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攻略账房先生的一天+番外 by 一只小菜鸟

分类: 热文
又是攻略账房先生的一天+番外 by 一只小菜鸟
文案:·颜控追夫之路,夫夫双双把家还··两次相救,促成一世情缘·当温柔霸气稳重的小郡王遇上外热内冷,缺少安全感的账房先生二人将会擦出怎样的火花。
创业开店,治理水患,修筑孤儿院,在经历重重事件后,打开心房,接纳彼此,从此夫夫一起走上人生巅峰,过上幸福生活··第1章 第一天·“唔,好累啊”一个扎着总角发髻的小男孩放下手中的毛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透过打开的窗户,看着屋外的景色·入目是通体青翠有风骨的竹林,偶有一阵风吹过,竹叶簌簌作响··旁边是一汪小碧潭,养了几条花色的锦鲤,闲暇时可以坐在池边的凉亭中纳凉喂鱼。
潭边错落有致地摆放着一座座假山,呈半包围式围住碧潭··古代的小孩真累,才7岁每天都要练字,不知道骨骼没有发育完全嘛想想在现代自己还在上幼儿园呢我太难了·小孩在内心吐槽着,可没办法总得适应啊。
刚穿越过来时,知道自己从一个20多岁的成熟男人变成婴孩,薛晓如遭遇晴天霹雳·后来还是苦中作乐地想着能再经历一次童年才勉强接受这个事实··“哥儿,该去大娘子那儿用午膳了。”
一个小仆恭敬地提醒着··几天前,自己去翻阅了史籍,发现自唐朝之后这个时空的历史就与华国不同,大概是历史洪流中的一个分支吧··薛晓点了点头,放下毛笔,带着小仆一路穿过长廊,花园,经过一个月洞门,来到了这具身体母亲的院子里。
“阿娘,我来迟了,让您久等了·”薛晓语气里带着一丝歉意··“无碍,就是晴姐儿饿的紧了·”朝晖公主满眼笑意地看着他,指了指旁边的小女孩。
“阿兄快坐下,你若再不来,我的肚子该饿扁了·”薛晴拍了拍自己旁边的凳子上朝着薛晓撒娇道··薛晓带着宠溺的笑容看着她,坐下来,三人开始用膳了。
朝晖公主是当今官家的妹妹,嫁与京城开国郡公嫡次子,育有二子一女··这个朝代尚公主,驸马领闲职,需每天点卯,因此午膳不在家用,而大兄则是进宫当了伴读,每天晚上才会回家。
吃过饭喝了消食茶,与晴姐儿玩闹了一番,薛晓便回了琅琊轩午憩去了··穿越之后,日子过得很是潇洒·每天不需要为生计发愁,除了跟随教书先生读书习字以外,可以仗着年纪小,整日嬉笑玩耍。
有时也会怀念在现代的生活,手机电脑各种电子产品,好在能打发时间的事情也多,因此也不会觉得无聊··这不今早儿起床,薛晓突发灵感,带着晴姐儿绕过仆人,躲进了小山洞,玩起了躲猫猫。
“哥儿,姐儿,你们在哪儿啊”躲在山洞里的薛晓听着小仆和侍女们的呼喊声,捂着嘴偷笑··“阿兄,我们真的不出去吗”一个梳着丱发的女童眨着自己的卡姿兰大眼睛看着薛晓,天真地问。
“不,晴姐儿,我们得等他们找到了才能出去·”薛晓回答者,并用食指顶住嘴唇,示意安静··可还没过一会儿,两人还是被找到了··“晓哥儿,晴姐儿,总算找到你们了,快随我走,大娘子要带你们出去做客。”
一个穿着墨绿色褙子的侍女拉着两人出了山洞··“人找到了没”张妈妈不时向廊外望去,问着找人的侍女,小仆··“张妈妈,找到了。
春梅姐找到了·”一个梳着双丫髻的侍女朝着张妈妈喊着··看着春梅拉着薛晓和薛晴朝这边赶过来,张妈妈连忙迎上去··“两位小祖宗,跑哪儿去了赶快梳洗一番随大娘子出门做客。”
张妈妈掏出手帕轻轻掸了掸两人身上的灰尘,招呼着侍女帮两人梳洗打扮··一番功夫以后,薛晓和薛晴才出门,找自己的娘亲去了··“你们两个小皮猴,又跑哪儿去了”李卿姒笑骂两人,随后牵着两人出门上了马车。
古代的娱乐活动较少,因此出门一趟能让薛晓高兴半天,很何况现在是个孩子,就表现地更为明显··挑开马车窗户的挡帘,薛晓趴在窗户上看着街边叫卖的商贩们,时不时还对着晴姐儿说着话,惹得晴姐儿也露出小脑袋看着街边。
不一会儿,到了目的地,下了车,只见大门牌匾上写着成郡王府··“娘,这里是哪里,我们来这儿干嘛”薛晴拽着李卿姒的衣摆有些好奇地问。
“这是你表舅家,今天他家娶亲·乖乖听话,待会就带你们去见新娘子啊·”李卿姒怕两人不听话,用话哄着··“娘,我们会乖的,而且我一定会照顾好晴姐儿的。”
薛晓自认为自己灵魂岁数比较大,能照顾好一个小孩,自信满满地拍着胸脯保证··“晓哥儿,真棒”李卿姒摸摸薛晓的头,表扬了他。
随后三人进了成郡王府,王府内多是江南景色,十步一景,小桥流水,亭台水榭··因着离开席还有一会儿,朝晖公主让自己的贴身侍女秋月带着薛晓和晴姐儿去园内逛逛,稍后再回来即可。
又严厉地敲打一番,一定要照顾好薛晓和晴姐儿,若有闪失必有重惩··侍女应下带着两人出去了,薛晓知道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多,因此也乐意牵着晴姐去看风景··只可惜现在人小腿短,逛了没一会儿,薛晓和薛晴就不愿意再走了。
主仆三人靠在一个近水边的亭子内,坐在椅子上看着水里的鱼儿·正和妹妹闲聊有些高兴地薛晓突然听到不远处有个人在惊呼救命··薛晓想过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却被秋月拦住,“若我们不过去看,在大喜之日出了人命事后知道我们袖手旁观,背后被人议论,你担得起吗”·丢下这句话,薛晓拉着晴姐儿朝着叫喊的地方走去,刚转过一个弯,就看见一个和自己年龄差不多大的男童在水中扑腾着,岸上一个梳着双丫髻的侍女正在大声地焦急呼救。
·见比情形,薛晓当机立断,让跟过来的秋月和叫喊的侍女找找有没有长杆与绳子之类好救人··许是那孩子命不该绝,几人很快就找到了一根竹竿··侍女将竹竿向水中的孩子伸去,要求他抓住。
因着求生欲望太过强烈,在水中扑腾了这么久,居然还能牢牢抓紧竹竿,很快几人就把人救了上来··刚一上岸,就听见熙熙攘攘的人群说着话朝着这边过来··看到落水孩子,一个穿着枫叶红褙子,墨绿宋抹,绣着花鸟纹百迭裙的美妇人红着眼眶跑了出来,抱着孩子仔细地检查着,问有没有事。
·孩子似乎受到了惊吓,只是一个劲地摇头,也不说话··天知道在听到有孩子落水时,朝晖公主的心一下子跳到了嗓子眼·现下见薛晓和晴姐儿无碍,才松了一口气。
一旁的薛晓默默地观察着,虽说这个美妇人一脸惊慌的表情,可眼神里似乎并没有关怀·而且这孩子也过于冷静,在落水后受到惊吓,看到自己的娘亲怎么不是嚎啕大哭,只是摇头不说话。
美妇人想行礼表达谢意,被朝晖公主制止·“孩子落了水,受了惊吓还是早点带他回府换身衣服,请个医官吧·”·美妇人应下,牵起孩子准备离去,众人见状也准备回前厅。
“请大娘子等一等,我有一事不明·”薛晓有些稚嫩的声音朝着美妇人喊道··美妇人听见薛晓说话,停下了脚步,转过身对着薛晓行了一礼:“不知小郡王有何事不明,请直言。”
“我只好奇为何你家哥儿会落水按理来说侍女为了主子安危,只会远离池塘,为何你家侍女与人不同,莫不是受人指挥,想要谋人- xing -命”薛晓字句铿锵有力,眼神直直盯着美妇人。
侍女听见这话,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大喊冤枉,说只是听哥儿吩咐才来这池塘··美妇人也被这话激地面色发白,似乎受了天大冤屈:“哥儿,言下之意可是说我指使下人。
我虽不是哥儿生母,但也对哥儿掏心掏肺,将他视如己出·这话若传了出去,我怎还有脸活在世上”·好厉害的一张嘴啊,薛晓和孩子心里同时想着。
“晓哥儿,莫胡言乱语·”朝晖公主虽斥责薛晓,可语气并不严厉··“娘亲,若我不弄明白,我会彻夜难眠的·毕竟我差点亲眼所见有人会死在我面前的。”
薛晓也不俱朝晖公主的斥责,只是陈述着事实··“我且问你,为何你不劝着你家哥儿远离水边,你到底是何居心”薛晓眼神凌厉地看向侍女。
“奴婢,奴婢劝过,只是哥儿说这边风景好,想要来看看,奴婢也没料到会出事啊”侍女满头大汗,话音带着颤抖··落水的孩子也不为自己辩解,只是眼神死死地盯着侍女。
侍女被这眼神看得头皮有些发麻,身上直冒冷汗,怎么也想不到一个7岁稚童竟有如此威压··“闭嘴,你个贱婢,如何能攀咬你家哥儿,枉你还是府里家生子,我真是看错了人才会让你来伺候哥儿。”
美妇人似是受不了侍女胡乱说话指着她大骂··那原本跪在地上的侍女听见这话,一下子瘫在地上,她听懂了美妇人的暗示,若不认罪,她一家人将没有好果子吃。
“哈哈哈,我只是端个茶不小心烫了哥儿一下,他居然让我跪半个时辰·我怀恨在心,才筹谋这个计划,谁承想竟然失算了·我不甘心啊”侍女似有些癫狂,又好似认命一般。
“既然如此,依我看将她送入牢中可好,大娘子意下如何”薛晓虽是询问,语气却不容拒绝··美妇人无法,只得暗咬着牙同意薛晓的提议。
侍女被带走之时,估计心中满是疑问,为何听命行事竟会落得如此下场,要以命保全家人··眼见事情处理完毕,众人才回到前厅,而美妇人则带着孩子回府了··上了马车后,美妇人立即松开手,态度很是冷淡,不似在成郡王府那般模样。
回府后更是连医官都忘记寻,径直回了屋中··好在管家及时请来医官给孩子看了病·吃了药,换了身干净衣物,躺在床上·这一局是自己险胜了,孩子心里暗想。
若不是有小郡王的路过,自己怕是早已葬身水中·千防万防居然还是中了套,被推到水里·落水前,听到侍女恶毒的语言,直至现在还是克制不住愤怒··相反同是同龄人,小郡王见到有人落水,居然可以如此镇定让人施救。
在水中那一刻自己的眼里只能看见他,慌乱的心也渐渐平复了下来,因此才能得救··想了许久,孩子终是在药效的作用下睡着了··此时公主府内,薛晓也在回想今日之事,不知那个孩子现在如何了,是否还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在之后的时间里,薛晓与那孩子也有过几次擦肩而过,直至10岁后,再没有见过,心里对他仍有丝牵挂··第2章 第二天·寒来暑往,一年又一年,薛晓如今已经16岁了。
琅琊轩内,一少女与少年正在对弈··“阿兄,今天咱们去哪儿玩啊”薛晴坐在桌前托着下巴问向对面的人,手里还拿着一颗棋子。
只是对面的人只专注着黑白棋子组成的局面,没有听见她说的话··少年再三思索之下,才郑重落下一子··“阿兄,你又输了·”薛晴看了一眼棋局,随意落下一子,不忍打击对面人。
哎,我是光长身体没长脑子吗怎么就被围棋给难住了呢果然还是看书背书适合我,这种脑力活动做不来啊·都学了这么多年,还一点长进都没有,真真是丢脸啊。
自以为自己很淡定的薛晓,脸上满是挫败感··薛晴看了他一眼,无声叹了一口气,这个阿兄什么都不错,就是个臭棋篓子,还偏偏每次都输··“好了,你输了,说吧今- ri -你要带我去哪里玩啊”薛晴将棋子扔进棋盒中,一件兴奋。
·“走吧,今日带你去吃好吃的·”薛晓起身整理了下衣服,说道·“别忘记了帷帽,之后带你去万宝楼买首饰·”·女生不管什么时候只要听到买首饰,就很兴奋。
薛晴兴奋地拍了拍手,叫了侍女拿了帷帽,跟着薛晓出门了··薛晴坐马车,薛晓骑马,一路上朝着天下第一味走去··一路上,薛晴掀开马车挡帘,看着街边叫卖的摊主。
眼神放着光芒,恨不得下车逛个够··薛晓看到她这个表情,带着笑意摇了摇头··好在这个时空对于女子的束缚并不严重,只要在陪同下,戴着帷帽,即可出门游玩做客。
行了大约一刻钟,二人到了天下第一味··“掌柜,一间包房,另外将招牌菜全都来一遍·”薛晓冲着柜台喊话··“好嘞包房一间。”
在小二的带领下,薛晓和薛晴进了包房,等待着上菜··“少喝点,不然待会儿吃不下去了·”薛晓阻止了一杯接着一杯喝水的薛晴··“哎呀,还不是他们家的茶水比较好喝。”
薛晴放下辈子,朝着薛晓撒娇··看着妹妹如此亲近自己,薛晓心里全是满足感,也不枉整日带着她东游西逛··当菜品上齐,看着薛晴大快朵颐,薛晓也动起了筷子。
古代的食物虽然精致,但吃多了也会腻,这个时候薛晓就比较想念现代的火锅,奶茶,烧烤,炸串之类的美食了··想到这儿,薛晓的脑子里冒出来一个点子,为什么不自己经营酒楼呢赚钱可是每个穿越者都会做的事,既然有身份便利,为何不加以利用呢·思索一番,薛晓敲定了主意,要经营一家火锅店,以穿越前某捞为原型,在满足口腹之欲的同时顺便赚钱。
薛晴看见薛晓不再动筷,同时脸上的表情变化不断,很是好奇··薛晓抬眼见薛晴眼神里满是求知欲,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薛晴听得连连惊呼,兴趣十足,也不管美食直拉着薛晓下了楼,两人在街上考察店铺。
“阿兄,你看糖葫芦耶能不能买一串”薛晴在街上见到有人叫卖糖葫芦,有些嘴馋··薛晓点头,然后买了两串糖葫芦,一人一串。
裹着糖浆的山楂在阳光下熠熠发光,色泽格外诱人·一口咬下去,外面的糖衣包裹着山楂,入口酸酸甜甜,令人生津··薛晓在没穿越之前也挺喜欢吃糖葫芦,所以这串糖葫芦三下五除二就被他消灭了,嘴角还沾到了糖衣。
“阿兄,注意点仪容,擦擦嘴角·”薛晴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手绢递给了他··薛晓拿过手绢擦了嘴角,又转过脸让薛晴检查·得到点头后,将手绢塞进了自己的衣袖。
“两位想要什么是自己用还是送人”小二看见有人进门,忙上前热情询问··“我们自己随便看看,有中意地再叫你。”
薛晓摆手打住了他的话,带着薛晴上了楼··万宝楼共有三层,层数越高,物品价值越高,服务也越好··来到三楼,两人坐在椅子上,侍女拿出画册,小仆上了一盏茶,然后退到一旁。
因惦念着开店的事情,薛晓有些心不在焉地翻着·似乎没什么物件看得上,遂合上画册思索着事情··这边薛晴看中两件有些拿不定主意,还是薛晓做主两件都买,又给朝晖公主买了一只偏头凤钗,付了银钱两人走出万宝楼。
一路走一路逛,并未发现心仪的店铺,薛晓只得去求朝晖公主··从容悦斋买了朝晖公主爱吃的几样糕点,薛晓才骑着马同薛晴一起回公主府··“给我往死里打。”
凶狠的声音从街边巷子里传来··“来福,去看看怎么回事机灵点·”薛晓招来自己的贴身侍从吩咐道··来福应下,不消片刻便回来了。
将巷子里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阿兄,发生何事了”薛晴撩开挡帘,看着薛晓柔声询问··薛晓摇头说无事,安抚着薛晴。
又在来福耳边说几句话,让他照着办··虽说身处在封建社会,可骨子里受到的社会主义教育并没有忘记,既然有能力还是帮一帮··“官爷,就是这里,有人在行凶。”
来福冲着巷子里大声喊着··一听有官兵,几人吓得连忙拿了凶器就走了,领头的嘴里还咒骂着··来福见人都走了,赶紧进巷子里将倒在地上的人扶起来向薛晓所在的地方走去。
“哥儿,这人怎么办”来福询问着薛晓的意见··“带回去,好歹是一条人命啊·”薛晓对着来福说··“二哥儿,姐儿回来了。”
门僮恭敬地行礼··薛晓点头应下了,抱着刚救下的人急匆匆朝着公主府内走去,吩咐来福去请医官··一路快步走进自己的琅琊轩内,将人放在客房的软榻上。
让侍女打来热水,替他清洗污渍和血迹··当擦去灰尘和血渍,榻上人的面庞逐渐显露,当真称得上是面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只是不知那双眼睛里会是怎样的风采。
“哥儿,李医官来了·”来福将人带了进来禀告着··李医官诊了脉,又查看了一番软塌上的人身体状况,叹了口气··“似有内伤,需要好好调养,我先开几副药给他服下,身体上的皮外伤看着严重,其实无碍,只要用药酒揉揉就可以了。”
随后拿出纸笔刷刷写下了药方,又拿出一瓶跌打药酒交给了来福,便提着药箱出去了··“阿兄,我觉得此人好熟悉啊,感觉像在哪里见过一般”刚刚回避的薛晴此刻看着榻上的人有些迟疑地说着。
“莫不是你在梦里见过想来我们家晴姐儿也到思嫁的年纪了·”薛晓揉了揉她的头,打趣着···正当两人议论时,软塌上的人已经睁开了眼睛,打量着陌生的环境。
“阿兄,他醒了·”薛晴提醒着薛晓··“嗯,你先回去吧待会阿兄再去找你·”薛晓点了点头··薛晴行了个礼,带着侍女走了。
未睁眼时已觉得温润如玉,睁眼后这感觉更甚·那一双眼睛如同一汪深潭,当注视你时会觉得眼中只你一人,别无他物,让人不禁沉溺其中··“你感觉如何刚刚我已经请过医官了,并无大碍,只是你怎会遇到这样的事情”薛晓回过神,关切问着。
“这是哪儿我又为何在这儿”软塌上的人并没有回答,而是有些防备地问着··“这是朝晖公主府,你被我救下来了。”
薛晓并不在意他的语气,温声回答着问题··朝晖公主府莫非眼前这位是小郡王,怎的自己又被他救了一次符离脑子有些混乱地想着。
小时已可窥见其俊秀容貌,长大了似乎更胜一筹·面若冠玉,剑眉星目,身材挺拔,整个人端得是君子无暇··薛晓见他盯着自己不语,不知自己是否哪里有不妥,视线扫过衣摆,上面沾染着灰尘,想来是刚才抱着他回房时蹭到了。
“你不记得我了”符离迟疑问着··薛晓听着这话,仔细打量了他的面容,确实如晴姐儿所说一般似乎在哪儿见过一般,略一思索。
“你是符离怎会碰到这事”薛晓语气中带着惊讶··符离不愿多说,只是轻描淡写告诉薛晓遇到了地痞流氓而已。
薛晓脑补一番,没再多说·只是叫小侍拿来干净衣物,端来熬好的药给符离··符离看着送来的药,轻扯了嘴角·眉头一皱,眼睛一闭,端着药一口气喝完了。
·薛晓看到符离的表情,体贴地从一旁碟子里捡了蜜饯送到他嘴边··吃下蜜饯,中和了嘴里中药苦涩的味道,符离表情才恢复常态··薛晓怕自己打扰他休息,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书房内,薛晓招来了贴身侍卫何秀,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让他务必查清这是怎么一回事··差遣走何秀后,薛晓开始思考要如何开店,毕竟古代多重农抑商,哪怕这个朝代多鼓励商业发展经济,从商也是有很大难度的。
在薛晓离开后,符离换上干净衣物,小心翼翼地走到床上,饶是如此也牵动了身上的伤,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躺到床上,看着头顶的床幔,符离的表情不似面对薛晓般温和有礼,整个人通体散发着寒意,眼神更像冬日的冰潭,让人望而生寒。
本来自己已经做好玉石俱焚的打算,可在命垂一线之计,被薛晓二次相救,如同雪中送炭,让他忍不住想要抓住这一丝温暖··第3章 第三天·用过晚膳后,薛晓来到符离房中看他,盯着他喝了药以后,又拉着他下棋。
哪怕符离自称棋艺不精,可几局下来仍是薛晓输得较多··薛晓盯着棋局,眉头紧锁想着如何摆脱困境,不自觉咬起了指甲··看着薛晓的小动作,符离嘴角扬起弧度,脸上挂着笑意,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温柔。
犹豫再三,下了一子,却被符离围住,败势已定·符离见他还在思考棋局,随手点了一处·薛晓视线移到符离的手指处,恍然大悟··眼见时辰不早,符离毕竟有伤在身,精神有些困顿。
薛晓见状从他房中离去,回房等着何秀的回复··在不知打了多少个哈欠,准备沐浴更衣就寝了·却在这时房门被敲响,唤了进来原是回禀的何秀··薛晓坐回桌子上,等着他的话。
“哥儿,奴已查明原因·原是符家哥儿今日在外不小心漏财被人盯上,故才发生这件事·”何秀说着,可神情间似乎有些欲言又止··“有话直说,何必吞吞吐吐”薛晓最怕人说话留一半,那种胡乱猜的感觉着实不好。
“是·奴之后又暗地里去打听符家哥儿在符家的状况,得知符家哥儿身上并没有多少银钱,平时只是不少吃食,连衣裳都没有几身,因此奴觉得这件事并不简单。”
何秀小心说着自己的想法··这还有何不明白的,生母不在,继母当家,符离怎么可能会有多少好日子过,顶多面子上过得去就行·想到这儿,薛晓有些心疼符离。
“你且说说符大学士如今有几位嫡子”薛晓发问··“奴听得符家包括符家哥儿在内共有两位嫡子,二哥儿是继室所出,今年13岁。”
何秀不知薛晓问意,但还是如实回答··13岁符离与自己年龄相仿,当是16岁,兄弟相差3岁啊难不成符离继母觉得符离已经妨碍到她儿子,因此先下手为强。
“你且将那伙贼人送去衙门,查出实情拿到认罪书,再来禀报与我·”薛晓吩咐着··何秀应下,退出房间立刻去办这事儿··薛晓沐浴后躺到了床上,睁着眼睛在思考要如何帮符离解决这件事。
翌日清晨,当符离正在薛晓处与他下棋时,何秀带着一纸供词进来了··薛晓接过草草扫了两眼,随后又将供词递给符离,眼神紧盯着他的表情,可符离始终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叫人看不出端倪。
“你有何想法说与我来听听·”薛晓目不转睛地看着符离开了口··“我想自立门户,你能否帮我”符离轻启嘴唇说着自己长久以来就有的想法。
薛晓沉吟了一会,才缓缓说道:“就这你难道不想将你继母送官法办吗”·“送官又能如何我爹并不信我,我那继母惯会装模做样,想来最后也会无事。
我不想在与他们纠缠,还是早早脱离才好·”符离淡淡地说着··若是因此牵连上薛晓,让他落得个仗势欺人的名声·自己宁愿忍一时之气,毕竟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薛晓见符离已经决定了,又想着以前见识到的符大娘子的手段,心里无声叹了口气··为了避免节外生枝,薛晓叫人套了马车,与符离一起前往符大学士府··大约三刻钟后,“哥儿,到了。”
来福坐在车辕上掀开门帘冲着薛晓回话··两人整理了一下衣服下了车,看着眼前熟悉的大门符离内心没有多少波动,只是一贯维持着温和的形象,·而薛晓则不一样,看着这个大门,只觉得令人恶心,真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远处的门僮看见符离站在那儿,旁边还站着一位气质不凡,外表俊秀的男子,一时睁大了眼睛,也不忘行礼,“大哥儿,你回来了,快进府休息吧”·因着符离平时的形象,虽不受宠,但对下人还是不错,因此下人们对他也是很恭敬地。
符离听着话点头,随后带着薛晓进了大学士府··恰巧赶上下朝,符大学士便无事回了府,听见有人回禀符离回来了,顿时气上心头,准备待会好好教训这个不孝子。
另一边,符大娘子在听到符离回来时,登时摔了手里的茶碗··“王妈妈,你说他是不是回来找我算账的为何他没有死,为何一定要挡我良哥儿的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却更多是浓浓地怨恨。
王妈妈见大娘子如此,立刻轻抚着她的背,语气轻柔地哄着:“大娘子莫惊慌,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万不可自己露了马脚·”·符大娘子听了这话冷静了下来,随后整理了仪容去了正厅。
此时,符离正和薛晓坐在椅子上等着人,薛晓打量着眼前的事物,不时摇摇头,一副不满意的模样··正想偏过头与符离说话时,符大学士和符大娘子出现了··符大学士在看到薛晓时有一丝诧异,不过毕竟是朝廷官员很快就收起那抹情绪,对着薛晓行了礼。
符大娘子看到薛晓时,又想到他幼时做的事,心里对符离怨恨又添了几分,只是面上不显··行过礼后,几人坐下,符大娘子唤人添了热茶··“不知小郡王因何故与我犬子在一起又有何事来到我府上”符大学士喝了一口茶问着。
薛晓本不想说话,奈何主人问话,“我昨日偶遇哥儿,见他在巷内被人殴打,索- xing -救得及时,否则- xing -命难保·”·符大娘子在听到是薛晓救了符离时,袖子里的手紧紧攥成一团,心里有些恼恨薛晓怎的又多管闲事,还是同一人。
·“既然如此,我代哥儿多谢郡王·”符大娘子很是通情达理地说着··“我已谢过郡王,大娘子不必如此·”符离接过符大娘子的话,轻飘飘地说着。
随后又将视线移到符大学士身上,开口求了符大学士的一个允诺,因着符离很少求他,符大学士便答应了下来·之后符离说出了想要自立门户的想法后,便不在看符大学士。
“荒唐我尚在,你便想自立门户,是何道理”符大学士听了符离的话有些恼怒,在桌子上重重地拍着··符大娘子见状则是安抚着符大学士,言语间不经意挑拨是非,符离听着也不反驳。
“符大学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难不成你想让我去舅舅面前参你一本,更何况符离只是自立门户,又没从你家族谱中迁走,何必动怒呢”薛晓坐在一旁看着符大学士生气有些好笑,忍不住出言讽刺。
本想教训薛晓,奈何人家身份地位高,所言又属实,自己根本没有立场去辩解,万一惹怒管家,自己乌纱帽可就不保了·符大学士有些郁闷地想着后果,只能硬压下来。
“既如此你今日独立门户,他日休想叫我让你回来”符大学士将心里的怒火全部对着符离泄了出来,心里直骂逆子··本以为符离是回来算账的,没想到确是自请另立门户。
符大娘子此刻正被着意外之喜砸的有些头晕,一起看符离也有些顺眼··见符大学士答应,趁热打铁同他一起去了户部办理了手续,因着薛晓在一旁,很快符离就拿到了户籍书。
看着手里的户籍书,符离的心情十分复杂,不知道该如何描述··之后又回了符大学士府,拿了生母的牌位和自己的物事出了府,至于生母的嫁妆单子在自己手上,取回只是时间问题。
拿好东西之后,薛晓让符离先上了马车,说自己丢了东西找到便回,符离也没揭穿,只是在马车内等着··折回去的薛晓将供词交给了符大学士,随后潇洒离开··拿到证词的符大学士怒气冲冲地找符大娘子对质。
却被符大娘子梨花落泪的面容和三寸不烂之舌给挡了回去,顺便又泼了符离一盆脏水··回到公主府后,薛晓让符离回去整理物品,自己去了朝晖公主的院子··“阿娘,我有件事想求你。”
薛晓有些殷勤地说着··“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什么事”从自己肚子里出来的,眼珠子一转就知道打的什么主意··薛晓将自己从商的想法简单说了一下,告知朝晖公主。
至于为何不说救了符离的事,他想他娘应该早就知道顺便还调查了一番,不然他娘怎么可能会无动于衷··“因何想从商是我短你吃食了还是缺你钱财了你不知道商人是贱籍吗”朝晖公主听到薛晓的话,眼神凌厉地盯着他,声音也有些冷。
“娘,我今年已16了离加冠之年并不远·都说先成家后立业,我却觉得有立业之本才能成家·”·“更何况民以食为天,酒楼都是人多口杂之处,消息流通很快。
我只是在背后并不出面,说不定还能帮舅舅了解民间之事,好让他能做实事,留青史·至于贱籍什么的,我是郡王怎就不能有自己的私产了”·薛晓虽然平时爱在朝晖公主面前撒娇,可谈及正事还是一本正经,有理有据。
“你若真的想明白了,我便应了你,明- ri -你去找夏管事吧·只不过若失败了,事后不许找我哭诉·”朝晖公主见他有如此想法,有些欣慰,但也没忘敲打他一番。
·“阿娘放心,孩儿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等赶明儿我挣了钱,给您多置办几副头面,好让人知道您儿子的本事·”得到回答,薛晓暗地里松了一口气,自信地对着朝晖公主保证道。
又与朝晖公主闲聊了几句,之后便回了自己的院子,找符离去了··第4章 第四天·符离的厢房位于琅琊轩西侧,距离书房不算太远,景色也是很别致,推开窗能够看见书房前的竹林。
进了屋,薛晓正看见符离在收拾屋子,似乎将小厮都打发走了,屋内只留他一人··从房门角度望过去,只能看见符离如玉雕琢般的侧颜,光线下脸庞更显精致温润。
视线从脸庞划过,落在他的背影上·经过几天的调养,身材已经丰盈很多,可腰看上去还是不盈一握,笔直修长的腿掩在长袍下,叫人无法窥见··符离似感觉到有人在看他,回过头想知道究竟是谁如此大胆。
一转头,薛晓正站在房门处,正好看着自己刚才站的地方··符离放下手中物品走了过去,有眼神询问找他有何事·“符离,明儿个你陪我一同出去看店铺,我想做生意,得实地去看看。”
薛晓收回视线看向他说着··“好”符离毫不犹豫地应下了··“别动”薛晓看见符离鼻子上不知道在哪儿蹭上的灰,从袖子里弹出收款扶住他的肩膀,不让他动。
将灰擦掉后,薛晓还把痕迹展示给符离看,眼神含着笑意,充满了打趣的意味··符离感受着肩膀处传来一阵阵热源,让他的耳朵微微有些泛红·同时又暗恼自己太不小心了,但薛晓帮他擦掉灰尘这一举动,让他心里却涌过一股暖流,自娘亲去世后,已经很少有人这么关心自己了。
薛晓看着符离的耳朵,心里有些尴尬,反思着自己的举止是不是太过亲密了,要不要适当保持一些距离··刚想说抱歉,符离就道了谢,还说要把手帕清洗干净在给他。
薛晓连忙摆手说不用,符离的眼神立刻暗了下去,表情有些失落··“这手绢是我妹妹的,不方便给你,你不要想多了·”薛晓察觉到符离的变化,解释着手绢的由来。
虽大雍朝对于女子不算苛求,可贴身用品也是不能交于外男的·符离在听到这句话,知道是自己想岔了,并不是薛晓嫌弃自己,而是另有原因··“见你东西这么多,也不知得弄到何时,不如我帮你吧”薛晓见符离情绪恢复正常,扫了一眼屋内堆放杂乱的物体,莫名想要收纳整理的本能出来了。
不等符离说话,薛晓开始动手收拾起来,符离只能将拒绝的话咽了回去,接着动手收拾起屋子··俗语说人多力量大,两个人很快将东西都归纳放在了该放的位置上。
至于符离生母的牌位只是暂时收归箱笼之中,到找个吉日放入寺院供奉··晚膳后,薛晓来了下棋的兴致,拖着符离下起了棋·不知过了多久,薛晓想起自己似乎要画图样,才停止了棋局,同符离道别去了书房。
·清晨,薛晓顶着一双熊猫眼出现在符离面前,仔细看眼球里还有些红血丝,但是薛晓的精神状态看起来却很不错··符离看到他时眼神透露着担忧,询问要不改天再去,薛晓摇头拒绝了,两人跟着夏管事坐上马车出了门。
车内,薛晓一个接一个地打着哈欠,符离想让他休息会却被拒绝,最后还是强制- xing -让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闭目养神·许是太过困乏,薛晓在摇晃行驶的马车里很快就睡着了。
为了让薛晓睡得舒服一点,符离调整了坐姿,之后一直保持着动作没再动过,直到薛晓醒来睁开眼··“到了”薛晓挑开挡帘,发现马车已经停在京城最好的铁匠铺门口。
夏管事听见车厢内的动静掀起布帘,回了句是·薛晓摆摆手,夏管事放下了布帘,坐在车辕上安静地等着··“还能不能动,要不要缓一会儿·”薛晓醒来时看见自己靠在符离的肩上,而他却坐得笔直一动不动。
这么长时间,符离的身体肯定会不舒服·而薛晓恰好知道身体麻了是一种什么感觉,因此语气略带关心地问着符离··“可以·”符离稍微活动了僵硬的身体,点了点头。
在车上缓了一会儿,薛晓见符离没有逞能的痕迹,两人才先后从马车上下来··下了车,三人进了铁匠铺·一进屋子·就感受到了极高的温度··待找到铁匠师傅后,薛晓从怀里拿出画好的火锅图样,烧烤架图样,递给了铁匠师傅。
“店家,我有几样东西不知你能否做出来”薛晓有礼貌地询问着··听到这话,师傅接过图样,仔细看了看,又问了一些细节,很骄傲地说没问题,还说三天后过来取即可。
道了谢,付了定金,三人离开了铁匠铺,接着去了一家已经盘好的店面··“哥儿,这就是大娘子手中收益较差的店面,因着哥儿要做生意,因此将这个铺子转给你了,原先的伙计还未解散,都可以重新安排上。”
夏管事将缘由简单说了一下··刚才过来时,薛晓发现这个店铺的地理位置极好,所处街道人流量又多,不管做什么都能日进斗金,收益较差估计是他娘想出来的说辞罢了。
薛晓点点头,随后在店铺中逛了起来,店一共三层,每层空间都极大,能容纳不少人··看着店铺,薛晓的脑子里开始飞速运转,想着现代的火锅店装修结合本土特征,薛晓敲订了装修改造的计划。
“行了,时候不早了,我请你们吃饭,剩下的事再说·”薛晓又环顾了店面,哼着小曲儿朝屋外走去··“哥儿,这店”夏管事有些不解。
“山人自有妙计,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三天后我再来·”薛晓故作神秘地说着··眼见薛晓如此胸有成竹,夏管事也不好在多说什么了·用过午膳,薛晓将夏管事打发回去,又带着符离在街上四处逛着。
·“你真的都准备好了”符离还是问出了心声,语气里满是疑惑··“没啊,关键一步还没准备啊,这不我正在做啊·”薛晓从货郎那儿买了两串糖葫芦,递给了符离一串。
咬下一颗糖葫芦,薛晓大口地嚼着,想着饭后一串糖葫芦果然幸福得不要不要啊·符离听到这话儿,将悬着的心暂时放回肚子里去,既然他说有办法,那自己就该相信他。
两人就这么拿着一串糖葫芦边走边吃,来到了一家香料店,好在这个朝代大部分舶来品都已经引进,所以薛晓很轻松地找齐了所要的东西··爽快地付了钱,拿着东西,两人离开了。
抖了抖手中的东西,薛晓挑着眉冲着符离一笑:“今晚儿,我请你吃好吃的·”·符离听后也笑了笑,有些期待地等着夜晚的到来·一回公主府,薛晓就拽着符离进了厨房。
“你这是要做什么”符离很是不解··“做饭啊,你不会信奉君子远庖厨一说吧”薛晓想起来古代可不兴男人做饭。
“不,我只是没想到你看起来如此矜贵之人也会下厨·”符离怕薛晓误会,连忙解释··“我爹爹就是靠一手厨艺征服我娘的胃,所以我们家男子都会下厨。”
薛晓熟练地系上围裙··没穿过来之前,自己可是地地道道的四川妹子,火锅顿顿不能少,所以自己也会炒底料··怕符离在厨房有些局促,所以薛晓让他帮自己洗菜,切菜。
本以为只会读书,没想到刀功还不错切得一手好菜··两人相互配合着,当符离处理好所有的菜后,薛晓也已经炒好了底料··揭开锅盖,香味扑鼻而来,闻着令人胃口大开,垂涎三尺。
将底料放入边炉之中,又往底座放入了木炭,薛晓才招来下人将边炉端出去··怕朝晖公主和晴姐儿吃不了辣,薛晓又特意做了一个清汤锅底,放入了蘑菇,玉米,西红柿一起熬制。
符离本想一个人独自用膳,却被薛晓拉着一起去膳厅,还美名其约边炉就是要人多才吃得热闹··膳厅内,朝晖公主,驸马薛让,晴姐儿,大兄薛晋都已落座,远远的还能听见晴姐儿与大兄斗嘴。
“爹爹,娘亲,晴姐儿,大兄,这是符离·”薛晓介绍着符离··符离一一行过礼后,被薛晓拉着坐在了他的身边,随后吃起了边炉··“阿兄,这个蘸料好好吃,这个汤底也很鲜美啊”薛晴吃得美滋滋的,毫不吝啬地夸着薛晓。
薛晓得意地朝她笑了笑,一副当然了,我是谁的臭拽表情··男- xing -居多,怎么可能没有酒呢借着酒,很快符离就与薛晋搭起了话·一时间饭桌上欢声笑语不断不断,气氛很是融洽。
酒足饭饱之后,几人就各自散去了,朝晖公主扶着驸马回房,薛晴送薛晋回房,而符离和薛晓则是相互搀扶回了琅琊轩··因着符离酒量稍好些,所以先送了薛晓回房,将人扶到床上安置好。
符离准备离开了,手却被薛晓紧紧抓住,怎么也掰不下来,只得作罢··匆匆擦拭了身体,符离的酒劲也上了头,将薛晓往床内侧推了推,符离也上了床安然入睡了。
是夜,薛晓被渴醒了,看见符离躺在他旁边睡着了,使劲回想了一下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悄声下了床,薛晓快速地喝了一杯水,又悄声上了床,接着睡下了,丝毫不在意旁边多了一个人。
“哥儿,起了吗”来福的声音从门外传进了屋内··被吵醒的薛晓刚想应声,却发现怀里多了一个人,明明昨晚自己睡觉很安稳啊,怎么符离会被自己抱着啊难不成半夜把符离当成了梦里的大熊玩偶,怪不得自己觉得玩具熊身体热热的。
见符离没被吵醒,薛晓将自己的胳膊轻轻抽出,动作很轻地下了床,开门给了来福一个脑瓜崩,让他安静点··实际上在来福出声之前,符离已经醒了过来,但他贪恋这一抹温暖,所以他又闭起眼睛装睡了。
这时门被打开,符离睁开了眼睛,薛晓见他醒了还以为是自己把他给吵醒的··符离单身下了床,穿起衣服,同薛晓一起洗漱了,随后一起用早膳··第5章 第五天·“走,我们去酒楼看看,希望不会太糟糕。”
薛晓放下筷子,在小仆的服侍下擦了嘴,才开口对着符离说话··符离此刻也擦了嘴,点了点头··随后二人收拾了一番,乘着马车来到了昨天的酒楼。
酒楼里,匠人们正如火如荼地根据薛晓提供的设计图在改造着··“您来了,看看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尽管提出来·”一个类似包工头的人跑过来对着薛晓献殷勤。
薛晓点点头,随后打发了他,带着符离四处查看着·上了楼,符离才发现这酒楼的格局似乎与一般酒楼不同··“晓哥儿,这布局为何看起来会有些怪异”符离有些好奇。
怪异怪就对了,这可是现代与古代文化的结合,既与众不同也不会与这个封建社会格格不入··薛晓如是想着,对着有些好奇的符离解释着自己的想法。
昨天再一看到酒楼时,这个灵感就浮现在脑海里·既然有三层,那就来个等级制度··一层为卡座,用盆景将每一个座位隔开,供商人所用;二层为半开放式包厢,门口由珠帘和屏风遮挡,能适当保护隐私,适用于一般官员子弟;三层为封闭式包间,采用的是现代的会员制度,多为权贵子弟,会有身份标牌,人员都是精挑细选的。
每一层享受的服务待遇不同,越高等级享受得就越好,除了第三层有身份牌之外不可僭越,你也可以花钱选择更好的服务··听完薛晓的介绍,符离一时难以消化这个消息·本以为只是普通酒楼,没想到薛晓却有如此巧妙构思,如此一来就是相当于笼络了不同阶层的人,所挣得利润也是相当大。
·“可是与商户在一起用餐,那些权贵不会有所顾忌吗”符离有些担心阶层之间的冲突,直接问了出来··“权贵大多读书习字,眼界开阔,若不是存心找事也不会大动干戈,而商户与权贵相处只会更加小心,避免惹祸上身。
我这样做是为了让各阶层彼此了解,毕竟都是相辅相成的·”起初薛晓也想过这个问题,虽然他不能推翻封建等级制度,但未必不能使各阶层尽量融洽··至于所担心的人身安全,到时安排两个安保专门搜查危险物品就好,如果明面上的掌柜搞不定,那自己再出面就是了。
不过开业之前要先来一波宣传,好吸引顾客··符离并不知道薛晓的脑子里已经闪过无数想法·只是仍觉得这个格局很不可思议··在看到工人确实按照图样施工时,薛晓给了赏钱,随后同符离离开了酒楼。
“昭哥儿,你要不要考虑帮我”薛晓叫了符离的乳名,等着他的回答··符离不知道自己有何长处,一时也不知道如何回答·想来能拿得出手也就是幼时母亲曾教过的管账之事,可时间长久,自己早已忘得干净了。
“晓哥儿,我无甚长处,如何帮得了你·”符离有些惋惜地说着··“你也知钱财乃从商之基本,奈何我一看到账本就头疼,索- xing -想请你当账房先生,帮我管账。
若有不懂,我可请有经验之人教你,如何”虽然是同符离商量,可语气满是不容拒绝的意味··符离再听到这话时,心下大吃一惊·没想到薛晓如此信任自己,即是如此,那自己试上一试,定不负信任。
当下,便颔首应下了··薛晓达到目的,也没再多说,只是心里盘算着要请算数先生这一件事··回府后,两人各自散去忙自己的事情去了··“阿兄,听娘说你要开酒楼,我想知道好不好玩”薛晴此刻正伏在桌子上,双手托腮看着奋笔疾书的薛晓,好奇地打探着消息。
“好玩啊,可惜阿兄银钱不够,要不晴姐儿供出点私房如何”薛晓停下手中的笔,歪着头看着晴姐儿说笑着··“阿兄坏,我的私房是要留着成亲的。
你既为人兄长,不想着给妹妹银钱,还想从我这儿拿走,真真不知羞啊”·一说到钱,晴姐儿如同被逼急的小兔子,亮出了自己的牙齿,同薛晓辩驳着。
是了,晴姐儿- xing -情温柔,漂亮大方·可唯独不能打她私房的主意,否则谁说都不好使··薛晓本意也不是要从晴姐儿手上拿钱,只是一时恶趣味,想要逗弄她而已,·果不其然看到自己意料中的情况,薛晓忍不住笑了起来。
听见笑声,晴姐儿立刻就明白了薛晓是在逗她,脸蹭的一下子红了·立刻气呼呼的从书房出来了,心里还不断说着再也不要理这个坏阿兄了··这种情况时有发生,晴姐儿前面说不要理,可后脚薛晓跟在她身后哄她,便立刻又觉得阿兄是世上最好的人。
晴姐儿一个劲儿的往前走,转过弯时却与前来找薛晓的符离撞了个正着··“晴姐儿,你没事吧”符离看着眼前捂着额头的薛晴,出言关心道,不为别的,只因他是薛晓的妹妹。
与外男撞到一起,薛晴有些尴尬,登即摇了摇头带着侍女们快速离开了··因着男女有别,符离自是不好追上去询问,只是想着待会让薛晓替他道个歉··“这里怎么红了一块是何原因”符离生的白,因此薛晓一眼便见到他下巴的那块红印,用手碰了碰。
听到薛晓的问话,符离下意识摸了摸那块红印,想来应当是撞到了晴姐儿的额头·摇头表示无碍,将事情的前因三言两语说清楚了··“你先坐着等我会儿。”
薛晓叫侍女拿了冰块过来··六月的季节,酷热难当·公主府内早已用上冰盆,取来冰块分分钟的事··当温热的皮肤接触到冰块,符离冷不丁颤了一下,抬眼看向薛晓询问有何作用。
看到符离犹如小鹿般- shi -漉漉的眼神,薛晓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心里有些毛毛的感觉,突然觉得有些口渴··随后将冰袋交于符离让他自己扶着,顺势到了一杯茶喝了下去,口渴的症状有了些许缓解。
“先生已经寻到,待明- ri -你跟着他学习即可·”薛晓放下杯子,嗓音有些沙哑地说着··“好”符离一口应下,“不过我有一事相问,望能得到答案。”
“何事”薛晓挑了下眉好奇··“为何你要让我管账不怕我私吞钱财吗”符离回去后再三思考,仍是没有得到答案,因此前来找薛晓问个清楚。
“你会吗如果你真做出这事,只当我买个教训·我素来信奉一句话,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薛晓面容严谨地说着··符离点头,只是心里暗自发誓定不能辜负他的信任。
这番谈话后接连几天,符离和薛晓都没有闲暇时间了··符离每天跟着算数先生学着打算盘,看账本;薛晓则是每天都会去酒楼盯进度,与其他贵族子弟一起玩耍,回府时已是天黑。
这日,符离与先生告假,拿了牌位去往天安寺添香油钱供奉牌位··刚一出门准备去车行雇车,因着天安寺离城大约有百里的路程,雇车较为方便··“昭哥儿,你是要出府。
”身后传来薛晓的声音··符离回身说了是,又问薛晓叫住他有何事··“我今日闲暇,想着好久没有与你聊天,去你房中见你不在,问了下人才知道你今日要去天安寺。”
薛晓说着··“可是帮你娘亲立牌位既如此我同你一前去,就当出门散心了·”薛晓神情悠然,似乎不担心会被符离拒。
想着薛晓近日的忙碌,符离似不忍拒绝,点头应下来了··此时公主府的马车也停在了门口·薛晓拉着符离就上马车,一行人朝着城外的天安寺驶去···路上马车晃晃悠悠地行驶着,薛晓掀开挡帘看着车厢外的风景。
明亮的太阳高高在上,青葱的树叶在阳光炙烤下略显蔫蔫的,路边不知名的野花散发着清幽香气,连爱歌唱的鸟儿似乎也知天热,躲在林中··似乎很久没有这么放松了,薛晓在摇晃中有些昏昏欲睡。
一个时辰后,符离和薛晓来到了天安寺··天安寺是大雍朝有名的寺庙,香火鼎盛,无论是权贵高官还是布衣平民,皆会来此上香·听闻小道消息,天安寺求姻缘是极灵的。
二人皆是健壮男子,不似那般柔弱女子,不消片刻,符离和薛晓便拾级而上来到了寺门前··寻了方丈说明来意,符离添了香油钱,将已逝的符大娘子牌位供奉在堂前。
因着是长辈,因此薛晓也同符离一起上了香,磕了头··“走吧,我听闻天安寺姻缘签较灵,想来你娘亲在天上应当盼你早日成家立业,要不去求一个看看”薛晓也不等符离说话,拉着他的手腕有些兴奋地来到大殿求签。
符离虽表面待人和善,实际上与人少有肢体接触·此番被薛晓拉手腕虽有些不自在,却也未抽出来,而是任他拉着··跪在蒲垫上,两人各执一个签筒摇着。
听着竹签落地啪嗒一声,两人睁开眼捡起签来到解签处··“小师傅,能解签吗”薛晓将手中两人的签文递给解签处的和尚··“施主大善,你二人皆是上上签。
待贫僧一一为你们二人解签·”和尚接过签文看了看对着二人恭喜··“千里姻缘一线牵,施主你的姻缘乃是上天注定,无需担忧·”和尚解了符离的签,对他说着。
“那我的呢”薛晓有些迫不及待··“瓜熟蒂落,水到渠成·施主你只需静待时机,对的人自然会出现·”和尚如实告知。
入夜后,薛晓和符离各自躺在床上想着今天的签文··千里姻缘一线牵,命中注定·上天待自己如此不公,怎么会有好的姻缘,符离心中暗嗤,丝毫不信。
薛晓则是有些苦恼,成熟时机怎样才算成熟呢如何又能判定那人是不是呢自己喜欢男子,在古代算作断袖,那人又能不能接受自己呢·薛晓的脑子里疑惑如同一团乱麻,怎样也解不开。
第6章 第六天·三天转眼即逝,酒楼开业在即··卯时末(七点钟左右),薛晓睁开惺忪的睡眼,眨了眨随后又睡了过去··还没有一盏茶的时间,薛晓猛得惊醒,从床上弹了起来,冲着门外叫着来福打水准备洗漱。
“哥儿,今儿何故起这么早”来福帮着薛晓整理衣服,有些不解··原来薛晓每次不睡到吃朝食的时辰,根本不会起床,所以来福才会有此一问。
“今儿个爷的酒楼开张,当然得早起了·”薛晓将巾帕丢进铜盆里,斜睨了一眼来福,没有计较这有些僭越的话语··“另外去将昭哥儿请过来。
说我要和他一起用早食·”·来福应下,转身出了门去往厢房请符离去了··待符离到时,桌上的膳食早已摆好,一张黄花梨木的桌子上被盘子占得满满当当。
见符离坐下,薛晓拿过碗给他盛了鱼肉粥,又给他夹了一筷子腌萝卜和一小个红豆沙包子··秉着礼尚往来的想法,符离也同样给薛晓夹了食物··薛晓不太习惯食不言寝不语,因此吃饭时也会同符离说话,而符离则是做一个安静的倾听者,偶尔才会应上一两句。
“今日是开张之时,我想让你同我一同前去,你意下如何”薛晓放下木箸,询问着符离的意见··纸上得来终觉浅,符离虽觉得自己已经掌握算账和管账的方法,仍想要实践一番,机会刚好送上门,遂点头同意了。
马车在宽阔的大街上匀速地行驶着,薛晓和符离坐在马车内对弈··没错,行至半途中,薛晓棋兴大发·从马车的暗格里拿出来棋盘与棋子,想和符离切磋切磋。
符离修长白皙的手指尖夹着一枚黑子正摩挲着下巴,思考要如何不动声色地给薛晓放水··薛晓看着他微皱着眉头,本就俊秀的脸庞增加了一丝不可言说的感觉,真真应了那句认真的男人最帅。
心里也些得意,觉得自己棋艺大有进步··“哥儿,到了·”来福朝着马车内说着··这一句话在符离听来犹如福音到来,有些惋惜地放下棋子,一脸无辜地说着晚上再战。
本以为自己今天能一雪前耻赢上一局,却硬生生被打断·薛晓差点没呕出一口老血,奈何正事重要只能作罢··不过下车时狠狠地瞪了一眼来福,来福接受到这个眼神,下意识哆嗦了,却怎么没想到自己是如何招惹了薛晓。
进了店,薛晓环顾了一周,发现都已准备妥当,又招来自己雇的掌柜询问了详细情况,再确定万无一失后,伙计们将准备好的鞭炮抬到了店外··因为不想被硫磺非得满身都是,薛晓并没有出去,而是带着符离来到了三楼自己预留的包间内,开着窗户望着下面的人群·眼见吉时已到,掌柜揭开了遮住牌匾的红布,叫来了班子吹吹打打。
人都是爱凑热闹的,在一番吹打声中,围观人群越来越多··此时一个机灵的伙计拿着自制的大喇叭冲着人群叫喊着··“各位大爷大妈,哥儿姐儿,走过的,路过的千万不要错过,本店今日开业大酬宾,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
”·“揽月居做什么买卖的”一男子问话··“这个得您来亲自体验才知道·”伙计卖着关子回答。
“掌柜的说了,今天开业大酬宾,所有消费一律八折,还有免费酒水,水果赠送,先到先得,莫要错过良机啊”伙计加大了诱惑,一时人群有些蠢蠢欲动。
·“另外我们掌柜的还说了,本店与别处最大的不同就是服务·每张桌子都有专人服务,除了三楼是预定包间外,一楼为商人平民所用,二楼为官家子弟所用,当然你也可以花钱享受更好的服务。”
听着这个新颖的经营方式,人群中都在议论,这不刚才问话的男子率先进了店,想要好好体验一番··有人第一个做,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不多时,一楼几乎客满了,二楼也有人入座了。
至于为何三楼没人去,因着刚才进屋时有人专门解释了三楼是有身份牌才可进入,都是权贵子弟,也就无人问津··站在楼上目睹一切的符离有些不解为何要打折还要赠送东西。
薛晓也没过多解释,只是说这是生意策略··“晓哥儿,我们不下去吗”·“不用,我请了人,估计快到了,你与我一起侯着吧。”
夏日的阳光着实有些烈,薛晓拉着符离远离窗边,坐在了八仙桌上,等着客人的到来··楼下人声鼎沸,楼上包厢内很安静,气氛很融洽··“噔噔噔”门外响起了脚步声,有人朝着包厢走了过来。
“晓哥儿,今儿请我们来有何贵干”一个穿着精致,打扮贵气的少年摇着手中的扇子冲着薛晓挤眉弄眼··“你废话真多明知故问。”
身后跟着的男子赏了他一个暴栗··“晓哥儿,这位是”另一个男子看着符离有些眼熟,问着薛晓··本以为没人了,在这位男子身后伸出了一个脑袋,冲着薛晓就是笑,也不说话。
“来,坐下我给你们一一介绍·”薛晓抬手让走进来的四位男子坐下来··“这是符离,我的账房先生·”薛晓向大家介绍符离,“摇着扇子的是兵部尚书家的次子宋林,刚刚打人的是惠王府世子薛闾,问话的是礼部侍郎家的长子乔衍,那位是他弟弟乔飏。”
随后又向符离介绍了四人··“不对啊,澜哥儿和垚哥儿呢”·“他们有事不能来,让我向你说一声·”宋林把玩着手中的天青色汝窑杯子。
“不会是”薛晓似乎想起了什么,冲着宋林挑了挑眉··宋林点头,意思是就是你想的那样··见着人来得差不多,薛晓拍手叫来了伙计,让他准备上餐。
得了指令,伙计快速退下,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就手脚麻利地将火锅,配菜,蘸料和饮品都已上齐··虽然见着与平时的涮锅模样不太一样,有些好奇·可说到底也是权贵子弟,接受新事物能力也是很强的。
考虑到当中有些人不能吃辣,因此准备的是鸳鸯锅,一面是红油滚滚,辣椒一层的麻辣锅底;一面是精心熬制的高汤锅底,上浮着青葱与香菇,颜色分明,煞是好看··配菜有切了薄片的牛肉,羊肉,鱼肉,脆骨,白菜,土豆,豆腐,粉条一类,荤素搭配,营养均衡。
火锅端上来时还咕嘟咕嘟冒着泡,香味扑鼻,让人食指大动··都是从小到大的交情,谁也没客气,拿起木箸开始涮菜··“唔,这蘸料味道真好·”当中年龄最小的乔飏夹了一块烫好的牛肉裹着蘸料送进嘴里,称赞道。
“飏哥儿,小心烫·”薛闾倒了一杯酸梅汤放在他面前,关怀道··乔飏不好意思地吐了下舌头,说晓得了··六月的天气,吃着滚烫的火锅,哪怕是屋内放了冰盆,众人也吃的大汗淋漓,不过却觉得通体舒畅。
一顿饭吃吃喝喝,聊聊天,时间过去了一个时辰,最后都吃得肚子圆了,才放下筷子··“晓哥儿,说吧请我们吃这顿饭有何用意”大约知晓薛晓的- xing -格,乔衍直接问出了口。
薛晓也不回答,只见其从袖子中拿出来几个木牌,逐一递给了众人··“这是”薛闾问出口··“这是我揽月居的身份牌,是这三楼包间的通行证,你们什么时候想吃来了亮牌便是。”
薛晓解释着··“哦,原来是拿我们当活招牌,帮你招揽客人啊”宋林啪的合上扇子,敲着桌子说着··“都是兄弟,怎么不用。
这木牌仅此一块,你若借人丢了可别来找我·我给你们每人都留了一个包间,飏哥儿就受委屈和你阿兄一间了·”薛晓说着话手伸向了乔飏的头··乔飏动了动身子,想要躲过去,未料胳膊被薛晓抓住,没成如愿,只能乖乖受着薛晓的抚摸。
一顿揉搓,乔飏的头发有些凌乱,薛晓放声大笑,说不出的愉快,其余众人都掩嘴偷笑··酒足饭饱,达到了目的,各人都各自离去·薛晓有些不胜酒力,脑子有些晕乎,还是符离牵着他的手上了马车。
薛晓上了马车就有些困意,靠着车厢壁打起了盹儿··面若冠玉的脸庞因着酒意,浮着一层薄红,两道剑眉舒展着,鼻子一翕一张均匀呼吸着,自带口红效果的薄唇微微张着,隐约可见粉色的小舌头。
为了不打扰他休息,连符离翻书的声音也小了些··这就样一路安静地到了公主府,符离才轻声唤醒薛晓,告知他到家了··薛晓闻声睁开眼睛,刚睡醒的美目里飘着一层淡淡的水光,转瞬即逝。
整理了下衣服同符离下了车,两人回了琅琊轩··“昭哥儿,来,我有东西要送给你·”薛晓拉着符离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两人都是大长腿,没一会儿,便来到了薛晓的屋中,薛晓让符离坐在小榻上,自己回身不知道从哪儿拿出了个小盒子。
将盒子推到符离面前,眨了眨眼示意他打开··符离照做打开盒子,发现是一个巴掌大的泥偶,做工精细,泥偶的相貌也很精致·符离心下有些喜欢,拿起泥偶放在手心把玩。
“看样子你很喜欢,这是我前些天出门时看到的,当时我觉得样子有些像你,于是买了下来送给你·”薛晓看着符离脸上露出的笑容,便知道自己没有买错。
·听见这话,符离仔细看了看泥偶,发现还真有三分相似,外表看起来都是同样的温润如玉··晚霞十分,薛晓带着符离又去了趟揽月居,许是营销策略有了效果,里面依旧人声鼎沸,几乎座无虚席。
一日下来,符离拿着账本用算盘算着今日的收入,看到数字有些不相信的算了几遍,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今日居然挣到了三百两··薛晓在一旁看着,觉得有些好笑,这只有一天,若是一月后看到收入金额,符离岂不是怀疑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
开张之后,揽月居的生意每日都爆火,不可避免其他酒楼的生意有些受了影响··在薛晓和符离正筹算着其他事情时,一场针对符离的- yin -谋正在悄然而至··第7章 第七天·“哥儿,不好了。”
来福急急忙忙跑进屋内,语气里带着十足的慌张··薛晓正在写字,被这么一声吓得哆嗦了一下,墨汁顺着毛笔尖低落在宣纸上,氤氲成一片,无法挽救··“最好有急事,不然小爷我让你写十篇大字。”
薛晓有些心疼这幅字,本想将这幅字裱起来,临门一脚毁了,语气里带着少见的严厉··来福什么都不怕,就怕写字,听到要写十篇时,恨不得抽自己两大耳光,叫自己多嘴。
“哥儿,听钱掌柜派人来报,店里有人闹事·”来福说着··“这就是你说的大事,若是来闹事的,尽管报官即可,何必来找我·若他连这件事处理不好,我要他有何用”·本以为是什么难以处理的事,结果就这点事浪费了自己一张纸,薛晓有些抑制不住地生气,想要把来福丢出去,以求清净。
“不,听来人说是有人在揽月居吃坏了肚子,正在吵闹着要赔偿医药费,不然就让官府查封·”来福见薛晓语气里带着怒气,声音有些哆嗦地说着··“去请大夫诊脉,若真是吃坏肚子,赔医药费就可,若不是,打出去就好。”
薛晓语气里有些不耐烦,心里暗自质疑所聘的掌柜能力··来福应下,退了出去··在薛晓心中这件事并没有留下痕迹,以为只是和21世纪那些碰瓷事件一样,却没想到事情愈演愈烈。
第二日,薛晓正和符离在书房内下棋,来福形色匆匆地在薛晓耳边说了几句话··“情况属实”薛晓有些质疑··“禀哥儿,确实是真的。”
来福回话··“出了什么事方便和我说吗”符离将棋子放入棋盒中,看向薛晓··“昨日钱掌柜派人来禀说揽月居有人闹事,我让他自行处理。
今日闹事的人死在家中了,其家人报了官,京兆尹派人要来查封酒楼·”薛晓眉头一皱,将实情说了出来··“既如此,你不便出面,我去吧·你若去了,京兆尹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样会有流言传出,对你和公主府都不利。”
不消片刻,符离说出了自己的意见··薛晓不同意,他没有出事躲在别人身后的习惯,更何况这酒楼还是自己的产业··“无碍,我去去就来。
若有事,你再出面·”符离又换了一种说法··“那你一切小心·”薛晓见符离如此坚定,只能叮嘱他一切以人为重··符离应下,带着来福朝着揽月居去了。
“当家的啊,你怎么如此命苦啊”·刚一走进揽月居,就听见一妇人坐在地上撒泼打诨,有些声嘶力竭地朝着钱掌柜喊着··“阿嫂,有事咱好商量,你先起来。”
符离走进妇人,试图将她扶起来··妇人却不领情,反而声音更大了,一边哭一边还说要揽月居还她夫君的命··正当符离想开口时,不知为何一向事后炮的京兆府衙役今日来得如此之快,一进门开口就要拘捕。
“有人举报揽月居食物不净让人生病,还花钱买通医官下药杀人,现在请你们管事的随我走一趟·”一名带刀衙役拿着拘捕令冲着众人说道··妇人见衙役一到,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随意抹了抹眼泪,指着符离说他是揽月居当家的。
衙役一听没给机会辩解,挥手让手下带走符离·钱掌柜想上前制止,却被符离用眼神示意不要动,转身对刚才说话的衙役开了口··“官爷,能否稍等片刻,让我与掌柜说几句话。”
符离放低姿态说着··衙役见符离温文有礼,摆摆手让他去了,心里还有些惋惜如此有礼貌的人竟然得罪人了,非要置于死地不然自己还真不忍心下手··符离走近钱掌柜耳语了几句,钱掌柜听着点了点头,表示会照办,符离才跟随衙役走了。
门外围着里三层外三层看热闹的人,见符离跟着走,纷纷攘攘,直呼知人知面不知心·符离神色淡然,一笑而过,不为自己辩解半分··眼见着符离同衙役的身影逐渐消失在眼前,一隐藏在人群中的身着灰衣的男子退了出来,向着名叫满香楼的酒楼跑了过去。
“掌柜的,事情办妥了·我亲眼看见人被衙役带走了·”灰衣男子凑近正在打着算盘中年男人说道··中年男人看了他一眼不许,只是轻点了下头。
话说符离被带到京兆尹府衙门时,因着人证物证俱全,被关了起来··符离被判刑的时候并不像其他人一样抗拒不遵,而且坦然接受,步履从容地走进牢房,仿佛是外出踏青,住客栈一般。
“哐当”一声,衙役锁了牢门,又伸手拽了一下,确认锁好之后才离开··坐在地上,符离开始思考整件事的发生和经过,断定有人加害,只是不知是针对薛晓还是自己,更不知薛晓会不会为了全名声而弃了他。
“大娘子,刚人来传信,事情已经办妥了·”王妈妈对着符大娘子回禀道··原来是揽月居开业那天,满香楼掌柜看见了符离也出现在那儿,遂禀告了符大娘子,因此才会出现有人吃坏肚子,丧命,报官被拘捕这件事。
·符大娘子看了看自己刚用凤仙花染好的指甲,点了点头,不知是满意这效果还是听见了王妈妈的话··一摆手,站在一旁的侍女将温度适宜的茶递给了符大娘子。
浅浅喝了一口茶,才轻掀红唇:“做得好记得赏·”·“就算是背靠郡王这棵大树又如何,还不是被我送进牢里·涉及吃食卫生,又有人命官司,我看这次他还能不能这么走运。”
似是说得渴了,又啜了一口茶,拿着帕子擦了擦嘴角,站起身往庭院中走去··边走还边与王妈妈说话,一路行至一朵双开月季花前,拿起放在托盘里的剪刀,咔嚓一声剪掉了其中一朵,任由它掉落在地上。
“王妈妈,你看一枝独秀为最好,若不是他挡了良哥儿的道,我倒是不介意养着他,给他娶一户低门之女,只可惜啊…”话虽未说全,其中含义却人尽皆知。
转身时也不知是没看见还是故意,脚从那朵掉在地上的花踩过,人影离去,徒留那残破不堪的花··“符离怎会被人抓走,你们是做什么的啊他的伤还没痊愈,去了那种地方只会雪上加霜。”
薛晓听着来福的回话,语气带着十足的怒火··“哥儿,先消消火·符哥儿走之前和钱掌柜留了话,说这件事不是意外,是人为的·”来福弯腰俯首,试图安抚住薛晓的脾气。
“既如此那便去查,我倒要看看谁这么大胆子敢动我的人·”薛晓重重地拍着桌子说着··来福应下,转身准备离去,又被薛晓给叫住了··“等等,记得隐蔽些,避免打草惊蛇。
从闹事几人身上查起,记住要事无巨细,不能有一丝遗漏,否则就等着被发落吧·”语气间充斥着寒意··来福连声说是,脚步飞快出了屋,走着还不忘用袖子擦去额头上冒出的冷汗。
随后薛晓又招来何秀让他去京兆尹那儿走一遭,打点一番··在安排好之后,薛晓坐在椅子上思索着,想到符离平白受这牢狱之灾,心里不禁有些担忧··京兆府牢房里,符离正看着那一方窗户,心绪有些杂乱。
自小时被薛晓救起,还借他之力铲除了继母安插的眼线·在那之后自己的日子并不好过,心中仍是万分感激他救命之恩,否则自己早已命丧黄泉··那日又为他所救,还将自己从符家那个虎- xue -里拉了出来,就算这次为他顶罪,没了- xing -命;权当报答救命之恩,也不枉来这世上走一遭。
“别看了,吃饭啦都进了牢房,还摆什么架子”牢役将清汤寡水的饭菜往地上一放,转身离开时还能听见嘴里在骂骂咧咧。
衙役的态度对符离丝毫没有影响,看着地上的饭菜,端起来坐在一边的枯草上,拿起木箸慢条斯理地吃着饭··若不是所处牢房之中,只怕会让人误以为符离坐在酒楼包厢中享用着珍馐美食。
味道有点淡,不过好在新鲜,不像自己曾吃过的隔夜饭菜,符离心里还评价了一番··相比较符离此刻状态,薛晓看着那一桌子美味佳肴,脑补了一番符离的情况,只匆匆吃了几口便让人撤了下去。
月上中天,薛晓已经洗漱完毕,躺在铺着锦缎的床上,翻来覆去没有丝毫睡意··翻了几个回合后,薛晓起身下了床,披了件外袍推开了窗户看着天上的明月··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户洒进屋子里,所有的陈设都带着一层朦胧的纱衣,不知怎么薛晓想起了“斜月照帘帷,忆君和梦稀”这句诗。
虽不恰当,却也是能表达自己对符离的担忧··另一处,符离透过那一方小窗看向月亮,深情寂然,身影有些落寞··片刻之后,符离低下头半靠在墙上,用手遮住了眼睛,薄唇轻抿,不知道想起了何人何事。
第8章 第八天·“哥儿,你是昨夜没有睡好吗需不需补个眠,要不喝一碗安神汤如何”来福正端着热水放置桌上,却见薛晓眼下一片青黑,一时惊呼,噼里啪啦说了一堆话。
本就睡得迟,心中有事,今日又起得早·脑袋昏昏沉沉的,听见来福在耳边如此聒噪,更是烦躁,眼神带着怒气看着他··被这眼神一扫,来福识趣地闭上了嘴,安静地服侍着薛晓梳洗打扮,用膳。
“何秀可有消息传回来”薛晓喝了一口粥,问着来福··“并未,想来是太过棘手·”来福斟酌着话语,小心翼翼回着话。
“啪”的一声,筷子被薛晓重重地拍在桌上,来福见状恨不得将自己变成透明人,好叫不被发现··“都已经一夜过去了,这点事情都办不好,要你们有何用”薛晓怒气十足冲着来福说道。
一时未查出,符离就要多受一时的罪,更何况他还是替自己去的··“哥儿,我已经找到证据了,现在可以去京兆府那儿提人了·”何秀此时跑进来对着薛晓说道。
“那还等什么,快备马车去京兆府那儿”薛晓得知这个好消息,顾不上用膳,大步流星地朝着屋外走去,来福和何秀也紧随其后··况他还是替自己去的。
“咚咚咚”,京兆府门前的大鼓被敲响,惊得京兆府以为出了什么大事,遂命人前去查看··那衙役出了门正准备大声斥责敲鼓之人,却发现薛晓站那儿,一时眼睛瞪得老大,嘴巴也未来得及合拢,看上去好不滑稽。
来不及给薛晓行礼,转身跑进府衙内想要告诉京兆尹这个大消息··京兆府尹正襟危坐在堂上,见衙役如此慌里慌张,斥责了他两句··“府尹好大的官威啊,我可是在外面便听见你的嗓音了。”
薛晓带着来福和何秀踱步走了进来,虽是调笑可眼神却是冰冷··“何人在此喧哗”这句话还未出口,京兆府尹看清来人,一时头上冒了冷汗,连忙向薛晓行礼请罪。
·“不,不知小郡王来这儿有何吩咐”京兆府尹擦了擦额头的汗,声音有些发颤,不知道这座大佛怎么想起来光临京兆府了··“无事,只是听人说大人昨日抓了一个人,好像犯了吃食问题和命案,所以特来问问。”
薛晓环顾了一下四周,自顾自走到了案前,把玩着惊堂木··“忘了说,那犯了事的不巧正是我的账房先生,那座酒楼也是我的私产·”啪一声薛晓拍响了惊堂木,轻飘飘丢下了这句话。
·京兆府尹被薛晓的这番话给吓到了,心里咒骂衙役怎么办事前也不查清楚,居然敢太岁头上动土··京兆府尹擦擦汗,开了口询问薛晓是否要带人离开。
薛晓摆了摆手,只是说着想讨个公道,让京兆府尹重新审理一遍,还符离一个清白··得了薛晓这句话,京兆府尹连忙让衙役去请昨日告状的妇人,准备开堂审案··怕得罪薛晓,因此这些衙役们办事效率提高了,不多时便带来了那妇人,与此同时符离也被带了过来。
眼神上下打量一番发现符离身上并无伤痕,薛晓的心放了一半下来了··符离在看到薛晓时,就知道他已经掌握了证据,心里飞快闪过一丝欣喜··京兆府尹坐在堂前,惊堂木一拍,“堂下,所跪何人”·那妇人被惊堂木声吓了一跳,有些哆嗦的开了口:“大,大人,贱妾王刘氏,昨儿才来过,怎的今天又叫我来”·“本官觉得昨日案件疑点重重,所以今日打算重审一遍。”
说这话时,京兆府尹看了一眼薛晓,只可惜薛晓坐在一旁专心看着茶盏,仿佛里头有朵花儿··“大人啊,你要为贱妾做主啊,我家夫君死的好惨啊就是这个黑心肠给害得啊”妇人似是被勾起伤心事,指着符离声泪俱下。
京兆府尹怕薛晓有些不耐烦,又拍响惊堂木,叱责妇人公堂之上,不得喧哗··那妇人被唬住了,用衣袖掩面低泣··“阿嫂,你既说他害你夫君- xing -命。
我且问你几个问题”薛晓放下茶盏,语气带着一丝威压··妇人正哭着,听见有人说话,怔忡了一下,点了点头··“第一,你说你夫君在揽月居吃坏肚子可有证据第二,你说用药害人可有人证物证第三,你可知诬告好人按律当仗责五十大板。”
薛晓站起身来,步步紧逼,句句铿锵有力··本就是市井小民,面对天家威严时,哭泣的妇人颤颤巍巍地回答着:“我夫君那日只在揽月居吃过东西,回去便喊肚子疼。
找掌柜理论时被扶去看病,谁知抓了药回来吃,还没过夜,人就没了·”·随后又是一阵低泣,外面围观的百姓无不怜悯她,纷纷指着符离骂他黑心肠··薛晓听着觉得有些不快,看了一眼符离,只见他站在那处泰然自若,仿佛议论的不是他。
薛晓呼了一口气,“笑话,看你衣着应当家中并不富裕,须知揽月居最低价格也不是你所能承受的,所以你夫君怎可能去揽月居用餐·再则,你们去的益安堂可是众所周知的百年老店,为何要害你夫君砸他招牌”·妇人被这接二连三的问题砸晕了,哆嗦着嘴皮不知如何回答,只得干嚎贱妾冤枉啊,夫君死的好冤啊·“公堂之上,不得喧哗,肃静。”
京兆府尹重重地拍着惊堂木··“郡王言之有理,可那妇人所呈人证物证俱全,不知郡王可有新的线索·”府尹语气里带着讨好的意味··薛晓点头,随后拍手让何秀带来了两个人,这二人正是那日同这妇人夫君一起去揽月居闹事之人。
本以为只是单纯做个戏,被带到公堂时,两人的腿肚子打着哆嗦,不用问,就一股脑地都交代了··原这三人是无所事事的混混,整天混迹在赌场,一日被人请去谈话,说只要他们演一场戏,就会有丰厚报酬,只是有一点不得向其他人透露半分。
三人一听只要演戏就有钱拿,一合计遂答应了,于是出现了去揽月居闹事的事情··至于肚子疼,是吃了隔夜的饭菜才发生的,只是那二人身体较为强健,去了几次茅房便无事了,事后便把药给了那妇人夫君。
“就算我夫君闹事不对,那也是吃了药才死的·要不是你们送他去看病,他也不是死·”妇人在听到那二人说的话后,底气有些不足地说着··薛晓不语,让何秀又带来一人,来人正是益安堂的祝大夫,那日给三人看病的医官。
“小人祝由见过大人·”·京兆府尹摆了摆手让他免礼,“不知郡王找此人前来有何事”·“祝医官,你问吧。”
薛晓温声说着··祝由听见这话,看向那妇人仔细问了些问题,虽然不知道和她夫君之死有何关系,但妇人还是如实回答了··“大人,我知晓她夫君是因何故致死了。”
祝由向府尹和薛晓说着··“我所开药房中含有肉豆蔻这种药材,若是肉豆蔻食用过量会导致人死亡·刚才我询问过这妇人,她说她夫君为了好的更快,一下子食用了三人量的药,因此才会死。”
祝由说出了那妇人夫君死亡的真正原因··妇人听完后,眼睛瞪圆,嘴巴微张,似乎不敢相信,她夫君居然是自己害了自己··“不,一定是你们害的。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那妇人神情恍惚,言语间一直重复着··“呔,你二人快点把幕后之人供出来·”京兆府尹惊堂木一拍,指着那二人厉声喝道。
“大老爷,我不认识,我不认识啊”其中一人疯狂磕头,请求饶命··“我,我知道,那人是满香楼一个跑楼的伙计,我曾见过他去赌场。”
另一人似是想起一般,老实回答着··京兆府尹一挥手命班头将这人说的伙计给抓他,不多时,那伙计出现在了公堂上··一见那跪在地上的两人,伙计脸色发白,知道出了事,连忙供出满香楼掌柜。
·“谁是这儿掌柜的”一行衙役冲进满香楼,此时满香楼里人声鼎沸··“我是,请问官爷有何贵干”掌柜对着几名衙役行礼,还试图往带头之人手里塞些银两,打探消息。
若是平常,那些衙役肯定会收下并说些只言片语,可这次薛晓正在公堂那儿坐着,就算给天大胆子也不敢说,唯恐丢了- xing -命和活计··带头之人大手一挥,大喊着带走,几名衙役押着掌柜就往京兆府走去,没有给掌柜留下任何通风报信的机会。
公堂之上,除了那作证的祝医官因着要坐堂回去了,其余人证皆跪在那里··满香楼掌柜见符离站在公堂上,未损分毫,眼神闪了闪,又快速移开了··“大胆满香楼掌柜,你可认罪”·“小人不知何罪之有,还请大人明示。”
满香楼掌柜态度诚恳,似乎不知道自己犯了何事··“你用钱财买通别人陷害诬告,人证物证俱在,还敢抵赖·”府尹怒气喝道··满香楼掌柜眼神扫过伙计时就知道事情已经败露了,怕自己拒不承认,会被挖出身后是符大娘子指使。
为了保全家里数十条- xing -命,低头认罪了··“罪犯满香楼掌柜,买人办事致其死亡,诬告陷害良人,两罪并罚,收押入牢,明日问斩·”京兆府尹惊堂木一拍,此案定局。
“既祸首已认罪,那符离便是清白的了,我带人回去,大人没有意见吧”·“郡王,请随意·”大佛说要走,府尹欣喜不已。
薛晓站起来拍了拍身上莫须有的灰,走到符离面前,看着他漏出笑意,柔声说道:“走吧,我们回家·”·第9章 第九天·“回家”符离再听到这两个字是脑子有一秒钟空白,自从娘亲去世后,符大学士府只是居住的地方,哪还算得上家。
薛晓见符离在发呆,拍了下他的肩膀,“不想回去吗要不我带你去别处逛逛”··符离摇头,对他露出一丝微笑:“无碍。
我们回去吧”·两人带着来福和何秀一起乘坐马车回了公主府··符大学士府,符大娘子屋内一片狼藉,地上满是破碎的茶盏和花瓶碎片,差点让人无处落脚。
时间倒转到一刻钟前,符大娘子正在屋内喝茶绣花,好不惬意··突然一贴身侍女在耳边轻语几句,说是小郡王出面救了符离,顺藤摸瓜找到了满香楼掌柜,让他认了罪。
满香楼可是符大娘子的私产,很是隐蔽没有太多人知晓,这下掌柜伏诛,可犹如断了她外面的一条臂膀,损失惨重··又听闻符离分毫未损从京兆府出来,还是小郡王出面的,为何他的命这般好符大娘子越想越气,怒火中烧忍不住了,遂出现了瓷器碎一地这个局面。
再看符大娘子面目带着怒气看起来有些狰狞,扣着黄花梨木圆桌的手,指尖泛白,青筋凸起··王妈妈小心绕过那些碎瓷片,轻抚着符大娘子的背,让她息怒,小心气坏了身子。
“符离,不除了你,我誓不为人”符大娘子咬着牙狠狠说道··若是符离站在她面前,估计会被她生啖其肉,饮其血··此时,悠哉悠哉坐在马车里的符离并不知晓这个局面,若是知道,估计还会讽刺几句。
回了琅琊轩内,符离正有些无奈地站在原地任由薛晓拿着艾叶抽他,边抽还边念叨着霉运走开,晦气退散·至于为什么会出现这个画面,原是听来福说到从牢里出来让用艾叶抽打,好赶走霉运。
自觉符离有些倒霉的薛晓,才会命人找来艾叶,做这件事··想着昨日和今日折腾得够呛,在用过晚膳后,薛晓催着符离赶快去沐浴好好睡一觉··是夜,符离躺在床上并没有闭着眼睛睡觉,而是在思考自己和满香楼掌柜曾有一面之缘,那时自己凑巧看见他向符大娘子汇报事情。
想来这次这件事也和符大娘子脱不了干系,若是光对付自己也就罢了,居然敢将手伸向薛晓·新仇旧恨加在一起,让符离恨不得手撕了符大娘子··可她一向谨小慎微,为了避免狗急跳墙,自己需要徐徐图之,方能成事。
另一边,薛晓早已进入梦乡,只是依稀听见他呓语喊着符离的名字,不知道梦见了何事··一觉睡醒,薛晓觉得神清气爽,浑身舒畅··梳洗打扮用过朝食,薛晓带着符离去了揽月居。
本以为生意会很冷清,却没想到出乎意料,因着昨日围观审案的百姓不少,大家都知道揽月居没有做害人之事·一传十十传百,人比之前还多了··反观那满香楼,在掌柜认罪后无人问津,更甚者路过那里还吐口水,逼得那主人要转卖店铺。
坐在三楼包间里,透着窗户看着大街上人来人往,楼下人声鼎沸,薛晓不禁思考起开分店的事··“昭哥儿,你觉得我若是在其他地方也开个揽月居,会不会日进斗金”薛晓转过头一手支着下巴歪着头问。
正在看着前几日账本,打着算盘算数的符离听见问话,停下手中的动作疑惑地看着他··沉默了约一炷香后,符离才缓缓开口:“嗯,这个想法不错·那晓哥儿想去哪里呢”·“普天之下,经济繁荣莫过于江南一带,若想将揽月居扩大,扬州无疑是第一选择。”
薛晓说这话时带着如阳光般明媚的笑容,话里话外都充满着自信··符离被这笑容晃了眼,有些微微出身··“阿兄,你要去哪儿”门外传来一声女子娇憨的声音。
原是晴姐儿禀明了朝晖公主要来这揽月居看看,悄悄上楼想给薛晓一个惊吓,却听见他说的话,这才忍不住出了声··“你怎的来了我快被你给吓死了。”
薛晓虽然嘴上说着被吓死,可脸上的表情出卖了他···晴姐儿撇撇嘴,有些抱怨:“我若不来怎知道你要出去玩,还不告诉我”·说完坐在凳子上,看也不看薛晓,和符离搭起了话。
虽不喜与外人谈话,看在晴姐儿是薛晓的妹妹的份上,符离还是和她聊了起来··薛晓见她这做派哪里不知道她是故意的,装模作样清了清嗓子:“哎呀,晴姐儿不理我了,我好伤心啊本想着带你一起,看来现在是不成了。”
“真的吗阿兄真的要带我一起去吗”听到要带着自己,晴姐儿也顾不得其他,兴奋地看着薛晓··“你不是不想理我吗”薛晓抱着双臂,戏谑地冲着晴姐儿挑了挑眉。
“我就知道阿兄最好了,晴姐儿谁都可以不理,就是不会不理阿兄·”薛晴语气里带着一起讨好的意味,唯恐薛晓反悔··薛晓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有些宠溺地说了句“你啊。”
薛晴嘻嘻一笑,继续给薛晓拍着彩虹屁··坐在一旁的符离看着兄妹二坐在那儿嬉笑打闹,眼神始终不离薛晓··玩闹了好一会儿,薛晴有些饿了,符离连忙叫来伙计上了火锅和涮菜。
“阿兄,你看厨房的人偷懒说好的火锅,怎的送上来清水”薛晴看着那白水锅底很是生气··薛晓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安啦,是我吩咐的。
先别抱怨,待会有惊喜·”·薛晴听着薛晓故弄玄虚,好奇心一下子被吊了起来··薛晓拍拍手,伙计将蘸料配料端了上来,又退下了·随后薛晓开始配起了蘸料,手法极为熟练地弄了三碗蘸料。
·“尝尝吧·”冲着薛晴说完这句话,薛晓率先动了银箸夹着配菜涮了起来·在蘸料碗里蘸了几下,送入了口中,不知是味道极好还是故意,脸上一副享受的表情。
薛晴见状迫不及待也动了筷子,一口肉送入嘴中,酸辣醇香的蘸料裹着鲜嫩的牛肉,在味蕾中绽开,来不及开口,只得竖着大拇指表示好吃··再看符离虽不像薛晴那般夸张,可看他停不下来的筷子,就知道他也是喜爱极了这个蘸料味道。
薛晓看着二人的表情,嘴角上扬,心里却想到了穿越之前的事情··在21世纪时他最偏爱的便是白水锅配这个蘸料,浸泡多时的柠檬与小米辣一起切碎,再放入香菜和葱花,最后淋上香喷喷的花生油,裹上肉一口咬下去,别提有多美味。
“阿兄,你这蘸料真真是好极了·”薛晴将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对着薛晓就是一顿夸··“既然好,那你就多吃点吧”薛晓捞了一块藕片放入碗中,对她缓缓说着。
吃得个肚圆之后,这次午膳就结束了·因着吃得太多,薛晴拉着薛晓在街上逛逛消食儿,当然符离也紧随着了··一路朝前走着,没一会儿薛晴便喊着累,三人上了一直跟在身后的马车,回了公主府。
“晴姐儿,你先回去,我去母亲那儿一趟·”薛晓对着薛晴说道··薛晴应了,带着侍女退下了·符离见状也说了声句话,随后朝着琅琊轩走去了。
进了朝晖公主的晨曦院,掀开门帘,薛晓走进屋内,朝晖公主正闭着眼躺在美人榻上享受着侍女的按摩··薛晓走上前去顶替了那名侍女,开始手法娴熟地给朝晖公主按摩头部。
许是感觉前后力度不对,朝晖公主睁开了眼睛,却发现原来是薛晓··伸手将他拉在自己身边坐下,开了口:“还是你按摩的舒服啊,说吧来找为娘又有何事啊”·薛晓将自己想要去江南开店的事说了出来,还说要带晴姐儿一起。
“好男儿志在四方,你若出去见见世面我不拦你,你为何要带晴姐儿一起”朝晖公主问着··“虽说晴姐儿是女儿家不宜抛头露面,可我一想到若是晴姐儿成亲嫁人以后要困在内院受着一方天地,我便想着在她未出阁之前可以看到更多风景,才会有这个想法。”
薛晓将头靠在朝晖公主的手上,有条有理地说着··这世道对女子有诸多约束,朝晖公主一想到薛晴若是出阁便要侍奉公婆,丈夫,不能同闺中外出玩耍,陪着自己,想了想便同意了。
见着朝晖公主同意了,薛晓在她手上蹭了蹭,撒着娇··“对了,你父亲昨晚说你舅舅近日有些想你·你不日要出远门,明儿抽个时间去了宫中看看吧”朝晖公主摸了摸薛晓的头说着。
“好,我明日就进宫看望舅舅和舅妈,表哥表弟们·”薛晓应了··又待了一盏茶功夫,陪着朝晖公主聊了好一会儿,薛晓才缓缓离开··出了门便打发了一个侍女去薛晴那儿,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不用想都能猜到,那丫头一定会非常高兴的··回到府中有些无聊的薛晴,此刻正趴在窗户那儿,托着下巴看着风景·再听到侍女禀告以后,兴奋地站起身,嘴角扬起的弧度怎么也下不去。
兀自高兴了一会儿,想着出去游玩,招来了身边侍女张罗着要收拾行李··一会儿说要带上漂亮的衣服和首饰,一会儿又说要带着这样与那样,将侍女们指挥的来回跑动。
不过侍女们知道晴姐儿因着要出门兴奋,也乐得愿意来回跑,说不定自己也会跟着一起去呢··回到琅琊轩的薛晓并不知薛晴屋中此刻形象,只是大摇大摆地走向符离的房间,想要与符离说去江南的事。
第10章 第十天·推开门,薛晓并未发现符离的声影,听着浴房中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止住了步坐在桌前倒了杯茶喝了起来··一盏茶见底,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从浴房传了过来,薛晓想着应是符离已经沐浴好了。
转头看过去,却见到了洁白如玉的胸膛,那未擦干的头发上滴下的水珠顺着胸膛一直滚落至被衣服掩盖的神秘之处,让人无法窥见··符离也未想到薛晓会出现在自己房中,一时有些尴尬,又见自己衣物服没有穿整齐,连忙整理好,那藏在头发里的耳朵却悄悄红了。
·“你怎会出现在我房中找我有事吗”说出这句话,符离暗恼自己蠢这是薛晓的地方他哪里不能去,再说他来找自己肯定有事啊。
“嗯,对,我是想和你说说去江南的事宜·”薛晓回着,脑子里却还在回想自己刚才简单的画面,又撇了一眼符离整理好的衣服,自觉有些遗憾··见薛晓没有提自己衣服没有穿好之事,符离松了口气了,嗯了一声,走了过去。
坐在凳子上边用布巾擦干头发,边和薛晓说这话··薛晓在说话时注意到符离的头发似乎有些长,他擦着有些不便,遂起了身从符离手上拿过布巾,替他绞干头发··符离有些不好意思,欲抢过布巾,却被薛晓制住。
“别动,擦个头发而已,你不会如此忸怩不安吧”薛晓说这话还不忘手里的动作··若自己在动弹,估计会被嘲笑成女子,符离暗想着,只能强迫自己心安理得地坐着了。
夏日头发本就干得快,薛晓在擦拭几次之后,用手指在符离的发丝中穿插了几回,确认已经干了,才松开布巾递给符离··符离道了谢,将布巾搁在桌子上,两人又接着说了起来。
没想到符离头发的发质这么好,像一匹上好的缎子,摸起来好舒服,冰凉凉的,还不打结·若放到现代估计可以去代言某柔洗发水的广告了吧··虽然耳朵听着符离说话,薛晓的思绪却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我觉得我们……”符离话说到一半,看见薛晓的视线钉在某一处不动,以为他不愿意听,遂停止了说话声··薛晓见耳边安静了,有些疑惑地看向符离,“怎么不说了,我听着呢”·符离将刚才滑落到肩膀的一缕青丝轻轻拨弄到耳后,接着未说完的话又说了起来。
“哦,对了·我明日要进宫一趟,你把行李先收拾一下吧”薛晓似是想起这件事,对符离说着··符离并未说话只是轻声应着。
又是一日清晨,想着今天要进宫,薛晓早早起了床,梳洗打扮,用完了朝食乘着马车往皇宫去了··大雍朝雍都位于中原地区,地理优势极佳,在皇宫的设计上既有北方的大气磅礴,也有南方的温婉秀丽。
马车行至宣德门前,薛晓下了马车跟随内侍一起朝着垂拱殿方向走去··此时,早朝已经散去,各官员行至自己的府衙,而在文德殿后的垂拱殿内,官家正在批阅奏章。
“今上,明晖郡王求见·”内侍进了殿通报道··正在看着奏章紧锁眉头有些困扰的官家听见这话,连忙放下奏章,叫内侍宣薛晓进殿··薛晓进殿向官家行了礼,还未完成便被官家说了免礼。
“舅舅,听我母亲说您甚是想我,这不今儿个我来看看您·”薛晓站直身子冲着官家说着俏皮话··“你这皮猴,若不是舅舅说,估计你早把我给忘了。”
官家佯装生气瞪了一眼薛晓··薛晓憨憨一笑,随后坐在了椅子上与官家说起了话··正说道一半时,内侍进了殿禀告说太子和明辉郡王觐见·官家大手一挥,允了。
随后从殿外走进来了两个俊秀男子,看起来威严十足是太子李隼,另一位看来是书生意气的当然是薛晋啦··表兄弟三人互相见了礼,按着身份一一落了坐··“爹爹,近日这水患肆虐导致无数黎民百姓流离失所,依孩儿所看当立即派人赈灾。”
太子李隼说到这件事语气里全是担忧··“嗯,隼哥儿所说极是·不知晋哥儿和晓哥儿有何其他不同见解·”官家抚着自己的胡须看向薛晓和薛晋,想要集思广益。
“我觉得太子所提建议不错,赈灾放粮是首要,还要组织民工修建堤坝·”薛晋附中规中矩的说着··官家点了点头,随后视线移到薛晓的身上,想要了解他的想法,这个小侄子的话每次都会让人耳目一新。
“其实我觉得两位阿兄说的都没错,但存在一个问题,有道是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贪污腐败从来不缺少,只怕一层一层剥削,真正分到灾民手上的粮食数量甚少。”
薛晓有条有理地分析着··“我觉得可以设立监督一职,监督可监管分发粮食的官员,若有人贪污则立刻上书汇报·贪污者也不革职,既然看中钱财,便可罚他一年俸禄并将家中余粮捐出,三餐只可食白粥。”
歇了口气,薛晓将剩下的想法也说了出来··“哈哈哈,晓哥儿,你这惩罚也太折磨人了·”官家听完朗声一笑,语气却隐含赞同之意··坐在一旁的李隼和薛晋看着薛晓默默想着以后千万不要得罪薛晓,不然后果太可怕了,同时还为那些贪官默默点了蜡。
“既如此,不如外另派一钦差去巡视,也好过官官相护·”李隼补充道··“正好,晓哥儿要去江南转转,不如让他去吧”薛晋双手一合掌,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弟弟推了出去。
薛晓剜了一眼薛晋,有种想把他阿兄的嘴给缝起来的冲动··“辛苦晓哥儿了,等回来舅舅给你一个奖励·”官家爽快地说着··既如此说,薛晓也不便推辞只得应下。
“符离,我又摊上事儿了·”薛晓趴在桌子上对着符离哀怨地说着··“何事你说出来我帮你想办法·”符离心下一惊,故作镇定说着。
“你帮不了的,官家让我去当钦差,查看赈灾放粮一事·”薛晓想起这件事就头疼,本打算游山玩水,好好耍一通,结果却还要做苦差事··“官家这是看重你,无碍我陪你一起。”
原来是虚惊一场,符离提起的心落回了远处··“还是你对我好·”薛晓冲着符离说着··又过了三日,当一切行李准备好,薛晓带着符离,薛晴出发了,临行前还向朝晖公主再三保证一定会照顾好自己和晴姐儿,朝晖公主这才放人。
·“在家是贵人,出门是罪人·”薛晓有气无力地靠在符离的肩上说着这话··一路上的马车颠簸将薛晓外出游玩的好心情颠个稀碎,要想富先修路这句话诚不欺我啊,要是向现代那样到处是柏油马路水泥路,估计赶考的学子能节省一般在路上的时间。
“哐当”一声,薛晓的身子腾空了一秒又落回原处,不用看肯定是车轮又行进哪个坑里了··“哥儿,刚路面有个坑,你没事吧”招财的声音从车帘外传了进来。
一个时辰后,薛晓一行人落脚了附近乡镇的一家客栈里··匆匆洗漱一番,众人下楼准备用餐··“哎,你们听说了吗陵城涌进了一大批灾民,听说是从其他地方跑过来的。”
客人甲对着身旁的两人说道··“我听说黄河又发大水了,那灾民不会从那边过来的吧”客人乙语气带着猜疑··“哎呦,那可太惨了话说朝廷年年说治理黄河,年年都发大水,也不知道那些官员是干什么吃得”客人丙义愤填膺地说着。
大雍朝民风开放,当今官家并不处罚议论朝政之人,相反还鼓励,因为他觉得这样可以听到不同的声音··离着不远的薛晓一桌人默默听着,记下这个消息准备去陵城看看。
“阿兄,你说遇到天灾的那些百姓是不是太惨了若是能治理好黄河,那每年就不会出现百姓颠沛流离的事情了”薛晴有一搭没一搭地戳着碗里的菜,语气里全是担忧。
薛晓摸了摸她的头安慰道:“晴姐儿长大了,知道体恤别人了·我们这次不就是来看赈灾情况的吗尽我们所能就好·”·虽是这么说,可薛晓心里还是隐隐有些担忧,据他前世所知黄河在历史上有过几次重大决堤,造成数以万人流离失所,无家可归。
一顿饭在忧心忡忡中度过,饭后符离和薛晓回了房间··要问两人为何同居一室,因着来迟了只剩下两上房三间下房,薛晴一间,自然符离和薛晓一处了,下房则是住着跟随的奴仆们。
极少与人同住一室的符离一进房间便感觉有些不自在·薛晓则是毫无感觉,毕竟曾经在现代住过几年宿舍,这次只当多了个室友罢了··“赶了一天路,腰酸背疼,我可得好好泡个澡。
符离,可要一起共浴啊”薛晓挑了挑眉,做足了浪荡子模样,只不过不是调戏黄花大闺女,而是美男子罢了··符离被这话险些惊掉了下巴,任他如何猜想也不会觉得金娇玉贵的小郡王会说出这样的话,当即摆了摆手,拒绝的意味十足。
·薛晓也不强求,只是嘴里嘟囔着好可惜啊,好可惜,便进了屏风后,准备沐浴··第11章 第十一天·听着房内淅淅沥沥的水声,符离觉得有些尴尬,想要找本书看看缓解一下。
正找着书,视线不知怎的飘到了屏风后··只见薛晓半靠在浴桶边,如墨般乌黑透亮的青丝低垂在外面,修长的手指掬上一捧水轻轻淋在强壮有力的臂膀上,脖子上残留的水珠顺着胸膛一路向下,汇入水中。
看到这样的画面,符离的脸微微有些发烫,觉得口中有些干燥,想要喝水··这么想就这么做,符离拿起茶壶倒了一大杯水,一口饮尽,方才觉得有些好点··非礼勿视,非礼勿视,默念着。
符离强制自己将注意力放在书上,可看着书上的字符离还是无法静下心,只觉得字让人有些心烦气躁··不一会儿耳边传来了走路声,木板被踩得咯吱咯吱作响,符离放下书朝声音处看去。
夏日傍晚的空气中也是热气腾腾,就算沐浴后稍微动一动也是一身汗,乡野之地自然不会有冰盆这么奢侈的物品,只能开窗通风··薛晓格外怕热,因此沐浴后衣物并未穿好,大片的胸膛肌肤露在外面,洗好的青丝披在脑后,滴落的水珠将背后的衣服濡- shi -,隐约可看见漂亮的蝴蝶骨。
猗嗟昌兮,颀而长兮·抑若扬兮,美目扬兮·符离见到薛晓如此脑子里浮现的便是这句诗句··“我洗好了,昭哥儿你去沐浴吧”薛晓歪着头用布巾擦着头发,看着符离。
“哦,我这就去·”符离放下书本,拿着衣物去了屏风后··坐在窗边吹着微风,薛晓觉得舒服极了,擦着头发的速度越来越慢,没一会儿布巾就掉落在地上,撑着手臂睡着了。
符离沐浴出来后便是见到薛晓倚窗而眠的样子,嘴角扯出来一丝弧度,放轻了脚步声走过去将布巾捡了起来··本不想叫醒薛晓,只是吹着风睡一觉,明日一定会感染风寒。
思及至此,符离轻拍了他的肩膀,叫着他的名字··薛晓听见声音慢慢转醒,因着睡了一觉眼中还带着朦胧感,像极了小鹿的眼睛,有些击中了符离的心··“风吹得我太舒服。”
薛晓起身,大手摸了下自己的头发,发觉已经被吹干了,憨憨一笑,大步迈向床边··薛晓躺在床上,双手枕着后脑勺,却发现符离还站在远处,半探出身子,冲着他说道。
“怎的不愿与我同睡一张床”薛晓语气里带着似有若无的受伤··“不,我只是还不困·”符离解释着,怕薛晓误会自己。
薛晓哦了一声,也不揭穿符离的不自在,只是留了一半位置,自顾自睡去了··一炷香后,薛晓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显然已经睡熟了··符离这才慢腾腾地挪到床边,见薛晓留了靠外的位置,松了一口气,轻手轻脚的上了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也睡去了。
听着耳边的呼吸声,本已睡熟的薛晓睁开了眼睛,眼神一片清明毫无睡意·轻轻翻了个身,看着符离悄声说了句晚安,随后闭上了眼睛··只是他不知以为睡着的符离,听见这句话后嘴角微微勾起。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来福的声音穿进屋内,吵醒了符离···符离本想起身,却发现自己被禁锢了·低头一看,原来被薛晓圈在了怀里,双腿还被他的一只脚给压住。
偏过头看见他仍在熟睡,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头还在他的颈窝处蹭了蹭,登时,符离的耳朵热了起来··门外来福的声音还在继续,符离拿起薛晓的一只手,又挪了挪腿,从怀抱中退了出来,下了床。
轻手轻脚开了门,对着来福说了句你家哥儿还在睡,接过了装着热水的铜盆,又关上了门··将铜盆放在架子上,符离朝着床边看了一眼,发现薛晓抱着被子还是那副姿势睡着。
这人好像很喜欢抱着东西睡觉,上次共眠好像也是··轻轻洗漱收拾好自己,符离拿着昨晚的那本书又坐在桌前看了起来··又翻过一页后,符离听见床上似乎有动静,放下书一看原来是薛晓醒了。
“早·”薛晓对着符离打着招呼,因着刚睡醒声音带着些许慵懒和沙哑··“早,热水已经送过来了·若再不洗漱就该凉了·”符离指了指架子上铜盆,说着。
“好·”薛晓揉了揉头发,起了身趿着软底鞋朝着那边走过去·匆匆用杨柳枝蘸着牙膏刷了牙,漱了口,洗了脸,整理了衣物,同符离一起下了楼。
楼下,薛晴早已起床正在侍女的服侍下用着早餐·见薛晓下了楼,还用着言语调笑了一番,大约是阿兄你可真懒,竟还不如我起得早··薛晓也不反驳,只是用手指敲了她的头,赏了一个暴栗罢了。
用过早膳,补了干粮,几人又坐上马车朝着江南方向前进··“行行好吧,我的孩子已经几天没有吃饭了”一妇人衣衫褴褛地趴在路边乞求着,身后还背着一个幼童。
“阿兄,要不我们就分点吃得给她的·”薛晴似是不忍,征求着薛晓的意见··几天前,在路上看过成群的难民后,薛晓怕薛晴一人带着侍女坐马车怕遭到哄抢,虽说有护卫奈何寡不敌众,所以让她和自己符离同乘一辆马车。
“晴姐儿,不要一时之仁·她既逃难至此却说不准是否有同伙,若我们送粮遭遇他们攻击,丢了银财干粮事小,只怕还会危机生命·”符离这几日与薛晴已有几分熟悉,这才出言阻止。
“你怎的如此铁石心肠,这可是人命啊”薛晴似乎没有想到看着温和的符离竟然如此冷血··“晴姐儿,不得无礼·昭哥儿说的没错,救是要救,但不能是我们。
眼下快到陵城,交由陵城城守大人便是·”薛晓语气里带着一丝严厉··薛晴被如此呵斥,一时鼻头有些发酸,眼泪在眼眶里滴溜溜地打转,仿佛下一瞬便能夺眶而出。
“我知你是好心,但有时好心容易办坏事·阿兄答应你,进了成我一定会让陵城城守救助他们如何”薛晓知自己语气有些过重,见妹妹如此,心下有些愧疚,轻声细语地说着话。
“好,你一定要说到做到·”薛晴冲着薛晓说道··得到薛晓的允诺,薛晴怕又听到那些流民的哀求,索- xing -用手堵住了耳朵,做起了掩耳盗铃的行为。
马车载着几人,一路上晃晃悠悠朝着陵城行驶去··行至陵城城门边,来福出示了路引,守城侍卫检查了下真伪,便挥手让一行人进去了··陵城内,街道两边商贩在热闹地叫卖着,丝毫看不见流民的迹象,薛晓见此景有些疑惑。
路上遇到的难民离陵城并不远,为何陵城内竟没有流民,难不成是陵城城守将流民赶了出去··想到这个结果,薛晓有些愤怒,遂吩咐来福将马车赶到城守府去··“来者何人”城守府外的侍卫见符离一行人马车停在门口,以为是走错了,遂出声喝道。
“让你家大人出来一见便知·”来福冲着侍卫喊道··见来人并不怵自己的呵斥,侍卫怕是什么大人物,连忙进了府禀告城守··此时的城守大人正看着城防图有些苦恼,听见侍卫说有人在府外,以为是那些富商,一时有些怒气冲冲,提着脚就出去了。
“城守大人来得有些迟啊”此时已下车的薛晓看着赶来的城守大人,出声说道··“下官来迟,还望请明耀郡王开恩·”城守在去年进雍都述职时碰巧见过薛晓,所以才会第一时间认出他。
“无妨·”薛晓摆手说着··“还请郡王随下官进府·”城守大人知道薛晓此行的身份,恭敬地说着··薛晓说了句带头指路,便跟着城守大人进了城守府,符离和薛晴当然紧随其后了,至于其他仆从肯定会有人安排的。
进了城守府的正堂,薛晓坐在上位,端着杯子喝了口茶,看向下位的城守··“想必城守大人已知我此时有何公干,那便请大人说说为何离陵城数十里地外有大批流民,城内却无一踪迹呢”薛晓将杯子放下,语气轻柔却带着寒意。
城守并无任何渎职行为,因此挺直腰板,不卑不亢地说着:“城内的流民郡王之所以看不见,是因为下官早已安置妥当·想着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那些灾民已被安排在各处工坊酒楼。
至于城外的难民,想必是从其他地方过来的·”·“哦,看来城守大人是个为国为民的好官啊”薛晓嘴上虽说着表扬的话,心里却存疑,毕竟语言是最具疑惑- xing -的,一切都得查实。
“只是下官仍有一难题没有解决,还望郡王指点·”似是这难题很难解,城守大人眉间带着愁绪··“但说无妨·”薛晓说着。
“下官虽已将城中的难民都安置妥当,也按照规定赈灾放粮,可难民中有不少游手好闲之辈,近日屡与其他百姓有摩擦·下官怕若是逮捕这些人,会造成更大的麻烦。”
城守言语间透露着一股疲惫··“大人可是怕那些流民团成一股绳扰乱陵城治安此事却有麻烦,容我就考虑考虑,明日给城守大人答复。
大人先将城外难民安置妥当吧”薛晓听到这件事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想着解决方法···既见薛晓应下,城守松了口气·又想着薛晓等人舟马劳顿,风尘仆仆,连忙叫人带着薛晓去了后院休息。
第12章 第十二天·走在去后院的路上,薛晓问符离有何看法,符离故作神秘,只是点头不语,将薛晓的好奇心吊得极高··“昭哥儿,你现在总可以说了吧”薛晓迫不及待地开了口,想要知道符离到底有什么办法。
“既然怕拧成一股绳,那我们就逐个击破·我猜想大部分安置下来的流民会很珍惜现在的生活,至于泼皮无赖之辈,那就依法惩处·”符离轻描淡写地说着。
“可毕竟是同乡,若是强硬行事,会造成流民暴动啊”薛晓思索着说出了忧虑··“火不烧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疼,既然与陵城本地人有摩擦,那肯定一起同行的人肯定也会受其害。
受害人就得需要你们去找了·”符离并不觉得流民会引起什么动荡,若是不行武力镇压即可·只不过这话他不会对薛晓说罢了··薛晓略一思索,便起身去了房门寻找城守大人了。
直到月上中天,才回了屋,本想去找符离说话,见他屋中已熄灯才作罢··翌日一早,符离起了个大早出了城守府,直奔陵城最大的酒楼去了··“哥儿,您几位要吃点什么”一小二见符离走进来,连忙热情地迎了上去。
“一位,上点招牌菜·我想清净一下,麻烦带我去包房·”符离随意说着··小二高声喊道包房一位,随后带着符离上了二楼临街的一间房。
符离坐下,开了窗·映入眼帘的是沿街叫卖地商贩和各色琳琅满目的商品··“小哥,听你口音不是本地人吧”符离叫住了送茶水的小二,出声问道。
“客官好耳力,我的确不是这陵城人·只是家乡发大水,一路逃亡到此,幸得本地城守大人宅心仁厚收留我们,这不我才能在这儿找到活计·”小二回忆逃亡生活,语气有些低落;可下一瞬却蹦发着对生活的希望,想来城守大人所做确实不错。
“哦,看来城守大人真是爱民如子啊·只可惜啊城守大人…”符离语气停顿了,不再说话··“城守大人如何”小二一听到这儿,还以为这热心肠的城守大人犯了何事,有些焦急问着。
若是城守大人因收留他们这些难民受到惩处,他们会良心难安,毕竟是城守大人给了他们新生活··“不瞒小哥,我听说最近有个钦差大人到了陵城,听说城守大人因纵容流民中的泼皮扰乱城中居民,有可能……总之可惜啊,可惜啊。”
符离语气里满是惋惜··小二听到这话记了下来,想要回去问问同乡是不是张二狗那帮人干的事,带着满肚子心事退下了··看着离去的小二,符离端起茶盏掩住了嘴角上扬的弧度。
心中想着我可不是诓人,只不过颠倒了因果罢了,至于他胡乱臆测什么,那便与自己无关··用过早膳后,符离叫住了那小二给了数十枚铜板,随后潇洒离开了··城守府人,此时薛晓刚起来洗漱,在来福的服侍下用着早膳。
“昭哥儿,你怎的一大早便出了府”薛晓放下银箸,看向走进屋的符离··“我去酒楼打听了情况·”符离坐了下来说着。
随后又将自己早上在酒楼听到的情况和小二说的话如实说了出来··薛晓听后连连点头,只不过还是说了符离一句,让他下次不要再诓人了··正堂内,薛晓和城守大人说着话。
·“阿兄,我今日能不能同城守大人的女儿一起出门游玩”薛晴脸上洋溢着兴奋地神采··“可,不过要带好侍卫带足银钱。
注意安全·”薛晓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子,随后吩咐何秀要跟紧薛晴··薛晴得到应允,满心欢喜,想要好好逛逛陵城·对于何秀跟着自己,也就不计较了。
日头一转,天空逐渐被彩色的云霞占领,轻柔的风吹散了些许的炎热··此时,薛晓,符离和城守大人才从书房中走出来,因昨日太过匆忙,城守大人准备办接风宴,欢迎薛晓一行人。
城中的大小官吏已在厅中侯着,见薛晓来纷纷行礼,薛晓受了礼众人才纷纷坐下··“没想到郡王如此龙章凤姿,当得上英雄出少年啊”一官员谄媚地拍着马屁。
薛晓摇头,口中谦虚直说当不起如此夸赞,“诸位大人还是落座吧”·官员们连声应下,一落座,城守府的下人们立刻将饭菜和酒水送上桌。
酒桌文化不管在什么地方都逃不掉,薛晓在连连接下几杯官员敬的酒后,有些上了头··“哥儿,晴姐儿到现在还未回来会不会出了什么事”来福在薛晓耳边低声说着。
“想必是贪玩了,你派人出去找找·”薛晓以为薛晴是乐不思蜀才未归,便吩咐来福出去寻找··来福应下,还未走·只见城守府的下人神色匆匆走进厅内,大声说道:“大人,不好了,姐儿和郡主出事了。”
听到这儿,薛晓的脑子一下子清明了,慌张地站起身子,椅子倒地发出嘭的一声··原本有些吵闹的声音,瞬时鸦雀无声,仿佛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快说,出什么事儿了”薛晓快速走到下人面前,抓起他的衣襟愤怒问道··“只,只是路上遭人袭击,歹徒已被拿下来了。”
下人被薛晓的气势给吓到了,一时有些哆嗦地回答着··薛晓倏地松开手,大步流星往正堂走去,身后的官员也纷纷放下酒杯,跟了上去,想要看看是谁如此大胆,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晴姐儿,有没有事”薛晓看着有些惊魂未定地薛晴,慌张问道·视线在她身上四处打量,想要看看有没有伤口···“阿兄,我无事。
只是城守大人的千金受了惊吓,又扭伤了脚·”薛晴拍了拍薛晓的手,出声安慰着··“无事就好,无事就好·”薛晓的心稍稍落了下来,吩咐侍女将晴姐儿带回去,又让随身医官去看望城守千金的脚伤。
目送着薛晴离开,薛晓的面色一下子- yin -沉下来,看着跪在地上的歹人顺势一脚踢翻··众人看着此情景,却无一人上前劝阻··薛晓火气并未散去,一双美目盯着何秀,“我不是让你保护郡主,为何还会遭遇袭击,”语气- yin -沉。
何秀单膝跪地,神色有些愧疚:“是属下失职,请郡王降罪·”·“先给你记着,回雍都再行处置·且把当时的情况说明白·”薛晓此时并不想在惩罚上过度纠缠,遂命令何秀禀明事情原委。
何秀将事情的起因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丝毫没有隐瞒··时间回到酉时··酒楼里,薛晴正与城守千金一同用餐,听说河边正有花灯展,便一时兴起想去看看。
“婉姐儿,等会我们去看花灯吧·我想看看这里的花灯与雍都有何不同”薛晴眨着卡姿兰大眼睛看着名为婉姐儿的年轻女子··本是受父命陪同薛晴出来玩耍,只是半日相处下来,婉姐儿已与薛晴熟悉,加之女儿心- xing -喜好玩耍,遂点头同意了。
陵河边,已被形状各异的灯笼点缀的艳丽缤纷,柔和的光映在河水上,波光粼粼仿佛天上的星光··“婉姐儿,我本以为这陵城不及雍都繁华,没想到别有一番韵味。”
薛晓一手挽着婉姐儿,一手提着莲花花灯,感慨地说着··“这是你在这儿时日呆的有些短,对于我来说,我觉得雍都好玩的东西比陵城多,风景也比陵城的好看。”
婉姐儿摇头,柔声反驳着··样貌秀美的两人并排走在街上,引得周围人频频偷看,还在小声说着也不知谁家这么有福气,能生出这么漂亮的女儿··有人欣赏,就有人惦记,试图玷污。
“两位美人儿,要往哪里去啊”这不,就有一个自认俊俏,实则猥琐的男子挡在面前··“与你何干还不让开”侍女大声呵斥。
“你给我闪一边去·”那人大手一挥就将侍女推到在地,一手还试图摸上薛晴的脸··“滚开,拿开你的脏手·”婉姐儿的侍女一把拍开那人的手,挡在二人面前。
“你算那根葱敢挡小爷的道·”那男子又是一挥将婉姐儿侍女也推翻在地··“你若敢过来,仔细你的小命·”薛晴不惧那男子,严厉地说着。
“哟,还挺有个- xing -·小爷我喜欢,兄弟们,抓住这两个小妞,晚上好好乐呵乐呵”男子女干笑着说道··“看,那是什么”薛晴伸手一指,对着那猥琐男子说着。
那男子许是无脑,被薛晴糊弄到,转头看时,薛晴已拉着婉姐儿跑了,嘴里还叫着何秀的名字··“兄弟们给我追·”意识到自己被耍了,男子恼羞成怒地大叫着。
啊哟一声,婉姐儿扑倒在地,跑不动·眼见着男子越来越近,薛晴有些慌乱··好在何秀及时出现,身手不凡,几下就将几名男子撩到在地·大手一挥,身后的侍卫们上前将人押起。
经这一事,薛晴已无玩乐的心情,加之婉姐儿扭了脚,一行人才打道回府··到了城守府,守门的侍卫见婉姐儿和晴姐儿鬓发微乱,又看婉姐儿走路的姿势不对,这才慌忙禀报,引出上面的事儿。
第13章 第十三天·“你那时又在何处那为何在歹人一出面便出手阻止”薛晓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怒气已然消了大半。
“郡主说我们跟着太近会影响她的兴致,因此离得有些远,这才迟了·”何秀恭敬地回禀着··“起吧将人带下去”薛晓知道自己是迁怒了何秀,遂出言让他起身。
何秀应下,带人退了出去··一旁的官员们听完后,默默地擦着额头的冷汗,幸好无事,否则乌纱帽难保啊·只是城守大人看到这歹人正是自己这几天头疼的泼皮,走到薛晓耳边低语了几句。
“哦,正想打瞌睡,没想到枕头送上门了·我们…………”薛晓长哦一声,对着城守大人说了几句话··城守大人频频点头,惹得旁边官员都在诧异城守大人何时与郡王如此亲近。
“威 …武…”衙役们拿着长棍有节奏地敲击着地面,声音威严有力地喊着,衙门内一片肃静··只是门外却有些吵嚷,原来是那些看热闹的百姓正在议论着。
“也不知出了什么事”·“我听人说好像是有人冲撞到贵人了·”·“哟,那胆子可真够大的·”·“当”的一声,城守大人惊堂木一拍,大喊着肃静,一时鸦雀无声。
“来人,带犯人张二狗和他的同伙·”城守大人大声一喝··不多时,两名衙役就押着昨晚那名猥琐男子和他的跟班们上了堂··“大胆张二狗,你可知道你所犯何事”城守大人语气严厉地质问着。
“大人,我冤枉啊我一没杀人二没放火,不过就是调戏个小美人,不会这也要杀头吧”张二狗丝毫不慌还狡辩着,他只当这城守又吓唬他。
只可惜他猜错了,这次可是提到了一块铁板··“哦调戏个美人你可知那美人是谁啊”薛晓听见这话也不恼,转着手上的折扇轻飘飘地问着。
“我就不信她还能是公主不成·”张二狗从小坊间混到大,哪怕只是心里慌的不行,嘴上仍是逞强···“聪明,不过她并不是公主·她是当今官家的嫡亲外甥女,大雍朝朝晖公主的嫡女,明珍郡主。”
薛晓停下了转扇子的动作,拿着扇子一下一下打着手心··本来听到前半句她不是公主的时候,张二狗松了口气,想着老子就说不可能嘛,结果薛晓后面的话砸得他眼冒金星·“大人饶命,饶命啊小的只是听张二狗的话,不知冒犯了郡主,还请大人开恩啊”张二狗的同伙们纷纷磕头点地,嘴里不停喊着饶命。
张二狗气得想要给这几人一人一脚,可还没起身就被衙役们又给按倒在地··“就算是郡主又怎么样她不是没事吗你们不能治我的罪。”
张二狗想着绝不能承认不然就惨了,于是继续死鸭子嘴硬··“的确不能治你的罪,但是数罪并罚,你还是逃不过·”城守大人大声呵斥道。
“张二狗,青山县人·因六月黄河发大水,家乡被淹·与同乡一起逃亡至陵城,在安顿后开始搔扰邻里百姓·”·“六月十五日,偷盗隔壁王家一两银子。”
“六月二十日,在路边张记馄饨铺吃白食,打伤张胜·”·“六月二十三日……”·随着城守大人将事情一件一件说出,张二狗的脸色一下子惨白,浑身打着冷颤。
“你若要证据证人,我给你一一找来·本官怜悯你们才收留你们在此地,你们不仅不好好生活,反而还游手好闲,扰乱我陵城治安·你们的良心是喂了狗吗早知如此,我就不该管你们。
我问你,你可知罪”城守重重拍着惊堂木,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张二狗此时不再像之前那般硬气,趴在地上喊着大人饶命,眼泪和鼻涕混做一团,好不恶心。
“犯人张二狗盗窃财物,伤人,本官县决定重打五十大板,其余同伙一律三十大板”城守一拍惊堂木,宣判着··衙役们得令立即动手,一时公堂上惨叫声不绝于耳,让人恨不得捂上耳朵。
而在公堂外围观的百姓,有些受到张二狗搔扰的无不拍手叫好,而那些张二狗的同乡也是捂着脸,自觉没脸见人··至此城守大人的烦心事在这一行刑中告一段落。
城守府内,薛晓正吩咐下人们收拾行李,准备明日向城守大人辞行··“大人,叨扰几日,多谢款待·只是我还事在身,明日便离开陵城了·”薛晓向城守行礼道着谢。
城守哪里会受这个礼,忙避到一旁,直说担不起担不起·本想多留薛晓·几日,可薛晓一说还有事,便只能作罢·不过还是说要摆上一场送别宴,弥补那日的宴席。
因着夏日炎热,晚间城守将宴席摆在花园中,园中有一方池塘,种植了一片荷花,清风拂过送来了淡淡荷花的香味··在灯笼的映照下,荷塘呈现了与白天不同的景色,如同妙龄少女身着一袭红纱衣,在夜色中翩翩起舞。
“来,来,来,郡王,那日没有尽兴,今晚一定要不醉不归”·“对,不醉不归”·酒桌上的氛围陡然上升,一时间推杯换盏,酒壶交错。
薛晓在未开席之前先服下了解酒药,所以并没有醉意··“各位,明日郡王就要辞行,现在我们敬郡王一杯,聊表心意·”城守大人兴致正高,举着酒杯冲着官员们说道。
官员们异口同声说好,随后冲着薛晓举起了酒杯··薛晓推辞不过,只得拿着酒杯一饮而尽,随后倒扣酒杯表示酒已喝完,一滴未漏··许是这个举止,薛晓表现得太过于大方坦荡,一时间敬酒次数越发多了起来。
一杯接着一杯的酒下肚,再加上度数并不算低,薛晓早就醉了·眼前的景色都出现了重影,脚步踉跄站都站不稳··“各位大人,郡王喝多了,我先扶他回房休息,告辞了。”
符离站起身,冲着官员们拱手做了揖,和招财一起扶着薛晓走了··房间内,符离和招财好不容易将他扶回来,安置在床上··“你去向厨房弄一碗醒酒汤,不然明日郡王定然会头痛难忍。”
符离将薄锦被盖在薛晓身上,冲着招财吩咐道··招财应下,退出了房间·符离随后又吩咐城守府的侍女送来热水··“先下去吧,我来”符离对着侍女摆了摆手,侍女应道退下了。
试了试水温,符离将布巾放进盆中浸透、拧干,然后对折轻轻擦拭着薛晓的脸庞··“来,喝我没醉”薛晓躺在床上并不安生,嘴里直嚷嚷着还要喝酒。
符离看着觉得有些好笑,叹了口气,转身去洗了巾帕··夏日的夜晚总是有些闷热,就算开了窗户也不能缓解·加之薛晓又喝了不少酒身上还盖着被子,此时更觉得有些热,一脚踢开被子,手也胡乱地撕扯着衣服。
·符离回来时便看到被子大半落在地上,只有可怜的一角还搭在床沿边··而薛晓的上身的衣物已被他自己别乱,露出了大片的皮肤·今晚月色格外好,透过窗户跑进了屋子里,此时正有几缕月光照在薛晓身上,使得皮肤看起来清透雪白,仿佛一块上等无暇的美玉。
踢踏踢踏的脚步声响起,符离一把捡起地上的被子盖住了薛晓,还仔细地掖了掖被角,唯恐露了出来··“哥儿,醒酒汤来了·”来人正是去厨房的招财,说着话将醒酒汤递给了符离。
符离接过醒酒汤,轻轻唤了声晓哥儿·薛晓听见有人叫他的名字,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符离叫他醒了,半扶起他靠在床边,将醒酒汤端到他面前··“不,我要你喂”不知怎么醉酒后的薛晓好似几岁地稚童,皱着眉看着那碗醒酒汤,冲着符离撒着娇。
符离刚想出声拒绝,就看见薛晓泪水汪汪地看着自己,好像自己只要说出口,他立马就能哭出来的样子···符离有些头疼,在哄他不哭闹和喂他喝醒酒汤,果断选择了后者。
“来,张嘴·啊……”符离舀起一匙汤递到他嘴边··“唔,好难喝我不要喝,不要喝~~”薛晓喝了一口之后,摆着手表示不喝,差点就打翻了碗。
哪怕听闻醉酒之后人会与平时表现不同,可薛晓这表现还是让符离大吃一惊·又想到上次他醉酒拉着自己不放手,符离觉得自己有些大惊小怪··“好了,乖。
喝了这个,明天就不会头疼了”符离制住薛晓乱挥的手,用着不算温柔的声音哄着··也不知是这话有魔力还是符离的声音好听,薛晓果然安静了下来。
乖巧地配合着符离,很快一碗醒酒汤就见底了··符离将碗递给招财,又吩咐他去要热水,好让薛晓沐浴之后再入睡··“唔,好苦·”薛晓瘪着嘴说着,符离听见这话准备起身倒一杯水给他。
谁知薛晓探过身子在他嘴角重重亲了一口,发出吧唧的声音··符离犹遭重击般僵在原地,久久不能平静··而一旁目睹的招财也是瞪大了眼睛,张开的嘴巴都能塞下一个鸡蛋。
随后有些不忍直视地捂着自己的眼睛,哪怕知道自家哥儿醉酒后的毛病,他也没想到薛晓居然会占人便宜,还是一个男子的·心里默念着薛晓自求多福吧·“还不快去”回过神的符离冲着招财喝道。
招财应下腿脚利索地奔出去了,心里暗暗想着符离的脾气真是太好了,要是有人这么对自己,打一顿那是跑不了的··第14章 第十四天·屋内,在招财走后,符离看着薛晓,手在衣袖里悄悄攥了攥,然后又松开。
可转念一想,还是抬起手赏了薛晓一个暴栗··薛晓不可置信地捂着额头,看向符离的眼神里满是委屈··“哼,我不要理你了”薛晓说出这个毫无威胁力的话,偏过头不看符离。
符离看见薛晓这个样子,嘴角抽搐了一秒,然后又恢复正常,然后起身坐到了桌子前,也不看薛晓··所以招财回来的时候看到的是这样一副画面:符离背对着薛晓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薛晓则是转过头看向床的里面,有时还有偷摸看一眼符离然后立刻转头。
“既然你回来了,你便服侍你们哥儿沐浴吧我先回房了·”丢下这句话,符离起身离开了,浑然不看身后的薛晓一眼··薛晓见他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就走了,登时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
招财见状忙上前,安慰着·说了一大通好话才让薛晓把眼泪憋了回去,乖乖沐浴了··洗了一个热腾腾的热水澡,薛晓觉得浑身舒畅,躺回床上没一会儿就入睡了。
符离在回房时也叫了热水,坐在水汽缭绕的浴桶里,思绪有些放空··用手捧起水浇着身体,轻轻用布巾擦拭着·带起的水花溅到了脸上,符离用手抹去水,不小心碰到了嘴角。
不知怎的突然想起刚才薛晓亲自己的画面,摸了摸嘴角,似乎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的符离摇了摇头,用水泼了泼自己,然后快速擦洗身子,不到盏茶就穿上了衣服钻进了被窝。
“唔,脑袋好沉头好像也有点疼下次不能喝那么多酒了”一觉睡到天亮的薛晓一拳抵着额头,随后化掌揉了揉两边的太阳- xue -。
“招财,送热水我要洁面洗漱·”揉了片刻,冲着门外叫着··早已侯在门外的招财听到薛晓的声音,带着侍女们推门进了屋··招财走到床前,将床幔放在两边的金钩上,服侍着薛晓起了身。
“昨夜我醉酒之后可有发生什么事情”薛晓用热方巾擦着脸,问着招财··招财将事情简单说了出来,只是隐去了他调戏符离的事情。
因为他心里隐约觉得若是说出来,自家这郡王会跳脚的,到时可就自己倒霉了··薛晓听着招财回禀的话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虽然断片了,可自己还有一点印象。
但仔细一想,又觉得很正常··用过早膳,薛晓一行人和城守辞了别,上马车前薛晴和婉姐儿两人依依惜别,还约定雍都见··马车内,薛晴似乎还沉浸在离别的情绪里。
“好了,再哭就要变成小花猫了·你不是与她约定好了吗”薛晓轻轻拍了拍薛晴的头,轻声说着··薛晴听到要变成小花猫,连忙让贴身侍女拿出铜镜,左右看了看,只是眼角有些发红罢了。
意识到薛晓在逗弄自己,羞瞪了他一眼,转头不在理他··薛晓笑着摸了摸鼻头,同符离说起了话··“听招财说,昨晚是昭哥儿你照顾了我,多谢了”薛晓冲着符离作揖道了谢。
“无事,只是我觉得你不胜酒力日后还是少饮酒罢了”符离手持这书,抬眼看了下他说道··薛晓从招财嘴里听到自己醉酒后的样子,有些尴尬,此般只是点头应道。
“没错,阿兄还是少喝点酒吧有次醉酒居然抱着门廊的柱子不肯撒手·”薛晴听到二人在说薛晓喝酒一事,忙把自己上次见过的薛晓糗事给抖了出来。
“你这丫头,少说话·”薛晓忙捂住薛晴的嘴巴,生怕她抖落出更多事来··“哼”薛晴扒下他的手,冷哼一声。
看着兄妹二人在车上玩闹着,符离只是偶尔视线飘过去,专心看着自己带来的书··“哗啦啦,哗啦啦”屋檐上的雨水似瀑布般倾泻下来,屋内的薛晓看见这样的天气紧皱着眉头,一脸愁容。
·“雨势要是一直这么大,黄河估计又得猛涨了,只祈祷不要再决堤了”·也不知这话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老天听的··原来从陵城辞别一路行了五天,中途下了暴雨路不好走,此时一行人歇在了驿站。
“阿兄,今天的雨好大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停,我都快要在屋子里呆的有些发霉了”薛晴正在用布巾擦着被雨水打- shi -的鬓发,哪怕自己撑了伞,还是被淋到了。
·“发霉看来我们晴姐儿要长蘑菇了”薛晓听着她的话打趣着··“阿兄,只知道笑话我”薛晴皱了皱秀气的鼻子,哼唧着。
此时,符离也撑着伞走了进来,只见他身着月白色圆领袍,一只手执着木色伞柄越发显得白皙,身后因着雨气显得有些迷蒙的景色让他看起来更加俊秀,好似仙人一般··“雨这么大,你怎的过来了快擦擦,小心着凉”薛晓一把将符离拉进屋来,拿着布巾给他擦头发,还不忘唠叨着。
“来福,快去煮两碗姜汤给晴姐儿和昭哥儿另外再多煮一些分给其他人,让他们不要惹上风寒·”薛晓催着来福,还不忘嘱咐一句。
“不用如此麻烦,我无碍·”符离摆着手,只是话未说完,便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符离没料到打脸来的如此之快,一时有些无语,只是眼神看向薛晓时,发现他一副我说了还不听我的表情。
好在来福回来的很快,薛晴和符离饮下冒着热气的姜汤,只觉通体舒畅,浑身都热乎乎的··“晴姐儿,待用完晚膳早些沐浴睡觉,万不可贪凉啊昭哥儿,你今晚就跟我一起休息吧”薛晓怕符离若是冒雨回去说不定会发烧。
若是晴姐儿是男子,自己也是不会叫他回去的··薛晴听见薛晓的话,恰巧最近又看了些许古怪的话本,一时眼神直在他和符离的身上打着转儿,仿佛得到了某件事情真相,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不知道被臆测的两人此时齐齐打了个冷颤,有一种被人盯上的奇怪感觉··晚膳后,雨势稍微减弱了一点,薛晴带着侍女撑着伞回房了,符离也是留了下来··沐浴过后,符离看向床,薛晓早就将靠在床边的位置留了出来。
躺下盖上被子,符离准备闭眼休息了··薛晓却精气神十足,拉着他天南海北地聊着,直至酉时末戌时初两人才停止话题,入梦见周公去了··睡到半夜时,薛晓突然觉得好热,仿佛身边有一个火炉一般,伸手一模触手满是热度。
薛晓猛得惊醒,下床点亮了蜡烛·果不其然,符离发烧了,只见他满脸潮红,额头上沁着豆大般的汗珠,嘴巴嗫嚅着,凑上去仔细听原来是好冷··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温度高得有点吓人,薛晓连忙向外喊着来福的名字。
来福听见声音进了屋,被薛晓叫去喊医官,此时也顾不得扰人清梦,立刻去请了·随后又叫招财去打来热水,帮符离擦拭着额头,试图物理降温··好在驿站里有医官,正在熟睡的医官被叫醒很是恼火。
可一听是有人发了高热,一时也不计较,匆忙穿上衣物,拿着药箱跟着来福走了··“好在处理及时他并无大碍,只是风寒入体,服两副药就好了,只是今晚还有可能发热,要时刻有人看顾着。
若是起热,最好用烈酒擦拭身体·”医官在诊完脉写了药房后,对着薛晓嘱咐道··“好,我记下了·多谢医官”薛晓对医官道了谢。
“若无其他事,郡王,下官便告退了·”背上药箱,医官拱手向薛晓行礼告退了··薛晓点了点头,让来福送医官回去了·随后又看向符离,将他揭开的被子又仔细掖好了。
此时符离缓缓睁开眼睛,声音有些沙哑地开了口:“多谢”·薛晓摇头,正欲说话,招财便端了药进来了,接过药正准备喂符离·却被他端了过去,一饮而尽。
薛晓在符离喝完后适时递上了一颗蜜饯··生病的人大抵都精神不振,再喝完药之后,符离便沉沉睡去了·招财见状想劝去隔壁房间睡觉,自己守着便好,结果却被薛晓给打发回去了。
这一夜,薛晓并没有睡安稳,时不时睁开眼睛看看符离有没有发烧,好在一夜过去,符离状况良好·临近天明时分,薛晓才趴在床沿边睡了过去··天光大亮,符离睁开了眼睛,看着薛晓高大的身子如同一只猫儿般伏在床边,又想起昨夜迷迷糊糊间感受到的触觉,心里有一块地方出现了一丝裂缝,隐约涌出一股热流。
符离拽过被子本想盖在他身上,却没有料到会惊醒薛晓··“你醒了,饿不饿是不是口渴了”薛晓揉着眼睛问着符离,声音带着慵懒却不妨碍能听出关切的意味。
“没有·我只是见你睡得熟想给你盖上被子·要不你上来吧,能睡得舒服一些·”符离拍了拍身旁的位置··薛晓也不忸怩,伸展了一下因姿势不对有些僵硬地身体,然后进了被窝睡觉了,临睡前还不忘关心符离若是饿了或者渴了,尽管叫来福便是。
符离点了点头,见他应下了,这才安心地闭上眼睛睡觉了··第15章 第十五天·“唔”薛晓伸了个懒腰,果然还是躺着睡比较舒服··转过头一看,符离睡着了。
如墨般乌漆卷翘的睫毛在眼下映出一片影子,原本有些饱满的嘴唇因着发烧有些干裂发白,好似一朵娇艳柔嫩的花朵被人攀折后随意丢在地上,失去了水分··歪着头仔细又盯着符离看了一会儿,突然肚子传来“咕噜咕噜”声音,薛晓有些窘然,摸了摸肚子,动作轻柔地起了身。
“来福,几时了”薛晓走出房门询问道··“哥儿,已经巳时末了·可要用早膳”来福半弯着腰恭敬地回话。
“先拿些糕点过来,我垫垫肚子,待会就用午膳了·”薛晓摆手说着,虽然e但还是留着肚子吃午饭吧··来福道了声喏,转身去打了热水回来让薛晓洗脸漱口。
热毛巾贴上脸的时候,薛晓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睡醒后的迷糊劲儿一扫而空··匆匆捡了几块白玉糕,荷花酥,又喝了一小碗的玫瑰蜜糖露,薛晓便停止了,随后坐到窗边的小榻上,拿些棋谱自己与自己对弈,等着符离醒过来。
期间薛晴过来了一趟,说了几句话,大意是今早过来时来福说他在休息,然后便回去了·这次过来是听说符离发烧了,特意过来让自己好好照顾符离,下次对人家要轻点,温柔点。
··说这话时薛晴脸上一副你怎么不知道怜香惜玉的表情,看得薛晓一脸无语,合着薛晴以为符离生病是因为自己·薛晓说了句你多心了,他是因为淋雨了。
薛晴忙说我懂我懂,不要欲盖弥彰,丢下来一句好好照顾人家就带着侍女离开了··薛晴走后,薛晓放下棋谱和棋子,托着腮思索着她说的话,怜香惜玉,温柔点,又想着她的神情,倏地恍然大悟。
原来薛晴以为符离生病是因为和自己行周公之礼,可真是比窦娥还冤啊·虽然自己喜欢男子,可也不会饥不择食啊,不对,符离长得那般好看,这么说也不妥帖。
应当是强人所难,但自己长得也不差啊·符离醒来之后见到的是这样一副场景:窗外乌云密布,天气- yin -沉,屋内灯火明亮··有一美男子单手托腮沉思,一时眉眼舒展下一秒又微蹙双眉,神情变换不定,不知因何困扰·符离掀开被子,准备起身。
正在胡思乱想的薛晓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转头一看原是符离醒了··“下地作甚你还在病中,好好休息便是·”薛晓忙从榻上下来,走过去将被子掖好。
“你莫不是把我当成女子了一个风寒罢了,再说我歇得够久了”符离觉得有些好笑,一点小病罢了,不知自己当初感染风寒都是自己硬熬过来的,哪里有卧床休息这般待遇。
薛晓也觉得自己有些小题大做,一时撒手松开被子,任由符离起身下地··“对了,我刚见你眉头紧锁,可有何烦心事”符离回过头问着薛晓。
薛晓摇头说无事,薛晴的玩笑话哪值得深究,又何必一提呢·本就是随口一问,有无答案对于符离来说无所谓,既说无事,何必讨人嫌追根究底··“来福,摆膳吧”薛晓冲着现在门外的来福吩咐道。
“喏”来福回话,转身去了厨房·盏茶功夫不到,来福便提回了饭菜··一道清蒸鲈鱼,白嫩的鱼肉上撒着青葱,热油似是刚浇上去的,此刻还在滋滋作响;一道翡翠肉片,青翠的莴笋炒着肉,还伴着鲜红的辣椒,红绿相间让人胃口大开。
另外还有几道凉菜和一道银耳莲子羹··薛晓腹中早已空空,哪怕之前吃了些许糕点,可正直少年饭量本就大,此刻端起装着青粳米的碗,也不用来福布菜,便动起银箸大快朵颐。
坐在另一边的符离与他画风完全不同,一手捧着白粥,一手拿着调羹,慢悠悠的喝着·要是不知道是白粥,还以为他在吃着什么美味佳肴··“别光顾着喝粥,吃点菜,天天口味。”
薛晓用着公筷给了夹了一小块鱼肉放进他的碗里··符离看着鱼肉微蹙了眉很快又恢复正常,速度快的让人以为眼花了··“放心,没有鱼刺不会卡到喉咙的。”
薛晓恰好捕捉到他这一细微表情,解释着··符离说了句多谢,然后将鱼肉送入嘴中·薛晓见他吃了就时不时给他夹,到最后一条鱼几乎大半都被薛晓喂给符离了。
半个时辰后,符离又服了药··“来,好久没有和你对弈了,今日来一局吧看看我能不能战胜你”薛晓拉着符离起身来到榻上。
符离点头,随后二人盘腿对坐,在一方小小的棋局上开始了没有硝烟的战争··“我赢了”符离轻轻落下一子,对着薛晓说道。
薛晓叹了口气,看着棋盘上黑白交错的棋子,幸好自己不用带兵打仗,不然铁定得吃败仗··“你看这一步棋,若是落到旁处,那我这一块儿就被你吃掉了。”
符离的手指指向一处被白子包围的黑子,将其中一颗棋子稍稍调了位置,局势立刻就反转了··薛晓见状恍然大悟,符离耐心说着,他认真听着··其实薛晓的水平已经大有进步,中途有几次险些将符离的白子落入险境,若不是符离设了几个陷阱,最后结果很有可能薛晓就胜出了。
“来,咱们再来”薛晓将棋子捡起放入棋盒中,两人开始了新一轮的对弈··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薛晓每天都在饭后拉着符离下棋,偶有一两次胜绩。
“唔,哥儿已无大碍,只是仍需注意不要在风口处多停留·”医官给符离把着脉,摸着自己的胡子说着··“多谢”符离收回手腕,对着医官道谢。
医官摆摆手,将脉枕收回药箱,随后离开了··许是知道符离病好了,天公作美,几日的- yin -雨天气今日居然放晴了··多日不见的阳光,此刻正肆无忌惮地撒向每一处,驱逐了雨后的- shi -闷气息。
“再多停留一日,明日我们便启程·”薛晓站在院中冲着走廊上符离说道··符离点头,那一瞬间正好有一束阳光落到他身上,周身被点缀着金色光芒。
本就白皙的皮肤此刻犹如上好的羊脂玉,透着光泽,一时让薛晓看的有些入了迷··“阿兄,你在看什么呢怎么在发呆啊”薛晴带着侍女走进小院时,看见薛晓站在原地定定的看着某处,顺着视线敲过去缘是拿出有符离。
薛晴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摇了摇头,走向薛晓,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阿兄,我知道昭哥儿好看,可你如此盯着人家有些失礼啊要不要我传授你几招,让你早日将他娶进门。”
“你在胡说些什么啊没大没小”,薛晓敲了一下薛晴的脑门,“不过你说娶难道男子之间也能明媒正娶吗”·薛晴捂着自己的脑门有些哀怨地看着薛晓,“对啊,大雍朝律例中似乎有这一条,男子之间亦可拜堂成亲。
你不不会不知道吧”·“我的确不知道啊,不过你为何如此清楚,你不是最讨厌看书地吗”薛晓大方承认着,随后有些狐疑地盯着薛晴,反问道。
虽平日里阿兄对自己百般纵容,可一但盯着自己看,还是会抵挡不住他的气势·强撑了一会儿,还是败下阵来,小声说着原因···本以为会遭到薛晓的呵斥,薛晴都已经想好了反驳的理由。
却没想到薛晓只是爽朗大笑:“原来我们家晴姐儿想效仿前朝女皇左拥右抱啊,好志向”·“阿兄,你不觉得我这个想法有些离经叛道吗”薛晴小心翼翼地问着。
“为何男子可以三妻四妾,女子却只能守着一人,还得与他人分享夫君·只是晴姐儿你现在未尝情之事,你须知当你真正喜欢一个人时,你的眼中心中只会有他一人,再装不下别人。
我的晴姐儿如此之好,当得起一生一世一双人·”薛晓摸着薛晴的头,和她说着自己的想法··“哼,你我是一同出生一般年纪,怎么语气听着倒像你是我爹爹”薛晴拂开薛晓的手,感觉自己吃了大亏。
薛晓听着这话但笑不语,心里却在想着若是前世和现在年龄加起来,早些结婚,我还真能生出你这般大的女儿·只不过这话他不会与薛晴说罢了,万一当成妖怪给祭了天,那可真是太倒霉了。
符离早在两兄妹说话时便进了屋,坐在榻上翻着书,却听见薛晓说的话,不由得放下了书·一生一世一双人,好讽刺的话,在慢慢生命中再美好的感情也会逐渐逝去,再恩爱的夫妻也会反目成仇。
此生自己应当会孤独终老,不由此又想到了上次天安寺的签文千里姻缘一线牵,嘴角浮起了不明意味的笑··随后转念一想若是薛晓今后成亲,以他的为人- xing -格,想必他的妻子应当会很幸福。
饶是自己不信好人有好报这句话,也希望他的人生会圆满顺遂··第16章 第十六天·翌日清晨,薛晓吩咐招财和来福将行李装上马车,准备出发·本来几人下一站是洛城,可昨日晚间薛晓收到了宋林的书信,原来他被官家派往固安县去监察此地县令赈灾之事。
固安县是今次黄河发大水最严重地区之一,因着黄河改道恰好流入固安县城外的白水河,由此入海·好在县令见白水河河水上涨,及时转移周边村民,因此人员伤亡不算太大。
此次宋林送信给他是为了治水一事,信上说此事事关重大他已上报官家,可官家却让他给薛晓写信,理由是薛晓的鬼点子多,说不定歪打正着有什么好主意,故请他前往固安县。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又是攻略账房先生的一天+番外 by 一只小菜鸟】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