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世倾心 by 一只海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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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世倾心 by 一只海米(上)
文案:· 祁暮雪自小心里便有一人,且那人更是他的命定之人·· 可后来因那人命数有变,最终他便成为了孤星,而他的命定之人也变成了别人的命定之人·· 所谓先下手为强,所以他出手了。
再后来,那人(钟离安)受人控制,亲手斩了自己与祁暮雪之间的缘分……· 1V1,双洁·· 一代天骄钟离安X善良微黑祁暮雪··另:《双世倾心》设定前段为第三人称视角,后段为第一人称视角,若喜请喷,欢迎至极~~~哈哈哈~~~·注:国庆期间本文由《一世》更名为《双世倾心》,新沙雕坑《报魔君大人他又双叒叕死了!》开坑,欢迎诸君前来种萝卜~·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天之骄子 ·搜索关键字:主角:钟离安,又名钟睿曦 ┃ 配角:祁暮雪 ┃ 其它:异瞳 ·一句话简介:执子之手,将子拖走。
 ·立意:谋事在人,成事在缘··001章 多病之秋··“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将军府钟睿曦战功累累,乃我朝砥柱,特赐姓钟离,名安·赐免一切跪拜之礼,可随意出入皇宫,并享皇子待遇。
钦此”·“微臣谢过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岁万万岁·”·当初一纸诏书,年幼的小人上了战场,成了人人惧怕的天才战神。
却因被最信任的人背叛,差点身死··当他醒来之际,又一帛圣旨,替他改名换姓··钟睿曦谢过隆恩后垂眸安静的接过圣旨··本来有一场晚到的庆功宴要参加的,却被他以身体抱恙推却了。
昔日战神如今变得小风一吹就能倒,众大臣也是唏嘘不已··将军府上·小松握拳愤愤道:“将军这不能忍姓氏怎可随意更改钟姓改成钟离是什么意思前朝有姓钟离的将军最后还战死沙场了”·钟睿曦轻呷了一口白水,而后抬眸:“他是圣上,是天子,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遑论只是改姓名而已。
小竹,一会你去跟福伯说一声,明日我们出趟远门·”·小竹恭敬回道:“是,将军·”·钟睿曦摇了摇头:“以后你们莫唤我将军了,钟府的将军早已不在。”
“世子,小松有一事不明·”·“但说无妨·”·“我们为何要在这个时候出远门”·“不该问的别问。”
小竹不满的训斥着小松··“没关系,至于为什么呢”钟睿曦合上眼睑,缓缓道:“散心养病,小竹,你随我出去看看吧,许久未上街了。”
“是,世子·”·“世子,小松也要去”·小竹瞪了眼小松道:“你给我老实的呆在府内,免得惹是生非。”
“哦·”小松有些恹恹的应了一句··小竹为钟睿曦披上了斗篷,钟睿曦看向小松微微叹了口气:“我跟小竹出去下就回来,下次再带你,可好”·“世子,你这话都说过很多次了。”
小松嘟了嘟嘴··“自己不好好习武,就你这个样子出去了还要世子保护你·”小竹白了眼小松··“睿曦,你打算出门吗”·钟睿曦无奈的看着依旧像往常一样热闹的两人,听到有其他人的声音便立马循声望去,只见南宫慕云着一身玄衣蹲在墙头,手中把玩着一把鎏金折扇。
钟睿曦赶紧携两人行礼:“参见太子殿下·”·南宫慕云收了折扇轻轻跃下,扶起钟睿曦道:“说了多少次了唤我慕云便可,还有,不必对我行礼。
再者父皇不是免了你的跪拜之礼了吗”·钟睿曦垂眸:“礼不可废·”·“你还是这么固执·”·“殿下请自便,微臣就此失陪。”
南宫暮云收起折扇道:“你看见我就这么不喜”·“君臣有别·”·“好啊,本宫现在命你不许出府·”·钟睿曦解下斗篷递给小竹,落座后小松上了温水,钟睿曦端起温水道:“抱歉,因微臣身体原因,府里只有白水。”
“无妨·”·南宫慕云暗暗的看了看钟睿曦,久睡初醒的他面色苍白,但双目却依旧炯炯有神,墨发仅以一根同色黑带扎住,少了份往昔的桀骜,多了份温和柔顺。
钟睿曦不急不缓的继续喝着白水,没说话,也没有丝毫不耐烦··南宫慕云坐了半晌后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给钟睿曦道:“给你的·”·“有劳太子殿下。”
“睿曦,下月中旬有一场围猎,你可去”·钟睿曦婉拒道:“微臣身体多有不适,不便参加·”·“你看着我就好了,而且这次国清也会去。”
国清……“到时候再说吧,若微臣身子有好转的话·”·“好,等你·这几天我先筹备筹备,就不来看你了,待我拿到魁首,我们去好好庆祝庆祝”·“殿下当以江山为重。”
南宫慕云笑道:“嗯,我知道,别这么严格嘛,一年就这么一次围猎,你还不让我好好玩一回再说了,你都醒了,我高兴,我不管,你就要陪我去。
你这几天好好养身子,一会会有人将药材送来,你看看还缺什么就跟我说·”··南宫慕云不等钟睿曦回绝便又道:“就这么定了,不许反悔我先走了,到时候我会派人来接你。”
他说完便离开了,小松翻了个白眼:“这太子也真是的,来将军府从来不走正门,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世子,我们可以在墙上撒点星钉什么的,戳……”·小竹赶紧捂住他的嘴:“慎言。”
小松点了点头,小竹松开了他··“世子,还出去吗”小竹恭敬的问道··“不了,你们无需围着我转,都忙自己的去吧。”
“这……是·”·待两人走了以后,钟睿曦起身,他踱步来到池边,看到池里锦鲤欢快的在四处游动嬉戏,这一刻的他感到自己的忧愁似乎都消散了些。
每每闭眼,他都能想起之前战场上的血腥,或嘶喊或哀嚎,或你死或我活··钟家列祖列宗世代为忠将,可到了他这竟是连姓氏都被更改·钟睿曦狠狠的握了握拳,他恨可想起之前母亲跟他说的话,他又松了拳。
天色渐晚,他却站在池边未曾动弹,远处两人忧心忡忡的望着钟睿曦的背影,小竹来到池边为他披上斗篷轻声道:“世子,该用晚膳了·”·钟睿曦侧过头问道:“福伯可做有红豆糕”·“您现在不宜食用糕点。”
钟睿曦微叹了口气道:“也罢,走吧·”·一将功成万骨枯,可怜白骨攒孤冢··风渐起,吹皱秋水,翻着过往,一页又一页,白骨蔽野,血流成河。
钟睿曦使劲闭了闭眼,过往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他也不想忘记,他感谢着每位陪着他走过的士兵将领,没有他们的冲锋陷阵,就没有现在的钟睿曦··“咳咳咳咳……”·“世子你怎么了小松,快去将福伯请来”小竹轻轻顺着钟睿曦的后背,焦急的望向小松的位置。
钟睿曦道:“我没事,咳咳咳……”·小竹很是自责:“定是受凉了·”·“呛着凤了,你们不要惊慌·”钟睿曦摆了摆手。
“福伯来了福伯来了”很快,小松边喊边拽着福伯跑了过来··小竹不满道:“小松,福伯都一把年纪了,你就不能背他老人家过来吗”·“啊不好意思福伯,我没想起来。”
福伯上气不接下气道:“呼~呼~没~没事,你要能想起来,你也就不是小松了·”·“额,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不过总感觉哪不对劲”·“行了,你让让,让福伯给世子看看。”
小竹一把拉过小松··“哦·”·——————我是身强体壮钟离安分割线——————·将军府的主人又病倒了,满朝文武无不替钟睿曦捏一把汗。
有同情的,自然也有嘲讽的··来探病送礼者络绎不绝,虽然钟睿曦有吩咐一律不收,但是也有人将东西一撂就走的··“睿曦,你还好吗”·听到南宫慕云的声音,钟睿曦欲下榻行礼,却被南宫慕云按住坐了回去。
“有劳太子殿下挂心,微臣已经无碍·”·“无需多礼,别逞强,又没人笑话你·”·钟家子弟向来少言寡语,自钟睿曦记事起,父亲就对他说过:少说话,多看,多做事。
他不敢忘,时刻铭记于心·很多人只认为钟家居功自傲,平时不参加任何除有关战事以外的活动以及宴席,而皇上也默许了这样的行为·渐渐的,不满声越来越多,钟睿曦曾经不解的问过父亲,为何要如此行事,父亲只是摸了摸他的头道:“伴君如伴虎,待你长大之后便会知晓。”
伴君如伴虎……·钟睿曦敛下眼睑,掩下了眼里的情绪··南宫慕云道:“睿曦,国清也想来看你的,不过被父皇拦下了·姑娘家家,你也知道,出来多了对她声誉不好,哪怕她是公主。”
钟睿曦不好作答,毕竟事关皇室··钟家子嗣单薄,到了他这一代更是只有他一人,南宫国清对他而言就像是妹妹一样的存在·虽然他跟这妹妹也没说过多少话,对方问一句,他便答一句,但好说歹说也比其他人来的要多些。
他道:“有劳公主挂心了·”·接着南宫慕云像变戏法一样的拿出两块玉佩对钟睿曦道:“睿曦,你别看这佩长的不好看,却是经过祁家之手,据说能招好运,我求父皇求了很久了,现在送你一枚。”
南宫慕云说完将手一伸,把玉佩放在钟睿曦榻上··“不妥·”钟睿曦赶紧将东西递给南宫慕云:“这东西太贵重,请太子殿下收回。”
南宫慕云佯装生气道:“国清送你的东西你就要,我送你的你就拒绝”·钟睿曦摇了摇头:“这不一样,经祁家手之物无一不是价值连城,微臣无功,不受禄。”
“笑话你没功谁有功,给你你就拿着,你不要就扔了,反正我已经有一块了·”·钟睿曦犹豫了下开口道:“多谢太子殿下,另外请太子殿下以后莫唤微臣睿曦,微臣现名为钟离安。”
南宫慕云紧紧的盯着钟睿曦的双眼道:“你甘心么”·钟睿曦垂眸:“太子殿下说笑了,皇上特此赐微臣姓名,微臣高兴都来不及。”
南宫慕云不再做声,睿曦变了,变的会打官腔,变得开始圆滑·终究是父皇寒了他的心·他勉强扯出一丝微笑道:“那我以后便唤你安,可好”··002章 初遇··‘半江半帆心在底。
’·钟睿曦合上信纸··南宫慕云递给他的那封信来自南宫国清·自小时候起两人就会用猜字谜这样的方式去沟通,只不过钟睿曦从来没有回过信而已。
钟睿曦对小松道:“小松,你去查查今年秋猎的事情,查证是否可携家眷·”·“是,小松这就去查·”·往年秋猎是不允许女眷参与的,若依南宫慕云所言,今年国清也会去的话,定会允许其他女眷到场,其目的已然很明确。
钟睿曦端正的坐在太师椅内,垂眸思考着··“小竹,跟福伯说声,我们出去趟,很快就回来·”·“是,世子·”·也许是许久未食甜食,钟睿曦觉得有些无味。
待小竹回来,两人做了乔装之后便低调出府了··小竹担忧道:“世子,您大病初愈,不宜上街走动·”·“咳咳咳咳……无妨。”
“可……”·钟睿曦打断了小竹的话轻唤了声:“小竹·”·“在,小竹知错·”·“我想吃福来楼的红豆糕,你去买些来吧。”
小竹犹豫了会道:“是,世子·”·天突然开始- yin -沉,雾气渐渐笼罩,很快蒙蒙细雨飘落下来·钟睿曦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街道。
没多大一会,小竹提着糕点举着伞飞身而来··“世子·”他撑起伞,恭敬的站在钟睿曦身后侧··“小竹·”·“小竹在,世子有何吩咐”·“我与你讲过很多遍,你我之间如同友人便罢,无需多礼。”
“是,小竹记下了·”小竹依旧恭敬道··钟睿曦摇了摇头,站在原地,他道:“你说,天突然下起雨来,是不是会有美好的事情发生”·“世子,因为您喜雨。”
“嗯,我们回去吧·”·细雨密密地斜织着,静静地交错着·轻轻似纱,纷纷而下,未发出一丝声响·这雨,来得似乎与往日有些不同,浸- shi -了钟睿曦的思绪,沉淀了繁杂琐事。
他抬足,可刚走两步就停了下来·远处走来一位双眸上覆着白丝带,看起来只有十四五岁的小少年,少年那富有光泽的墨发用一根同样也是银白色带子半束于脑后,一身纯白棉麻穿在他身上却似世间最昂贵的绫罗绸缎般。
他手上拄着一根拐杖,不断探索着前进··如此纯净,如此美好··少年身边跟着两孩童,一左一右·两孩童看起来像是双胞胎·其中手持竹竿的孩童快速将竹竿横伸至那目不能视少年的拐杖与脚之间,另一个孩童本应接住竹竿但却失手。
“小竹·”钟睿曦唤道··“是·”·小竹一个飞身,很快抵达到那如雪般少年身边··两个孩童见有人来的时候丢下竹竿就跑,却仍旧被小竹逮回一手一个拎了起来。
随着两声“哇”的哭喊,孩童的母亲来领孩子··妇人面带焦急之色的环视了一圈,紧张的问道:“请问这是怎么了”·小竹将两孩子放下,对妇人道:“你家孩子”·妇人赶紧点头:“是是。”
小竹道:“他们见这少年目不能视,想用竹竿绊倒他·”·“对不起对不起·”妇人连连道歉后看了看两垂着脑袋沉默不语的孩子心里了然,她蹲了下来严肃道:“不能欺负任何人知道吗要是你们捉迷藏的时候别人来阻碍你们,告诉娘你们会怎么想”·“我们会觉得阻碍我们的人很讨厌,娘,我们错了。”
“错了就去道歉·”·“是·”·孩童来到少年身边齐齐道歉着:“对不起,我们错了,以后不会这样了·”·钟睿曦看到那少年微微一笑,然后听见他道:“无妨。”
轻轻浅浅的声音如同轻羽落在钟睿曦心田上,却又久久未散··“多谢·”少年朝小竹的方向道谢着··“要谢就谢我们家公子吧。”
小竹面上并无他色道··钟睿曦:“无需言谢,不过举手之劳罢了·”·少年又朝钟睿曦的方向行了个礼,钟睿曦将他搀扶起后双方离去。
这边两人走了几步之后便驻了足,无需钟睿曦吩咐什么,小竹便知道他想要做什么··小竹折回来悄悄的跟在少年身边,一路上只要有障碍小竹都会将它清除,他跟着少年来到一个茶铺,路边桌旁站着一穿着与少年同款不同色衣衫的少年看似焦急的等待着,见少年过来,他欢喜的跑来,然后领着少年离去。
小竹看到离去的两人转身回去复命··无需过多询问,小竹办事他向来放心··“哟,这不是我朝威风凛凛的钟大将军嘛呸,瞧本候这记- xing -,是钟离大将军这才入秋,怎么钟离大将军就穿的跟过冬似的莫不是……身虚体弱想来现在定也是手无缚鸡之力吧哈哈哈哈哈”·小竹愤怒的向前踏去却被钟睿曦拉住,钟睿曦面无表情的抬头看向说话之人道:“可不是么,连小孩子现在都敢冲本将叫嚣。”
“你说谁是小孩子”·钟睿曦道:“本将当然是说奶娃子了,难不成……洛小侯爷以为本将在说你”·“既然你活腻了,本候就送你一程”·小竹‘锵’的一声将剑拔出一截,钟睿曦用手轻轻一挥将小竹拔出的剑推了回去。
他侧过头来对那身着花哨锦服的洛候道:“本将倒是想看看,你如何送本将一程·”··钟睿曦伸手将斗篷解下,小竹担忧的接了过去··“哼本候还能怕你不成”·钟睿曦没说话,只是慵懒的看着他。
洛清漄一个踏步向前仰着头看着比他高出一个头的钟睿曦,颇为不服气的哼了哼··两人同年同月同日生,却不同命··“小不点,本将站着不动让你一只手。”
洛清漄一下子就炸毛了:“不许叫本候小不点”·钟睿曦淡笑一声:“呵。”
洛清漄磨了磨后槽牙道:“长得高了不起啊看本候怎么打的你满地找牙”·“嗯,本将看着·”·钟睿曦伸手,洛清漄赶紧后退两步。
钟睿曦道:“怕我吗”·洛清漄梗着脖子道:“谁……谁怕你了”·“不怕就上前一步。”
“我……我不去你让我上我就上”·钟睿曦笑了笑道:“你不敢·”·“我有什么不敢的上就上”洛清漄说完上前走了一小步。
“嗯,真乖·你赢了,小竹,我们走·”·“谁说你们可以走了”洛清漄一个快步拦住了钟睿曦。
“洛清漄·”·见钟睿曦面色一正,洛清漄连连后退道:“你要干嘛不要过来”·“呵。”
“哼,看在你现在身娇体弱的份上,本候就不跟你计较了”·钟睿曦向洛清漄走去,洛清漄以及他身后的家丁连连后退,直到退无可退。
钟睿曦居高临下的看着眼前那只及他下巴的看起来有些可怜的洛清漄··洛清漄哪受得了钟睿曦这气势,他拔腿就跑,边跑还边放狠话:“你给我等着”·小竹快速的跑过来将斗篷披在钟睿曦肩上,钟睿曦拢了拢斗篷对他道,“快别皱眉了,眉毛该拧一块去了。”
·“世子……”·见小竹欲言又止的样子,钟睿曦笑了笑:“没事的·”·天鸿朝除天子之外,还设有四王、四公、八侯,伯、子、男爵各不等,其中只有钟家为异姓王。
平安候名为洛清漄,乃当今明妃胞弟,由于其为老来子又胸无点墨是个十足十的纨绔,皇上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给他封了个没有实权的闲散平安候·洛清漄也乐得自在,反正他只要有的花有的玩就行。
洛家在天鸿朝的根基不深,在洛清漄的胞姐洛清珊未进宫之前也就是在一不算大的地方任七品芝麻官··当初皇上微服私访,一见洛清珊惊为天人,直接将其册封为妃。
至此洛家平步青云,扶摇直上··洛清漄的相貌极好的继承了洛家的优点,甚至比起其姐洛清珊更胜一筹,加上他个子又不高,朝中明面上阿谀奉承,背地里说三道四的不在少数。
天鸿民风尚且开放,养娈童、男宠的虽然不多,但也不少·有些人甚至暗暗的将洛清漄跟勾栏小倌相比·当然,明面上谁也不敢说,那可是皇亲国戚说出来是要掉脑袋的·这边钟睿曦与小竹刚回府进了大门就被福伯叫住了:“世子。”
“福伯·”·福伯侧过头看向小竹道:“你不用藏了,我都看到了·”·小竹面带窘色的低着头,等着福伯的训斥··福伯将手一伸道:“给我吧。”
钟睿曦眨了下眼看向福伯··“哎,真拿你没辙·”福伯摇了摇头将装有红豆糕点的盒子提在手上道:“不是不让你吃,给你限量而已。”
福伯是钟府的老人了,在钟睿曦祖父还在之时还曾跟其祖父并肩战斗过,两人互相视为已出·福伯一生忠心耿耿的跟着钟睿曦的祖父,甚至不肯娶妻生子。
在钟睿曦昏迷的这段日子里,他寸步不离的照顾着他,苍老的痕迹愈加明显··钟睿曦感激福伯,他想,如果福伯想要他的心,他也会毫不犹豫的挖出来··福伯将糕点提走的时候钟睿曦的眼睛就仿佛黏在盒子上了般目不转睛。
他悄悄跟在福伯身后,连咳嗽都忍住了··福伯微叹口气转过身道:“别跟了,给·”·“好的·”钟睿曦心里很是欢喜,但是面上依旧很严肃,他接过糕点道:“谢谢福伯。”
003章 遇见··“世子,我们为何要在晚上出门,这夜黑风高的,对了我想起来了,夜黑风高,杀人越货·”·小竹白了小松一眼:“你脑子里想的都是些什么”·小松挠了挠后脑勺道:“难道不是吗我记得是这么说的。
那世子,我们何时归来”·“秋猎前便回来·”钟睿曦道··“世子是怕皇上的颇多‘赏赐’吧·”·钟睿曦点了点头:“能拖一时是一时吧,且说这赏赐我怕是无福消受。”
清脆的马蹄声在静寂的夜里尤为明显,钟睿曦捏了捏眉心,暗暗叹了口气··马车一路驶到郊外,几人下了马车稍作休憩··空中仅几颗星星稀稀拉拉的照着这泼墨般浓黑的夜,风抚过记忆,眼前再次变得血腥。
“世子,世子”·钟睿曦回过神:“嗯·”·小松指着天空道:“你说这星星为什么它那么高,又那么亮呢”·“因为什么呢也许是想照透人心吧。”
“人心怎么能照的到呢·”··“嗯,你说得对,照不到·”钟睿曦道··“肯定是给我们照路的,因为晚上太黑了。”
“嗯·”·人心这东西……·钟睿曦仰起头看着零落星辰,不知怎么的就想起那在街上偶遇的纯净少年了··比星辰更为明亮,也更为耀眼。
只是也许以后再也不会相遇了··钟离安对福伯道:“福伯,你们先走吧,我想一个人静静·”·福伯皱紧了眉严肃道:“不妥,你现在身子未调理好,近两年朝中暗涌不断,钟家得罪过的朝中大员也不在少数,这要是有个好歹,我怎么向你祖父交代”·钟睿曦笑道:“没事的,福伯,只要我提防着,没人是我的对手。”
“我不同意·”·“好吧,那我就在这附近随意走走可好”·“你去吧,不要走远了·”·小竹上前一步道:“世子,我……”·福伯一把拉住了小竹:“你也累了,好好休息吧。”
小竹担忧的看向钟睿曦,可惜夜色太深,他们看不到钟睿曦脸上凝重的表情··钟睿曦仔细辨别了下方向,径直朝前走去·虽是初秋,但是地上积累的断枝残叶仍旧不少,可他走在上面却未发出一丝声响。
“胖子你小心点上面有要求不可怠慢怎的还如此粗手粗脚”·“嘿嘿,咱粗俗惯了,上面怎么连他们的人都绑”·“不该知道的最好不要打听,除非你嫌命太长。”
“嘿嘿·我只是一时好奇·不过看这人的穿着打扮,好像是那谁的弟子,这要是让对方知道了,只怕我们小命休矣·”·“呸,死胖子赶紧闭上你的乌鸦嘴应该不会,都说这弟子菩萨心肠,不说看不到我们,就算看到了应该也不会把我们抖落出去。”
“但愿吧,我还等着早日回家娶个媳妇生个大胖小子呢·谁有人”·声音嘎然而止的同时烛火也被吹灭,钟睿曦暗叹自己不小心,他只是看到了被捆绑起来扔在榻上的人愣了下,一时不察被发现了。
就见他一个利落闪身跳上屋顶,可这一跳使得他眼前阵阵发黑,他稳了稳身形··本在屋内的两人在钟睿曦上了屋顶的瞬间也开门出来查探情况··钟睿曦潜伏着见两人围着房子周围搜索了一番然后进了屋。
“可能是听错了,这荒山野岭的,谁会来这,估计是什么野猫野狗吧·”·“嗯,这初秋的夜晚真凉,我去倒点酒·”·“别误事。”
“就一点,哎瘦子我说你干嘛呢”·钟睿曦跳下屋檐来到窗边,透过重新燃起的烛火他看见其中一个个子高些也瘦些的男子正伸手想解塌上少年的眼带。
少年白皙干净的面庞上两牙弦月眉清晰的镶嵌着,琼鼻微翘,樱色薄唇微抿··钟睿曦想都没想直接破门而入拔剑对敌··稍胖的男子未来得及反应便已被一剑毙命,瘦高的男子反应迅速的抽剑抵挡。
“原来是将军大人,若您也看上这男子,在下便让与您,您看,如何”·听到这似乎像是在推让货物一样的口气,钟睿曦心中腾起一股莫名的怒火,也许是不想看到这片洁白被任何外来物沾染。
钟睿曦快速的挥舞着剑,很快瘦高男子便伤痕累累··钟睿曦后退一步一把抹去嘴角的血渍,瘦高男子见状道:“看来果然如军师所言,将军大人的身子不怎么好。”
“区区乌梁,手下败将罢了·”·“别动绳上有毒”·钟睿曦立马朝塌上看去,瘦高男子趁这空隙跳窗逃去。
他看了眼已经破损的窗户,步履蹒跚的来到少年身边,强忍住眩晕,然后从靴桶内抽出匕首将绳子都割断··本想背着少年离去,奈何体力不支,钟睿曦盘膝调息着,没多大一会,随着一声“唔”,少年醒了过来。
钟睿曦看向他道:“醒了”·少年有一瞬间的愣怔,很快应了一声:“嗯,公子受伤了”·“我没事,小伤罢了。”
少年从怀中摸出两个瓷瓶,将瓶颈稍长的瓷瓶递给钟睿曦道:“这药丸对治愈内伤有奇效,公子若信我,不妨一试·”·钟睿曦毫不犹豫的接过来,倒出一颗直接放到口中。
“谢谢公子救了在下·”·“嗯·”·“公子不怕这是毒丨药么”·“嗯,就像你不怕我是劫丨匪。”
“在下识得公子,我们遇到过,就在几天前·”·钟睿曦并未追问少年是如何认出自己,有身体缺陷的人都有自己独有的辨别方式·他问道:“你力气恢复些没”·“嗯,好多了。”
钟睿曦下了塌道:“你若不能行走,我便背你·”·“在下自己可以的,多谢公子·”·“好·”·“公子可以先行一步,在下门中之人很快便能寻到在下。”
钟睿曦稍作思量后道:“也好,那我便先告辞了,后会有期·”·“公子请留步·”少年从怀中掏出一根挂有流苏的洁羽递给钟睿曦:“这根白羽乃我门中信物,公子若有所需,只需持此白羽到我祁门便可,在下定竭力完成公子一件重托。”
钟睿曦本是不想接的,却不知为何鬼使神差的伸了手,他道:“好,多谢·”··钟睿曦出去折了根足够长度的树枝递给少年,少年笑道:“谢谢。”
“后会有期·”·“后会有期·”·两个人,一个不问对方为何会被绑,一个不问对方为何会救自己,与第一次相遇一样,简单,轻快。
“公子~公子~”“公子你在哪”·钟睿曦听到小竹与小松的呼唤声便加快了前进的步伐,他使劲压下喉头的血腥,从袖笼掏出平时他随身带的瓷瓶倒出药丸吃了下去,·祁门……祁家……·“快公子在那”·小松与小竹快速向钟睿曦的方向移动过来,只见小松一个熊扑扑向钟睿曦,连小竹都没来得及拉住。
“公子,您可吓死我们了”·“噗·”钟睿曦终是没能忍住,一口血喷了出来,而后倒下··“公子”小松一把将钟睿曦打横抱起,“对不起对不起,小松不是故意的。”
小竹伸手将钟睿曦抱过来飞快离去,小松站在原地紧紧的捏了捏拳,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般,紧接着也追了上去··——————我是聪明绝顶小松分割线——————·“暮雪这- xing -子太过良善,迟早要吃亏。”
“他吃的亏还少吗不长记- xing -·”·“钟府这位……”·“是个好的,不过不知道现在如何。”
“且不说他,倒是没想到还有人敢将手伸到我们祁家来”·“你说会不会是这小子上演的苦肉计”·“去看看暮雪就知道了。”
黑夜里,有两道身影一闪而过,直奔少年的方向··——————我是三脚猫功夫小竹分割线——————·“福伯福伯”·福伯正焦急的四处张望着,听到这从远处传来的声音后立马循声赶去。
“福伯世子受伤了”小竹情急之下也顾不得称谓了··悠悠转醒的钟睿曦睁开犹如千斤重的眼皮,他轻轻拍了拍小竹道:“辛苦小竹了,放我下来就好。”
小竹犹豫着将钟睿曦放了下来··福伯给钟睿曦把完脉后道:“脉象已趋平稳,只是依旧有些不足·世子可是吃了什么”·“嗯,有幸遇见祁家之人。”
“这荒凉之地,祁门的人为何来此莫不是这有什么奇珍异宝”·钟睿曦摇了摇头:“非也,他们有弟子不慎遭遇了绑匪,恰逢我路过,顺手救了他罢了。”
福伯摆手:“罢了罢了,先回马车吧·”·小松弯下腰欲背上钟睿曦,却被他扶了起来,钟睿曦虚弱的笑了笑:“我没事,谢谢小松了·”·几人眼前那个曾经英勇无畏杀伐果断的男子现在却变得如此虚弱不堪,只因一场背叛,他们忘不了,钟府的每一个人都忘不了。
往昔一切恍如昨日历历在目,而这一切只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越来越清晰··一阵风起,树叶沙沙作响,有老去的叶子打着旋飘落下来,落在钟睿曦脚前,他拾起这片落叶放在手心道:“我们走吧。”
·早秋惊落叶,飘零似我心··004章 秋猎前夕··“世子,你如实说,这所谓的劫匪怕不是什么普通的劫匪吧·”福伯再一次确认过钟睿曦的脉象后问道。
虽说是问,但语气却是肯定的语气··“身手不凡,不过不足挂齿·若我全盛时期遇见对方,不出五招,定能将他拿下·”·“你太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了。”
钟睿曦笑了笑:”这不是有福伯在么”·“嘴贫·”·此处距离京城不远不近,风景宜人,最重要的是气候比京城要好,是处养生圣地。
钟家在此有两处宅子,一处处于集市中心,一处处于山林之中,而他们此时落脚处便是山林中的宅子··小竹点完熏香后便恭敬的站到离钟睿曦不远不近的地方候着。
钟睿曦此时负手而立望着远处连绵山峦,不知在想些什么,小竹正担忧着想要走的更近些时突然从身后传来低沉的男声:“我就猜你是来到了此处·”·“参见太子殿下。”
钟睿曦欲行礼,却被南宫慕云一个闪身扶住··“安再这样我会不高兴的,我要不高兴了就喜欢让人奏乐,下次安再这样就让安来弹琴或者吹笛·”·“殿下说笑了。”
“我可是认真的哦·”·“呵呵·”·“清晨天凉露水重,你现在身子不好,怎能站在屋外呢”·“太子殿下不是去筹备秋猎了吗怎么到这来了。”
南宫慕云笑了笑道:“国清不放心你,要我来看看你,我猜你会来这,便过来了·”·“微臣多谢公主跟太子殿下的关心·”·“又来了,叫我慕云就好。”
钟离安(自此开始,称呼由钟睿曦改成钟离安)从袖笼里掏出一折着的纸条递给南宫慕云道:“这纸条还得劳烦太子殿下带给公主,多谢了·”·南宫慕云有一瞬间的愣怔,很快便恢复过来,他接过放到袖笼之内:“好。
安,父皇他……”··“太子殿下·”钟离安垂眸,“听闻此次秋猎有他国之人一起参赛,不知消息是否属实·”·“嗯,这也是临时更改的,乌梁罢了。”
“多谢太子殿下告知·”·“钟哥哥”·一声惊呼,几人同时朝声音传来的地方望去。
少女飞快奔来,却在离钟离安五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哥哥真的醒了太好了”·钟离安看似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沁茹,现在哥哥姓钟离,况且哥哥没以前那么矫情,你不用离我五步远了。”
“好呀”这名唤沁茹的少女立马来到钟离安跟前,“哥哥,你没事就好,你没事就好·”少女说着说着眼眶红了起来。
钟离安看了眼已经上前来的小竹一眼,小竹立马掏出帕子递给了白沁茹··“谢谢小竹哥哥·”·天鸿朝谁人不知,天鸿战神除其贴身侍卫以及天鸿太子外其余人等必须站在离他五步远之外,否则必将遭他侍卫的驱逐。
“哥哥吃过早饭了吗”·“嗯·”·“那午饭来我家吃可好我回去跟啊娘说声我们多做些。”
“好,打扰了,多谢·”·“福伯他们都要来哦对了,这位哥哥也一起来吧·”白沁茹看向南宫慕云,只是她并不知道此人就是天鸿朝太子殿下。
南宫慕云没说话,他也没打算说话··钟离安道:“他……”·“本……我会去·”·白沁茹没在意南宫慕云那高人一等的样子,她开心道:“好的,钟……钟离哥哥,那我先走了哈。”
钟离安笑着点了点头:“好·”·白沁茹走后南宫慕云恢复往常跟钟离安相处的状态,他道:“安,这小姑娘是你邻居吗”·“嗯。”
“你们关系很好·”·“父辈相识罢了·殿下不必勉强自己,山野村林,膳食不比宫里精细·”·南宫慕云笑着摇头道:“安太小看我了,我小时候因为不听话被父皇罚不许吃饭,连母妃也被牵连了,奶娘偷拿吃食给我被发现,皇兄让人去拿了两个馒头扔在地上踩了几脚后让我吃,不吃就要将奶娘杖责。
呵呵,混着石头沙子的食物我都吃过,不过是粗茶淡饭罢了,还有什么是不能下咽的呢”·“殿下受苦了·”·钟离安说这话的时候很真诚,南宫慕云比他大两岁,小时候是真的很顽皮,苦也是真的吃过,以前的太子之位也并不是他的,当时的太子是比他大十岁的大皇子南宫弘彦。
“我得感谢这些磨难,若不是这样,你怕是连个眼神都不会给我吧·哈哈,不过我小时候有些混,安可别往心里去·”·“殿下说笑了,小时候的事情微臣已经记得不怎么清了。”
“嗯,安,陪我下盘棋如何”·“好·”·“不许让我·”·“微臣从未让过殿下。”
“是嘛……”·“殿下可以试试不悔棋·”·“这次保证不悔棋·”南宫慕云讪讪的笑了笑··小竹很快摆了棋盘,小松上了茶点,两人安静的下着棋。
一局罢··南宫慕云长叹一口气:“我输了·”·“承让了·”·棋子收回至最后一颗时,南宫慕云似漫不经心道:“父皇近日有意为我择妃。”
“微臣恭喜太子殿下·”·“安觉得是喜事吗”·“可喜可贺·”·“我不愿,你昏迷的时间里周边邻国蠢蠢欲动,我没心思儿女情长,再者我不想像父皇那样多情,政治联姻我更加不愿,我想像普通百姓那样,一世一生择一人白头偕老。”
钟睿曦未接话,皇室中人,很多时候都是身不由己的··“安有想象过将来吗”·“微臣更注重于眼下。”
“安可有喜欢之人”·“微臣年纪尚小,不曾想过·”·钟离安的眼神很清澈,南宫慕云垂眸点头道:“父皇怕是会往你府上强行塞人,你可有对策”·“太子殿下希望微臣如何处理”钟离安抬头静静的看着南宫慕云。
“安若不喜,我寻个错处将她们打杀了便是·”·“那是人命·”·“安太单纯了,谁知道她们安的什么心,先不说待你及冠便可承袭王府之位,就现在你的将军身份怕是天下女子都趋之若鹜。”
“呵呵·”钟离安笑了笑,没说话··“来,我们再来一局·”·“好·”·今天天气晴朗,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钟离安右手执白子有些昏昏欲睡。
“安,该你了·……安睿曦”·钟离安静的坐在那竟是睡着了,南宫慕云无奈的笑了笑,解下身上的披风为钟离安披上。
小松欲上前却被小竹拉住了,小松不解的看向小竹·小竹指了指天,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南宫慕云将棋子一个个拾回棋盒,而后撑着下巴静静的看着钟离安。
“哥哥,开饭啦”·一句高喊惊醒了钟离安,南宫慕云面色- yin -沉的朝白沁茹的方向眯了眯眼···“抱歉,微臣睡着了。”
钟离安赶紧起身致歉··眼看披风就要滑落,南宫慕云一个箭步上前伸手替钟离安披好绑好,他道:“天凉,你先披着·”·“今日天气暖和,微臣不冷,还是殿下自己披着好。”
钟离安解开结将披风递还给了南宫慕云··“那好吧·”·白沁茹怯怯的来到离钟离安五步远的距离,轻轻唤了句:“钟哥哥·”而后低着头揉搓着袖口。
“辛苦李姨、白叔跟沁茹了·”·白沁茹赶紧摆手:“不辛苦不辛苦,哥哥,那我们走吧·”·“好·”·钟离安侧过头看向南宫慕云:“太……”·南宫慕云赶紧咳了一下:“咳”·“龙公子先请。”
“一起就好了,安太客气了·”·白沁茹在前面走着,却始终觉得如芒刺背,仿佛被一条潜伏在黑暗中的毒蛇盯上般令她惶惶不安·联想到刚刚所见,她顿时脸色煞白。
‘不,一定是自己理解错了·’白沁茹想着·可是……·“啊”一个不慎白沁茹被绊了下··钟离安赶紧伸手要去拉住,却被南宫慕云抢了先:“姑娘你没事吧。”
“没……没事,谢……谢谢这位公子·”白沁茹忐忑的道谢着··“举手之劳,不足挂齿·”·很快,小竹跟小松还有福伯也都来了,白沁茹的父母热情的招呼着几人,只是小竹小松跟福伯却是怎样都不肯上桌,这可急坏了白沁茹的父母。
“福叔,你们怎的如此见外·”白父过来拉住福伯道··福伯抬手半握掩唇:“咳,咳咳,并非如此,只是我们几人染了风寒,莫传染给你们了。”
.·“染了风寒可有吃药孩子她娘去拿药箱来”·“不必了,我们……”·福伯还未说完,南宫慕云便接话道:“这有什么,大家身体都好的很,没那么容易传染,一起吃吧。”
钟离安一直站在福伯身侧,本想着福伯坐哪他便坐哪的,既然此时南宫慕云开了口,他便也拉了拉福伯的袖摆:“福伯,一起吧·”·福伯略一迟疑后笑了笑道:“这……好吧,劳烦大白你们了。”
白父也笑了:“客气什么呢,只是咱这吃食粗糙,让你们见笑了·”·几人落了座,福伯道:“怎么会,大白你的厨艺可比老头子我的好太多哈哈哈哈”·“来,吃吃吃,这位公子也不要客气,喜欢的就多吃点,不喜欢的就给大叔我指点指点。”
白父热情的招呼着南宫慕云··“咳……咳咳咳……”小松当场就喷饭了,他赶紧夹了一筷子菜后端着碗就跑了出去。
这太子的大叔……不知者无罪……不知者无罪··“小松这孩子,吃饭还是这么着急,哈哈·”白谦看着急急忙忙跑出去的小松笑了起来。
“安,你现在身子正在复原期间,不宜大鱼大肉,多吃点素的,这几个菜我尝过了,味道可以·”·钟离安有些哭笑不得的望着堆的满满的饭碗,赶紧拦住了南宫慕云继续往他碗里添加的菜肴道:“龙公子,多谢,在下自己来便好,你吃吧。”
“我不饿,我看着你吃·”·这……·气氛有一瞬间的凝滞,大家都有些愣住了,实在是南宫慕云的行为让大家有些不解··南宫慕云一愣,而后哈哈一笑,他看了一圈在座的几人道:“有不妥吗我虚长小安几岁,我便是哥哥,哥哥照顾弟弟,难道不是应该的吗”·005章 秋猎前夕(二)··“安,你快看我又钓到一条大鱼了”南宫慕云一把抓过刚钓上来的鱼取下鱼钩,不料鱼身太滑,一个不小心鱼掉回了河中。
钟离安抿着嘴笑了起来:“嗯·”·天地瞬间黯然失色,南宫慕云的眼中只剩下眼前那失笑之人··那笑靥,似暖阳,似柔云··但他很快回过神来道:“安可莫笑话我,待我将它捉回来”·“不是说好了只能垂钓么”·“咳咳。”
南宫慕云尴尬的咳了咳··“太子殿下打算何时回宫”钟离安早已回过头去,平静的看着已经没有了一丝波澜的河面··“安是在撵我吗”·“殿下多虑了,微臣只是担心皇上想念殿下罢了。”
“无妨,父皇这几日开心的很,不会想起我来的·”·钟离安没有接话,有微风吹起,扑鼻而来一阵酒香··南宫慕云轻轻嗅了嗅道:“安,你闻到了吗好香。”
“嗯·”钟离安淡淡应了一声··想起他现在身体尚未康复,南宫慕云懊恼的闭了嘴··‘嗖’的一声,有箭矢破空直- she -钟离安的后脑·钟离安头都未转直接挥起鱼竿将箭矢击到了一边,而前面直钩上赫然有一只王八紧紧咬着不松口。
“哪怕只是一只微不足道的王八,也要物尽其用·”·待钟离安似是自言自语了一句后,- she -来箭矢的方向立马热闹了起来··南宫慕云朝后方看了看,收了杆道:“起风了,我们回去吧。”
·“好·”钟离安点了点头却驻了足,他听到从远处传来了一阵悠扬的笛声··“怎么了安·”南宫慕云疑惑的看向钟离安。
钟离安摇头,率先离开了河边··笛声虽短,距离虽远,可旋律中仿佛夹裹着能令人安心的东西般洗涤着钟离安··钟离安想,吹此曲之人定是位温文尔雅、宽容大度的雅人。
他回到宅子后没多大一会小竹也回来了,见小竹冲他点了点头,他转头对一直跟在他身边的南宫慕云道:“殿下,今晚微臣这宅可能会有些热闹,不若殿下先行回宫,微臣明日便启程回京。”
“安是在担心我么没事的,我虽没你武功高,但是自保的能力还是有的·”·听南宫慕云言下之意是不愿离开了,钟离安略加思索了一番后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微臣有个不情之请。”
“安跟我客气什么,说吧·”·“有场戏还需要殿下配合一起演出·”·“好·”·夕阳西下,夜幕逐渐降临,院中一隅垂挂下来的葫芦随风轻轻摆动着,模样很是讨喜。
葫芦架下:·“将军,你现在身子未好,还是不要喝酒了·”·“让本将喝·”·“可是……”·钟离安右手执酒壶往酒樽中倒酒,瞬间酒香四溢。
“别再喝了,再喝就醉了·”·钟离安笑了笑:“哪有什么醉不醉,酒不醉人人自醉罢了·来·”·“大人真讨厌,人家不会喝酒~”·端菜过来的小松差点被自己绊倒。
前面那故作姿态掩嘴轻笑、脸上的粉渣子扑簌簌往下掉的是天鸿朝的太子·钟离安听到南宫慕云这类似有些撒娇的语气也有点愣,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既然如此,本将便也不强人所难,好酒只我独人酌,醉看人间百态生·罢了罢了,这酒有些烈,头有点晕,本将去睡一觉·”·钟离安起身,脚步虚浮,身子有些微微的摇摆。
“公子等等人家陪你·”南宫慕云冲钟离安背影喊了一句后转头对小松道:“把饭菜端到房里去·”·小松在南宫慕云看不到的地方暗暗翻了个白眼,然后端着盘子跟在了后面。
——————我是不过如此钟离安分割线——————·暗处·“天鸿战神不过如此,也值得我们如此劳师动众瘦子竟然被他给伤成那样,也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之前我们吃过的亏,蒙受的损失还少吗不要小看了他·”·“瘦子也是活该,自己本事不够还抢别人的活·”·“你跟他比不一定你强,瘦子可是十大高手之一,你这后起之秀勿轻狂。”
“嘁,以后有我在,他这个前十的尾巴就保不住了·”·“你们两个别说话了,看着前面”·“嘁,一个醉了酒的病猫罢了,就算他爪子再锋利又如何怕成这样看我上去活捉了他们”·“你再这样目无组织纪律,你体内的药怕是该发作了。”
此话话音一落,现场顿时安静了下来·一排人静悄悄的继续潜伏着··——————我是不会吃醋南宫慕云分割线——————·“将军大人~”·“殿下,微臣惶恐。”
“……安,我的演技如何”·“完美·”·“可我看你的表情不像那么回事·”·“殿下希望微臣如何表达”·“比如可以笑着说,慕云好厉害而不是面无表情的吐露出‘完美’这两个字。”
钟离安施礼:“微臣惶恐·”·“……”·“咳咳咳……”·“安你怎么样了”·钟离安咳弯了腰,南宫慕云赶紧过来就要给他顺背。
“微臣无碍·”·“肯定是喝酒喝的了,你躺会,我记得你府上的那位老人家是个医师,我去将他寻来·”·“我去我去·”小松说着跑出去唤福伯了。
黑暗中有人扬手一挥,十几号人顿时扑了上来将钟离安所在的房间团团围住··“都给我上”·几个雀跃,跳窗的跳窗,破门的破门。
钟离安不再伪装,与南宫慕云手起剑落··刀光剑影闪烁,黑衣人瞬间死伤过半··“有诈快退”·钟离安不屑的看了眼剩下的黑衣人缓缓道:“天鸿朝岂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黑衣人中有个个子瘦小者哼了哼:“哪里是我们不能去的钟将军也是有种,被自己人背叛了还如此忠心耿耿,在下佩服佩服。”
南宫慕云听出了弦外之音,他怒斥道:“尔等无需在此挑拨,手底下见真章便是”·“哟,这位美人身手不错,不过你不好好去伺候男人,跑这来寻死,不若跟小爷我回去当第十五房小妾如何”·南宫慕云的脸顿时- yin -沉了下来,透着浓厚的粉也能看得出他此刻脸黑的有多- yin -沉可怖,他二话不说提剑就冲了过去。
“小竹·”·“是·”··小竹加入了收割的行列,钟离安退到一边将手伸入怀中,本想掏出药瓶的,却是将那白羽一并掏了出来。
南宫慕云一转头就看到钟离安未收回的微扬嘴角··有小竹在,局面一边倒,很快便收了尾··“世子,还有一个活口,如何处置·”小竹来到钟离安身边恭敬的问道。
“殿……”·“咳·”·钟离安看向小竹道:“先关在二隔·”·“是·”·“安,你手上刚刚拿的可是祁门之物”·钟离安点头:“嗯。”
“羽乃祁门重要信物,共分三色,蓝、白、灰·其中白羽只有各大弟子才有,祁门大弟子只有四位,一位神出鬼没常年不知所踪,一位便是如今掌门之子,还有两位是师徒关系。
师徒中祁落大师嗜阵如命,鲜少外出·况且祁落大师本身持有的就是灰羽,只是不知为何对外公布身份时只是白羽身份·最后一位便是祁暮雪了·虽传这名为祁暮雪的大弟子心- xing -良善,但羽何其重要……”南宫慕云说道此处顿了顿接着道:“不过安能与祁门大弟子相结识,是为好事一桩。”
钟离安只是安静的听着却未作声··“世子·”·钟离安抬眸,见是福伯,他笑道:“福伯,我没事,况且殿下跟小竹都在呢·”他说完将翻涌上来的血腥使劲压了下去。
福伯紧皱着眉头,他一个箭步上前直接拉过钟离安的手腕把起了脉严肃道:“小松将我药箱拿来”·“老人家,安怎么样了严重吗”南宫慕云焦急的看向福伯。
“劳烦太子殿下先出去下,将军身体有恙,需要安静·”·南宫慕云站在原地未动··福伯看了眼安静伫立的南宫慕云,没再要求他离开·他转头对钟离安道:“世子,还要藏着吗”·钟离安无奈的笑了笑后退下厚重外衣,中衣已被血红浸透,他却连眉头都未皱一下。
“安你受伤了”南宫慕云忍不住一阵惊呼··“旧伤而已,早就不疼了·”·福伯伸手在他伤口旁轻轻碰了下:“受伤了能不疼”·“嗯,福伯在就不疼。”
“还贫嘴·”·小松很快回来,福伯为钟离安重新换药包扎·他对钟离安道:“这阵子哪都不要去了,好好静养一段时间,本来你身体恢复能力就比别人差,还不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
“嗯,好·”钟离安笑应着··“哎,每次答应的都挺痛快,一到最后就变卦,你也不小了,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不要再折腾了。”
“得令钟离安谨遵福伯教诲”·福伯再次叹了一口气道:“都早点休息吧·”·福伯走后南宫慕云端了凳子坐到钟离安榻边没说话,只是盯着他伤口的位置。
钟离安道:“殿下可是看微臣这衣物好看”·“他们从没跟我说过你伤的这么重,我一直以为你只是受了内伤,你昏迷后你身边的人也不让我接近你,我……”·“都过去了。”
钟离安垂首合眸··是啊,都过去了,不是么·痛也过去了,悲也过去了,从今往后,也该为自己活一次了··006章 又见祁暮雪··拗不过钟离安的几人回了京城,而此时将军府却是无比的热闹。
如今的将军府加上福伯小松小竹一共才七人,而除这三人之外剩下的几人都是拿着比一等丫鬟更高工钱的粗使婆子·而现在,各个莺莺燕燕穿的花枝招展不说,竟是连貌美男子也有在其列·“大人,您看妾这身衣服如何”·“庸脂俗粉,将军,妾会吟诗作对。”
“将军,妾会画画·”·“将军~”“大人~”……·这一大波人日守夜盼的,知道钟离安回了府邸之后便一蜂窝围了上来。
小松急的挠头抓耳,这些人是皇上选进府的,打不得骂不得··钟离安大概瞄了眼人头,还不少,有十几个··一路车马劳顿,加上旧伤新伤,钟离安有些疲惫,他看都未正眼看一下这群花花绿绿,直接回了住处。
小竹则像一尊煞神一样站在门口··“你个小小侍卫你还挺横我们都是你主子,你竟敢拦主子的路”·“就是,瞎了你的……”·不等这句话说完,钟离安疲惫的声音从门内传出:“小竹,吵,头疼。”
“是·”·小竹一个闪身,顿时一群人干张着嘴发不出声来··这时福伯端着事先让人准备好的药过来了,他看了看这一群红的绿的黄的道:“别以为进了将军府你们就是主子了,皇上只是让你们进将军府罢了,你们为主为奴由将军大人定夺,说白了,你们是死是活,也是将军大人说了算。
至于我说的这番话能否作数,嫌命长的可以去问将军大人·对了,瞧我这记- xing -,小松将军大人许久未饮生血了,快去将鲜血呈过来”·小松有一瞬间的愣怔,不过这次他倒是反应很迅速的应道:“好嘞马上就来”·什么鲜血惊呆了的众人在心里打起了退堂鼓。
小竹淡淡的看了眼身前的一众对正离去的小松道:“捂住ta的嘴,省的狼哭鬼嚎的扰到了将军大人·”··“好嘞一定捂严实了”小松高声回道。
钟离安无奈的笑了笑··门‘吱呀’一声开了,福伯进来了,外面一群人却都站在原地未动,有些甚至还倒退着脚步··“知你已疲惫不堪,喝了药早点休息。”
“谢谢福伯·”·“以后离太子远点·”·“好·”·“睡吧,睡一觉就好多了·”福伯道。
钟离安听话的闭上了眼睛,很快便进入了梦乡··夜已深,感到有道视线盯着自己,因此醒来的钟离安略作思量便继续装睡,来人盯着他好半晌才离开··小竹未曾发现,那便只有一种可能,这人的功夫比小竹高,而且还高出不少。
能如此肆无忌惮的出入将军府且不会被小竹发现,这人会是谁呢钟离安冥思苦想不得而知:看来此人身手应与自己相当,天下何时出了这么位高手,自己竟是全然无知。
——————我是相貌平平祁暮雪分割线——————·围猎之日如期而至,钟离安却姗姗来迟··“皇上,将军大人也太不懂规矩了,这都什么时辰了,竟然还未至。”
“右丞相这是何意谁不知钟离将军现在大病初愈,本就不宜奔波·”·“呵,皇子们都到齐了,就算是享皇子待遇还能比得过皇子了不成还是说,左丞相认为打了几场胜仗就可以居功自傲、目中无人了”·“你少在那……”·“太子殿下到钟离将军到”·南宫慕云率先踱步而来,钟离安目不斜视的走在后面。
“父皇·”“微臣参见皇上·”·南宫轩辕(皇上)笑着制止了要行礼的钟离安道:“朕已免你仪礼,以后可不许再多礼了·”·钟离安不卑不亢的又施了一礼:“微臣谨遵圣命。”
“这孩子,朕与你父母可是从小到大的玩伴,抛开身份不说你便是喊我一声叔叔,你在朕面前无需拘谨·”·“是·”·“你们都去准备准备吧。”
南宫轩辕冲皇子们一挥手··众皇子齐齐应道:“是父皇”·南宫慕云悄悄看了看钟离安,而后随着皇子们退了下去。
南宫轩辕慈祥的对钟离安笑着招手道:“小安过来,坐朕身边来·”·“是·”·“朕知你府上清冷,特意挑了些人选送至你府上,你不会怪朕多事吧。”
“微臣多谢皇上体恤·”·“听闻你前几日去黎城养病了,那的确是处好地方,改天朕也偷个懒去养养身·”·右丞相笑的一脸谄媚道:“皇上哟,这天鸿朝离了您可怎么行”·南宫轩辕淡淡的看了眼崔志浩似是不满道:“呵呵,右丞相这是说朕的天鸿无能人吗”·崔志浩赶紧跪下磕头:“皇上恕罪,皇上恕罪。”
“起来吧,也不看看今天是什么日子,莫让他人看了笑话去·”·“微臣知罪·”·南宫轩辕摆了摆手,转头看向钟离安:“本来此次围猎仅是天鸿朝中娱乐而已,奈何乌梁也要凑个热闹,毕竟乌梁现在与天鸿为友邦,不宜动干戈。
朕观察了些许时日,众臣中恐无能手,也就太子勉强算是拔萃,哎……”·钟离安道:“现任志远将军不错·”·“别提他了,他几日前犯了个错,朕罚他去边疆了。”
“既然如此·”钟离安垂下眼睑,“微臣请求参与·”·“你身子还未好利索·”·“已无大碍·”·“这……那好吧。”
南宫轩辕似是无奈的叹了口气,而后转过头去对他身边的侍卫道:“去将镇国大将军的名字加到围猎名单上去·”·侍卫:“是”·南宫轩辕拍了拍钟离安的肩道:“那侄儿去准备一番吧。
比赛一会该开始了·”·“是,微臣告退·”·钟离安回到帐篷,取下此次携带的弓箭轻轻擦拭着··尽管不是第一次见到此弓箭,小松仍旧不由感叹道:“好弓。”
钟离安握了握弓身道:“弓并无特殊之处,很普通的随处可见的弓罢了·”·小竹担忧的望着仔细擦拭弓箭的钟离安道:“世子,您真的要参加围猎比赛可是您的伤并未好。”
说完他抬头看向福伯,“福伯,快劝劝世子吧·”·福伯看着钟离安,钟离安抬首,四目相对··“我若劝你不去,你可听”·钟离安垂下眼睑笑道:“福伯,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福伯似乎早已知晓结局,他对小竹道:“小竹,你从其它入口进去,务必要保护好世子·”·“是”·小竹转身离去后,帐篷帘子再次被掀起,有唇红齿白的侍卫模样打扮的少年走了进来,来人一进来便欣喜的唤了一声:“钟哥哥。”
钟离安抬头一看,惊讶道:“公主怎么来了怎还做此打扮”·“国清来看看钟哥哥·”·“微臣现姓钟离。”
“嗯·”·“公主还是快些回去吧·”··“哥哥府上最近可是颇为热闹,不过以后就安静了·”南宫国清微笑着说道。
钟离安不解:“嗯”·“太子哥哥说的·”·“嗯·”·“那国清走了·”·“嗯。”
南宫国清看了看钟离安后转身朝福伯微微笑了下,而后出了帐篷··很快,有号角声响了起来,钟离安起身,他摸了摸弓箭便离开了,却是没有带走它们。
“哟,又耍将军威风呢”·钟离安淡淡的看了眼洛清漄道:“小不点也来参赛”·“本候不跟你比嘴上功夫,一会你就知道什么叫天下第一了”·“哦,拭目以待。”
“哼,你就逞能吧·”·“你现在叫我一声大哥还来得及·”·洛清漄白了钟离安一眼,径自离开··为了增加本次围猎的乐趣,原先的陈规旧矩被打破,改为了可以在不伤及他人的情况下进行抢夺。
众人争先恐后的骑马进入了林子,仅钟离安、南宫慕云以及洛清漄在后面悠悠的踱着步子··南宫慕云担忧的对钟离安道:“安,一会你跟紧我·”·“多谢太子殿下,微臣自己便好。”
钟离安回绝道··洛清漄不屑的看了眼南宫慕云,又看了看钟离安:“呵,还结伴呐,怎么怕输了”·钟离安平静道:“输了就抢。”
“哼,拭目以待·”·“学我说话有意思么”·钟离安瞥了洛清漄一眼,洛清漄又白了钟离安一眼,没再做声。
南宫慕云似自言自语道:“这有的人也就吃喝玩乐样样精通了,若以为猎场跟赌场一样便是大错特错了·”·洛清漄不甘示弱的回道:“不比太子殿下,不管什么都不精。”
“呵,逞口头威风·”·“彼此彼此·”·钟离安突然飞身离去,南宫慕云紧随其后,但却已经寻不到钟离安的身影··钟离安脱离了南宫慕云以及洛清漄的视线后便依照记忆中的路线寻到了那条清澈的小溪。
清澈见底的溪中鱼虾簇拥嬉戏,钟离安驻足看了会便躺在草坪上闭目养神··这地方还是他无意间发现的,足够偏僻,足够安静··可刚合上眼睑的钟离安突然就睁开了双眼,还不等他起身,便有身影凭空出现在他上方。
看到那一片雪白,钟离安无意识的伸出双手便要去接,下个瞬间两个人的大脑直接一片空白··身上的少年掀开了一边眼带,待看清此时状况后脸登时红到了耳根。
他手忙脚乱的赶紧起了身,不停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在下并非有意……有意……”·“嗯,我知·”那眼带下清澈纯净的紫瞳清晰的映着钟离安,钟离安眨了下眼认真道:“公子的眼睛真好看,我竟是词穷了。”
清若晨露,皓若明月·如此美好,让人心生向往··007章 笛之谊··本来心里窘迫的祁暮雪听到此话竟是愣了愣,他伸手拉下眼带遮住眼睛轻声道:“谢谢,不过还请公子不要透露出去,在下感激不尽。”
“好·”钟离安点头,暗叹:只是可惜了,这少年目不能视··见少年朝他颔首后便要离去,钟离安开口道:“公子可知现在身在何处”·祁暮雪站定道:“当是在猎场之中。”
“哦”·“涓涓流水之声,清新林草之芳,偶起的马蹄声以及惊慌逃脱的动静,所以不难猜测·”·“嗯,不若我送公子出去吧。
对了,这个还与公子·”钟离安掏出洁羽,拉过祁暮雪的手将羽放了上去··祁暮雪不解的问道:“公子这是何意”·“物归原主罢了,走吧。”
见祁暮雪站在原地不肯动弹,钟离安笑道:“此羽乃重要之物,公子以后莫再随意给出去了·”·“好·”祁暮雪顿了顿接着道:“那在下便先行离去了,再会。”
“一起吧,反正我躺着也是躺着·”·祁暮雪疑惑:“公子不是来参赛的”·钟离安笑道:“是,也不是。”
祁暮雪似懂非懂的点着头:“嗯·”·两人并肩而行,钟离安领着祁暮雪往猎场边缘走去··不远处有鬼鬼祟祟的身影晃动,由于身边还有一人,钟离安不敢大意,他拉过祁暮雪运起内力腾空而起。
祁暮雪有些紧张的抓住了钟离安的衣袖··见少年面色有些苍白,钟离安赶紧道:“抱歉,公子可还好”·“嗯,在下无碍。”
“今日可会有同伴来接”·“应该有的·”·“那我们寻处安静的地方等候可好”·祁暮雪微微笑道:“不用的,在下可以自己回去。”
“哟,干嘛呢这是”·钟离安循声望去,只见洛清漄双手交叉抱胸倚着树干,面带嘲讽的看向他与少年··洛清漄打了个哈欠继续道:“怎么,打扰到两位了那还真是抱歉。”
“洛清漄,你来这做什么”钟离安反问道··“能做什么,自然是狩猎·不像有些人,呵呵·”··钟离安皱眉,猜想应是他的猎物被其他人抢夺走了,所以在这闹脾气。
他道:“这里是猎场边缘地带,你可以去猎场中心寻找目标·”·洛清漄挑眉:“怎么,嫌我碍事”·祁暮雪面向洛清漄的位置道:“这位公子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洛清漄哼了哼道:“我能误会什么,你们继续便是。”
祁暮雪一脸了然的样子对钟离安道:“公子快去与朋友汇合吧,莫再偷懒了·”·钟离安微微皱眉:“他并非我朋友·”·洛清漄不屑道:“不就是祁门嘛,别人怕你们祁门,小爷我可不怕又不是三头六臂。”
祁暮雪礼貌- xing -的微笑道:“嗯,祁门的确没什么的,也就是隐世的江湖门派罢了·”·“隐世了就好好的隐,你们祁门最近可是活跃的很呐。”
“派内小弟子有些顽皮·”·钟离安侧头看了眼洛清漄,而后垂眸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洛清漄没再言语,也没有离开··而此时小竹也寻到了此处,钟离安对他道:“小竹,你来的正好,将这位公子安全的护送出去。”
小竹摇了摇头:“福伯叮嘱过小竹要保护公子您·”·“我这没事,你快去快回便是·”·“是”小竹转过身,对祁暮雪道:“得罪了。”
只见他抓过祁暮雪的胳膊,跃上枝头,几个起落便不见人影了··钟离安看向洛清漄低声道:“洛清漄,是他派你来的呵,不过你隐藏的还挺深。”
洛清漄有些迷糊的反问:“他派我来的他是谁再说了谁能指使的动本候”·他迷瞪的样子不似作假,难道是想错了钟离安没再说话,他抽出靴内的匕首握在手中对洛清漄道:“有本事就自己跑,没本事就跟紧我。”
待钟离安说完这句似没头没尾的话后他突然快速倒退离去··有轻微异声响起,逐渐变得震耳欲聋,而本是猎物的大大小小的兽类,此时通通疯狂的朝洛清漄与钟离安的方向涌来。
“本候为何要跟着你也许这些发疯的东西本就是冲着你来的·不过看在你可怜的份上,本候便帮你一把·”洛清漄掏出长笛吹了起来,绵绵悠长。
·可画本子中一曲就令狂兽安静下来的场面并没有发生,洛清漄收了笛子飞快狂奔:“这些死东西竟然听不懂本候如此完美的笛声真是岂有此理”·前方出现一处断崖,两人被迫来到断崖边上,钟离安朝下看去,崖下有烟雾缭绕,让人看不真切,但是有流动的水声回荡着。
狂兽们这么会工夫也到了断崖处,没有了树木草丛的遮挡,那兽群庞大的数量一眼望不到头··钟离安自嘲的笑了笑:“还真是煞费苦心·不过小不点,你敢跳吗”·洛清漄没说话,率先跳了下去。
钟离安看了眼已经到了跟前的兽群也跳了下去··断崖壁面过于光滑,没有支撑点可以借力,下坠中的风声呼啸着掠过耳边,随着‘噗通’两声,两人相继掉入水中。
秋季水凉,对于钟离安来说更是冰冷,好在水流并不湍急,他快速的游到岸边后寻了处干爽的地方脱下外衣拧了拧,又找了干枝开始钻木取火··洛清漄看到钟离安的动作后便蹲了下来道:“你会的不少嘛。”
钟离安没应声··火很快就燃了起来,钟离安添好柴火后打算脱中衣·从后背贯穿至前胸的伤口有些隐隐作痛,他想将绷带解下来烘干下··洛清漄赶紧大叫道:“喂你怎么这么不要脸没看见我还在吗”·“不自称本候了”钟离安斜眼看了看他,将散开的带子系了回去。
洛清漄摸着下巴道:“你怎么不脱了也对,像你这样身上无二两肉的人脱了衣服也只会吓人·”·“你不累么”钟离安问道。
“什么意思”·“呵·”他抬头,见洛清漄捧着那根玉色长笛宝贝般的细细擦拭着,突然就想起了那天听到的笛声,他似不经意的问道:“前些日子你可去了黎城”·“嗯。”
洛清漄点头,可很快他又否认了,“没有,我跑那去干嘛·”·“那首曲子很好听·”·洛清漄沉默,半晌后他道:“哦。”
他将笛子收了起来,坐下来安静的烤着火··许是因为之前那美妙乐声的原因,钟离安对洛清漄说话的语气倒是缓和了不少,他道:“今日之事你恐难独善其身。”
“那又如何”·钟离安抬眸,眼前那一脸不屑的桀骜男子正斜着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看着他,哪还有半丝在京内相遇的胆怯与弱小无助。
都道皇室是非多,寻常人家又何尝不是钟离安垂眸,火光照应在他的脸上,谁也无法看透他在想些什么··两人安静的对坐着,钟离安将正烘烤着的外衣翻了一面后轻轻抖了抖,却是将玉佩抖落了出来。
洛清漄定睛:“这玉佩怎么会在你这”·钟离安不解的看向他:“嗯”·“这不是南宫慕云的东西吗”·“这是我的。”
“他拿了你的还是说……你们都有·”·“洛清漄·”钟离安抬头,越过火苗看向对面那个拨弄着柴火的男子道:“你我不过是恰好遇见罢了。”
男子沉默着,半晌后只听他邪邪一笑道:“怎么,你不会真以为我对你的事情感兴趣吧别自以为是了,本候不过是无聊罢了·”··“嗯。”
洛清漄又道:“钟离大将军,闲着也是闲着,不若我们来分析下今天的意外吧·”·钟离安淡淡道:“没什么好分析的·”·“这场意外的确没什么好分析的,我们分析的是使这些东西发狂的原因。”
钟离安皱起了好看的眉头:“自目前已被发现的能导致这样事情发生的源头便是药物控制,但是从刚刚这些狂兽并未跟着一起落水的情况看,很显然并不是这个原因,或者并不止这个原因。”
“此话怎讲”·“魂控·”·“禁术魂控不过照目前来看极有可能是这个原因了。”
“你懂的不少·”·见钟离安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洛清漄却没有丝毫扭捏,他歪了歪头道:“怎么,好奇么”·钟离安收回目光:“并不。”
“我倒是好奇的很·”·“哦”·“天鸿朝沉默寡言、孤傲清冷的大将军不再少言寡语了”·钟离安回道:“天鸿朝容颜无双、胸无点墨自理无能的洛侯爷不再无知无能了”·洛清漄耸了耸肩:“彼此彼此。”
“失敬失敬·”·男人间的友谊有时候来的就是这么的莫名其妙,可能因为一句话,也可能是因为一个眼神,都会让两个本不相关的人画上连线。
“你身上的伤好些了没”·“嗯”钟离安疑惑的看向洛清漄··洛清漄却抿嘴不再开口··钟离安垂眸道:“那日晚上来将军府的可是你”·“我没去过将军府。”
洛清漄否认道··“哦”见洛清漄又闭上了嘴,钟离安向后一躺:“也罢,休息下要上去了,乱子也该平定了·”·“嗯。”
背黑锅的背黑锅,关押的关押,斩的斩·依照那人的手段,也该处理好了·只是不知道小竹将那位公子安置妥当了没有··008章 洛清漄··“大将军与洛小侯爷回来了大将军与洛小侯爷回来了”·一声高呼,见到毫发无损的两人后,一群大气都不敢出的朝臣总算舒了口气。
南宫轩辕快步上前扶住钟离安的肩膀检查了番:“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怎么会没事呢可把本侯吓死了,幸好我们不小心落水了,但那场面,现在想想都一身冷汗。”
洛清漄说完双手抱着臂膀一副怕惨了的模样··“朕已将闹事者斩立决了,来人去将准备好的汤药呈上来”·钟离安弯腰行礼:“微臣谢过皇上。”
洛清漄:“谢皇上·”·南宫轩辕抬手道:“不必多礼,夜晚天寒地冻的,莫落下什么不好的病根了,快喝些驱寒汤药,对身体好·”·钟离安又欲行礼:“谢……”·南宫轩辕赶紧打断钟离安的话道:“说了不许多礼。”
“是·”·侍者很快将汤药呈了上来,钟离安垂眸,一饮而尽··“哎呀好苦好苦,呸呸呸,本候不喝,难喝死了”只是抿了一口汤药的洛清漄又是蹦又是跳的将汤药碗重重的往托盘上一放,然后寻到目标飞快往他姐身后一躲。
“清漄,你这样成何体统”洛清珊侧过头低声呵斥着洛清漄··洛清漄似撒娇道:“不喝本候不喝还不如上点酒呢”·洛清珊:“清漄不得放肆”·洛清漄将头一歪:“哼”·南宫轩辕看了眼洛清漄对洛清珊道:“他这小- xing -子你还不了解不喝就不喝吧。”
洛清珊扯了下洛清漄:“还不快谢皇上”·“嘿嘿,平安候洛清漄谢过皇上·”·南宫轩辕挥了挥手,洛清漄一溜烟就跑了。
“侄儿感觉身体如何了”·钟离安:“回皇上,好多了·”·“那便好,朕已宣布,友谊赛待你回来重新开始,侄儿早点休息吧,养好精神好好比赛。”
“是,皇上,那微臣先告退·”·“去吧·”·钟离安倒退着离开南宫轩辕的视线,早就焦急的不得了的福伯与南宫慕云围了上来。
“小安·”“世子·”·“太子殿下,福伯·”·两人拉住钟离安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确定没受其他的伤后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南宫慕云踌躇着开了口:“小安,你……”·“微臣没事·”·“那洛清漄……你们……”·“偶然遇见,便一起回来了,他被吓得不轻。”
南宫慕云点了点头:“嗯,只要你没事就好·”·福伯:“太子殿下,世子需要休息了·”·南宫慕云赶紧道:“好好,是我的疏忽,小安,那你快去休憩。”
“微臣告退·”·福伯紧挨着钟离安,生怕钟离安一个不慎倒下··“福伯,我没这么脆弱·”钟离安无奈的笑了笑。
回到暂住的帐篷后,钟离安自觉褪去上衣,解掉绷带后,伤口处还隐隐有些泛白···福伯未再说话,只是默默的将药换好,又重新换了绷带··钟离安左右未见小竹与小松便问道:“福伯,小竹与小松呢可是寻我去了”·“嗯,听小竹说你又与祁家弟子遇见了。”
钟离安感慨道:“嗯,祁家之术,令人匪夷所思·”·“所以才会避世,祁家避世已经数百年,近来却有些活跃,甚至连大弟子都频繁入世,不知是不是起了什么异端。”
“福伯也知道最近入世大弟子是何人了”·“都传祁严明已坐化,那就是祁暮雪了·不过相传祁暮雪有眼疾,常年以带覆之,小竹也未曾说那弟子相貌穿戴,所以,可是那祁暮雪”·钟离安点了点头。
“早点休息吧·”福伯道··“好的·”·孰料一夜之间,各种药材堆满了钟离安的帐篷··“谢过太子殿下。”
钟离安对礼部尚书施礼道,“劳烦尚书大人了·”·能让礼部尚书亲自送药过来,除了南宫慕云,钟离安实在想不出来还能有谁会如此大材小用。
礼部尚书回了礼颔首笑了笑后离去··钟离安看着无处落脚的帐篷叹了口气··“世子·”·钟离安:“进·”·小竹掀开帘子走了进来:“世子……”·“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呢。”
钟离安起身,笑着拍了拍小竹的肩··“世子没事就好·”·“小松在外面吧·”·“是·”·钟离安轻声一喊:“小松。”
小松在帐篷外吸了吸鼻子,整理了下情绪掀开帘子进来:“世子有何吩咐”·“让你们担心了,谢谢你们·”·“世子……”小松没能忍住哭了起来。
钟离安微笑着哄道:“没事了没事了,让别人听见还以为怎么了呢·”·“是”小松止住了哭泣··“明日狩猎,你们安心在此等候,待我小胜归来,便带你们下江南好生游玩一番。”
“哇好诶好诶”小松高兴的手舞足蹈··“何事如此高兴”·小竹低声呵斥道:“谁”·钟离安来到盆架前取下面巾打- shi -后拧干,他细细擦了擦脸道:“洛清漄,你不怕被人发现了”·洛清漄一个闪身,小竹甚至都未看清他的动作,洛清漄便已入内自顾自坐在一长椅上了。
他不屑的嗤了句:“只要本候想,在天鸿朝,除了你,没人能发现本候行踪·”·钟离安瞥了他一眼道:“所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小竹与小松起先还警惕的盯防着洛清漄,见钟离安并未有多大反应后便也退到一边去了。
洛清漄丢了一包东西给小竹道:“给你跟小松的·”·“无功不受禄·”小竹说着将东西递还给洛清漄··洛清漄接过东西递给钟离安:“你手底下的人怎么都跟你一样刻板。”
钟离安摇头表示拒绝接受:“说吧,有何贵干”·洛清漄自顾自的打开包裹道:“就是想一起吃肉喝酒·”·包裹刚一被打开,顿时烧鸡的香气四溢开来。
洛清漄撕下一块递给钟离安道:“来,吃一块·”·钟离安道:“谢谢,不过不用了·”·洛清漄却依旧伸着手:“别客气,来一块。”
小松忍不住开口道:“我们将军不喜食肉·”·洛清漄道:“本候知道,不过看他那竹竿般的身材有些于心不忍·”·钟离安对小竹与小松道:“你们去看看福伯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是·”“是·”·小竹与小松出去后,钟离安垂眸淡淡道:“洛清漄,我并无断袖之癖·”·洛清漄一愣,然后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我说钟离大将军,你是不是误会些什么了。
难道我像是有那癖好之人”·钟离安抬眸看向洛清漄,未做声··洛清漄收了笑:“你这是何意倒是你与南宫慕云关系匪浅啊,外面可是有不少关于你们的流言蜚语。”
钟离安理了理袖摆:“清者自清,我与他自小便是好友·”·洛清漄瞟了眼钟离安道:“我怎么听说小时候他老是欺负你·”·钟离安道:“幼时顽皮罢了。”
“我发现你挺向着他·”·“阐述事实而已·”·“祁家之人,尤其是祁暮雪,你跟他最好不要有瓜葛·”·钟离安看着洛清漄没说话。
洛清漄继续啃着烧鸡,可能是这个姿势不舒服,他又换了个姿势,他边啃边道:“我是站在朋友的立场跟你提个醒·”他顿了顿接着说道:“如今祁家并非以前的祁家,别看他们表面风光无限,其实早已经开始衰败了。
如今的祁家真正有本事有能耐的,除了他们家主,另外还有祁落,再就是祁暮雪了,其他人不值一提,也不知道是凭了什么手段得了灰羽与白羽·祁落相传与他人已经私定终身,这阵子与祁家闹了不快,至于是与谁定了终身不详,祁门捂的严实的很。
至于祁暮雪,他并非祁家之人,只是祁落见其悟- xing -不错,又孤零可怜,所以收留的弟子罢了·总而言之,祁门现在根本就是虚有其表而已·”··钟离安直视着洛清漄道:“洛清漄,你与我说这番话的目的在何”·洛清漄擦了擦嘴:“我希望你不要卷进去。”
钟离安淡淡道:“我为何会卷进去”·“我只是给你提个醒·”·“多谢,你可以去忙你的了·”·洛清漄擦完嘴后自顾自的开始吃另一半烧鸡,半晌后他问:“你心仪之人可是南宫国清”·钟离安静静的看着洛清漄不做声。
洛清漄看了看钟离安:“怎了,了解下朋友的喜好有何不妥”·钟离安垂眸:“你该回去了·”·“行,我回去,你记住我说的话,离祁暮雪远点,他是灾厄。”
“灾厄什么意思”·可是洛清漄已经离去,小松与小竹回了帐篷··钟离安对小松道:“小松,你去查下祁家祁暮雪的事情。”
“是”·对于这事钟离安没报多大希望,毕竟祁暮雪已入祁门,往历当是被抹去了··小竹忧心道:“世子为何……”小竹未说完便单膝跪了下来:“小竹多嘴了,请世子责罚”·钟离安将小竹扶起,无奈的笑道:“只是觉得与他有缘,又有些好奇罢了。”
起身后小竹道:“世子,公主刚刚来过,不过属下与她说世子身体不适,正在休息,她便走了·”·“嗯·”·钟离安理了理思绪,也许是他躺的太久了,又或许是他以前压根不管他人之事,导致诸多消息闭塞。
不过……洛清漄……终究是我钟睿曦小看了你··009章 今日诸事不宜··休息了一日两夜之后,秋猎之日,终是到临··南宫轩辕满意的看向他身前的一众,而后侧过头看向友邦乌梁几人。
乌梁本次参赛者共有四人,几人中一发冠高束,肤色偏白的高个子笑眯眯的对南宫轩辕道:“天鸿陛下,前几日事先了解得知了贵朝往年秋猎时的一些规矩,我等认为可以再增加点乐趣。”
南宫轩辕似乎很感兴趣道:“哦请讲·”·“陛下不若将一人一马的规矩改成二人一马如何”·南宫轩辕一听,立马点头:“煞是有趣,小金子,去传朕的旨意,将一人一马的规矩改成二人一马。”
“是~”·乌梁几人眼中的笑意掩藏不住,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也不知是不是有意为之,排到钟离安的时候就只剩他一人了··南宫轩辕惊愕道:“怎就只剩钟离大将军一人了”·还不等乌梁几人开口,钟离安道:“臣一人足以。”
南宫轩辕大掌一拍:“好不愧为朕的天鸿第一将军”·“皇上谬赞·”·参赛所用马匹皆是统一分配,并非是个人提供。
轮到钟离安时,就只剩一只体弱多病的看起来还未成年的小马了··南宫轩辕大发雷霆,斥责掌事玩忽职守,连马匹都不能准备充足,还妄想鱼目混珠将病马混入其中。
钟离安垂眸,他踱步来到那瘦弱的马匹前,捋了捋马鬃毛道:“就它吧·”·“小……钟离将军,本宫……”·南宫慕云还未说完就被乌梁人打断了去:“太子殿下莫不是想坏了规矩”·南宫慕云皱眉:“规矩不规矩也是大天鸿说了算”·“好一个大天鸿说了算无妨,你们若想改规矩便改,我们乌梁国没有那小气之人,什么胜之不武的话还是说不出来的。”
南宫慕云怒斥道:“你们还好意思说本次……”·为避免事情因自己扩大,钟离安赶紧打岔道:“太子殿下,无妨,这马与微臣有缘,只是恳请皇上,若今日一赛微臣胜出,还请皇上将此马相赠与微臣。”
南宫轩辕大手一挥:“允了·”·“谢皇上·”·见钟离安竟然开口索要这匹病马,众人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眼拙看漏了些什么。
可是不管怎么看,这匹又瘦又小的马都没有什么值得他们去关注的·故众人猜测应当是钟离将军给皇上一个台阶下,以弥补本次秋猎的疏忽··随着南宫轩辕朝天- she -出一箭,一群人争先恐后的策马入林。
待众人走后头戴锥帽的南宫国清走上前,她看向树林对南宫轩辕道:“父皇这么做有失公正·”·“朕只是在考验他而已·”·“父皇,国清已经懂得分辨是非。”
南宫轩辕面色一沉:“你想忤逆朕”·“不敢,您是国清的父皇·”·南宫轩辕气结,自小起南宫国清就向着钟离安,虽然谨言慎语但是话中无不摆明了钟离安是对,他是错。
他乃一朝天子,因为宠爱这唯一的女儿便是再三的忍了·可随着南宫国清的成长,她不似寻常女儿家听从父母之意,而是越来越有自己的主见与想法·起先南宫轩辕还骄傲的称公主就是要如此,可渐渐的他便觉得女儿家还是乖巧些的好。
而本次一改往昔女眷不得参与围猎一事,也因她而更改··事态发展的有些脱离掌控··这边南宫轩辕暗自思忖着,那边猎场中可是热闹的要翻天··小到野鸡、兔子,大到鹿、狍子,甚至还有熊。
众人攒足了劲施展自己的本事,力求提升自己在心中那个她的心里位置···依然是洛清漄、南宫慕云以及钟离安这几组慢悠悠的晃在后面··钟离安一个人倒是没有什么,另外两组另外两人则是干瞪眼着急的直上火,奈何身份地位不如南宫慕云以及洛清漄。
钟离安道:“你们该上马了·”·洛清漄没应声,只是怯怯的握紧了缰绳··南宫慕云平静道:“不着急·”他转过头来对礼部尚书之子费颜宁道:“你先去。”
费颜宁:“……”他道为何太子殿下会将缰绳握在他自己手上,原来如此··费颜宁看向跟洛侯爷一组的左丞相之子,朝他使了个眼色。
孙志超点了点头,只见他朝洛清漄拱手道:“侯爷,能否将马匹借我一用·”·呜呼哀哉·费颜宁抚了抚额,他的意思是问孙志超要不要跟他先一起走。
谁知这个家伙……·可不想洛清漄竟犹犹豫豫的将缰绳递给了孙志超··孙志超拱手:“多谢侯爷·”·他一个翻身利落上了马背,并且朝费颜宁伸出左手。
费颜宁左看看右看看,终是硬着头皮上了马··“太子殿下,大将军,侯爷,我二人先行一步,告辞”孙志超握着缰绳朝这边三人抱拳。
钟离安同样朝孙志超抱拳··洛清漄看了眼钟离安,又看向南宫慕云,而后没吭声迈着步子向前行··南宫慕云一把将洛清漄拉起,本想让洛清漄与他同骑,哪料洛清漄拼命挣扎,他口中还不断喊着:“放开本候放开本候……”·钟离安瞥了眼洛清漄后对那二人道:“微臣不才,就不奉陪了。
太子殿下,侯爷,告辞·”·南宫慕云一见钟离安要走,也不管洛清漄了,他放开洛清漄后追了过去··稍远处的洛清珊连连叹气,却又无可奈何··秋猎地址并未更改,依旧是上次的地方。
钟离安选了个地方上了树打算守株待兔··今日日头不错,微风习习,他斜靠在树主干上双手垫在脑后闭上双眼假寐,甚是悠闲··“你倒是惬意·”·只闻其声,未见其人。
钟离安连眼皮都未掀一下··洛清漄自顾自的倚靠在树干另一侧··之后两人谁也未说一句话,许久后有沉重的马蹄声响起··“嘿,有肥羊路过,你不下手我可下手了。”
洛清漄瞟了眼钟离安,见钟离安依旧未有任何动作便俯冲了下去··一阵风起··“我的猎物我的猎物怎么不见了”·钟离安睁开一只眼,透过叶隙见下方两男子一脸懵圈的骑在马上原地打转。
他伸手摘下片叶子放在唇上一吹,尖锐刺耳的声音惊起无数林中之鸟,底下骏马一声嘶吼撒开蹄子飞快狂奔,而后这片地方恢复平静··很快洛清漄返回,他双手抱怀道:“还是你厉害,别个乐声引鸟共鸣,你能吓走一个军队。”
钟离安弃掉树叶:“我该说多谢夸奖么”·“那倒不用,记住夸奖你的人就行了·”·“呵·”·“对了,南宫国清前几日请旨了。”
见钟离安没有要接话的意思,洛清漄又道:“你要当驸马爷了·”·“洛清漄,你莫胡言乱语·”·“不信你自己问去。”
可洛清漄盯了钟离安半天,也未在他脸上看出一丝表情··“从我认识你起,你就一直绷着个脸,这次醒来后倒是多了不少表情,现在这是要恢复如初了”·钟离安未接话,就在洛清漄以为他不会再开口的时候他道:“洛清漄,你可能查到我父母以前的事”·洛清漄回复的很果断:“不能。”
钟离安脸上终于多了一丝神情··洛清漄道:“你别不相信,就算我能查到祁门的事也查不到前镇国将军与将军夫人的事情·我只知道你母亲本是你祖父从战场带回来的孤儿,长大后与你父亲两情相悦缔结连理。
不过这事在天鸿只怕无人不知·”·洛清漄说到这又看了看钟离安,而后似乎想到了什么,便也不再开口··钟离安垂首:“我不怎么记得我母亲的样貌了。”
只记得天鸿才貌双绝第一人是她了··钟离安说完看向天,而后微弓身躯,几个雀跃便不见人影了··洛清漄看了下自己放猎物的位置后朝钟离安离去的位置飞了过去。
钟离安找到乌梁几人的时候那几人正在盘点猎物··见钟离安到来,四人不惊也不慌,其中一人道:“钟离将军真乃大丈夫,只是未免有些托大了·另外嘛……将军大人现在也不过是挂着个职称罢了,只怕本次回京,将军便只是世子了。
只是不知道将军大人手中的虎符是否还在呢”·钟离安面无表情伫立在那,不知是认可了乌梁人的话还是其他··恰巧南宫慕云路过听到,他当即打马转向:“吁区区乌梁,在此大放厥词”他一拉缰绳,下了马牵着走到钟离安身旁。
·钟离安不着痕迹的向边上移了两步··“哟,天鸿太子也来了·啧啧啧,两位这么一站,竟然无比般配,如对璧人般·”·钟离安正要发作,突然其中两人捂着大腿嗷叫不止,而后一只肥美的野兔从他们身侧逃了开去。
被- she -中的两人高声吼道:“哪个瞎了眼的”·不远处洛清漄战战兢兢的抱着弓箭想要反向跑开。
四人中的高个飞身将洛清漄提了过来·他怒道:“洛侯爷,你这是何意”··洛清漄被提的脚沾不着地,他拼命挣扎:“你们做什么放开本候放开再不放开本候小心天鸿太子殿下灭你九族”·乌梁高个:“这就是你们天鸿的待客之道伤我族人还大言不惭灭九族我们是乌梁人你天鸿有何权利”·洛清漄害怕的大喊:“来……来人啊杀人啦杀人啦杀人啦”·“岂有此理倒打一耙”·洛清漄哽咽哀嚎着:“救……救命啊太子殿下救……救我”·洛清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拉过乌梁那高个子的衣袖就开始擦,高个子一顿恶心将洛清漄放了下来而后削掉衣袖。
洛清漄赶紧跑到南宫慕云身后不远不近的躲着··钟离安踱步走向那四人,四人连连后退··钟离安挑眉道:“你们这是做什么本将不过是想给你们分析情况而已。”
受伤了的个子最矮小者道:“分析什么情况我看你是想乘机谋害我等”·“呵,谋害你们几个本将不需要乘机。”
钟离安一个闪身,眨眼回到原地之时那四人背上箭篓已经易主··乌梁几人立马靠拢警惕的盯着钟离安··钟离安一撒手,箭篓掉落在地,但却无人敢捡。
钟离安看了看地上的箭矢道:“你们知道哪只箭矢是自己的”·乌梁高个:“这都一样谁知道·”·钟离安面无表情道:“那请问,你们如何断定伤了你们的那两支箭矢就是洛侯爷所- she -”·“就他站在我们后面不是他是谁”·“那只是你看见的。”
乌梁高个反问:“那他为什么要跑”·钟离安看了眼躲在南宫慕云身后畏畏缩缩的洛清漄道:“天下人皆知天鸿洛侯爷手无缚鸡之力,只是吃喝玩乐样样精通罢了。
你们满身杀气,他能不跑只是被吓得跑不动罢了·”·“强词夺理”·钟离安指着地上箭篓道:“每人篓里十支箭矢,他篓里现刚好十支,不过若尔等打算继续无理取闹,那便等候皇上定夺吧,只是明妃娘娘定要一番伤心了,毕竟自己胞弟受他人陷害而郁郁寡欢导致生活不能自理,也是很让人难过了。”
“好一个巧舌如簧的将军我们走着瞧”·没受伤的两人将受伤的两人扶上马背,又将猎物装好放上另一匹马的马背让马驮住。
钟离安缓缓道:“人可以走,猎物留下·”·“欺人太甚”未受伤的两人立马暴起挥剑向钟离安刺来。
突然一清浅飘渺男声响起:“今日初一,虽暖阳徐风,但非黄道吉日,不宜动干戈,还望两位住手,化干戈为玉帛,祁暮雪在此感激不尽·”·010章 篝火晚会··一身祁家白羽者服饰的祁暮雪从天而降,柔顺发丝随着降落而肆意飞扬起舞。
只是此次他背后背了一支堪比剑长的大笔··那暴起的两人一顿:“祁门也来掺合此事”·“并非祁门,而是祁暮雪;也并非掺合,只是劝解。”
祁暮雪说完身朝钟离安施礼道:“公子·”·钟离安回了个礼:“唤我钟离安便可·”·祁暮雪颔首:“将军·”·钟离安轻笑道:“呵呵,反正只是称呼,都一样。”
“嗯·”·见有祁门人到场,那四人再三衡量,最后咬牙牵马离去··南宫慕云一脸严肃的看向祁暮雪,正欲开口之际就见洛清漄在他身侧探了个头出来好奇的看向祁暮雪。
钟离安挡去两人目光道:“祁公子·”·祁暮雪朝钟离安一笑道:“唤我暮雪便好·”·“好,暮雪·”·“嗯。”
有马蹄声响起,钟离安见到是他的那匹小马,小马踏着蹄儿来到他身边,他伸手捋了捋马鬃毛··洛清漄道:“祁家暮雪”·祁暮雪颔首:“正是在下。”
“这儿是皇家猎场,你怎么进来的”·“如你所见,但是若问再细致的问题,恕在下不能透露·”·洛清漄睁大了眼:“那你是不是想到哪就到哪”·祁暮雪摇了摇头:“非也。”
见祁暮雪只是微笑着不再说话,洛清漄便闭口不再问,倒是南宫慕云有些警惕的看着祁暮雪··祁门人脉势力可抗衡皇室,虽然历代皇帝都有心将祁门除之或者收为己用,但最终皆是以失败而告终。
所幸的是祁门也未曾起过什么野心想要吞并天下什么的,不然天鸿只怕早已易主了··钟离安有些不赞同的看向祁暮雪道:“暮雪,你每次都将自己置身险地,实为不妥。”
“将军大人说的是,只是不知为何,暮雪每次试法,最终所落之处皆在将军左右,实在令人费解·若将军嫌暮雪碍事,暮雪以后不再试法便是·”·几人齐齐一愣,这祁暮雪所言何意·钟离安摇头笑道:“不碍事,只是如今我们几人正在猎场之中,猎物喧扰,箭矢无眼,怕是会伤到你。”
“多谢将军关心,那暮雪便先行离去,后会有期·”·钟离安赶紧拉住祁暮雪,但发现自己行为有些逾矩,他松开手有些不好意思道:“不可预知的危险也许就潜伏在四周,你跟着我吧。”
祁暮雪微微仰起脸,似乎想透过眼带看钟离安,他道:“好,劳烦将军了·”··小马似乎挺喜欢祁暮雪的,在祁暮雪身边不断的嗅着他··钟离安看向小马:“马儿,你可是想载暮雪一程”·小马欢快的扬了扬马尾而后蹲下。
南宫慕云看着小马道:“小安,你这马很有灵- xing -·”·钟离安点头后道:“殿下与侯爷是不是也该去寻找各自的目标了·”·洛清漄眨眼似是不解道:“大家一起不好吗相互间有个照应。”
钟离安瞟了眼洛清漄:“我怕我忍不住会对两位下手·”·南宫慕云:“……”·洛清漄:“……”·两人没再执意要求同行,只是亦步亦趋的跟随着钟离安。
夜幕降临之际,围猎之赛也落下帷幕·钟离安再次洗劫了乌梁几人,至于南宫慕云与洛清漄他们两组的成果,他倒是并未占为已有··祁暮雪并未跟着钟离安出了这森,钟离安将他送至边缘地带之后就返了回来。
本次围猎赛最大的赢家依旧是钟离安,因为只有他身后跟着一群满载的马匹··乌梁几人甚至都没有参加晚上的篝火盛宴,灰头土脸的走了··宴上钟离安喝了许多酒,他几乎是来者不拒。
洛清漄也喝了不少,在场少年中只有南宫慕云是最清醒的了,因为他喝的最少,也没有几人有胆量灌他的酒··皇上以年事已高作为推辞先行下了场去休憩,随行的妃嫔以及其他女眷还有诸位年长者都各自退了去。
南宫轩辕与女眷等人一走,这群年轻人渐渐的疯了开··“诸位,大家这么喝酒甚是无趣,不若我们来行酒令如何”·众人也没听清是谁起的头,纷纷附和叫嚷着要行酒令。
南宫慕云看了眼钟离安道:“那便投壶吧·”·本次出行并未带特制的壶器,众人商议之下便随便取了几只窄口的高颈壶··又听有人道:“规矩大家都知道,谁投进壶最少罚谁喝酒,不过只是这样未免太过单一,我们今天来点新鲜的。”
大家循声望去,只见右丞相之子一脸醉态的在那‘出谋划策’··众人疑惑道:“什么样的算是新鲜的”·“我们这么多人,选出几人坐庄,其余每四人分为一组。
每组成员每人两只箭矢,每组共八只箭矢,四人一组的成员要挑战坐庄者,坐庄者一人四只箭矢·大家听好了哈,重点来了坐庄者至少要入壶三只箭矢或者挑战的队伍至少要入壶四支才算胜利。”
“这不公平那坐庄者一人挑战四人,箭矢的数量还只有一半”·“嘿嘿,坐庄者当然得有能力的人才能当了,我们都只是些文弱书生,就算给你十支箭矢,你能投进去一支都不错了。”
话音一落,众人一致看向钟离安··钟离安独自举杯一饮而尽,见众人都向他望来,他道:“都看着本将军做什么”·“那由将军与太子殿下当坐庄者,大家没有意见吧”·“没有意见”“没有”……·“好,那就这么决定了,大家各自组队,愿意挑战太子殿下的请站在左边,愿意挑战钟离大将军的请站在右边。”
队伍很快便站好了,只有洛清漄一人站在右边··钟离安抬眸,往杯中倒了些酒后晃了晃酒杯:“太子殿下与本将军同意了么”·“这……貌似……没有……”·钟离安:“说吧,赌注是什么良驹财宝”·右丞相之子转了转眼珠道:“你们说……我们赌大一点如何”·钟离安自顾自的继续喝着酒,南宫慕云一把将酒杯夺了过来:“别喝了,你喝的太多了。”
钟离安应了一声好,之后便坐在原地不再动弹··“我们赌良心如何”“良心”“这是什么赌法”“闻所未闻”……·钟离安抬头看向南宫慕云,而后又看了看洛清漄。
南宫慕云皱着眉对右丞相之子道:“怎么个赌法”·“心,每个人都有,但是谁都不敢交付与别人,而本次失败者需在纸条上写上自己最没良心的一件事情,必须真实,由胜利方决定要不要公布出来,你们,敢吗”·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人吭声。
毕竟都是高官子弟,能出人头地谁心里还没点腌臜事了··钟离安歪头看向右丞相之子懒洋洋道:“你倒是敢说,若是没有可写的事情呢”·“这……”·钟离安也不为难他便摆手道:“你们玩吧,本将军旁观便好,反正除了小侯爷也无人挑战本将军。”
“既然如此……那……”·南宫慕云看了看钟离安道:“本宫有些事情要与将军大人商议,你们先玩·”·“好。”
南宫慕云带走了钟离安,现场顿时更加热闹欢快起来··夜晚的林子是寂静的,月光透过叶隙洒落下来,只有两人踩过掉落的枯枝残叶以及踏过花草所发出的声音。
回头望去,远处篝火舞动,一群人兴奋的手舞足蹈··终是南宫慕云打破了沉默,他道:“是不是想起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你放心,我不会说什么让你说出来让我开心一下的话的。”
钟离安摇了摇头··南宫慕云又道:“你可是在想你父母”··“没有·”·“那你为何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
钟离安许久未接话,自狩猎一赛结束后他就没看见福伯与小竹·小松是他安排出去的,可是福伯与小竹到哪里去了呢会不会被那个人扣押起来了,但是如果那人有这想法的话为何到现在才动手。
钟离安垂眸:“公主寻过微臣了·”·南宫慕云挑眉:“哦国清她寻你有何要事”·“请问殿下是否有将微臣府上的人处理掉。”
“哦,你说这事啊,怎么了”·“没有,多谢殿下了·”·南宫慕云笑道:“呵呵,我倒是没想到你会跟我说这事。”
·“嗯·”·“你知道红菱第一绝么”·钟离安疑惑道:“他怎么了”·“他就在你府上。”
钟离安面色平淡的抬头看向夜空··南宫慕云又道:“你应是没注意到·”·钟离安扯起嘴角淡笑道:“呵呵,能得皇上器重,是微臣的荣幸。”
南宫慕云走到钟离安身前对他道:“安,你别这样……只是其他的人我都可擅自处理,但唯有他……我动不得·”·“嗯,谢过太子殿下。”
“你又这样了,我们自小认识,竟还比不得祁家子弟与你熟络·”·“没有的事,我与他只是有过几面之缘罢了·”·南宫慕云深吸一口气。
钟离安道:“太子殿下不是要选妃么”·“安,你又寻我的开心了·”·“只是出自于朋友的关心·”钟离安说罢转身。
南宫慕云笑道:“我觉得是出自于朋友的不怀好意·”·篝火映照在不远处那些人的面上,明明暗暗,就像是人心一般,让人看得模糊··钟离安垂眸道:“殿下,该回去了。”
011章 韩斗庚··当天晚上福伯与小竹回了帐篷,原是两人被大总管请去‘喝茶谈心’了··钟离安舒了一口气,他写了份请辞,准备兑现诺言下江南。
然后又写了纸条给小松,放飞信鸽后简单的洗漱了番便入了睡,一夜倒也相安无事··次日··皇上并没有同意钟离安想要罢官一事,只是乘机收回了虎符,并安慰钟离安好好休养身体。
钟离安怕福伯他们多想,便只将可以下江南游玩一事跟他们说了,大家都很是开心,能远离朝堂纷争,实为好事一桩··小竹道:“世子,那洛小侯爷只怕会跟着过来。”
“他没时间跟着的,没事·”钟离安笑道··福伯嘱咐小竹道:“出门在外时记得唤世子为公子,省的招来不必要的麻烦·”·“是,福伯。”
小竹应下··几人也不回府邸了,当下收拾妥当又乔装打扮了番便上了路,·途径一茶铺,有热情的小二出来揽客:“客官,来客栈歇歇吧,好酒好茶好菜都有。”
钟离安看了看福伯与小竹后朝客栈内走去··见三人抬足朝客栈走来,小二立马跑到众人前领路:“三位客官这边请·”·这地方不似京城繁华,只是个小镇而已,但却相当热闹。
小二擦了桌椅又给几人倒了茶水后问道:“三位客官来点什么”·往日的饮食起居皆是福伯在安排的,故钟离安习惯- xing -的看向福伯。
福伯道:“将你这的招牌菜上几样就行了,注意清淡些·”·小二:“好嘞马上三位客官请稍等”·几人各自饮着茶水暗暗打量着四周。
客栈生意看起来颇为红火,竟是座无虚席,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笑,笑声中夹杂着碗筷碰撞的声音,场面一片和谐,只是很快这片和谐便被一声高吼打破·“都给大爷我滚出去”·钟离安见客栈内的人二话不说,扔下筷子便跟见了鬼一样的跑的飞快,为了不惹上不必要的麻烦,他们便也随众人一般,抬脚欲离开。
“你,还有你,给爷站住”·那人伸手一指钟离安跟小竹,并快速的来到他们面前,竟是身手不错··钟离安三人站定,小竹欲上前挡在钟离安身前。
钟离安轻轻拉了小竹一下,又给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小竹便也安静站在了原地··站定后钟离安才瞧清来人模样·此人年岁约摸十五六,竟是眉清目秀一脸白净,没有丝毫邪侫之相,身量与小竹一般高度。
这要不是众人被他一句话吓得纷纷逃离,钟离安甚至会以为他只是位文弱书生··来人一看福伯也站住了没动,便瞪着眼呵斥道:“老头大爷我叫你留下了赶紧出去”·钟离安一把拉住福伯往他身前一站,而后面无表情的看向那胆大妄为的家伙。
小二虽然怕的直发抖,却也战战兢兢的过来劝道:“客官,小的看您还是让这位老人家先出去吧,那位是……”·小二话都还没说完,就被一掌击了出去,小竹赶紧前去接住。
所幸小二没受什么伤,那人虽然看起来给了小二一个重击,实则手下留了情··小二一见自己没事便一溜烟的飞快跑了,看几位都是有功夫在身,他还是跑远点的好,当然,如果要闹事,能出了这客栈再闹更好。
那人警惕的看了看小竹之后眯眼看向钟离安,就见他嘴角一翘道:“我道为何几位如此淡定,原是有几□□手傍身·不过呢,那个糟老头子的……”··不待他说完,钟离安一个闪身直接出现在他身前并且一手掐在他脖子上将他提了起来。
钟离安手收的越来越紧,韩斗庚被掐的脸上泛紫,手脚都使不出劲·在他感觉到自己要死的时候,就听见他刚刚口中的‘糟老头’淡淡的开口道:“公子,可别掐死了,留着还有用。”
钟离安一撒手,韩斗庚便像一滩烂泥一般倒在地上不断咳嗽并且大口的呼吸着··接着便出现以下戏剧- xing -的一幕,只见之前嚣张的韩斗庚瑟瑟发抖的坐在凳子上,钟离安与福伯坐在桌对面,小竹则出去打探消息去了。
钟离安看着桌对面的人道:“抬头说话,哪里人氏,姓甚名甚·”·韩斗庚抬头:“就本地人,姓韩名斗庚·”·“家中姐妹兄弟有几。”
“就我一人·”·“你让客栈内的人出去是想做什么”·“吃饭·”·钟离安眉头微不可查的挑起:“吃饭”·韩斗庚脸一红:“剩饭。”
“你父母呢”·“早已过世·”·“抱歉·”·“无所谓了·”·钟离安垂眸,韩氏……“那你叫我们站住是为何”·韩斗庚低下头,面上微红,却并没有做声。
“说·”·钟离安气势太强,韩斗庚飞快转着脑子,他道:“想让几位施舍些盘缠·”·“施舍不是抢劫”·韩斗庚赶紧摇头:“不不不不是这是第一次,方法用错了。”
福伯看了眼韩斗庚道:“真真假假我们自会辨别,你最好所言是真,否则……”·韩斗庚赶忙大呼:“不敢有假”·他后背被冷汗所沉浸这老头的身上为何会有如此凌厉的气息真是出门没看黄历天要亡他韩斗庚·小竹出去后过了些时候才回来,他在钟离安耳边低声说着些什么,而后钟离安侧过头对福伯点了点头。
福伯看向后厨位置高声道:“小二,菜呢还不上菜”·“好……好嘞来了”·很快,菜接连上了桌,虽然韩斗庚极力克制着自己,但仍免不了一顿狼吞虎咽。
钟离安见状道:“慢些,没人跟你抢·”·韩斗庚口中满是食物,他含糊不清的点头道:“嗯嗯·”·钟离安看向门外,又转回视线问道:“韩斗庚,为何别人如此惧怕你。”
韩斗庚恨恨道:“他们怕我那是他们活该”·钟离安淡淡的看了眼韩斗庚··“咳咳·”韩斗庚马上端正了态度:“我只是让他们都出去而已,真的,我发誓我没做过偷鸡摸狗、丧尽天良的事情”·“那你说说,为什么他们见了你就跑。”
韩斗庚不屑的嗤了下:“哼,还不是他们都有把柄在我手上正所谓没做亏心事不怕我敲门”·小竹瞥了眼韩斗庚,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你不怕他们中谁找人给你咔嚓来一下”·“哼他们当然想,可是我是谁不过呢,那些人只会些三脚猫功夫,别说他们了,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韩斗庚抑扬顿挫的说到这便是一顿,他看了看钟离安接着道:“……也……也怕怕的要死”·他哆嗦完后将筷子一放道:“那啥,多谢几位伸出援手请我吃饭,几位的大恩大德来世再报,我先告辞了”·小竹起身挡住韩斗庚的去路。
韩斗庚深吸了一口气,而后慢慢转身苦哈哈的笑道:“请问几位爷还有何吩咐·”·福伯冷笑了两下:“老头子我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我没听见我们公子说你可以走了。”
“那啥,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很正常……呸谁说您年纪大了明明您就正值中年”·福伯冷笑一声:“呵。”
韩斗庚立马哭丧着个脸道:“大爷我错了我错了求求您几位饶了小的吧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您就当小的是个屁给放了吧”·福伯笑了:“屁那可不行,屁还得留着吹蜡烛呢。”
韩斗庚:“……”·见一计不行,他又生一计·只见他慢慢的弓着腰,捂着肚子,嘴唇咬的发青·“我的肚子肚子好疼。
我要去趟茅房,小二快带我去茅房我快憋不住了·”·小二犹犹豫豫的看向钟离安以及福伯··钟离安坐那一动不动,他平静道:“就地解决吧。”
“我……我……你们看着,我没法解决·”·福伯看向韩斗庚··韩斗庚只觉得像是有种无形的力量按住他的肩膀一般。
他哆嗦道:“我……我……好像好些了·”·留了银两后几人起身,韩斗庚自知恐难脱身,便老老实实的跟着·一路上气氛有些凝滞。
钟离安道:“韩斗庚,你告诉我,前任御前带刀侍卫韩城武与你有何关系·”·韩斗庚想都没想回道:“没有关系·”·“京城韩姓只一家。”
韩斗庚耸肩:“这儿又不是京城·”·钟离安斜着瞥了他一眼道:“却也不远·”··“真没关系·”·“都道他恪守尽责,想来应是位好父亲。”
“虽然我与他并没有关系,不过呢,他死的也算活该,不听钟将军的嘱咐,死了就死了呗·”·钟离安眉头微不可查的一皱:“哦钟将军还有你怎知他不听嘱咐”·韩斗庚鄙视的看了眼钟离安道:“钟将军你都不知道天鸿无敌战神钟睿曦钟将军至于嘱咐,我猜的。”
钟离安垂眸:“现在他姓钟离,你以后莫要再说钟将军了,被别人听见怕是要坐牢了·”·韩斗庚不屑道:“坐牢就坐牢,大不了就是死只是希望临死前能见钟将军一面。”
钟离安再次纠正道:“是钟离,你见他做什么”·一说起钟将军,韩斗庚便忘了自己的处境,他白了钟离安一眼道:“你懂什么那是我最崇拜最尊敬的人”·钟离安在心里对韩斗庚道了句谢谢后对他说道:“他只是人,也有犯错的时候。”
韩斗庚再次白了一眼钟离安:“我当然知道但所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不过听说他身边经常跟着两小白脸,实在让人心里不痛快。”
小白脸小竹:“……”·钟离安道:“他们名叫小竹与小松,各有强项,都并非你口中所谓的小白脸·”·“哼常伴将军左右的,当然得是像我这样的文武双全的能人了那两个榆木疙瘩,也就将军心善收留,要是有我在,那管家也不用另外找了。
我不仅文武双全,而且还有一手好厨艺·简直再适合钟将军不过了·”·钟离安笑道:“既然如此,你为何不去找他”·“我还是不要给他添堵了,我虽然崇敬他,可是我家中……算了,没什么。”
韩斗庚说完看了看四周,他发现自己跟着这几人已经离开了小镇,便道:“这附近贼匪特多,身手都不凡,你们还是小心些为妙·”·012章 山寨··即便现在无国战,天下都太平,虽不算盛世,万事却也欣欣向荣,可依旧无法阻止人心的走向。
匪,向来都是让朝廷头痛的一个源头·只是让钟离安没有想到的是,如今京城附近竟然也有匪徒出没··韩斗庚抓了泥灰往自己脸上涂了又涂,几人走了约摸半个时辰后,便被一群人持刀凶恶的拦住了去路。
为首的大汉一脸络腮胡子,一口大黄牙铮铮发亮,只见他将大刀往肩上一扛,仰着脸眯着眼看向几人并且伸出一只手··韩斗庚怕钟离安几人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他悄声解释道:“公子,他这是要我们自觉交上钱财。”
钟离安有心试探韩斗庚,他大概看了下对方人数,笑了笑指着韩斗庚对山匪道:“诸位壮士,实不相瞒,你们人数太少了,我幺弟说还不够他一人发挥拳脚。”
韩斗庚:“……”·那为首的络腮大汉一把宽刀挥舞的虎虎生威,就见他猛地将刀一插地面,竟是整把刀的刀身都陷了下去他不屑的盯着韩斗庚道:“黄口小儿大言不惭竟敢挑衅我大刀陈”·韩斗庚眨了眨眼道:“那啥,你口比较黄,我哪能比得过你嘞。”
那大刀陈旁边有小弟大喝一声:“放肆知道你跟谁说话呢不”·钟离安不疾不徐道:“诸位息怒,我这幺弟说话口不择言。
是这样的,我们几人刚被赶出家门,眼下正愁无处容身,钱财什么的自然可以双手奉上,但是还请诸位收留我等,在下几人感激不尽·”·大刀陈听钟离安这么一说,立马警惕起来。
“京城来的哪家人氏说来听听,我警告你,不要想骗我京城虽大,但是有多少家有多少户,每家的情况我基本了解。
所以,你若是敢欺瞒……”·钟离安拱手后介绍道:“不敢,不知壮士可知城南胡员外,我乃胡家庶出长子,这两位皆是我胞弟,这一位则是我的得力心腹。”
大刀陈眉头一皱:“城南胡家哼,儿子倒是不少·”·钟离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大刀陈双手一叉腰,昂着头道:“不过,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相信你”·钟离安道:“的确无凭无据,但不知壮士敢不敢跟我赌一赌。”
边上那小弟又怒呵道:“混账谁说我们二当家的不敢”·大刀陈冲那小弟骂道:“就你废话多”·钟离安微微一笑:“那便赌一赌二当家这位置如何”·“哟,他竟然说要赌我这个位置哈哈哈”大刀陈不屑的指着钟离安,他身后一群人都在嘲笑着。
“自不量力·”“就是,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钟离安佯装胆怯的后退了一步··韩斗庚推测了下钟离安的用意后冲大刀陈哼了哼,只见他双手抱胸斜视着大刀陈道:“二当家毕竟是二当家,又不是大当家的,嘁。”
“你小子说什么”·大刀陈一抬手,制止了身后兄弟的暴怒·他眯眼看向韩斗庚道:“你也不用在这挑拨离间,山寨虽建立不久,但我们兄弟二人同甘共苦已经很多年,岂是你个外人能说道的”·“那请问你们大当家的人呢”韩斗庚看了看那十几人,接着道:“没有来吧,哼什么大当家的,不过也是贪生怕死之徒罢了。”
“二当家,听他废话做什么几个弱鸡,不交钱财抢了就是”·韩斗庚道:“要抢要夺或是要杀要剐,都悉听尊便。
但是话我还是要说,看看我朝钟大将军,哪次不是身先士卒,做好布局后自己冲在最前方”··大刀陈鄙夷道:“说的好像是你亲眼看见过一样。”
韩斗庚拍着胸脯:“我以前可是钟将军手下的兵当然知道只是后来将军病了,换了人接管我们,我便也回老家了。”
大刀陈一愣:“你在钟离将军手底下当过兵”·韩斗庚自豪道:“当然钟将军视我为己出,比我‘兄弟’对我还好”他说完白了眼钟离安跟小竹。
若不是韩斗庚口中的钟将军就是自己,钟离安只怕都要相信了··大刀陈将插入地面的刀一拔,他大踏步的走过来拍了拍韩斗庚的肩膀道:“想前年我们也曾去投奔钟离将军,那些个可恶的小兵崽,竟然说我与我那结拜兄弟相貌不端正,定是非女干即盗之人,死活不让我们兄弟二人进营,还要将我们绑起来我们本就是远道而来想跟着将军报效天鸿朝,长途路漫漫,银两早就花光了,无奈之下只好建立山寨混口饭吃。”
钟离安微微垂眸,让人看不出情绪··这时又听大刀陈道:“老弟,以后你就莫唤钟将军这几个字了,要叫钟离将军,不然可是要掉脑袋的·”·韩斗庚不屑的哼了哼:“掉就掉,怕什么,人生自古谁无死,早死晚死又有什么区别”·“嘿,那老弟你可一路走好了,我还得留着命看以后有没有机会遇见将军大人。”
韩斗庚恍然大悟的一拍手心道:“对哦那我们做这行也不行,以后钟离大将军要是知道我们曾经做过劫匪,怕是会将我们关押起来·”·“没事,我只是劫那些个看起来有钱的人家,贫苦之人不曾劫过,再说了,我又不是一钱不给他们剩下,每次都给他们留的有银两。”
“二哥,你这规矩挺稀奇哈·”韩斗庚打蛇上棍··“我们体会过没有银两的日子,太绝望了,所以给别人留一线生机·走了回去了今个高兴,回去摆酒”大刀陈说完将手一挥。
“摆酒喽”“摆酒喽”……·一众小弟跟在两人身后欢呼··福伯与小竹看了看钟离安,钟离安正抬脚之际,韩斗庚回头道:“小大哥小二哥老伯,快快跟上,二哥请喝酒了”·钟离安微笑着摇了摇头,跟了上去。
山寨坐落于后山山腰处,还不待他们抵达山寨,大刀陈就开心的一吼:“大哥大哥我刚结识了三弟,特意带回来给你认识认识”·从山上方不远处传来一中气十足的声音:“哦带来让大哥看看”·又走了盏茶时间,钟离安抬头,只见一个同样满脸络腮胡与大黄牙的男子站在前方相迎。
这分明是志同道合两兄弟,得亏刚刚这二当家没计较韩斗庚挑拨一事··“大哥,这就是我刚认的三弟·”大刀陈高兴的拍了拍韩斗庚的肩膀,一时忘记轻重,再看时韩斗庚的双脚已陷入地面一寸有余。
那大当家赶紧拉出韩斗庚对大刀陈道:“不知轻重人都要被你拍没了”·大刀陈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
明志(大当家)仔细看了看韩斗庚道:“有几分本事,寨子里除了我,也就只有你被老陈拍过还能没事的,够资格当三弟”·韩斗庚立马拱手笑道:“多谢大哥夸奖”·明志大手一挥:“来人今天寨子迎来三当家设宴”·“设宴设宴设宴”·……·山寨里很快摆好桌子,大坛大坛的酒被搬了上来。
明志与大刀陈带着韩斗庚去参观他们的山寨了,留下钟离安三人在厨房打下手··福伯与小竹当然不能让钟离安动手了,虽然钟离安觉得无所谓··山寨里平时就一些粗犷男子,今日突然来了几位不一样的新人,众人便也不让钟离安动手,又怕钟离安无聊,便让小竹陪着钟离安,让他们去将刚刚剥下来的那些不要的菜叶子装起来拿去喂寨子后面的鸡鸭。
钟离安与小竹分别提着两大篮子菜叶子来到寨子后··小竹感叹道:“没想到他们还养了家禽·”·钟离安看了看成群结队的鸡鸭还有不远处的猪圈没做声。
撒完菜叶子两人将篮子提了回去,钟离安暗暗观察了番,发现匪寨并不像寻常的匪寨,倒是像大家庭一般,老幼病残都有,只怕下山的那些青年便是寨子里的所有青年了吧。
酒菜上桌,钟离安几人与大当家、二当家的同桌··韩斗庚一扬酒碗豪迈道:“大哥二哥,我们兄弟几人敬你们一杯”·钟离安本欲阻止小竹饮酒的,小竹却摇了摇头。
“好爽快”几人仰头将酒碗里的酒一饮而尽··小竹被酒呛得直咳嗽,钟离安给小竹顺着背··钟离安道:“我这二弟不会饮酒,还请诸位见谅。”
大刀陈粗眉一拧:“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不会喝酒来来来满上”·明志拦下大刀陈道:“不会喝酒就不要勉强,小兄弟多吃点菜。”
大刀陈摇摇头对韩斗庚道:“你这二哥不行,连酒都不会喝,来我们一醉方休”·明志对钟离安道:“你若不行也不要喝了,没人笑话你。”
钟离安笑了笑:“我没事·”·明志在三人面上巡视一番后道:“我怎见你们兄弟三人都不相像·”·钟离安颔首:“嗯,所以被赶出来了。”
“那你母亲呢”·“过世了·”·“不提那些伤心事了,以后有事跟我说大哥我罩着你们。”
明志拍着胸口道···钟离安感激道:“谢谢大哥,只是小弟有一事不明·”·明志:“且说·”·“我见寨子里人数应有四五十人,却有一半为老幼病残,这是为何”·明志喝了一口酒,将酒碗放下道:“小弟你是不知,他们都是被遗弃了的可怜人,我与老陈遇见了,也就带回来了。”
钟离安拱手:“大哥如此心善,必有良报·”·“报不报无所谓了,只要他们在我这开心,我就知足了·来,既然你会喝酒,我们便干了这碗”·钟离安也举起酒碗豪气道:“好干了”·013章 箭矢··昨个都喝的有些多,不过海量的钟离安并没事,只是韩斗庚喝多了抱着院子里的树倾诉了一夜的‘相思苦’。
次日清晨,钟离安习惯- xing -的早起做些舒展筋骨的活动,伤口还没彻底好利索,他不敢做什么大动作··“在这睡的可还习惯”·钟离安转头,见是明志便道:“谢大哥关心,睡的习惯。”
明志招手:“来,大哥带你了解下寨子·”·“多谢大哥·”·不远处小竹欲走过来,却被钟离安制止了··两人一路行至后山上了山坡,期间谁也没开口说一句话,最终还是明志打破了沉默,他道:“你并非城南胡家人,你们三人也并非兄弟,我说的可对”·钟离安还未接话便又听明志道:“我不管你们有什么目的,但若是与寨子为敌,我饶不了你们。”
钟离安道:“这点大哥可以放心,不过我们几人的确是兄弟·”·“呵,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与你那二弟还有那老者带了□□·关于面具,我可是再熟悉不过了,毕竟是我的老本行。
至于三弟,他是有几分本事,只是生不逢时·”·“大当家认识他”·“顺风耳韩斗庚,如何不识得·”·钟离安垂眸,只怕是这小子昨天喝多了倒豆子一样把几人身份不小心倒出来了吧·明志又道:“你们若是想在山寨待着,就安分守已。
若不想,随时可以走·”·钟离安笑道:“嗯,谢谢大哥·”·“行了,话也说完了,回去了,老陈一会看不到我该着急了·”·钟离安笑道:“大哥与二哥若是将面具去掉,当初也同样进不了军营的。”
明志顿足,“为何……等等,你看得出来”·“不细看毫无破绽·”钟离安道。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刚刚·”·“别唬我了,早就看出来了吧·”·钟离安但笑不语··“大哥大哥大哥”·听到大刀陈焦急的声音后,明志对钟离安道:“该回去了。”
钟离安点了点头··明志下山的速度很快,见大刀陈像无头苍蝇般原地打着转便道:“多大个人了,还跟孩子一样·”·大刀陈傻傻的笑了笑:“嘿嘿,我以为你一走了之了。”
明志也笑道:“想什么呢,就是跟三弟他哥谈两句话·”·“哦·”·“今天我会下山一趟,你好好守着寨子·”·“好。”
“三弟他哥,你跟我去一趟吧,也好熟悉下附近的镇子·”明志侧身对钟离安道··钟离安点了点头··明志对大刀陈好生嘱咐了一番后才带领着钟离安、小竹与福伯下了山。
今日天气有些- yin -沉,闷闷的,明志担心有雨,便建议一行人加快速度··下山的目的就是采买些缺乏的物件,最重要的就是买药··不管在天鸿朝还是其他地方,不管是城、镇亦或是乡,药永远都不便宜。
钟离安推测,只怕寨子里的人每次下山去劫财都是因为买药的银两不足了吧··药铺掌柜是个年逾古稀的老者,此时他熟络的跟明志打着招呼:“小志,你又来买药了啊。”
明志点了点头:“嗯·”·老者关心的问道:“小天跟二娃子的伤寒好些了吧,还有大狗子、钱宇、孙柘的哮喘都好些了吗”·明志微笑道:“都好些了,谢谢您老。”
掌柜的叹了口气道:“有些伤病是胎里带的,药石无医,若出现个什么意外,你也不要太往心里去·”·明志点头:“嗯,记住了·”·大包小包的药材被明志全放到了一个麻袋里,然后他自己背着。
钟离安伸手要去拿麻袋,却被明志挡了下来,他道:“我自己来就行·”·钟离安默默的跟在了明志身后··明志心里牵挂着大刀陈与寨子,也没注意到小竹的离去。
“哎,那是明志吗他从药堂方向来的,这是又抓了许多的药吗”“下次大刀陈下山‘找家禽’的时候再多给些银两吧。”
“哎,能帮衬就帮衬吧·”……·钟离安无意中听见路人的对话,若有所思的看了看明志的背影··很快,东西采买完毕,明志这才发现少了个人,他焦急又自责道:“糟糕,忘记你们人生地不熟的了,小二弟走丢了”·钟离安笑了笑安抚道:“抱歉大哥,是我让他去买点东西了,他一会就回来了。”
·明志松了口气:“哦,没丢就好,只是你要买什么东西”·钟离安道:“也没什么,就是些寻常物什·”·明志点了点头。
福伯并未跟着三人东奔西跑,明志担心福伯累着就指了地点让福伯等着他们回来,而现在该买的也已经买完了,所以他与钟离安找到福伯后几人便一起等着小竹··小竹也没耽搁时间,紧赶的置办好后赶着马车过来与钟离安汇合。
钟离安不可能一直待在山寨,他让小竹去采买了些衣物、鞋子与小食,计划让明志与大刀陈带着那些弟兄们去离这最近的庄子上去,每个庄子周围都有万亩良田·若是不愿意的话也可以去楼、铺,挂在将军府下的酒楼或者其他铺面不少,天鸿各地皆有。
关于钟家产业说来话长,不过全都得归功于钟离安的母亲,那个才貌双全的奇女子·要不是她,钟家只怕依旧只是靠俸禄过着两袖清风的日子·至于皇上赏赐什么的,钟家向来都是分发给底下一众兵将的。
天越来越暗,开始飘起了毛毛雨,而这时小竹也到了··明志有些呆愣的看着‘小二弟’熟稔的驾着一辆颇大的骈马到来·他微微皱了皱眉道:“寨子有寨子的规矩,就算是抢,也得付出一定代价。
你这马车若是从别处牵的,还请还回去·”·福伯笑道:“这点银两,我们还不需要去偷摸·”·小竹下了马车就要将钟离安搀扶上去··钟离安摆手,而后转身将福伯扶了上去。
明志将那麻袋药放入马车厢后便下了马车··钟离安扶住马车门道:“大哥,上来吧·”·明志摇了摇头:“我就不上去了·”·钟离安心下了然,他关好马车门,叮嘱小竹一定要注意福伯以及自身安危之后来到明志身旁道:“我们先行离开吧。”
明志有些犹豫的看向马车,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与钟离安一同离开··两人一路快速穿行着,飘落的毛毛雨变为了小雨淅淅沥沥的下着·山路上逐渐开始出现不少脚印,虽然被雨水冲刷的模糊不清,但是钟离安依旧肯定,有群人上山了·当下他也不管是否会引起明志猜忌,便直接提速如离弦之箭般朝山寨的位置飞去。
残破不堪的高围墙,歪榻被烧毁的观望塔,整个寨子到处冒着青烟··钟离安听到家禽的叫声后来到后方,鸡鸭完好无损·他又去了趟猪圈,猪圈的栏被拱坏了,猪全都缩在一起瑟瑟发抖。
雨越下越大,冲去了所有可以辨别的痕迹,没多久明志也到了··明志心一下子被提到了嗓子眼,他不断告诉自己要冷静冷静冷静寨子里没有出现尸体,那就是好消息。
他来到后山山腰处,掀起伪装的遮挡板后轻轻一跃·钟离安紧跟其后··有血腥味传来,前方明亮起来··那群人一见明志回来了,年纪小点的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各自拿下使劲捂住自己嘴的手扑过来抱住明志嚎啕大哭。
明志轻声安抚着孩子们,有年长的过来领住孩子,哽咽不止的对明志道:“大当家的,二当家他……他……”·明志一个箭步来到大刀陈的身边查看起他的伤势来。
钟离安从怀中掏出瓷瓶递给明志,而后环顾了一圈,寨子里的人都在,却唯独少了韩斗庚··明志没有丝毫怀疑的直接揭盖倒出药丸喂给已经奄奄一息的大刀陈·可是丹药放进口中后却不见大刀陈吞咽,有人递上来一个水袋放在大刀陈口边,明志直接拿过水袋喝了一口又含住一口,只见他俯身下去直接将口中水过渡到大刀陈的口中,但却无济于事,水全都从大刀陈的嘴角流了出来。
大刀陈的气息越来越弱,身体越来越冰冷,明志再也忍不住流出泪来,“阿朵,喝一口好不好就一口·”·明志说完又喂了一口,可没用。
他没有停依旧喂,水依旧从大刀陈嘴角流出··从大刀陈嘴角流出的水浸- shi -了他的衣衫,水袋换了一个又一个,而这时大刀陈的气息也似有若无了··明志俯在大刀陈身上泣不成声:“阿朵,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都怨我,都怨我”·众人心里哀切,有人用袖摆拭着溢出眼眶的泪水。
而堂堂七尺男儿明志此时更是已经崩溃,泪水似决堤般汹涌而出··他趴在大刀陈胸口处轻喃着:“阿朵,对不起,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晦暗,我低沉,我那般低微如尘埃。
我不敢碰触你,你那么美好,像天上的明月,我多看你一眼都仿佛会玷污你一般··可我自私,我不想离开你,是我带你流浪过着不安稳的生活,是我能力不足,都是我的错,你醒醒好不好阿朵……阿朵……”·周围其他兄弟有不少转过身去不敢看他们二当家即将离去的这一幕,孩子们泪流满面却紧紧咬着嘴唇力图让自己发不出哭声,沉重的哀伤压抑着所有人。
这时大刀陈唇色开始发紫,钟离安赶紧伸手将他扶起来并在他胸前点了起来··‘哇’的一声,一口淤血吐了出来,钟离安捡过地上的瓷瓶倒出药丸喂了一颗进去,又拿过水袋喂给大刀陈喝。
大刀陈的面色慢慢恢复着正常,呼吸也逐渐平稳了下来,明志一把擦掉泪痕感激的看向钟离安,他想要道谢,可此时的他激动的不知该如何开口,就这样定定的望着钟离安。
钟离安摆手,示意他不用道谢·他道:“大当家的无需言谢,只是我未曾见到三弟,还望大当家的帮我询问下诸位兄弟·”·明志抬头看向众人道:“你们有谁看到三当家的了”·众人皆摇着头,有一青年道:“二当家感到有危险,就让我们都下到这里,他自己出去了,三当家担心二当家的,就跟着二当家的一起出去了。
等外面静下来后我们出去,可就只看见二当家的,没看见三当家的·我们本来要组织人手去寻找三当家的,可却- she -来一只箭矢让我们别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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