心的痛苦里煎熬着··上官明棠慢慢缓舒了一口气,又看向薛大,说:“官府同洋人做了什么交易”·“现任江州刺史杨毅,多次与洋人勾结,贩私盐,贩卖人口,朝廷放任江南无人管制,以前老侯爷在时他还收敛一些,自从老侯爷被叫回虞都,这里便乱了。
我这山头几百号人,也是要吃喝,我们也是没了办法,才会去抢劫官船,官粮,都这般了,朝廷还不管,能不叫人寒心”·“官府都这般腐败了,试问这江州百姓还有好日子过吗本来这次征兵还以为朝廷开眼了,要同那洋人一战,谁知道那杨毅又找人来同我说,若是我把招兵一事压下来,朝廷怎么派来的人就怎么要他回去,实在不行就要他死在这江州。”
上官明棠微眯了眼,思忖了片刻,看向他说:“既然你与那刺史大人有交易,就继续做着,他想要我死,那便看看到底谁先死·”·上官明棠起了身,忽觉身体乏力,眼睛微阖又倒了下去。
……·这牢房里多有些- yin -冷,奴牙冻得哆哆嗦嗦的还不忘一会儿去房门口看看··东方月闭着眼,面色如常,装作没事人一样··可那一字一句的“美人”饶是在他耳边回荡着,久久挥之不去。
东方月烦躁地睁了眼,看着奴牙说:“你来来回回做什么,能不能坐下好好休息·”·奴牙一脸无辜,觉得这烦躁和怨气并非因她来回走动,可又不能面上明说,于是俯首道了句,“公子,对不起,奴牙也是有些担心。”
东方月冷然道:“有什么好担心的,不就是吃酒”·门外的士兵好像听到了他们的谈话,探了身过来,脸上挂了笑,说:“谁说只是喝酒了,我们薛大是什么人,春宵一刻值千金,想必此刻正美人抱怀呢,山上正缺个压寨夫人,我看那人长得就标致,虽然是个男的,嘿嘿…”·旁边的士兵也插了话说,“男子又如何,只要薛大喜欢,我们……哎呦……”·东方月觉得这人笑的很不舒服,起了身,隔着门上的围栏揪住了那士兵的头发,说:“把门给我开了,快点。”
奴牙也凑了过来,顺便把自己的银针包摊在了他眼前,狠道:“把门给我们打开,不然一针下去你们便要死在这里·”·另一个士兵想要跑,下一秒银针飞过直接扎在了他身上。
东方月看着那兵倒下了,没死,但是好像走不了路··“这是什么招数”·奴牙贴近他,小声说:“就像麻药一样的,那个- xue -位可以让他全身酥麻,走不动路。”
“嗯·不错,过会儿出去赏你两口汤药·”东方月说罢,又看向那兵,“开门,让我们出去·”··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睡得迷迷糊糊的林清听到了响动也醒了过来,看着门边僵持不下的人,立马敲醒了还在酣睡的张岩。
两人起来,站到了东方月身后··那小兵从怀里掏了几串钥匙出来,奴牙顺势抢了过来,开了房门··东方月没放开人,这次换了剑架在他脖子上,说:“带我去你们那个薛大的房间。”
东方月又回身看了奴牙,说:“还不知道他们的计划,先不要动作,你先带着他们两个下山去找凤泠,去侯府或者公子府,让他们带人来营救,我不会有事,快走。”
奴牙看了看他,匆忙间塞了一个瓷瓶给他,说:“若是公子中了那种药,应该用得上·”·东方月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眸色晦暗的看了她一眼,说:“快走。
我会保证他安然无恙·”·他看着奴牙离去的背影,又补了一句,“至少不是死在他人手里·”·东方月被那兵指引着,找到了薛大住的屋子。
那兵求饶:“放过我,前面就是了·”·东方月拿开挽月,说:“你走吧·”·人刚走一步,东方月朝着他的后颈狠狠一击,那兵堪堪倒了下去。
薛大叫的是土匪头子,其实人是憨直,并没有那么十恶不赦··上官明棠其实并未给他下什么毒药,不过就是他下在自己身上的迷药··薛大这会儿也没了力气,撑着身体坐在了椅子上,方才被切断的手指还断在一边,他看了看倒在地上的人,慢慢挪了身子,想将他拖回床榻。
“砰”一声··东方月踹开了房门,就见他压在上官明棠身上,手伸在他腰侧··东方月眼神里顿时烧了火,他看向薛大,一脚将人踹了过去。
薛大没了力气,自然抵挡不过他那一脚,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床榻上的白幔,也染就了上官明棠的月牙白袍··“你把他怎么了·”东方月吼道,一脚踏下,踩在薛大胸口,只听“啊”的一声,他感受到了五脏六腑碎裂的声音。
“咳咳……咳咳”鲜血喷涌而出,薛大看向上官明棠,轻笑了一声,“迷药而已,不过是给他,我也,咳咳……中了·”·东方月扔了挽月把人抱了起来,稳稳地放到榻上。
月影从怀里掉了出来,东方月捡起来,看了看,对着上官明棠说:“留着做甚,还要再刺我一刀”·上官明棠睡得安稳,完全没了知觉一般。
东方月握着那刀摩挲着,忽发现刀柄上刻了字··不是月影,是月棠,扭曲的月棠二字··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想起那日他曾说过要打一把刻了两人名字的刀送他,这把短刀早已成了形,刻不上字他就在刀柄上刻了。
东方月眸光落在他身上,冷冷地道:“这般是做什么,还嫌不够刺激我还是怎样,上官明棠你想做什么紫荆山的冤魂该安息了,你又接近我做什么。”
他捂着胸口,又看向睡得昏沉的人,说:“这里早就被你剜走了,空空的,是你将那颗血淋淋的心脏碾碎,践踏·它不会再生了,除非你再摘一个来放进去给我。”
东方月将那刀子收回自己怀里,起了身,脚下刚要踏出一步,就听上官明棠喊道:“名扬,别走……”·第66章 ·秋风吹落树叶, 留下簌簌声。
屋里的烛火烧了大半,红蜡流淌下来,结了个半心, 从远处望去, 恰好可以窥见榻上人的身影··东方月的手被紧紧攥着, 那掌心出了汗,淌- shi -了一片··不过片刻时辰,上官明棠已经在那流逝的时间里喊了他不下十次。
“名扬, 别走·”·“东方月我要救你的,火不是我放的·”·“这里很疼,我知道·”·东方月煞费苦心筑起来的冰山, 被润- shi -了一角, 漾了一处柔软。
可是山还在··半梦半醒间, 上官明棠似乎能感受到东方月的存在, 他一手拽着人,一手捂着胸口, 喊着他也痛··东方月视线已经有些模糊, 烛火也忽明忽暗, 似是刻意营造这气氛一般。
夜幕降临, 总是能窥见人心底最柔软之处, 就像之前的虞都,隐在繁华背后,可里面却早已改朝换代,不同昔日··就如他与上官明棠,他曾那般浪荡的邀请,他们彼此依偎过,也曾知晓彼此最销/魂之处, 亦在那情/欲里迷失过。
他原以为这般最可,也成功了,可回头看来,那不过是自己营造了一场旖旎梦境,唯他沉溺在此,无法自拔··伤过后,痛过后,他已决心断了那三千痴缠,不再留恋,可上官明棠好似又给了他死灰复燃的机会。
情念痴迷不过都是囚着自己的牢,他出来了,上官明棠又把自己陷了进去,循环往复,由爱禁锢··东方月此刻望着人,心里也谈不上什么滋味··提醒吗他觉得多余,以上官明棠的聪明不会不知自己陷进死循环里。
放任吗确也与他无关,明明在虞都之时便已两不相欠,又何必再执着··东方月抬了手,落在他眉间,慢慢抚平了那紧蹙的眉宇··东方月看着人,脸上却挂了凄楚的笑,“爱不在,说什么也是惘然。”
他不是别人的玩物,他有自己的骄傲,亦有自己的命··他跟上官明棠不同路,直到现在他才认清了这一事实··东方月从那- shi -热的手里拽出了自己的手,甩了甩袖子,抛下奴牙给的瓷瓶,径直走了。
门一开,明亮火把便晃了眼··东方月笑了笑,“等我啊·”·………·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入夜,江州已陷入深不见底的黑暗里。
秋日的夜晚总是会积雾气,也会让人摸不着方向,奴牙跟着林清和张岩他们下了山,也幸亏有他们,才不至于迷路··往侯府的路上恰恰碰到了回来的夜羽和凤泠。
奴牙站在远处喊了他们一声,“夜侍卫,凤泠·”·凤泠微顿,稍缓了片刻才上去抱了人说:“太好了,你没事就好了·”·“嗯嗯,我没事,但是公子有事。”
奴牙说,而后开始介绍她身边的两个人,“这位是林公子,这位张公子,是他们送我过来的·”·“你怎么会跟公子在一起,他又出了什么事。”
凤泠抓着她的胳膊,明显有些焦急··奴牙看着她说:“先不要过于着急,招兵一事还未弄清楚,官府又与山贼有勾结,我们先想办法去救公子·”·“他们在哪里”夜羽问。
林清上前开了口说:“在望蜀山,那里都是山贼,今天征的壮丁也被关在那里·”·“今日去刺探那官府,发现府中栖静,并未有什么动静,那州刺史杨毅一切正常,没有出过府。”
“你见到的那人长什么样啊”林清问··“矮矮胖胖的,不高·”·“错了,那不是他本人,中计了,那杨毅高高瘦瘦的,根本就不是你见到的那样子。”
林清惊呼··奴牙似乎有了些印象,“高高瘦瘦,我记得了,今日确实有一个高高瘦瘦的兵·”奴牙看向林清说,“你还记得吗,你有印象吗”·林清摇了摇头,说:“我们没有跟你一批进来,不太清楚。”
“我们踏入江州地界不过半日,他怎么会知道的如此之快,若是杨毅早就知晓了公子便是朝廷派来的人,那后果不堪设想·”夜羽说,“事不宜迟,我们必须马上赶过去,不然两位公子都有危险。”
他又看向凤泠,事情紧急,早就忘了紧张,说的完全不结巴:“你快去公子府调人,我们在山上集合·”·凤泠抓住他,说:“不行,一起去,况且现在能调配的只有侯府的人,公子府的人若是要调配,必须有玉龙,龙令不违。”
“玉龙在我这里·”奴牙说,“下山前公子已经趁乱塞给我了·”·凤泠接过玉龙,说:“事不宜迟,我去找小公子,让他去调动公子府的暗卫。”
“那便赶紧行动,我先上山,你们随后来·”夜羽留了一句,再看时,暗夜里已经没了他的身影··林清怕回去出事,便拉着张岩跟在了奴牙后面,再者他从未去过侯府,也带了好奇。
“你们那位公子同侯府和公子府到底是什么关系啊,看着很厉害的模样·”·张岩皱着眉拽了拽他的衣角,意思是不要乱问·他不是不会说话,只是不会同陌生人交流,平日里也就只有林清会理他,所以两人关系好一些。
林清要去参加征兵时,他便也跟着来了,就是不曾想过会遇到这种事··奴牙走在他们旁边,说:“今日谢谢两位相助,至于公子的身份我们不便多讲,事情没有查清楚,两位还是待在府里比较稳妥,不要乱走好些,毕竟被乡民们知晓了,也会引起恐慌。”
林清点了头,这下闭了嘴,跟在她们后面··凤泠看了奴牙一眼,说:“你先带他们去房间,我去唤小公子·”·公子玉正在睡梦中,忽而被人摇醒了,他眯着眼睛看向人,说:“做什么啊,我要睡觉。”
“小公子,不能睡了,公子他出事了·”·公子玉置若罔闻,再躺回去:“我要睡觉,不要打扰我·”·“离哥哥被山贼抓起来了,你若不去救,他就要死了。”
公子玉一下子醒了神,揉着眼睛说:“快去,打山贼·”·……·杨毅把人又逼退回房里,身边的侍从胳膊一扫,未收拾的桌子已然干净了。
“朝廷来的”杨毅坐在那椅子上,打量着东方月,“来驻守我江州”·东方月脖子上架了两把刀,手也被束缚住了,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杨毅,忽然笑出了声,“哈哈哈,我以为江州刺史是何人物呢,原来是个高杆儿,瘦的跟杆儿一样,风一吹都找不见人。”
“耍嘴皮子倒是很厉害,原以为朝廷派下来的人会有多聪明,真是没想到才刚进江州便中了我的计,是说你们太嫩还是自视过高呢·”·东方月神色自如,说:“不必猜测了,我们自视过高,真是小看你了。
江南乃富硕之地,原以为可以自给自足,杨大人也该是腰圆猪肥的模样,哪成想……”·东方月暗暗叹了口气,那语气里似乎还带了些可怜之意,“不成想,杨大人是被吸干了油水才做这般偷鸡摸狗的事,可怜可怜。”
“你说什么”·东方月眉眼微抬,手抽动了一下,因为身边的人箍得他有些难受,“怎么,说到大人痛处了”·杨毅哈哈一笑,道:“是又怎样,我都做到这般了还怕你说不成,原以为朝廷那群人只知道醉生梦死,没想到他们竟然还想派人过来这里。
往日有个定远侯就够受得了,整日盯着我刺州府,不让做这不让做那,就连我府里的开销他都要算上一算·我府里百余人,都是要吃饭的人,平日里开销节俭就算了,官船出海的税收他都要管,全然不把我这个州刺史放在眼里。”
杨毅抬手挥退了屋里站着的一群人,又继续道:“洋人同我江州做生意他不愿,此乃迂腐·朝廷虽不从我江南征税,可两大守军的军粮军备都要从我江南之地出,他定远侯不让同洋人做生意,不让出海,试问这银两哪里来,入不敷出是常事,若不是因为江南气候有利,不常受灾,我们一样过不下去。
去年汴州旱灾就看出来了,一州灾害,其他州府余粮紧张,根本救不回·”·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东方月看着人说:“迂腐的不是老侯爷,有问题的是你。”
“你胡说什么·”杨毅看着他,吼道:“你以为你还有什么机会,现在这山头全是我的人·”·东方月看不惯他的嘴脸,一脚踹了过去,“看不清形势,你这刺州府当了也白当。”
东方月还想要上去给他一脚,却被身边的人拽了回去··“咳咳……”杨毅咳嗽着起了身,从身旁的人手里抽了刀走近,刀背在他脸上轻拍了几下,说:“我不知道,那你又知道什么。”
“并非是不同洋人做生意,意思是不让他们跨进我大虞一步·”上官明棠醒转了过来,坐在那榻上望着人说··杨毅“忒”了一口,“来人……怎么那榻上还有一个。”
一群人听到声音,又拿着刀冲了进来··上官明棠面色如常,将月影收进怀中,一旁的侍从将人团团围住··上官明棠不紧不慢地走过来,看了东方月一眼,又看着杨毅说:“忘记告诉你,你抓错人了,我才是朝廷派来驻守江州的大臣。”
杨毅面色微变,说:“你又是谁”·上官明棠说:“既然早就对人做了调查,难道不该知晓这次派来的是何人吗”·“我当然知道。”
杨毅说,“新皇登基,招贤纳士,派来的是辅佐他上位的人,上官将军之子·”·“没错,我就是上官明棠·”·杨毅惊愕,看向东方月,“这人又是谁。”
“他吗”上官明棠走进了人,看着东方月,道:“他不过是个人人喊打的狗崽子,死不足惜,你抓了他无用,还不如抓我。”
上官明棠走了几步,围着他的侍卫又跟了上来,就看他将侯府与皇上的批文拿了出来,说:“东西都在这里,现在该相信我的身份了”·杨毅看着上官明棠仍旧是半信半疑的神色,他从桌子上拿了公文,翻开看了一眼,“你果真是上官明棠”·上官明棠摊了手,笑道:“如假包换。
现在该放他走了”·“放人我为什么要放人·”杨毅说,“既然能同处一间屋子,那便是盟友,若是放了,我岂不是要倒霉了,谁知道他会不会去叫人过来。”
东方月轻笑了声,“替我求情做甚,方才不还骂着人吗·”·上官明棠看向他,沉声说:“欠你一条命,当然要还了,不然心里过意不去。”
“今日若是能活着出去,便算你还了,日后最好两不相见·”·“那是自然·”·杨毅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完全没明白那意思。
他看向上官明棠说:“你以为你,你们今日还能活着下山山门早就被封了,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只可惜啊,我竟没想到,薛大这般废,连个人都看不住,真真是无用的废物。”
上官明棠看着人,问:“你为何要勾结洋人,你可知南越虎视眈眈,若是让洋人踏进了江州,那么我大虞必定会接连战火·”·“为了活下去。”
杨毅说的尤其诚恳,“不同他们做生意就没有活路·定远侯回了虞都,本想在朝廷派人来之前在干他一笔,没想到还是露陷了,不过没关系,你们今日都要死。”
杨毅抬手一挥,周边的侍卫便上了前··窗外风雨雷响,大雨倾盆而来··上官明棠望向窗外,“又落雨了·”·风吹着烛火微动,剑光凌厉而出,上官明棠挥着凝碧挡住了那长刀刀背,接着“刺”一声,火花肆现。
他一个跃身跳至东方月身前,一剑逼退了他左方的人··侍从由他身后而来,东方月长腿一抬,将他身后那人踹了出去··杨毅在一旁,看得有些急了,吼道:“愣着做什么,他们不过两人,我们有千军,上。”
挥过来的刀东方月抬臂挡了回去,长刀划过衣服,血光四溅··东方月伸手握住了那刀把,将人往前一带,刀留手中,人已飞出去一丈远··挽月不在身侧,他只能拿此刀相抵,上官明棠一剑刺在那人身上,两人又成了背贴背的姿势。
从屋外冲进来的兵越来越多,东方月与他相视一眼,仅仅在这番注视里,他懂了他的意思··东方月顺势前滚,一刀而下,要冲进来得几人纷纷倒在了门外··上官明棠一个跃身率先冲出了门外,东方月倒着身子,防着屋内的人逼近,两人此刻都已站在了雨里。
雨势渐大,落在身上,- shi -了衣,也蒙了眼··东方月抬手抹净了眼前的水,又上前用袖子擦掉了上官明棠脸上的雨水,戏谑道:“这么爱干净一人,怎么这般脏污。”
上官明棠看着他笑,“你愿意原谅我了还是死前的同情”·东方月却俯首贴近了人,说:“狗崽对小狐狸的承诺,仅限今夜,只惜今晚。”
上官明棠比他矮一些,只能仰着头去看他,他一把拽过人来,就着雨水吻在了那已薄凉的唇上,蜻蜓点水一般,很浅,“若真死在今晚,值得·”·东方月被亲懵了,完全忘记了如何反应,他微微喘息着,再回神看人时,上官明棠已经冲进了雨中。
东方月握着刀,一路厮杀,刀光越来越凶,只听雨声里混了重物落地声,还有连连的痛呼声··他一个跃身,逼退了身侧的人,又站在了上官明棠身前··上官明棠挥剑,将他身后袭来的人逼退,东方月也抬臂替他挡了刀,黑暗里,雨水中,上官明棠看不清他的眸子,却见他俯身探过来,沉声道:“方才是什么意思。”
“没有意思,死前断了妄念·”上官明棠鼻尖微微发酸,说道··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说清楚·”·“如果还活着……”·倏而,上官明棠推了他一下,挡住了刺向他的剑,一剑刺心,上官明棠眼前慢慢变得模糊,凝碧从手中滑落,东方月抱住他,“你做什么,为什么替我挡。”
他好像体会到东方月的痛了·上官明棠微笑着,缓缓抬了手,雨水打- shi -了东方月的脸,但是他还能摸出来,那深邃的轮廓,多少个黑夜里,他都存在记忆里。
东方月抓住他的手,喊道:“你摸啊,眼睛,鼻子,嘴都给你摸·”·“我都给你摸,都是你的,这些都是你的·”·上官明棠脸上浮现出久违的笑意,那不是轻笑,也不是淡漠,是真正的开心。
他喘息着,“是我的,狗崽一直都是我的,对不对”·“对,都是你的·”东方月哭喊,“你别怕,我带你回家,没有人可以伤害你,我也不会不理你。”
上官明棠从怀里慢慢掏出那个已编成同心结的红绳,看着他说:“你扯断了,那日在虞都,你扯断了·”·像是在埋怨,又像是在祈求··东方月握住他的手,“断了可以修……我那天故意的。
还有,我们有两根,另一根在我这里,等我们下了山我给你戴上·这个你就挂脖子里,好不好……”·“若离……”·“好。”
上官明棠慢慢阖了眼··一道闪电划过夜空,映出了一对凄影··第67章 ·“若离, 醒醒不可以睡·”·水滴落在脸上,已经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上官明棠整个人蜷缩在东方月怀里,他极力睁开眼, 想看清人, 也想用尽力气去抓住他, 告诉自己这不是梦魇,他们还能回到之前··可胸口的剧痛没有缓和,反而更加强烈, 他已经疲累不堪,意识也逐渐模糊。
他想睡了,就这般沉沉地睡去··天边亮光闪过, 强烈到刺目, 雨滴滴落, 烫过眼睑, 淌过脸颊,而后又顺着流淌下去··周身的血腥气冲击着东方月的脑袋, 他手上染着朦胧的红, 那是上官明棠的血, 就这样在他掌心里滑过, 他嘶哑的喊着人, “若离,我答应过老侯爷会保你,即便我死了我也不会让你死,醒过来,我要你醒来……”·杨毅勉强撑着站起了身,“你们还愣着做甚,已经死了一个了, 上啊。”
·东方月抬头,眼里蕴着万丈深渊,漆黑不见底,他看着那厮杀过来的魔鬼,一尺··再一尺··仅剩一寸··东方月渐渐放稳了怀里的人,捡起一旁的凝碧,眼底杀意肆起……·“公子……”·雨夜里,除了哀痛呼喊,他似乎听到了些其他声音,有人在喊他。
东方月挥剑斩断了那人的手臂,喘着粗气回了身··夜羽一路急奔,“公子,我来晚了·”·“不晚,来得正好·”东方月说。
虽然东方月有些吃惊,可这会儿并没有给他叙旧的功夫,两侧的兵正浩荡而来,将他们围了个水泄不通··“公子,夜羽今晚拼了命也要救你出去·”·东方月说:“说什么废话,一起出去。”
此时,山下的城门忽然被撞开了··杨毅红了眼,惊恐地大喊:“什么事·”·有小兵道:“大人,门开了,我们……啊”·忽而一把长刀从杨毅眼前扫过,紧接着那刀便架在了脖子上,公子玉如幻影一般出现在了他身侧,“杨大人,你好啊。”
“小……小公子·”·“是我呀,我来找你玩了·”公子玉笑嘻嘻地看着他··其他的人不清楚,可杨毅自然是知道这位小公子的脾气秉- xing -,这人跟小孩一样爱玩,可玩的都是刀剑皮鞭这样的兵器,定远侯还在江州时每个月都要从各地淘换些稀奇古怪的东西给他玩,所以没人知道他下一次出手会用什么兵器,即便现在他用得是刀,可能下一秒就换成了毒针。
杨毅心下一沉,立马软了腿,“饶命,小公子饶命,你们还愣着,赶紧给小公子让路·”·奴牙和凤泠冲进院里,见左右士兵都在往后退,没想到仅凭公子玉一人,便足够了。
“公子·”奴牙跑向东方月,“公子,你的手臂”·东方月扔了剑,手按在伤口上说:“我没事,去看他·”·奴牙看了他一眼,又跑进了雨里。
上官明棠这会儿气息微弱,雨水浸- shi -了身,还被山风摧残着,整个身子一会儿被大火炙烤,一会儿又像是置身冰窖,他不敢动,只要稍一动作,全身都痛··凤泠也跑了过来,说:“公子怎么样。”
奴牙看了她一眼,又抿了唇看向东方月,那眼神里带了说不出的情绪···东方月看她脸色惨白便知道不好,他一下跳过来直接抱起了人,说:“先回屋,现在下山来不及。”
奴牙拽着他的胳膊,欲言又止··东方月看着她吼道:“别跟我说救不活这种事,他不过中了一剑,我之前被刺了两剑,还能从大火里撑下来·死不了,给我治,用上你毕生所学也要把人救回来。”
……·时光流逝,天际隐约亮起了光··整整一夜,所有人都守在一旁,个个闭嘴不言,脸上满是担忧,唯有东方月一人不在··好似是知道人一定会没事,他没有守在病床前,也或许是怕。
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东方月坐在门外,那种孤寂感涌上心头··他浑浑噩噩地回忆着,十几岁的年纪,他一个人高烧不退,那夜同样风雨交加,他坐在皇宫里的假石下避雨,没有人看到他,也没有人来寻过。
那时年幼,稍稍黑一点他就怕,泪珠一颗一颗滚下来,他哭得很惨,但是没人怜他·让他一人置身在黑暗里,忍受着所有的苦楚··虞都皇城的那一夜,风云再起,他也曾回忆过,原以为长大成人他便不在乎那些虚妄,可实际上他依旧在乎得要命,他讨厌欺骗,讨厌所有人的不在乎,他想踏进这情爱世间,可每一次,只要他伸出手,上天就像是惩罚一般,把他喜爱的所有的东西都收走了。
他喜欢师傅的教导,渴望能与东方黎在一起吃一顿饭,期盼皇城里所有的世家公子都高看他一眼··再后来,他希望上官明棠眼里能看到他,能在那颗封闭的心里留他一个位置。
最后,在他有了那些想法之后,所有的一切都在慢慢消失不见··什么都是假的,什么都不可以要·这是他活这么多年来唯一体会到的一切,人世八苦,上天要他尝个遍。
所以他怕了,他不敢接近任何人··东方月凄楚地望了望屋子里的人,又叹了口气··夜羽从屋里出来,蹲在了他身旁··东方月看了他一眼,说:“你也还活着”·夜羽看向他,回:“是上官公子救了我。
公子你可知道吗,我们都没有事,顾大人来得那般及时,大火也没有……”·东方月不假思索地说:“你想说是他救了我们”·夜羽斩钉截铁地说,“是,主子早就知道公子的身份,我们都知道公子的身份。”
“你说什么”东方月瞠目结舌地看向夜羽,“他知道我什么身份”··“家国天下,若是公子肯,主子他愿意为你谋划”夜羽诚恳地说。
“家国天下,若是我肯他愿意为我谋划”东方月神色微动,脸上显了淡漠,“你不觉得可笑吗”·他垂眸,思忖着:先不说如今他什么都没有,那不过都是后话了。
可上官明棠明明知道自己的身份,明明知道虎符在身,明明有选择……不对,他已经选择好了··东方月说:“他已经选好了·他一直都知道我的身份,依旧选择了淮南王,他不信我,一直都不相信。
他不信我会保护他,他不信我会予他情爱亦不相信我的真心……”·东方月看着夜羽忽然笑了,“他一直都有自己的思虑·所以他救了我们,把你留下,想要你同我讲,相信他会为我谋划,相信是为我着想,我果然还是天真了。”
“不是的,公子为何会这般想·”·“那我还要怎么想,定远侯被困在虞都,郁尘与晨风两将无令不能回都,他选了淮南王,却说要为我谋划,你叫我怎么想。
他这次接近我依旧是有目的的,是为了替淮南王铲除余孽还是为了让我做了虞都的主,做了他的傀儡,如了他所有的愿望你叫我怎么想,刺我几剑还不可,以为我还是以前那个东方月给个甜头就会乖乖地对他俯首帖耳,摇尾乞怜。”
·他似乎又想起了上官明棠的话,“狗崽一直都是我的·”·“他想要我东方月做他的忠犬,舔着脸,哈着舌头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夜羽叫他:“公子,你变了·主子他真的为你着想·”·“你都做了他人的奴,还有什么可说的·”·……·奴牙手心额头都是汗,凤泠站在一旁替她擦着汗,也不敢说什么。
血虽然已经止住了,可仍然是昏睡着的,气息依旧微弱,不晓得还会不会醒过来··别人不了解上官明棠的身体状况,奴牙却是最清楚的··他常年汤药不断,根本不能同其他正常人一样,东方月说只不过是一剑,可这一剑足以要了他的命。
上官明棠坠入了梦魇,往日光景如虚影一般在他眼前晃过,他看着昔日的紫荆山·上官羽还在,郁尘在,子煜也在,他们三人在驰骋在紫荆山上,再往前是胡合部的大草原。
黑水河隔开了两个国家,却隔不开他们两部对彼此之地的向往··他渴望像胡合部的鹰一样驰骋草原,也想学着他们驯服狼群··可后来,漫天的火光,战马的嘶鸣,将士们的嘶痛声响彻整个紫荆山涧,那一次大战,那一场大火把所有的一切都毁了。
血光四溅,他全身被浸染在血里,泥浆里·他哭喊着,在每一个人堆里翻找着,但他找不到上官羽的尸体··大火蔓延了整个紫荆山,也烧着了整个荀北。
他听到有人在喊他,可是他不想走,他要留在这里,荀北的太阳没了,他不想看到这里暗无天日的模样··奴牙也不知上官明棠会不会挺过来,她握着他的手一直在喊他。
公子玉在一旁落着泪,不敢哭出声··东方月吹了凉风,从屋外走了进来·他脸色不好,但这屋子里每个的脸上都挂着凄凉的神色··内里的人齐刷刷地看向他,“我与他说会儿话,他一定是在怨我,你们先去把征来的兵放了。”
几人一起出了房门,奴牙走在最后,顺带着阖了房门··东方月眼中晦暗,他抬了手摸着上官明棠烫热的脸颊,说:“这眉头一皱,脸都不好看了·”·“第一次看这般瘦弱的模样,还以为是哪家闺阁里出来的大家闺秀,柔柔弱弱的模样。
扮作女人时不像,这脱了脸皮倒是有八分模样·”·“说说你,自从虞都见你开始我就没有好日子过,为了逃婚去做监军,这婚依旧没逃过,再就是莫名其妙被免了职,再后来被派到江南,现在好了,身边没有一个亲人了。”
东方月捋着他的发,继续说:“当然,你也不曾有好日子过,在那虞都里步步为营,还要再提防着我,是不是很累,如今我什么也没有了,可以不用你忌惮了。”
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现在一切都好了,没有人可以再让你痛了,除了我·”东方月轻笑,说:“你觉得亏欠我,所以想要拿这一命来抵现在好了,都抵过了,可以两清了。”
他从自己手上摘下那条红绳,在上官明棠眼前晃了晃,但他知道,他看不见··东方月掀开被衿,探着手找到了他的右脚踝,重新给他绑了上去··“狗崽子是你的,你要我便给了,如今你再要,我给不起了。”
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摩挲着上官明棠的唇,烫热的温度从指尖传来,东方月慢慢俯身,吻了上去··那吻很浅很浅,倒有些像无声的告别··东方月起了身,说:“夜羽还活着,我知道,你救了他,也救了我们所有人,我不傻,顾凤岩来得这般及时,一定是早有人通知。”
“你想做什么我如今真是看不清了,救我留我于你何用我如今什么都没有,成不了大事·新皇予不了你的,你想找我要,想帮我谋天下。
但我觉得真不必浪费精神在我身上,我不需要你这般殷勤·你我都是聪明人,若是我为皇帝也不会放任兵权在他人手中·”·“以前我知晓,于你情动是我的错,可如今心已无存,所爱非人,我便不再奢望。
人说心事眼波能定,可唯你眼波难定·若是你心里曾记挂我一分,也不会不曾考虑过我的感受·”·“江南之行是我最愉悦的日子,那时便想,不论你去了哪里,山川雪海,你若愿归,我踏马去寻,暮雨西风,你若不离,我定舍命相依。
可如今我一无所有,亦承诺不了你·”·东方月看了看昏睡着的人,只觉得周身冰凉刺骨,“予你的事我都做到了,我不欠你什么,你这一剑也不再欠我什么,你想要回荀北我如今也帮不了。
我是煞星,与我纠缠的人都没有过好下场,上天不会如我愿,就像他不会如你所愿一样,我们终究斗不过他·”·“羁绊太深,想要断清,那便要就此别过,他日不再相见。”
东方月起了身要走,一只冰凉的手忽而握住了他··第68章 ·上官明棠坠入了虚幻之境, 他梦着虞都秋色里的红纱帐幔·他蒙着鸳鸯喜帕,坐在那处,东方月专程来小院迎他。
青石板路因下过大雨泥泞不堪, 东方月为了不让他沾- shi -便背着他走, 而后两人一同往相府去, 东方月会说着话,叫他不要紧张,他伏在他宽厚的背上, 一颤一颤,却特别安心。
他又梦着江南的蒙蒙烟雨,冬夜里他们相依相偎, 在那红浪里翻腾, 挥汗如雨··他听到东方月说予他情爱, 说不论人世八苦, 他都愿与他携手白头·上官明棠几乎要把这一切当真了。
一场欢/爱,无数次的相拥, 他要信以为真了·可抬眼时, 他却又说着要走·上官明棠看着他把一切都安置得妥妥当当, 红绳又系回了脚踝, 他还在怪他, 怨他。
凝碧戳在那里,他看到东方月的胸口是血淋淋的··东方月说要走·他说他自己一无所有,他说给不了承诺,他说他是煞星,他说断了三千痴缠怨念,日后不再相见……·半梦半醒间,他忽的抓住了那双手。
东方月回身看他, 内心同样纠结痛苦,他不想让他为了自己再次犯险,从虞都到荀北再到安西,他们所有的人,若是再牵扯进这场权谋中,那下一个死去的不知道会是谁,一切都是他的孽。
虞都那夜,死了太多人·他不一样再有人因他而去,这场- yin -谋的战争里,不问成败与否,他想,也要凭一己之力保住所有他爱的人,和爱他的人··东方月慢慢从他手中抽了手,上官明棠胸口一阵剧痛,猝然从梦中醒转了过来。
·上官明棠失声喊着人:“名扬……”·“我要走,不留·”东方月静静地看着人说··上官明棠胸口又是一阵激痛,他顾不得身体的剧痛,拼尽力气上前拽着他的手,“对……对不起。”
东方月想上去抱他,但是他不能,他极力缓着呼吸,看着人说:“没有对不起,我相信你可以挺过来,我答应过侯爷不会让你死,所以你还不能死……”·泪水沾- shi -了眼眸,上官明棠朦胧地看着他,强烈地剧痛感让他面上逐渐扭曲,他极力掩饰着,却又想要他看到,上官明棠开口,断断续续地说:“为……为了……外公你才救我……”·“你根本没想原谅我。”
他在心里喊着··“是,都是为了昔日的承诺,你伤我十分,我现在还你九分,那一分是可怜,亦是同情,你好自为之·”·上官明棠看着他,身上的疼痛铺天盖地而来,他缓缓闭了眼,声音嘶哑,“你……走。”
“咳咳……你……走·”·奴牙听到咳嗽声,立马敲了房门,闯进来,“公子他醒了吗,他醒了吗·”·“不好了,不好了,洋人越境,已经在渡口靠船了。”
不知谁在黑夜里大喊了一声··“公子,洋人越境,我们是否要迎战……”夜羽看着他问··东方月转身看了一眼床上躺着的人,心底落寞一笑,对夜羽说:“不要慌乱,他们没摸清楚状况,便不会随意进攻。”
要下山之时,东方月又回头看了那座小屋,抬手挥剑,凝碧在空中划过,凌光乍现,东方月脸上漾了笑,眉宇间是荡不开的意气风发,他说:“莫问前路功名成败,这一次,我执剑护你周全。”
……·东方月几人一夜没睡,坐在书房里商量着对策··他们现下只有几百人,若是加上征召上来的新兵也不过才三千人不到,虽然公子府有暗卫,若真要打起来,也抵挡不住洋人的火铳。
关乎江州百姓存亡的一战,虽然人数远远少于洋人,但他们也不可能放弃江州·若是打开了这个口,那么整个江南便会慢慢沦陷,虞都也会临难··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东方月看着江州的地图,指着渡口说:“这里便只有这一个渡口进出,现在被官船封锁阻隔着,摸不清这里的情况,他们便不敢进来,如今最重要的是,怎么安排沿岸的百姓怎么撤离。”
东方月看向一旁的林清,他还记得这个人在牢里说的话,他们想要报效朝廷·东方月说:“林公子熟悉江州,疏散沿岸百姓之事便先交于你·凤泠会跟你一起,但是这件事不可以太过声张,若是被镇上的百姓都知晓了,那么必定会是各种混乱,到时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我明白公子的意思·”林清说,“张岩他有丰富的海上经验,以前经常跟着船出海,公子若是有什么疑惑的地方,大可以问他·”·张岩上了前,看着地图对东方月说,“方才按照公子所指踏进江州只有这一处地方,我想公子可能说错了,沿海不只有江州一处渡口。”
东方月恍然,说:“夜羽,把虞都所有州府地图拿过来我看·”·“公子不必找了,是徐州和颍州·”张岩看向他,说,“若是想要不牵扯另外两州,便要将他们留在江州渡口,以防他们从另外两州入侵。”
东方月看了他一眼,刚要开口,却听张岩又道:“夜里我下水探了探,洋人这次带的人不多,近一万,我们虽比不得,却因为对地方熟悉,依旧有获胜的机会。”
若是问当地地势和情况,东方月自问不如,并且这个叫张岩的虽然平日看着不爱说话·大敌当前,越是危难关头,越能看出一个人的- xing -格,他少言寡语,但却是有勇有谋之人。
“既然你打探清楚,”东方月笑道,“可是有什么想法·”·“他们不是要来同我们打架的·”张岩手握笔,在地图上标了位置出来,继续道:“我把位置画了出来,公子一看便明白。”
东方月没有接受过水军的知识,只是在皇宫时道听途说了一些,若真是要用,他是不敢的··江南之处乃打开虞都南门的重地,因定远侯在,朝廷从来不在江南派兵驻守,自然也不会有水军这一军队。
可看着张岩画出来的洋人停船位置,确知他们并没有要侵犯之意,若是如此,取胜或许就简单了些··东方月气息不由得缓和了一些,他看着张岩说:“你有过水军的训练”·“回公子,我虽没有切实的带过,却也知道一些,若是公子愿意……”·“不用同我讲,你与这位林公子去召集那日征来的兵。
不必勉强他们,若是他们愿意报效朝廷,就给他们个机会,若是不愿,也不必强迫·”·张岩点了点头,说:“或许还需要小公子帮忙·”·公子玉从进来就在一旁歪着头睡了,这会儿被东方月一下拍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睁了眼,揉着眼问:“你打我做什么,我又没吵你,我不在这睡了还不行”·他起身要走,东方月看了他一眼,皱着眉说:“回来。
大家都这般慌乱了,你竟然还可以睡着”·东方月此刻特想咒骂两句,也不知以前定远侯是怎么带孩子的,这小子武功虽然好,可就是太没心没肺,明明长得很这般高,怎么心智就如此不成熟·公子玉脸上变了神情,本来昨夜就各种事没睡好,上官明棠还躺在床上,时好时坏,不知何时就会死掉,好不容易回了府里,这人还不让休息。
他看着东方月,眼里已经含了泪水,哭着说:“爷爷和哥哥们都不在,你们都来欺负我·呜呜呜……我要回山上,我要去找哥哥·”·夜羽上前哄着人道:“小公子,以前侯爷给你买来的玩具呢,在哪里,拿出来让大家看看,我们都好奇着呢。
”·公子玉一听慢慢回了神,说起兵器那可就打开了他的话匣子,就见他一边走,一边激动地说,“爷爷给我买的,我都有好好保存,我都放在了一处,你们跟我来。”
·东方月手扶着额头,叹了口气,摆手道:“跟着他去挑就好了,拿出来的兵器先分给会用的,不要到时候自己不会用还误伤了自己人·”·“明白。”
林清回说··林清与张岩跟在公子玉后面出了房门··夜羽见人走后,带过房门看向东方月,说:“公子,接下来我们怎么做·”·东方月脸上没了一丝血色,抬手将自己已经褶皱不堪的衣服抚平,笑着说:“我们先去探望那位杨大人,幸亏留了他一命,现在还能派上用场。”
秋日的江州烟雨蒙蒙,清晨雾里都带了水汽,从书房到柴房不过几步路,眼睫早已润- shi -,东方月走得不快,像刻意浏览一圈,欣赏一下侯府的景色··杨毅被关在侯府的柴房里,东方月推了门进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同洋人做了什么交易说。”
杨毅:“怎么,现在知道我的重要- xing -了”·东方月上去一脚将人踹开,高眉一挑,看着他说:“现在你应该庆幸你还有用,不然你早已是我剑下亡魂。”
“若不是你们坏事,他们洋人早就拿着东西走了,怎么还会在沿海靠船·”·东方月神色暗淡,眼中风云涌动,“杨大人,你最好配合一些,不然我还真保不准这手里的剑会如何,手起刀落一念之间。
说,你准备的东西在哪”·府内的士兵此刻忽然闯了进来,喊着:“不好了,不好了,他们杀了我们的百姓·要求见杨大人,若是不交就会再杀一人。”
“交,当然要交,用杨大人一人- xing -命换我们全江州人之命再合适不过·”东方月看着杨毅笑··“你想做什么·”·“做什么当然是将大人交予洋人,杨大人不是乐意同他们打交道嘛。”
话音未落,夜羽已经绑了人,“公子,接下来怎么做”·“换衣服,我们一同去·”·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东方月没有实际领过兵,也没有真正同洋人打过交道,他怕,哪里都怕。
但他现在唯一自信的就是,他还不能死,他要活着,哪怕深入敌营被敌人发现,只要还要他活,那么他就敢再次站起来··虞都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教会了他很多,他也对着师傅发过誓,万丈豪情他有,凌云壮志他心存,唯一的,他需要一个机会,证明自己还可以卷土重来的机会。
……·这群人确实没打算侵入,因为他们现在还摸不准虞都新皇帝的脾气,也不知道这次派来的将军是否跟定远侯一样,有着丰富的作战经验··船上的兵卫敲了门进来,椅子上的人逐渐变得清晰,小兵拜首说:“英诺将军,杨大人带人求见。”
他们拜首的这位英诺将军其实并非洋人,而是南越国派往虞都的使臣,船上所有人都是南越国人假扮的··他们为何要如此,这事还要从新皇继位开始说起。
南越国国小,人丁稀少,仅是虞都百姓的一半··二十多年前,定远侯携大军押境南越,短短两个月就以风卷云涌之势大败了南越小国五万精兵,南越国当时寡不敌众,国王只好向当时的武德皇帝递交了降书,成为大虞的臣国。
可三十年过去了,他们早已不是以前的边境小国,虽然依旧向大虞称臣,却也有了妄想··现在他们的国君野心勃勃,不仅想要脱离大虞的控制,还想要拿下江南扩充疆土。
大虞新皇登基,他们臣国自然要祝贺也要同新皇交好·南越国君主便派了英诺作为使臣出使大虞,且带着贡品一起进献··原以为新皇登基必定会与各国交好,俸禄减半,哪知魏炎帝对南越不屑一顾,不仅没有放弃征收,反而想要加倍。
英诺不甘心,便想要试图分散虞都的注意力,达哈尔与大虞交战多年,他恨急了上官羽,恨急了定远侯,如今他杀了上官羽便成了草原上最勇猛的狼,若是给他个机会,他便会借此攻打虞都,那么南越也好趁乱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英诺抬头,看了看进来禀告的兵卫,脸上表情复杂,好似有高兴之意,也有烦忧在··“他带了几人”英诺问··“与之同行两人。”
士兵回··“让他们进来,我倒要看看这杨大人要作何解释·”·东方月与夜羽随行在杨毅身侧,进门前,他还特意提醒,“杨大人,进去之后最好不要暴露,否则不只我们有危险,你的家人包括整个江州可都要葬送在你这里。”
杨毅吓得哆哆嗦嗦的,听他这一讲更怕了,说话声音都是颤的:“我……我当然知道·”·东方月笑了一下,“很好·那就拜托杨大人了。”
东方月和夜羽被隔在了门外,杨毅进去前回头看了他一眼,又悻悻地转了身··东方月看着他的背影暗暗叹了口气··方才进去通报的小兵出来,与一旁站着的侍卫交谈。
东方月有些听不懂他们的话,但夜羽确是最清楚的,他在南越国生活过,是被人卖进了虞都,之后辗转跟了南宫寒·在南越生活的那几年简直是他的噩梦,他不可能忘记。
东方月注意到了他脸上闪过的表情,但迫于身边有他人在,便没有问··船舱里,英诺看着杨毅,问道:“杨大人,你答应我们的货呢,银两我带足了,你就这样欺骗我们吗”·杨毅吓得跪了身,说:“将军实在对不起,货出了些问题,你们再给我些时间,昨夜大雨,好多绸缎都淋- shi -了,再赶工却有些来不及了”·英诺愣了愣,低声道:“大人,您觉得我在乎的是那匹绸缎”·“小人知错了,小人知错,望将军宽恕我这一次,我马上去给您准备,那二百男丁,马上去,很快,不出几天,一定给将军送过来。”
“我不求什么,”英诺走了下来拿着剑柄抬起了杨毅的下巴,说,“只求杨大人可以信守诺言,我们国家不缺其他,就缺我要的东西,若是大人能办到,酬金我们自然不会少你的,杨大人是聪明人,不会不明白。”
“知道,知道·朝廷让征兵,确实遇到了些麻烦,将军再宽限我几天,几天就好·”·杨毅缓缓抬了头,看到英诺眼里的红光,那是燃着的火焰,仿佛只要近身一寸,便可以将人化为灰烬。
·杨毅退出来之时,好似还听到了英诺的叹息··回府的路上,夜羽一句话没说,且脸色比之前在船上见过的时候更不好,东方月知道夜羽不会瞒他,他如今这个样子,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东方月又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心里却有了想法··杨毅被吓坏了,坐在马车里也不言语··东方月闲来无事便抽了上官明棠的凝碧出来,在杨毅面前挥了挥,淡淡地道:“是把好剑,杨大人觉得如何”·杨毅一听他说,立马回了神,说:“他们不要丝绸,他们要壮丁,要壮丁。”
东方月:“要壮丁作何”·杨毅已经开始胡言乱语,“我不知道,他眼里有火,他要杀了我,一定是想杀了我,我不知道了,什么都不知道了。”
夜羽蓦然打断他的呼喊,看着东方月说:“试药,他们想试药,不是洋人,是南越国·”·……·傍晚,屋子里有些昏暗,窗外偶尔几声鸟啼,拉长了这静默的长调。
奴牙望了望- yin -郁的天色,山上仿佛又下雨了,寒气凌冽··上官明棠听到了水滴滴落的声音,似乎有珠落玉盘的清脆,他吃力地睁开双眼,环视四周,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奴牙端了汤药进来,看到他苏醒了过来,“公子,你醒了,身体有感觉么·”·上官明棠只觉得有些渴了,他想寻些水来喝,“名扬……水……”·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这话一出口,震惊地不只有奴牙,甚至他自己都有些不明所以,为什么会突然想到他,又为什么要脱口而出。
奴牙端了水过来,喂着他喝下,“公子感觉好些了么·”·“嗯·”上官明棠点点头,嘴唇泛着白,脸上也毫无血色,那模样仿佛稍稍一用力就会被捏碎,脆弱地不像样子。
他没有刻意去问,即便心里迫切地想要知道,想要确定,可还是咽回了喉间··胸口上的伤或许要疼很长一阵子,用不得力气·有些东西从心里去掉了,似乎会比身体上的痛要重好多,可能变好的时间会长久,但总会慢慢地忘掉,一点一点恢复。
奴牙望着他哀凄的神情,也不敢说什么,便挑拣了一些好玩好笑的事同他讲,不一会儿的功夫,上官明棠好似又睡着了··失血过多又加上高热不退,已经让他身体没了气力也没了精神,一天内能醒来的时间寥寥无几,大多是睡着的。
奴牙替他掖好被衿,坐在了一旁··她其实没想过上官明棠会这么快醒来,那天夜里如果不是东方月,他可能真的撑不下去了,虽然不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但无论如何,东方月冥冥之中好像已经成了他活下去的动力。
上官明棠又陷入了昏睡中,梦里他孤身一人回了荀北,郁尘和子煜在那迎接他,说着欢迎他回家··他们说着荀北的趣事,还有荀北的战乱·他看见了自己的盔甲,他又穿了回来,但那盔甲好似重了许多,就像是千斤的重甲,要一点一点将他吞噬,那上面沾染了血,好多血,都不清楚是谁的。
子煜过来喊他,师傅也在,他们说:“若离,杀了他,快杀了他·”·“公子,不要犹豫,他不是好人,快杀掉他,不然他会杀死我们·”·他拿起了身边的剑,指向远处的人,那人的脸渐渐清晰。
上官明棠震惊地看向他,那是东方月,他端坐在紫微帝座上,在质问他:你为何要背叛我,你选择了其他人,你师父他们都要你做傀儡,所以要你杀了我保全他们所有人,他们都是自私的,唯有我是真心对你,但你却一刀一刀的割在我心上,若离,你看看,都是血,鲜血淋漓,放不回去了。
东方月伸了手拿给他看,血都淌在了他身上,沾染了全身··上官明棠沉溺在这仇恨的梦境里无法自拔,那是一场清醒却又带着负罪感的噩梦··他走不出来,可唯有醒来他才能得到解脱。
他在祈求,让自己醒过来吧,没人听得到他的呼喊,没人在意他··他的荀北,他所有的亲人,他为了他们丢掉了自己,像一具枯尸一样活着,他需要一把火将自己点燃。
东方月会如他所愿,他知道··他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一步一步往他身前挪,东方月眼里燃着火,他渴求着,烧死我,求你烧死我··东方月撑着头,惬意地看着他,问:你要死,想要烧死自己得到解脱吗·上官明棠频频点头,他太痛苦了,说:请求你,烧死我。
东方月抱住他,亲吻着他,不是冰凉,带着温度,那热度传了过来,他问,为什么不杀死他··东方月说:我同你一起坠入了这暗不见天日的地方,我们要一同活着,照亮深渊,才能出去。
我需要你,跟我一起活下去……·……·东方月独坐在椅子上,待了良久,腿都有些麻了·他看了看夜羽,他却一直低着头,不言语··东方月失了耐心,半撑着脸问:“怎样,可想清楚了,说是不说。”
夜羽倏然起了身,跪在了东方月身前,“公子,他们不是洋人,是南越人,南越国,他们说的是南越话·”·“你说什么”东方月也被惊到了,“你说的可是真的,你可知道你这一句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你果真确定吗”·夜羽微顿了片刻,抬了头,看着东方月,“船中是何人夜羽不清楚,但门外驻守的人说得确是南越话,言谈举止也像南越人。”
东方月盯着他,脸色铁青·如果照夜羽所说他们果真是南越人,那么这一切或许说得通了,但却不好办了··南越向来与大虞交好,俯首称臣,年年进贡。
若是与他们起了冲突,那么大虞便落下了口舌,如此以来边陲各国都会对大虞有所偏见,以为大虞仗着国大欺辱小国··可若是任由他们下去,更会助长他们的野心,如此看来实在两难。
夜羽:“公子向来聪明,夜羽不会说假,但也不知晓接下来要如何·若是公子有……”·东方月神色微变,抬眸看着人,说:“你方才说他们抓男丁要来试药,是何意”·夜羽:“不瞒公子,我小时候便在南越生活过一段时间。
几经周转被卖到了皇宫里,才被师傅救了下来,后来才遇到了公子·南越人从小时候开始便要服用一种药物,一直至成年,那药物可以促进身体体格强健,精力旺盛,但却有依赖,必须要一直服用,才会有此效果,相反若是没有一直服用药物忽然服用了,那就相当于中了毒。”
·东方月越听越觉得此事是一个- yin -谋··他看向夜羽,打了个手势说:“先容我静一下,你去看看他们准备的如何了·”·夜羽起了身,阖上了房门。
东方月看着他退出去的方向,冷笑了一下··南越国如今的国君还真是野心勃勃,要引起混乱,攻打大虞,果真以为江南没人,我大虞没人了吗··可东方月转念一想,夜羽描述的那种药若是真的试验在了大虞将士身上,后果不堪设想。
霍乱的不仅是江南,安西,甚至荀北,他们要的是给任何地方任何国家进攻的机会,那船里的人心思之重,城府之深··而此刻,船里翻着书的人不自觉地打了个喷嚏。
一旁伺候的小厮上了前询问,“将军,夜里风凉,还是早些歇息了吧·”·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英诺皱了皱眉头,道:“虞都皇城可有书信传来”·“回将军,没有书信。”
“那国君呢”·小厮作揖道:“国君今日确实传了书信过来,方才刚刚收到·”·英诺打了个呵欠,撑着头说:“说了什么”·“国君叫您即可回南越,不可再在虞都逗留。”
英诺笑了笑,眉宇间尽是冷漠,“现在大虞已乱成一团,我们应该思考如何乘胜追击,可国君他却要我回难道他还要向虞都称臣虞都必定会乱,若是我们在江南添一把火,安西也会不安生,荀北之地亦是不用担心,达哈尔恨透了他们,一定不会让虞都如愿,我们只要静观其变就好,江南之地定会属于我们南越。”
那小厮看着他,却见英诺眼底杀气尽显,他仿佛看到了胜利的曙光,南越国民站在江南的土地上,播种着……·恍惚间他好像听到了一句,“大虞的新皇帝必然会死,等到那时我们便可以自由地让商船进出,所有的丝绸,都尽收囊中……”·……·今夜的虞都似乎也是不安稳的。
天色- yin -沉,往日的繁星都隐在了黑暗里,颇有种风雨欲来的架势,也给繁华的虞都皇城增添一抹秋日的萧瑟··大殿檐下飞过几只鸟,啼叫声如乌鸦一般,凄楚又晦气。
承德大殿被重兵围守,刀光剑影,杀气腾腾··殿内,烛红忽明忽暗··魏炎帝酣睡榻上,眉头却紧紧皱在一起··他沉入了梦魇中,梦里是魏景帝的脸,那张脸上满是血污,嘴角渗着血,几乎辨不得之前的模样。
胸口插着一把剑,他慢慢走上前,才看清那是他的剑,他的剑正插在文渊的胸口··黄袍被撕裂开来,他瞪着眼睛看向他,说:“皇叔为何要杀我”·那眼神空寂,里面满是恨意,仿佛只要他一靠近,便会被咬得稀碎。
所以他不敢再往前一步,不敢··那声音还在脑海里回旋,他听到那撕心裂肺的声音,“皇叔弑君,罪该万死·”·“为什么要杀你谋朝篡位当然要杀啊。
你不死我要怎么坐上皇位呢”魏炎帝微扬了唇角,说,“我就要你死,我明明不比你差,我为何不能做皇帝”·景帝脸上浮起一抹笑,那笑里是带着嘲讽,他说:“你并非正统,父皇打下虞都天下,本该传位给自己儿子,也只能传给自己的儿子。”
“你已经死了,没有人了,那个被养在东方家的孽种也死了,不会再有人了·”·他看到景帝站了起来冷冷地注视着他,“死不了,他不会死的,他会回来,会给我们所有人报仇,他会回来……会回来……会的”·那声音逐渐弱下去,越来越模糊……·魏炎突然从床榻苏醒了过来,一下子坐起了身,大喊:“来人,快来人”·侯在殿外的内侍忙推门而入,跪在他身前,说:“皇上,奴才在,奴才在。”
魏炎指着殿门口的方向说:“去,去传翊先生,快去传·”·公子翊进了宫,没在大殿寻到人,便跟着公公的指引,跟着去了皇宫废院··公子翊径直往里走,才在黑暗里找到了人。
他叩首道:“不知皇上深夜叫草民过来所谓何事”·魏炎看向他,但是太黑暗,他看不到人,当然面前的人也寻不见他··他解下大氅坐在了那破败不堪的椅子上,公子翊欲上前阻止,却听他说:“你不必过来,且站在那听便好了。”
“皇上今夜可是有什么烦心事”·“你如何知道”·“原本草民得皇上通传以为皇上是有什么急事,可公公没有引着草民去承德殿,而是带着来了此处,想必这个地方对皇上来说很重要,皇上想与草民谈些什么”·公子翊俯首站在了窗户旁,等着魏炎帝继续。
“朕近日睡得不安稳,夜里常常被梦魇折磨·如此,朕想与人说说,以缓解心中烦闷·”·公子翊抬了眸,但黑夜里却无人看到他眼底肆意而来的杀气。
魏炎帝说:“朕近日总是梦到文渊,他同朕讲,朕这皇帝不是正统,会被千刀万剐,可朕同是魏姓为何不能做正统”·“皇上,此乃心结,您本就是正统,不存在这一说。”
魏炎帝点了点头,说:“朕也确觉如此,文渊还告诉朕,武德帝与凉国公主的孽种还在,他还活着,他是不是想提醒朕,那孩子确实活着”·公子翊:“皇上多虑了,此人已被大火焚烧,尸骨无存,怎么还会活在这世上。”
黑暗中,魏炎帝皱了眉,手也不自觉地开始颤抖,他说:“不管真假与否,朕都会派人去查”·“皇上若是担心大可以派人去查,若那余孽果真尚活于世,那么便要斩草除根。”
公子翊说,“皇上也不必为此事烦恼,就算人还活着也成不了大事·”·魏炎帝叹了口气,继续道:“说起这凉国公主,皇兄当时可是爱的紧,若不是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恐怕今日统掌后宫之人,便是那公主。”
公子翊不说话,静静地在一旁听着··魏炎帝又说,“你难道不想问朕是如何知道的吗”·公子翊笑了笑,说:“想必那位公主是皇上带进宫来的吧。”
·“哈哈哈,先生猜得不错,皇兄得了帝位,却不想再招揽后宫,而那时这凉国公主却我这府中,于是,我便做了个顺水人情,给皇兄送了个暖床人。”
公子翊:“皇上那时便有篡位的心思了吗·”·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黑暗里,静默了片刻,魏炎帝又开了口,说:“我并没有想要设计皇兄的意思,皇兄那时待我很好,我们就是亲兄弟,他把我做魏家人。
可自从文渊继承了皇位,所有的一切都变了·我是淮南王,魏姓是我,可他却如此偏袒东方家,他东方黎做了什么,凭什么对我皇家之事指手画脚·”·魏炎帝脸色骤变,说:“若不是他东方黎处处压我一头,让我在朝臣里抬不起头来,若不是文渊他做得太过分,我也不会如此。
他们该,他们都该·”·公子翊心里暗暗一叹:何谓君主,九五之尊,万人之上·何谓败者,顺者昌逆者亡·败者没有话可言,败了便是败了。
除了死没有其他存活的理由··魏炎帝说:“论才智,治国理政,我并不输文渊,更不输东方黎,就因为他是皇兄的继承人便要将皇位让他,我不甘心·我为何不能做君主,这九五之尊难道是生来就有皇兄也是凭借着定远侯,东方黎与上官羽打下了这虞都天下,没有他们,皇兄依旧什么也不是。
他们可以,我亦可以·”·魏炎帝突然站了起来,说:“朕要问鼎天下,要一统四方,朕可以做到·来人……来人……”·小厮上了前,说:“替朕去传沈凌白,太尉杜衡,以及都尉萧逸。”
不多时,被传唤的几人已经站在了大殿内··公子翊本该藏身在内殿,却站在了屏风后··几人见了魏炎帝纷纷叩首,“微臣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魏炎帝说:“几位爱卿快快平身,朕深夜叫几位大人过来,确有要事相商,朕想让郁将军率大军攻打胡合部,众爱卿意下如何”·沈凌白立马上了前:“皇上,此事万万不可,新皇登基,社稷不稳,我朝兵力不足,此刻进攻无疑是以卵击石,使不得,使不得。”
杜衡上了前,俯首道:“臣不同意沈大人之意·正是因新皇登基,也正是开阔疆土的好时候,若此时不攻,更待何时,眼下便是最好的机会·”·“萧将军”魏炎帝说,“你有何见解”·萧逸平日里大大咧咧,整个人憨直,又刚正不阿,最是玩不得心计,他这会儿是同意也得罪人,不同意也得罪人,这可给他出了难题。
萧逸顿了良久也没想出个说法来··坐在帝座上的人没了耐心,又喊他:“萧将军萧将军·”·萧逸慢慢回了神,忙跪在了帝座前,说:“臣以为,先皇登基国家繁盛,不论进攻与否,都会势如破竹,旗开得胜。”
“哈哈哈·”魏炎帝大笑了起来,说:“既然萧将军也同意,那么,朕便派萧将军于荀北传朕圣旨,即日起,攻打胡合部,拿下达哈尔·”·“臣遵旨。”
……·三日后,消息传至荀北,也传到了江南··东方月站在渡口,望着- yin -沉晦暗的天空长叹一声,大虞烽烟再起,还会再有繁盛祥和的那日吗……·第69章 ·上官明棠喝不进药, 怎么喂都吐。
奴牙也说山上太冷,不利于他伤口愈合·东方月无奈,就让人把他们接回了侯府··下山之时, 奴牙特意在水里下了药, 让上官明棠睡得久一些, 他脾气倔,不然死也不会被人抬着下山。
人到时,全府上下都忙活着, 各种打扫,收拾·公子玉尤是高兴,这几日被东方月看着, 他是这不能玩, 那不能去, 总归是要无趣死··东方月等人一直在书房议事全然没注意, 那人给的期限便是今夜,而他们如今还没研究出个法子。
“若是按你所说他们要在我军将士中试药, 那么他们要的这200人在身体体格上就要比平常百姓强健一些·我们不清楚这药物的毒- xing -, 若是药- xing -太过强烈, 即便我们混在其中, 也无法安全脱身, 更何况手无寸铁的乡民。”
东方月看着夜羽说··夜羽:“公子太过执着于那药物,那药物依赖- xing -很强,若只是稍稍服用,次数很少的话不会对身体造成太大的伤害,只会让精神有些恍惚。
依我看,他们抓壮丁是想看药物在我们大虞人身上是何表现,以此用在我军将士身上, 给前线战事造成混乱·”·东方月听得头皮有些发麻,说不执着是不可能的,夜羽说得这般云淡风轻,可实际,若真的让这种药物流入虞都,必定会引起一场祸乱。
东方月撑着头静待了片刻,忽然想起了南宫寒那夜同他讲的那个故事·也是药物,同样的情形,一样的手段··东方月乍然惊醒,面带严色,这件事情不可能是巧合,也不会是巧合。
夜羽看着人,见他眼底杀气闪过,觉得事情不对,“公子,公子·”·东方月还在沉思,夜羽又唤了他一遍,“公子,发生了何事”·东方月回了神,眼底的杀气更加凌厉,像是要出鞘的利剑,锋芒尽现。
他慢慢恢复镇定,看着夜羽说:“快写信给师傅,二十多年前西南那场战事可能另有隐情,我们所有人都被利用了,让他把当时对药物的详细描述写给我·”·夜羽得了命令要走,忽而又被东方月叫住,“慢着,也让凤泠传信给虞都,不论是定远侯还是萧逸,让他们多加提防,此时不可以相信任何人,包括身边最亲的人。”
夜羽不晓得出了什么事,只觉得事态紧急,思考间,却听到东方月又说:“有人从很久很久之前就在虞都皇宫做了局,我们所有人已经做了他手中的棋子,若想要破局,必须先知道他的意图。
不然虞都,整个大虞皇朝可能就要落入他人手中了·”·“公子,那今夜我们的行动,是否还要继续·”·东方月深吸了一口气,脸上带着高深莫测的笑意,“今夜行动依旧,我倒要看看,他们南越来的是什么人,竟如此愚蠢,此刻还躲在背后暗暗窃喜,殊不知早已中了他人的离间之计。
既然有人想要作“齐之苏秦”,那么也要给他个离间的机会,大虞不是齐国,皇帝也不是齐愍王,我倒要看看他还有什么计谋·”·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有那么一瞬,夜羽仿佛看到了虞都之时东方月意气风发,对何事都胸有成竹的模样。
可再仔细看,却又觉得此时的东方月更像是蓄势捕杀猎物的雄狮,只要猎物稍一显露,便会被撕裂地稀碎··夜羽说不清这是一种怎样的感觉,他仿佛看到了一个燃着雄心壮志,又可以慵懒的笑着掌控全局的东方月。
这样的东公子,让他骄傲,也让他觉得甚是耀眼··……·上官明棠被安置在了翠竹轩··东方月出来时,院里落了小雨··他撑了纸伞,踏过已经开始积水的青石板路,往小院走去。
秋日的江南还是那般新气,石阶的缝隙里都是绿油油的青苔,不像虞都,秋日一到,便只有枯红枝叶··翠玉轩的窗外栽种了几棵青竹,因为雨水的浇灌,看着更挺拔更盎然了些。
雨水顺着屋檐而落,织就了几道垂帘,绵延不断,雨落清响··东方月站在房外,欲要开门的手停在半空中,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屋里的人·就这样在门前静默了片刻,他额头上早已汗珠细密,就连呼吸都急促了些。
东方月长舒了一口气,压下内里的渴望,心燥被清水浇灌,平静了些许··东方月轻推开门,房间里未燃烛火,有些昏暗,借着窗外的光,依稀可以看清床榻上的人。
房里燃着香,味道清淡,带了丝甜腻,恰好盖住了房间里的苦药味··上官明棠在榻上睡得熟,可能因为被褥有些厚的原因,脸颊上还泛着红晕··东方月悠悠地坐在了床侧,手指抚在那红晕上,一圈一圈地在他脸颊上晕开。
只是这不经意地触碰,便让他乱了呼吸,好久了,两人没能这般安静地相处··从春日到秋时,不过几月时间,可一切都变了,变得那么彻底··压下去的心火又在体内疯狂涌动,东方月俯了身,栖近。
奴牙端着汤药忽然开了房门,像窥见了不得了的私密一般又猛得转了身··“公,公子……药·”·“放桌上就好·”·奴牙放下汤药,却见东方月慢慢地走了过来,“还要多久才能如常人一般”·奴牙:“公子,这,这伤的是胸口,连着心,若是养不好,日后定有后遗症。”
东方月接过汤药,微顿了片刻,说:“若是可以上路了,就骗他回黄沙小镇,虞都要乱,他这般样子,若是再掺和进来,命都保不了·”·奴牙看着他,小声说:“公子,你这般呵护,可有问过他的意见吗,主子他有自己的想法,你也左右不了,若是他不肯你硬要让他做,他会恨你。”
“恨吧,他恨我还少吗”东方月说完摆了手,“你且先下去吧,让我想想·”·东方月端着汤药走回床边,人依旧未醒,窗外的雨这会儿倒是紧了许多,淅淅沥沥没有停转的迹象。
汤匙抵着口,上官明棠的唇紧抿着,药都顺着下巴流了下来,一滴也没喂进去··“你刻意的,喝不喝”东方月看着人埋怨,但人没醒,他就成了自言自语。
他这次用手捏着上官明棠的嘴,汤匙入到嘴边还是漾了一些出来··东方月没了办法,只能用唇渡药·药汤刚入口东方月就皱了眉头,心想着也怪不得不喝,这般苦味真是教人受不了。
东方月栖近,吻了他··药从口入,只听咕咚一声,上官明棠把药都咽下去了··就这样循环往复着,汤药已然见底,只剩了些许微小的沉淀··最后一口时,上官明棠被呛了一下,然后人便醒了。
两人在这静谧的气氛中对视良久,上官明棠才从恍惚中醒了神,微微抬着胳膊,推了东方月一下··东方月方才漾在脸上的笑没了,有些冷漠地看着他,说:“做什么不是你不喝想要我喂的么,这会儿是怎样,嫌弃我”·上官明棠看着人,脑海里还回旋着他说的那几番话。
东方月要靠近,上官明棠不自觉地又伸手推他,想着要与他远些距离··东方月看着他,冷哼道:“怕我别扭”·上官明棠目光如炬地看着他,还是不说话。
东方月看他那脆弱不堪的样子觉得好笑,端起碗一口饮掉了那一点沉淀,又近了身,一手箍住了上官明棠的后颈,直接吻了过去··汤药的苦味混着血腥气在口腔里蔓延开来,上官明棠紧蹙着眉,手依旧是抵开的姿势。
可他现在全然是个病秧子,身上一点气力也没有,根本推不开人,也打不过··吻罢,东方月放开了人,上官明棠的唇已经有些红肿,他看着东方月,轻轻喘息着:“你走。”
东方月笑出了声,说:“我走我当然会走,不过走之前也要玩够了·”·“你做什么”上官明棠已经失了声。
“你觉得难为情,那我今日就要你难为死,我还要给你沐浴·”东方月冷笑着说,“扒光狐狸毛,要你在我面前寸丝不挂·”·上官明棠恨恨地看向人,他现在于东方月而言就是那刀俎上的鱼肉,任他宰割。
东方月凑过去,额头挨在一起,他凝视着人,却见上官明棠眼底已经浮起一抹清泪·他想笑,却还要忍着,感觉自己面部表情都有些扭曲了··上官明棠脸色惨白如纸,神情似乎是在忍受着极大的屈辱,但是他却不能求饶,他现在不能向东方月低头,不可以。
东方月好整以暇地看着人,就见他慢慢往后挪着身子·东方月不急,等他退无可退,才冷声道:“过来……”·上官明棠惊诧,眼底含了泪水说:“你说过不再见,说要断了……”·“断什么,你的命是我救回来的,过来,不要让我说第三遍。”
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上官明棠听着他声音越来越冷,捂着胸口要下床,下一秒东方月直接探身过去,将人抱了起来,说:“等折磨够了你,就不用见了。”
“奴牙,沐浴·”·……·侯府后院有一汪泉眼,冒出来的水常年温热,为了方便公子玉练功,定远侯特意将那处的水引流,做了一处温泉,但那地方紧紧能容纳一人。
东方月稳稳地将人放好,说:“没想到侯府竟然还有这种地方,定远侯果真是无所不能·”·上官明棠抬眸看着他手里的红纱,默不作声。
东方月注意到了他的视线,俯身贴耳说:“就是为你准备的,帮你把眼睛蒙上,就可以尽情地蹂/躏欺负你了,哈哈·”·泉水咕噜咕噜的声音与窗外的雨落声交相辉映,打破了这静谧又有些尴尬地气氛。
上官明棠静静望着他,眼里带着清晰可见的恨意··他越是这样,东方月便越是兴奋··上官明棠见他脸上漾着的笑意,心里的怨恨终于爆发了,“你这样会后悔”·“我此生没有其他乐趣了,玩弄你就是我现在的乐趣。”
东方月说完,直接拿红纱蒙住了他的眼··上官明棠抬了右手要摘掉,却听东方月狠道:“你若敢摘,我就敢在这里要了你·”·手僵在空中,上官明棠喘息着,是生气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
上官明棠绝望地闭了眼睛·他现在手无寸铁,也没力气,跟他耗下去根本没有意义,他现在赢不了,不得不认输··东方月看着他无助的模样,说不怜惜是不可能的,可他又不能给他期望,只能如此,还可以这般安静地看着人。
红纱是为了让上官明棠看不到他眼底的情绪,这样他可以在他眼前肆意妄为,所有的情念都会隐藏在红纱下,化作黑暗消失的无影无踪··东方月伸手解了他的衣带,褪了他的外衫,上衣只剩了透明的里衣,缠绕着的伤口依稀可见血色,东方月给他宽衣的动作极缓,一边脱一边观察着他的表情,等衣服落地,上官明棠已经红了脸颊,耳根也染了红。
东方月才庆幸,若不是蒙了红纱,他这般样子,哪会轻易入他眼··不知道是否因为蒙了红纱的原因,上官·明棠感觉自己的感官更敏感了,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划过肌肤,又落在他的腰侧,引得他身子都有些颤。
上官明棠抬了手,覆在他胳膊上,有些怒意地说:“快些·”·东方月:“等不及了”·上官明棠摇了摇头,“可以让玉儿来,你……”·“抬胳膊,不听话就把你扔在这里。”
衣裤褪下,现在上官明棠确是不着丝缕地站在了他面前··东方月扶着人引他坐在了那水里,热气蒸腾,周边已热气缭绕··东方月看着他笑,但语气里却是冷漠:“乖乖地待着,若是伤口沾了水,还不知何时会好,你要时刻记着,你这条命是我给的,若是没经过我的同意你便糟践它,我会让你更痛苦。”
上官明棠突然握住了他的手,“若是好不了呢,伤在心……”·“身子是好的就可以,心有没有于我无所谓·”·热水撩过胳膊滑向手腕,不知是否是上官明棠的错觉,好似轻撩的不是那水,是那双更加烫热的双手。
水中涟漪漾开,在腰侧一点一点回荡··“你恨我吗·”上官明棠问··上官明棠感觉到指腹停在了他的后颈,耳畔的呼吸声也逐渐急促。
东方月捏了下他的后颈,又上去啃咬了一口,“恨,当然恨,我会折磨的你死去活来,待我高兴为止·”·上官明棠嘶痛,却没有不悦,“你说谎了,你的手在颤。”
东方月忍了好一会儿,终于平息了情绪,说:“你昏睡时一直喊着名扬·”·“嗯,喊了·”上官明棠笑着回··东方月看着他,那笑意,他从未在他脸上见到过,看着是明朗的,却不知是真是假。
东方月忽然握住了他的手,声音近乎沙哑,“为什么要喊名扬·”·上官明棠抬了手,动作轻缓地一点一点摸到他的脸颊,然后从眉骨一路向下,触到了有些冰凉地唇,上官明棠笑了,“记在心里了,忘不掉。”
“不是伤到了吗,心口不是伤到了吗”·上官明棠睁开眼,隔着红纱望向人,说:“给你了,你看看·”·东方月牵过他的手,按在自己胸口,犹豫着开了口,说:“把心给我了吗”·“你说没有,便给了。”
上官明棠重复着,“给了的,都给了·”·空气,时间,所有的一切好像都静止在了这一刻,那热气蒸腾着,又隐隐添了几分暧/昧··东方月摘了他眼前的红纱,迎着上官明棠看过来的目光,说:“给了就先收着,哪日想用了再回来看。”
上官明棠点了头,没说话··又静默了片刻,房外已有了呼喊声,东方月起了身,“药喝不进也要喝着,若是我不在,便没有喂的了·”·东方月转了身,眼睛已有些- shi -润,“月公子没伺候过什么人,你别想再占便宜,我会回来好好折磨你。”
上官明棠撑着身子起来,握住他的手,“你回来,药我喝·”·第70章 ·船上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摇晃的烛光里映出了英诺杀气腾腾的脸。
“将军,将军·”·“何事如此匆忙·”·那小厮回话道:“那位大人,带着200壮丁来了, 正在渡口等着呢·”·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英诺倏地起了身, 眼睛一闪, 看着人道:“那位杨大人又怎么了,为何不带人进来”·“那位大人叫您亲自去说。”
“放肆,他以为自己是何人物, 竟敢如此大胆让我亲自去迎·”·英诺眼睛紧紧盯着跪着的小厮,厉声道:“去带上千精卫过来·”·小厮应了声,退了下去。
话音刚落, 小厮“啊”的一声, 剑刃穿膛而过·却见英诺脸上风平浪静, 没有丝毫犹豫的将剑收回了剑柄, 淡淡地道了一句,“废物·”·几只鸟从船头飞过, 扑落几片羽毛, 紧接着猛然地响起几声凄楚的哀嚎, 割裂了黑夜的静谧。
东方月站在渡口, 见他出来, 轻笑了一声,眼底杀气尽显··再回神时,英诺已经带人站在了船上··“太吵了,不是很喜欢这种叫声,杨大人,您说呢。”
英诺这一声“您”用得妙,看上去谦恭有礼, 可那森然地语气,却令人恐惧··杨毅已经吓得腿软了,不自觉地看了东方月一眼··东方月没笑,周身散着冰冷的气息,又回看了杨毅一眼。
·“杨大人,怎么不说话·”英诺说··“哈哈,将军您要的人我给你带过来了,只不过……”杨毅忽然顿住,看了看身后的人,又说道:“不过,我们如何相信你只是要人,而不是要侵入我们江州。”
英诺笑了笑,声音慵懒地道:“杨大人说得我们是谁,看您的意思是不相信我·”·“将军带了一万兵马,而我们只有200人,这……这实在是悬殊,不得不多做考虑,也望将军理解。”
“啪啪”英诺拍着手靠近,笑着说:“杨大人果然是思虑周全,所以您是有什么想法,大可以同我说,说不定会考虑看看·”·杨毅:“既然将军没有进攻我江州的意思,那么人我可以给你,但你必须让随行的船退出江州渡口,只剩您的主船。”
英诺叹了口气,慢慢道:“杨大人您看看这番话说的,让我的将士们退当然可以,只是我也不确定若是我这船要是退了,你们言而无信跑掉,那我岂不是亏了。
我看这样好了,你先派一百人上船,我让船退后,你再派另一百人,如何”·“不可应·”东方月在杨毅身后,低声说··英诺淡淡一笑,甩了甩袖袍,说:“既然不是杨大人拿定主意,那不然就叫那位小兄弟来我船上一坐,我们也好商谈。”
英诺指着东方月说:“敢吗”·他在激他,东方月知道,但他却想一试··东方月从杨毅身后站了出来,看着英诺浅浅一笑。
夜羽:“公子不可,危险·”·“我争取时间,你带人去支援张公子·”·说罢,纵身一跃,已站到了英诺身前··东方月:“将军要同我谈什么。”
英诺冷笑地看他一眼,“有胆识·”·“真是谬赞了·”·“船里坐啊·”英诺说··东方月进了船舱,没说要谈什么,站在英诺身边先是俯首拜了拜,然后对英诺表示祝贺,连连说:“真是恭喜将军,贺喜将军。”
英诺还未来得及开口询问何事,就听东方月又哀凄地看着他,低呼:“只不过,将军也真是生不逢时,节哀顺变吧,南越会好起来的·”·“你说什么”英诺上前扯了人,咬牙切齿道:“你到底在说些什么”·被英诺这般拽着衣服,他有些喘,东方月清了清嗓子,“英诺将军,南越国最强的将领,又何必扮作人家洋人。
你们南越就这般怕被人认出吗是做了什么偷鸡摸狗之事,如此见不得人·”·英诺强忍住脸上的不快,道:“满嘴胡言,你到底要作何”·东方月看着他笑,说:“做了人家离间计的棋子,还在此洋洋得意,殊不知南越国早已入了险境。”
英诺一听,即刻脸色大变,“你这是何意”·东方月噗嗤一声,笑了··“说·”英诺已将剑抵在了他喉间,“你到底什么意思。”
东方月脸色平静,悠然道:“大虞不是小国,即便江南乱了,也不是你们离间便能取胜的·有些东西不可触碰,不然,贪得越多,死亡越快·我一方面是要恭喜将军有家国情怀,必能成大事,一方面又要哀痛将军,即将迎来死亡。”
“你在说什么·”英诺已然怒上心头··东方月转了头,“不如坐下喝着酒说,我也好给将军分析一下·”·“你最好不要耍花样。”
“真不敢,我孤身一人能做什么,将军大可放心·”·英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说:“就坐在那说,喝酒就不必了·”·“好。”
东方月笑着说,“现在荀北守将郁将军,你或许不知道是谁,但他师出于谁你不可能没听说,是上官羽·如今荀北守将,也曾是安西都护府的守将·虽说他抗不抗得了达哈尔,我也不清楚,但至少不会那么快让达哈尔功进虞都。”
东方月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可那剑仍抵在他身前,英诺冷冷地看着他··“安西现在的守将是晨风,更厉害,是定远侯沈弘弼的徒弟,值守大虞城外巡防数年不曾出过一件祸乱之事。
这次派驻江南的将军是上官羽之子,或许将军更没听说过此人,但作为上官羽之子,行军打仗之事应不在话下·将军想要乱江南牵制整个虞都,我想你这如意算盘打错了。
三处守军将领个个作战经验丰富,晓得排兵布阵,若是将军这次真做了,我怕受影响的应该不是我虞都,该是你们南越·”·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英诺稍有迟疑地看着他,“你同我说这些做甚”·东方月想问关于药物的事,不知是否如他所想,他思忖了半响,才试探地问:“听闻云莱有种抗痛药物,初期服用可减缓痛感,若是长期服用确会让人保持精神。
但却有依赖- xing -,一旦停服,就会让人失了精神,全身气力全无,此物用在各军将士身上似乎最为致命·不知将军可否听过,说起来还真想见识一下这缓痛之药到底是何物。”
东方月只是想试探- xing -地问一下,但没想到再抬眸看英诺时,他脸上已是怒意满满··东方月收起慵懒,严肃地说:“此药用不得,那只会带来一时的精神亢奋,多时会伤身。”
“那要何解”英诺说··“将军就不想想,这背后之人为何要布这局棋,难道真的是要帮南越吗,明明是往火坑里推。
他想要的难道就只是大虞,狼子野心之人不可能会错失所有雄霸天下的机会,一个边陲小国真的可以肆无忌惮地活在他的地方吗,不可能·有野心之人,之后只会是全肆杀戮,屠杀边陲小国,必定会血流成河。
若是因为将军一人之意陷国家于不义,将军可否能安心回朝·”·东方月看着英诺已然有些失神,便乘胜追击道:“古之善制事者,转祸为福,因败为功。
我相信将军是善于处理事情之人,也定会将灾祸转危为安·”·“我如何相信你·”英诺抬了头,说:“你如此游说我,想必已然有了想法。”
东方月看着人义正言辞道:“国君想要拓宽疆土,问鼎天下是必然·倘若有了谋算的心思却早早被别人识破,在我看来确是笨拙·”·英诺:“你是何意,想我怎样做。”
“我并没有指导将军的意思·”·此时,忽然渡口上空亮光乍现,烟火窜过,在上空划出一道亮丽的弧线··东方月笑了笑,看着英诺说:“将军随我来。”
本是十条相连的大船,此刻却独独留了英诺所在的这一条主船,且全程没听到一丝声响··英诺矍然一惊,说:“你……你是如何做到的。”
东方月不疾不徐地拿掉他手里的利剑,说:“天时不许,我并不想与将军伤了和气,只是想让你知晓,我大虞是坚不可破的·将军想要求得国家安宁,也并非只有侵犯一路可走。
因为有心人寥寥数语,将军就要进攻我大虞,如此兴师动众却没有全胜的把握,更甚之让将军做了亡国之臣,那么将军还有何颜面回南越·”·英诺微微一笑,说:“我佩服大虞的谋臣,也佩服上官将军之果敢。”
“不,我并不是·我不过是上官将军手下一卒,不是什么重要人物·”东方月说,“因为进攻之事伤了大虞与南越的和气,那便很难破镜重圆,我可以以上官将军的名义与英诺将军许下承诺,大虞在一天,南越国人想要与江南进行贸易,我们绝不阻拦,更会在沿海再建渡口,方便两国之间合作。”
“你能代表大虞我如何信你·”·“我日后会是大虞的国君·如此,将军可放心了”·“甚好。
我倒是要看看,如今的一小卒,日后怎么做了大虞的国君·你所说之事我还要回去同我国君商议·”·东方月:“我们会让将军安全返回南越,并会将江州之地所产的最好丝绸作为礼一并送上。
将军不亏,大可放心·”·英诺看着他笑,“你叫什么”·“东方月·”·“很好,我记住你了·”·……·寥寥数语,没有伤一兵一卒,江南之乱就已缓解。
数日后,此事震惊了整个江州,人人皆道虞都派来之将领乃神人··招贤榜再次贴出时,刺州府已排了满满当当的人,报名登记,忙坏了众人··夜羽看着高兴,站在一旁笑的合不拢嘴。
凤泠从小院出来,站在了他身侧,说:“为何如此高兴·”·“江南之事得以妥善解决,没有惊动虞都皇城,有些佩服公子,所以高兴些·”·凤泠下了台阶,站在了他身前,说:“不结巴了”·“不……不是。”
凤泠看着人笑了笑,一蹦一跳地转身走了··日暮西山,余晖从狭缝中穿堂而过,在房角洒落一地的金黄··墙壁上隐隐约约打下了一片斑驳的人影。
上官明棠已经可以下床行走了,虽然只是稍稍一会儿,但他却不想浪费能下床的一分一秒··他抬手遮住那一抹余晖,可那余光像是刻意,独独不放过他,一丝不留的穿过指缝,映在他脸上,红晕已悄悄爬上了脸颊。
奴牙穿堂而过,远远就看到了人,喊道:“公子,今日下床的时辰到了,回榻上要喝药了·”·上官明棠清了清嗓子,问:“苦吗”·奴牙皱着眉看他,“我说不苦你也不信。”
“嗯·”·“那还要问·”·上官明棠瞪了眼看她,“你何时这般没大没小了·”·“公子,这几日恢复的甚好,如此下去不出两个月就可以如从前了。”
奴牙说··“太慢,还有何法子可以让我恢复得更快些”·奴牙嘟囔道:“你以为是银针刺- xue -呢,拔出来就好了。”
上官明棠怔住,“也是·不过我为何这般虚弱,你想个法子,我不想这般病态·”·“那便不要吹风·”奴牙恨恨道,“本就体寒,秋日这般凉爽,还喜欢站在这窗口,吹风望月。”
上官明棠看着她笑了··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奴牙傻愣着看向他,见他脸上闪过一丝幸福的神态,虽短,却被她捕捉得清清楚楚··奴牙为他高兴,刚要开口说话,却听上官明棠笑意清浅地说:“你可知我心间的明月清风。”
奴牙轻轻地摇了摇头,说:“明月已走,清风未留·”·上官明棠:“去寻·”·第71章 ·落日的余晖洒落在这边陲小镇上, 漫漫黄沙向着凄凉孤寂的戈壁一路铺开来。
晚霞起,风平浪静后的荒凉大漠,隐藏着的不只有黄沙, 那里还埋葬着无法估计的黄金··可遗憾的是, 这座宝藏之镇, 无人知晓,更没人可以注意到··风沙中的客栈依旧在,老板娘也仍是风情万种的模样。
东方月提着酒壶往那处一坐, 慵懒之气顺势袭来··店小二见了人,凑了上去,“公子最近哪里发财去了, 可是好些日子没见了·”·“别提了, 去南边办了件事, 钱没挣着, 还被人给骗了,以后啊, 你们可是要小心些, 那里啊, 都是骗子, 大骗子, 小骗子扎堆了。”
“瞧公子这话说的,还有人能骗了您,那得是多聪明的人啊·”店小二袍袖一掸,擦着桌子说,“听说那江南水乡出美人,爷您可是见着了”·老板娘悠然地走了过来,甩着丝纱道:“这肯定是见着了, 瞧瞧这眉飞色舞的模样,指不定被哪个江南美人勾魂摄魄了,是被骗了心吧。”
空气中漂浮着脂粉味,过分浓郁了,东方月眯着眼睛轻嗅着,禁不住轻咳了几声,逗弄道:“老板娘,那江南可不出你这种美人,还是大漠的儿女好,风情万种却不失情怀,老板娘说对不对”·老板娘看着他,缓缓地说:“这话是没错,只是,大漠儿女有大漠儿女的风姿,这江南女子有江南美人的娇柔,就是看咱们月公子钟情何样的。”
东方月闻言起了身,靠的近了些,说:“我方才那话不是很明显了,是老板娘对自己没信心”·“烟花之地,莺歌燕舞,这般秀色可是叫人难选。”
东方月唇角已漾了笑,从怀里掏了几盒胭脂水粉出来,“跑得急只带了这些,望老板娘不要嫌弃·另外……”·老板娘看他从怀里又掏了一块精致绸缎递过来,“可喜欢吗老板娘。”
老板娘忙接过来,欢喜道:“喜欢喜欢,这可是上等货,公子可真是,叫我怎么感谢好·”·“老板娘珍藏的好酒可否给我来一些·”东方月说着,已经把酒壶递了过去,“师傅最爱老板娘自酿的酒。”
“小二,给老先生收拾些下酒菜给月公子带着·”·“得嘞·”·酒打完了,闲嗑也聊了,东方月又看着老板娘,问道:“听说近日客栈里生意好了,老板娘最近赚了不少吧。”
老板娘叹了口气,说:“又不是皇城里来的人,我这客栈啊,就你来我往的商人,这些日子来了几个商队,生意倒是还好,可人家总要走也不指望挣多少银两,至少够个棺材本儿。”
“往哪里去,可知道吗”·店小二回了话:“听那几位大爷的口吻可不像咱们这边的人·”·东方月来了兴趣,“哦,说说,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凶神恶煞的”·店小二凑近了,“爷,你听我跟你说……”·店小二话还未说,楼上忽然下来了几个彪行大汉,后面还跟着一个身形略矮的人,那人面向清秀,与身侧几人却有些格格不入。
其中一大汉上了前,瞥了一眼东方月所在的桌子,对着小二道:“小二,给来点好酒,再上些吃食·”·“好来,各位爷有忌口不·”·“没有,好酒好菜尽管上,爷们要赶路,你快些。”
东方月架着腿,扔着碎银打量着他们,几个大汉虽粗,对着那矮子却是心细的很,东方月看着人笑了笑··老板娘恰巧出来递了酒壶给他,“这酒给你满上了,菜也好了。”
东方月起了身,将人往身前一拽,凑近了说:“看着那个小公子不错,你不打算下手·”·“走你的吧·”老板娘推开人,又对着一旁的人说,“几位爷这是赶路去哪儿啊,哎呦,这箱子挺沉的吧。”
东方月出门前回身笑了下,提着酒壶潇洒地走了··南宫寒没想到他回来的这般快,书信是一早到的,东方月刚进门,他便问道:“江南出了何事,你回来的这般仓促。”
东方月酒壶一扔,直接从那一堆杂物上跨了过去··酒菜摆了一桌,东方月才道:“师傅,坐下聊·”·东方月那日能说服英诺不是因为多么相信自己,而是相信英诺也是迷茫拿不定主意,不然不会在渡口停了那么些天,一直不出手,想必他自己也是因为不清楚大虞的部署,而东方月一针见血,恰恰让他了然了这虞都三大军将。
东方月对南越的弊端掌握得清楚,可他不知晓云莱·所以只是书信还不够,他必须要当面同南宫寒谈,才好知道接下来那步棋要如何走,是做局,还是直接战,必须思虑的明白。
南宫寒搬了小板凳坐了下来,说:“今日已收到你的书信,又见你这般急切的回来,到底出了何事,为何说二十多年前的西南一战有隐情”·东方月也坐下,娓娓道来……·“你是说南越国人想要利用药物控制我军将士,攻下江南”南宫寒惊道。
“虽然事情未成,但他们确有想法·那夜在船上,夜羽一下就认出了他们假扮洋人,又要抓江州壮丁,若不是像夜羽所说的试药,根本想不出其他·”东方月给他满了一杯酒,“那夜我同英诺对峙,他虽没承认,但表情却出卖了他。”
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若照你所说有人刻意离间大虞与南越,想从中取利,那么除了胡合部族人,再有嫌疑的便是云莱·”·东方月:“不尽然。”
东方月看向人说:“胡合如今正与郁尘交战,我想他还没有闲情管江南一带,云莱国君野心勃勃却从未涉足西南边境,再看二十年之前的西南,我觉得此事并不简单。
有人在暗处,悄悄布下了一个大局,他知道我们所有的动向,而我们却对他一无所知·”·南宫寒:“听你的意思是二十年前那件事他也有参与”·“不错。”
南宫寒感觉有些匪夷所思,二十年前他身在局中看不透,因为当时云莱女干细被处决之后,他们便赢得了胜利,云莱下了降书,若是像东方月所说,再看那次事件好像真的有些不一样了。
云莱当时是小国,定远侯在朝为官时已经大败他们,让云莱归顺了大虞,那为何又偏偏在那时不知死活的与大虞争斗·如此看来,若不是有人教唆,或者用计,他们不可能会想着以卵击石。
南宫寒饮了那杯酒,看向东方月,“月儿,你的猜想是有人利用了皇宫里所有人,包括皇上·”·“这个人不论从用计再到谋心都是一等一的好手。”
东方月不紧不慢地说,“如果他的目的在大虞,我们假想一下所有的事情·二十年前的西南,现在的荀北和江南,最后是皇城,我想他可能已经站在皇上身边了。”
“等等”南宫寒做了个停的手势,“西南,荀北,江南·东方黎,上官羽,沈弘弼……”·“师傅,不对·”东方月立刻说,“是先皇,上官羽,东方黎。”
南宫寒:“若按你的猜测,那接下来肯定是沈弘弼,魏炎·”·东方月说:“师傅可知道是谁了”·“不,是我错了,我想错了,是我酿成了大祸。”
南宫寒抓着东方月的胳膊,有些激动,“东方黎没有说错,公子府不是以前的那个公子府,是凉国女干细,他没有猜错,他让皇帝征兵,他换皇城巡防的守卫,都是他早有预料,错的不是他,是我。
东方黎恨的是先皇,但他却真心疼爱你,想要你登上王位·”·东方月也震惊,“师傅的意思是,爹当日就要为我做局,不成想却成了他人局里的棋子·”·“是他,应该是他。”
南宫寒急切地说:“荀北之战,上官羽出了事,可能这里也有诈,东方黎和景帝有除去上官羽的想法所以即便里面错了他们也错着了·”·南宫寒又抓着东方月的胳膊,说:“月儿,你记不记得丞相府里那个王伯,他拿出来的那封信,东方黎当时反驳不承认信是他写的,但当时情势紧急,容不得他再去讨论一封信,如果是贴身的人模仿自己的字迹,栽赃嫁祸,月儿……”·东方月有些不敢相信,更觉得匪夷所思,王伯在府里那么多年,从他小就一直在。
想到这里,东方月忽然想起以往东方黎与他深夜谈话,都是避开所有人,所以他是早已发现府中有女干细那为何不与他讲·东方月抬起头,再次看向南宫寒时眉心已经紧蹙在了一起,眼神也变得狠戾了些。
南宫寒这一番话说的太可怕,若真像他所言,那么背后- cao -纵那个人就是魔鬼,真真实实的魔鬼,他正计划着吞噬他们所有人,吞噬整个大虞··“师傅,你说的这个人是谁。”
东方月咬牙切齿地问··“是他,他就站在我们身边,月儿,我需要一个契机,我们需要确认他的身份·”南宫寒说,“既然他想一点一点毁掉虞都,那么我们便要先下手,摧毁他的每一步棋。”
东方月顺着他的话说,“他想要离间虞都跟南越,那么我们就演给他看·”·东方月:“我现在就写信给英诺,我会在安西等他·”·“不行,我要回虞都,必须要回虞都,侯爷有危险,虞都有难。”
南宫寒激动地说,“月儿,为师不能在这里看着你,我要去救他们,我必须守着虞都等你归来”·东方月拉住人,激愤道:“师傅,你这样无疑是去送死,南边还没打起来,他们现在不敢轻举妄动,我们按照他们的意思,搅他个天翻地覆,替他做了这个局。”
……·虞都的冬日好似已经来了,一场秋雨过后已经凉了起来··沈弘弼披了衣裳,从屋子里走出来,身边伺候的小厮已经上了前,“侯爷,您这是要去哪儿”·“放肆。”
沈弘弼吼道,“不过是个下人,还想困住我不成”·小厮:“侯爷您真是说笑,我们是奉了皇上的命令办事,若是您非要抗旨,那我们也就只能对您不客气了。”
“我要见皇上,备轿·”·小厮:“皇上不会见您,您老还是回屋里歇着吧·”·“你……咳咳……”·沈弘弼变了神色,狠狠地盯着人,喘息着说:“你们,你们迟早都要死,终有一天同我一样。”
那小厮扬声大笑,说:“总有一天会的,但现在您还不能死·”·沈弘弼现在是笼中困兽,进而不得,退而不得,如今连萧逸都见不到,话都说不上,别提有多憋屈。
往日他是定远侯,朝堂上下要敬他三分,可现在,他却成了一个不受待见的老者,连身边的下人都瞧不起他··哀愁浮上心尖,他现在担心的也不是自己的安危,他担心江南祸乱起,上官明棠会有危险。
担心达哈尔进攻猛烈,郁尘稳不住,幽州会再次失守·安西虽然没什么特别要紧事,一旦云莱等国扰乱,也不知晓晨风守不守得住··他抬起头,看了看虞都- yin -郁的天空,暗暗叹了口气。
他恨自己此刻无能为力,更恨自己已成了他们的负累··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虞都- yin -暗丛生,江南却一片祥和安宁··上官明棠将手中的书卷放下,轻拍下在他身侧早已熟睡的公子玉,说:“玉儿,醒醒,回房里睡,这儿冷。”
睡意朦胧中,公子玉嘟囔了一句,“不要,跟哥哥一起·”·上官明棠脸上浮现了笑意,摸着他的头,又哄人睡了··凤泠急匆匆地穿过回廊,敲响上官明棠的房门,“公子……公子,不好了。”
上官明棠慢慢坐起了身,从公子玉怀里抽了手,说:“何事如此慌张”·“南越国人又回来了,那个将军此刻已经在府外了。”
“扶我起来,夜羽可回了”上官明棠道··凤泠:“还未回来·”·上官沉了声音,“别怕,无事,若是他要做什么,哪会在府外等候,你先去迎人,我去明堂等他。”
奴牙正在灶房熬着汤药,看凤泠疾步,便问了一句:“何事”··凤泠匆匆忙忙地回了一句:“你去看着公子,我去请人进来·”·“好。”
稍缓片刻,英诺已经带着几个随从进了府··上官明棠换了身衣裳,梳洗了一番,将自己的病态隐了去,才缓缓的走去明堂··奴牙跟在他身侧,不敢上前扶着,又怕他身子撑不住。
英诺轻抿着茶,悠闲且随意,眉宇间温和了不少,完全没了之前狠戾的模样··上官明棠踏进来,看着人喊:“英诺将军·”·英诺起了身,回神看他。
此刻又想起了东方月信里的话,“温润公子,朗朗如日月入怀·”·英诺眉睫微扬,看着上官明棠,笑说:“上官将军,久仰大名·”·上官明棠也回了他个不失礼的笑,悠然地坐了下来:“将军此番来可是有要事相商。”
英诺显示一愣,有看向上官明棠:“既然将军开门见山,我也不拐弯抹角了·早前江南一事,你我不曾交手,我却已败,真是不得不佩服贵国人才济济啊。”
“将军碰到的不是普通人而已·”上官明棠笑着回··“哈哈哈,确是,他曾夸下海口,说他要做大虞未来的国君·”英诺将茶盏一放,语气轻飘:“将军也是这样想的”·“沧海横流,唯他可做这乱世枭雄。”
上官明棠说的平静,但内心却早已燃了心火,东方月要做国君,他便愿意为他谋这天下··“看来我依靠将军应该没错了·”英诺说,“您未来的国君写了信于我,让我找你商议云莱出兵一事。”
上官明棠惊地看向他,“什么信,为何我不曾收到·”·英诺:“将军未收到那无妨,我这有,你可以详看一下·”·英诺从怀里掏了信递给他,上官明棠接过来,从头至尾看了一遍,仔仔细细,未落一字。
那夜江州黑暗去,他坐在榻上等着人回来,原以为那句“我不在”是玩笑,不成想,他没有等到人··信被揉皱,上官明棠暗暗咬着唇,紧紧攥着的手,骨节开始泛白,没人知晓他言重的情绪,也不会有人知道他心中的怨意。
·英诺问:“这可是他的字迹”·上官明棠攥着信,不动声色地说:“是·”·英诺:“既然是,那将军可愿同我演这场戏”·上官明棠看了他一眼,毫不犹豫地说:“我可不曾同意他的计谋”·“你们耍我”英诺忽得起了身,道:“既然不同意,为何还要叫我前来。”
上官明棠不慌不忙,端了茶盏,润了口,说:“这一计与将军来说益处最大,我们不过是做了你们南越的后盾,拿下云莱,可于我大虞一点益处也没有,我为何要同将军做这番交易。”
英诺:“你想要作何”·“我没有其他想法,只要将军带南越国承我一事·”·英诺迟疑地看了他一眼,觉得没什么好事,“何事”·“若是胡合部侵入我荀北,我要南越同我们一战。”
英诺忽然笑了,拍着手道:“哈哈哈,还是将军看得透彻,思虑得周全·你是怕我过河拆桥”·上官明棠说:“本是要相信将军,荀北与我们大虞是要塞,将军也知晓胡合部的达哈尔有多难缠,若是我们帮了南越,而胡合部进犯时将军翻脸无情,我们便会腹背受敌。
过河拆桥之事我确有经历,不想再重蹈覆辙,也望英诺将军得以理解·”·英诺一愣,看着人说:“若我答应了,你们便同我合作,助我一臂之力”·“那是自然。”
“如此甚好·我愿同你们相交·”英诺起了身,说:“既然今日已无他事,我便先行离开了,上官将军,来日,我们战场上见·”·上官明棠笑着说:“凤泠,送英诺将军。”
夜羽刚从府外回来,恰好与人碰了个面,因事情紧急,也只匆匆一眼,他没在意··英诺与身边的随从道了几句,轻瞥了他一眼·欲要走,却又顿住,看着夜羽道:“是你”·第72章 ·上官明棠手里还攥着那封揉皱的信, 字里行间里都是在说如何与南越合作部署,唯一提到他的那句,竟是:“上官将军温润……”·上官明棠看到这句话更气了, 将那信随手一丢, 头也不回的走了。
奴牙站在一旁撇了撇嘴, 把那封信又捡了起来,轻轻地叹了口气,“唉, 真是不晓得两人这是作何,看不透”·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你捡什么捡,烧了, 权当没见过。”
“哦·”·凤泠也在此时走了进来, 看着他问:“公子为何生气, 你做什么了·”·奴牙摊开手, 无奈道:“我还能做什么,这时候能致他生气的除了公子还能有谁啊。”
凤泠望着她, 道:“确也是·”·……·夜羽与英诺约在了侯府一旁的茶楼··“你为何还活着”英诺的声音听着有些跋扈, 连那笑都看着轻挑。
他说:“我以为你早就死在了南越·”·“我现在活在你面前, 你是无法心安”夜羽也不饶他, 这话说得硬气, 也带了些怨恨。
英诺眼神冷漠,说:“我当然心安,你与我们南越国无任何关系·”·“我与你们确没有关系,我是虞都人生,自该长在虞都·”·“希望我们一次不要再见面,家族不需要你。”
“我没有家族,我只有虞都的亲人, 多年前你们把我卖给人贩子时便已经不是了·日后会不会见面我不清楚,但你我并无关系,还望将军日后见了,也装个陌路人。”
“那是自然,我们从无关系·”·夜羽起了身,立刻笑了起来,说:“那便祝英诺将军旗开得胜,拿下云莱·”·说罢,便转身走了。
那夜东方月问时,他未说实话,他的身世远没有那么简单,他说自己是孤儿,是被人卖来卖去的,后者是真,而前者确是假··他母亲是虞都人,被卖到了南越,恰巧落到了那将军府里,他便是在那府里出生。
他们南越国小,礼制确是最严格的,他们的正统嫡系必须要南越国人所生,其他皆不可··所以他幼时便成了府里孩子们嘲笑玩乐的工具,甚至连府里的下人都是看各位少爷的脸色对他。
往事种种,过于悲伤,他已不愿再去想,现在于他而言才是最好的,他只觉得庆幸,庆幸那日他们把他扔出了将军府,他才能得以解脱··亲人,他从未在心里期盼过。
直到遇到东方月,相府的管家责罚,丞相要打死他,是东方月那小小的身躯挡在了他身前,哭着喊着只要他留下,从那以后,东方月便成了他努力活着的理由··他暗暗下着决心,追随公子一辈子,绝不背叛。
东方月对他也确实没当过下人,两人练功,吃饭都是一起的,更可以说是一起成长,所以主仆关系只是对外,对内确是亲如兄弟一般,即便时常责罚他,但心里却是恨铁不成钢的教训。
东方月临走时曾叮嘱过,要他带着新征来的兵训练,可他这次也实在无奈了··夜羽又回了侯府,准备同上官明棠商议一番··进府时,却见奴牙凤泠两人坐在檐下说着什么。
夜羽上了前,问道:“何事”·凤泠看了他一眼,对着奴牙说:“是心痛,治不了了·”·奴牙皱了眉,说:“你也听到了”·“嗯。”
夜羽不明所以,插了话:“你们在说什么”·凤泠起了身,说:“想要问你家公子去了何处”·夜羽看了奴牙一眼,道:“你不是应该更清楚些吗,毕竟那段日子一直是你同公子在一起。”
“你说什么呢·”奴牙急了眼,“这番话怎么随意说,我不过是爹派在公子身边伺候的,怕他伤着碰着了,你怎么还乱说了·”·“我也没乱说,你不是该更清楚公子的动向吗”夜羽说话直,但他却没有那个意思。
“怎么就是我,凭什么是我,那夜你同公子在一起,去了何处你都不清楚,我怎会清楚·”奴牙反驳道··回廊上吵嚷声太大,嚷得上官明棠看不进书,便开了窗,怒道:“不清楚就不清楚,何必在此吵嚷。”
·众人皆低头:“是公子·”·上官明棠看着夜羽,说:“怎么样了”·夜羽说:“公子,着实有些困难。
他们大多没用过兵器,更不知该如何掌握,若是稍有不甚我怕是会伤了他们自己·”·“没有一个会的吗”上官明棠说,“若是不行你便带着凤泠,或是再从府里挑选几人随你一起,几人看着,总比一人强些。”
夜羽点了头,欲要走,又听上官明棠说:“新征来的兵,不会随着出战,即便南越答应不进攻,这里的军也只能用在这处,明日我会带着奴牙和暗卫出发前往安西再支援荀北。
你们需留在此处镇守,一旦安西与云莱交战,你便放消息给虞都,说是南越打进来了,你可明白”·“明白·”·凤泠有些疑惑,“公子,为何要将我留下”·“你比夜羽更熟悉江南,况且侯府离不了人。”
凤泠抿了唇,没再说话··上官明棠也关了窗,继续看起了书··秋风起,吹落了院里的几片枯叶,也吹乱了她的碎发··凤泠跟着上官明棠有好久好久了,如今他忽然做了这般决定,她总有一种公子以后都不需要她的感觉,更觉像是被抛弃了一般。
那种不被需要的感觉相比之前会有很大的落差,即便她对上官明棠没有喜欢的心思,但还是会很难受··夜羽站在一侧,忽然正了身,走去凤泠身前,挡住了刮起的寒风。
空气里弥漫着伤感的味道,奴牙望着他们,不知道说些什么好,自动退了出去··两人就在这秋色里站了良久,最后夜羽犹犹豫豫地开了口,“你……没事吧。”
凤泠努力了半天,好不容易忍住没有落泪,他一句话就决堤了··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凤泠哭泣着说:“明明一直认真做,是我做得不好吗,为什么公子不愿带我。”
“你一直做得很好,就因为需要你才将你放到了最重要的位置·”为了安慰凤泠,夜羽这会儿更紧张了,但说话却有了底气,“因为相信你可以做好,所以才将你留下,或许是因为我的原因才连累了你,但江南却离不开人。”
凤泠看着他,“你怎么会了解公子的想法·”·“公子如今不需要你保护在他身侧,他分配了你更重要的任务,就是……我也不会安慰人,反正你一点也不差,很好……都很好。”
凤泠抬眸看了他一眼,微微愣了一会儿神,又低下了头,说:“谢谢·”·“没,没事·”·两人同时抬头,看着彼此,相视一笑。
上官明棠微笑着合了书卷,凤泠确实很小就跟在他身边,他也把她当作亲人一般·如此,更希望她能像他妹妹一样活着,有追求幸福的权利,而不是他身边随从一直做着卑微的事情。
上官明棠看着窗户的方向,脸上漾了笑容,“山高路远,总有人为你而来·日久天长,总有人等你去寻·”·而他要去寻的人,如今正坐在风情客栈里,嘬着小酒。
东方月一双眼睛带了狠厉,盯着旁边的一桌已良久··老板娘端了菜搁在他桌上,也顺着他的目光打量了过去,说:“看上人家了·”·东方月口哨一吹,对着老板娘说:“异域风情啊,老板娘也学学”·“学不来,到了人老珠黄的年纪了。”
老板娘哀叹··东方月喝了几口酒,走去了旁边那桌,酒杯一放,直接了当道:“我记得昨日跟着下来的是位温润公子,今日怎么就换作柔情女子了”·昨日那几个大汉,直接站了起来,说:“关你何事”·“当然不关我事。”
东方月笑着,非常热情地递过一杯酒,“不知这位是该喊你公子呢还是小姐呢,可愿与我同饮一杯啊·”·那女子盖了面纱,根本看不到到底是何模样,她更不知晓东方月是如何认出来的,便笑着回拒道:“酒就不必了,我遮了面纱,为何还能认出,即便身边人没换,难道不能是他人吗”·东方月微眯了眼,笑着说:“香味未变,我便猜了是一人。”
“公子对香味如此敏感吗”·“在这上面栽过一次,”东方月靠近了说,“好久之前也有人男扮女装骗我,后来发现他是男人,可教我悔啊。”
他表演得太过认真,连自己都要信了··东方月还要再卖惨,却见那女子早已一杯酒泼在了他脸上··“哎呦,这怎么回事,怎么不声不响就泼人呢。”
老板娘紧张地替东方月擦着脸··“轻浮·”那女子骂了一句··东方月擦了擦脸,笑着说:“既然话没法好好说,那就只有靠武力解决了,老板娘。”
东方月说罢,就见店小二,厨子,等人已经站在了他面前·他顺势一脚踢开了一旁的人,几个大汉反应有些慢,老板娘与东方月对视一眼,紧接着店小二也跨步上前,踹在了他们抽刀的手上,混乱中有人喊着,“保护小姐”。
东方月跨步迈出,快准狠地将人拽了过来,“你们这样的,也配保护人·”·“他妈的,是黑店,兄弟们上·”·“哗啦·”·“哐当。”
一时间都是东西碎地的声音,几个彪形大汉,纷纷落地,连店小二一臂都抵挡不过··东方月看着人,嘲笑道:“就带了这群废物,你也敢闯大虞”·那女子不急不缓,面色似乎是如常的模样,笑说:“我为何不能来,我不过是来找人,难道还要带上千兵马不成”·东方月疑惑道:“找人”·“对,找人。”
电光火石之间,东方月忙开了口,说:“停下·老板娘,似乎是有些误会,他们说来找人·”·老板娘挥刀逼退了欲要上前的人,气势不落,“不可能,他们带了兵器,不可能只是来寻人,不可听他们胡言乱语,不能被欺骗。”
“我为何要骗你们,”那女子说,“哥哥在江南,我来寻他有何不可,他带军,带几件兵器给他,为得是他·”·“你说你哥哥买江南”东方月慢慢松开了人,“你哥叫什么”·“英诺,南越国英诺将军。”
老板娘:“不对,若是南越人不用从黄沙小镇过,只需从沿海便可以,小心有诈·”·“我们家小姐自小喜欢风沙,说没见过想来看看,我们也为了避开南越国的巡防视线,不得已才走了此路,不然,我们早已到了江南。”
东方月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见人并无要逃走之意,便问她:“你出来几日了”·“十多日之久,沿路走走停停耽误了不少时间。”
“什么意思”那女子问··“英诺已经回了南越国,回去准备兵马,打算攻占云莱·”·“你从何而知”·东方月:“我没必要欺骗你,不过,你可以信也可以不信。”
那女子颤着身体,有些激动道:“不可能,他还说过要占了,占了……”·东方月接了她的话,说:“要占了我们大虞的江南哈哈哈,你来晚了,已经解决了。
大虞跟南越交好,不需要战争·”·“我为何要信你·”·东方月不声不响地走了回去,坐在凳子上,看着人说:“信与不信全在你,我只有一事要同你讲,你也不要想着要寻你所谓的哥哥,大虞,云莱,南越马上就要交战,我劝你还是早日回国,最好不要在边境逗留。”
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他说:“还有,你带来的几箱兵器我替你收了,带着只会拖累你的行程,要么你去江南寻人,要么你回南越等人归·”·“我想去你们江南看看,可又担心……”·“哎……”东方月连忙摆手,说:“打住,不要想我帮忙,没结果。”
“我把东西给了你,你不予我一点好处”·东方月抬眸看了她一眼,无奈道:“我顶多可以给你写封信带着,他们至少会帮你找个落脚处。”
“多谢·”·东方月哀叹,“果然漂亮的人,都是蛇蝎美人·”·“你被女人骗过”·“打听这些做什么,收拾东西赶紧赶路去吧,不然又遇黄沙还是要回来。”
那女子拜了拜,对着他说:“多谢,我叫英柠·日后你来南越,我会尽地主之宜·”·“不用在意我,离我远些就好·”东方月叫住她,“谢谢你的兵器,于我有太大的用处。”
“算是谢礼了·”·客栈外,黄沙肆起,映着无边的落日,滚滚而去··而此刻的安西边境,有人却蠢蠢欲动,伺待时机··第73章 ·才十月, 黄沙小镇已然起了北风。
东方月骑着马,呼啸而来的风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昔日里慵懒的模样已然褪去, 眉宇间意气风发, 藏不住的锐气从眸光里散了出来··南宫寒也骑了马, 朝他一笑,“月儿此番一别,你我虞都再见, 没有再可以叮嘱你之事,唯一句要铭记心间,‘弃忿悁之节, 终定累世之功’。”
东方月也与他扬眉一笑, “师傅放心, 此番绝不让人刃我, 我定会手刃仇人,功名再立·”·“师傅你我虞都再会·”东方月一拽缰绳, 向着漫漫黄沙飞奔而去, 堪堪留了这一句, 隐在了风里。
“此生未知, 但愿你安·”南宫寒眉头一皱, 也驾马而去··漫天黄沙里,留下两道马蹄印,向着南北两个方向而去··风情客栈于今天也闭了门,驼铃响动,黄沙小镇又在这一天后,归于宁静。
可千里之外的安西,烽烟四起, 已传来了金戈铁马之声··……·翌日··“将军,将军·”副将从门外进来大喊着··晨风看了他一眼,说:“何事,如此慌张。”
副将喘着粗气,道:“城外有人求见将军,说是您的故交,复姓东方·”·晨风放下手中的地图,与一旁的人对视一眼,说:“你先躲一下,还是怎样”·“不见。”
人说的痛快··晨风看了他一眼,叫着副将出了门,一边走一边问道,“虞都监军何在”·“昨夜听闻在城中吃酒,估计又睡在哪家客栈里了。”
晨风收敛了眸子,顿了片刻后说:“找到他,然后,解决掉·”·副将惊地看向他,声音带颤:“将军,此事不可,若是让虞都皇城知道了,那是大罪。”
晨风目光游离,咬着牙道:“悄无声息,没人知晓·”·副将领了命,欲要退下,却听他又说:“去把那人带来,不可声张·”·副将:“是。”
不肖片刻,副将已带着人到了他身前··晨风挥了手,示意副将退下··房门关闭,东方月话还未出口,利剑已朝他袭来··东方月轻巧敏捷地闪过,微微牵起了唇角,“什么意思,你便是这样对待朋友的。”
晨风跃身,又一剑过来,眼里寒光凛冽,“我与你算什么朋友·”·东方月这次不动,直闭了眼,等他过来··剑蹭着手臂而去,割裂了衣衫,鲜血染了出来。
晨风大惊,“为什么不躲了·”·“你本不想杀我·”东方月一步步逼近,“我与你无怨亦无仇,你为何要杀我·”·“上官将军了,与你东方家有关。”
“哈哈哈,虞都皇城的消息你难道没有听闻上官将军之冤屈已申,我爹也死了,你还有什么要恨我的,莫非我在虞都之时挡了你财路,或者挡了你官路”·“财路与官路都与你无关,景帝在世时便与我兄弟二人嫌隙,不会指派重任于我们,那不是你的过错,是师傅还在虞都之时,就遗留的问题。”
东方月冷笑着看向他,“那便是了,我不曾与你有怨,你又何必杀我·虞都皇城已乱,你以为你是做了大将升了官职才来到此处的”·东方月悠悠地走过他,径直坐在了椅子上,不疾不徐地道:“你是被发配来的,有你在这里虞都才没有人快速支援,他们想让人拖住你,拖住与定远侯有关的所有人。”
·“你仔细回想一下,为什么虞都此刻只剩了萧逸一人,是因为你们几人里他最憨真,即便被人戏耍,他也看不出什么,而你,郁尘,上官明棠全全都在他人的算计中,你若还想回虞都,还想见到他们,那你便要听我一言。”
晨风盯着他,慢慢道:“你想要做什么,想让我做什么·”·东方月眉眼带笑,但在晨风眼里那笑似乎有丝狡黠··东方月说:“虞都大乱,君臣失计,上下迷惑。
如今,国敝而祸多,民心无所归·”·“你想要做贤明之君,定国乱,稳天下”·“我为何不可,治国之经纶我不输于人,兵将之法我亦有致胜之谋略,于理于外,我都是最适合之人。”
东方月斩钉截铁地说··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晨风唇角微扬,笑里带了不屑,“你倒是有脸说·平日里在虞都何样又不是没见过,你说这番话来恶心谁呢。”
“有些事情看得不是表面,狼子野心若是早被人窥见了,此刻我也不会站在此处,那浪荡不羁背后隐去的不仅有壮志凌云,还有文韬武略·兵家有云:兵以正合,以奇制胜。
所以我要出奇制胜,人人都以我是浪荡子,殊不知,我还想想做个良人·”·晨风收了利剑,抬眸看着窗外的劲风,“你以为这是你想便能做到的吗我们皆被困在这座城内,动弹不得。
你想做贤明之君,可也要有时机·魏炎帝执政,要荀北进攻胡合部,拿下达哈尔·可荀北正值风雪之际,中军不适风寒,怕军中已累倒数人·边境小国蠢蠢欲动,若是这边出事,那边将士势必会受影响,你以为你来便可以解决问题吗”·“先解决你的问题,再回荀北。
只有西南安定下来,才能支援荀北,荀北难破,不是一朝一夕便能拿下来的·”·“西南中军地势远比荀北要险,从战术上来说攻易防易,但荀北只隔了一个紫荆山与黑河,其他皆是茫茫狂野,不好战,你有信心可以速战速决吗,若是没有,那荀北是等不起的。”
“等得起·”东方月冷然道,“只要供给充足的粮草,郁尘可以与他们一战·”·晨风:“你为何有如此把握·”·“赶了一路,风尘仆仆的,不给杯热茶吗”东方月笑着看他,“你有军师了,为何不虚心点。”
晨风心有疑虑,却还是转身倒了水给他,“热茶没有,水有一杯,爱喝不喝·”·东方月一双黑眸微微眯起,看着人道:“这样才对吗·”·晨风有些不耐烦了,“你最好有能说服我的主意,不然,你可能不会再完完整整地出城去。”
“随你·”东方月对他的威胁嗤之以鼻,完全没放在眼里,喝了口水清了清嗓子,又继续说:“往荀北供给的粮食你不用担心,不仅可以不向虞都讨,就连你西南的军备,我也可以给你提供。”
晨风完全被这一句惊到了,去年旱灾,江南等地收成不好,就连虞都的仓廪都不足,他又何来的粮食··东方月似乎看出了他的疑虑,“去年在江南挖了条渠,今年从汴州过时发现他们收成不错,景帝在时,要收双倍税收,可淮南王一上台便修改了,因此他们有多余的粮食供给,可以通过沟渠直通河西走廊,完全不经过虞都。”
“去年帮汴州修渠一事是你早前计划好的”晨风说,“所以今日正好派上用场·”·“你太恭维我了,我可没那么想。”
东方月又喝了口水,这次改要吃的了,“有饭吗,饿了,顺便让人给我准备些热水,大漠里缺水,燥死了·”·“你还未告诉我你为何有把握在西南速战速决”晨风道,“先说了,再给你准备。”
“我请了帮手来帮你·”东方月起身,抻了抻胳膊,随意道,“我今日要睡在哪儿,你这还有房间吗”·晨风瞪了他一眼,“我不会同你睡,放心。”
东方月也松了一口气,“那最好·”·……·这几日确实风尘仆仆,那夜为了赶路,从江州一路到黄沙小镇,他一刻都未停歇,昨夜与南宫寒深谈,他又熬了一宿,这会儿确也累了,躺在温热的水里慢慢闭了眼。
然而,都护府院内的另一间房里,上官明棠拿了地图出来,铺在了桌子上··晨风看着他:“你只比他早来了一会儿,你们若是真在府中见到了,你要如何做。”
上官明棠微微一笑,平淡道:“他此刻正睡得舒服呢如何醒,奴牙在水里放了药,一时半刻醒不了·”·晨风:“这又是怎么了,为何不见”·“没事。”
上官明棠缓了片刻,脸色有些难看,“还不是时候,等他想开了便好了·”·上官明棠看了他一眼,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之前西南中军留下的一部分已经编入了禁卫军,若是云莱进犯,哥哥可想好了对策”·晨风说:“禁卫军正在慢慢适应这边的环境,之前留下的中军副将已经将两军融合在了一起,只是还未试验过,也未出过战。
你若问我有几分把握,我也说不准·”·“不行,”上官明棠微微叹了口气,“哥哥都没有十分把握,那这一仗便有些难了·”·“看他的样子像是有把握,你为何还会忧心”晨风看着他,“若离,你在担心何事”·“我相信他,但不相信其他人。
他与南越国将军英诺约定声东击西要打云莱个措手不及,可那人到底是何想法我们不曾得知,如果不提早提防,可能会被人算计·”上官明棠眉头紧皱,指着地图说,“我们或许要打一场硬仗。
名扬他太天真总是会相信他人,从不对人设防,即便英诺真的会同我们一战,也不该把精力放在这里·”·上官明棠微怔,顿了片刻才继续说:“我是这样想,我们应该提早做好计划。
安西就都护府一座城池,其他都是小镇,若是南越与云莱同时进攻,我们要如何做·所以哥哥要将两军再次拆开来,西南中军由副将率领,禁卫军还是由哥哥带领,南北两处必须设防,云莱国靠近大漠,若是从边陲小镇而过,那我们便没有取胜的优势,现在集合兵力太过冒险。”
“你的意思是,你怕英诺会过河拆桥”晨风震惊道··“或许是我太过谨慎,但他国人我们不得不留心。”
上官明棠思量着,道:“安西都护府于整个西南来说是一座孤城,他们若是采取包围之势,我们便成了笼中困兽,若是要想脱困,便要出城,所以我想两军分散出去,给他们造成一假象,若是兵法作用得当,便可以以最少得兵力取胜。
北边沙漠必须要有守军,既然名扬到了城中,哥哥不妨分他一部分兵力,且让他试上一试·”·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想脱走一部分兵力,让他们看来我们好欺负一些,也想试试用最保守的兵力去打一场硬仗。
可他不曾带过军,若是中间出了差错这要如何做·”·上官明棠点头,知道他的思量:“名扬在荀北之时仅凭一人便烧掉了胡合部先头部队的粮草,他可以做,只是没人给他机会。
我想要他带着人往北去,即便胡合部打过来他也可以迅速支援,所以于安西来说是一个可试之法·”·“粮草呢”晨风问,“粮草可真的能及时供给吗。”
“这个哥哥可以放心,去年户部贪污的那些粮草早已分散在了河西走廊,荀北之战,郁大哥在粮草供给上绝对会比胡合部有优势·去年我们修了沟渠,可以直通河西走廊,今年汴州与平洲有多余的粮可以往荀北供给。
只要安西一战可胜,我们就可以一直北上,攻下胡合部·”
(本页完)

--免责声明-- 【江山为聘+番外 by 墨青笙(下)】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