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生有瘾[重生] by 乱洒清荷(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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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生有瘾[重生] by 乱洒清荷(4)
·    昨天晚上,也是傍晚时候,舒笙亲了尹行,纯粹意义上的亲吻,不带一点别样的味道··    舒笙本就不知道何为亲吻,他所知道的就是双唇相贴,但是只是这些已经足够要了尹行的命了。
    尹行双手在床单上抓紧了许多的褶皱,低声喝道:“书呆,住手·”·    舒笙似乎没听到,开始解他衣衫··    尹行一怔,一把抓住舒笙的手:“书呆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舒笙抬眼看他,那只手上青筋暴起,却很有技巧的握着他的手,没有弄疼他。
    舒笙眉角微微一挑,两手按着尹行的肩膀将他按倒在床上,带着三分笑意道:“我就是喜欢你,有什么关系我爹说的对,要做什么就去做,别等到后悔的时候,可没有后悔药给你吃。”
    尹行浑身僵硬的被推倒在软绵绵的被褥中,双目涣散,这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突然的那么的不真实··    “书呆……。”
尹行呢喃道··    舒笙笑了笑:“我在·”·    半个身子横陈在尹行的身上,舒笙两手放在他肩膀处,低头,稳稳的又亲了上去。
    尹行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唇上软软的两片糯米糕,颈间全是这书呆的头发,痒的厉害··    “书呆……·”尹行又叫了一声,抬手搂上舒笙的腰际,一手摸着他的发丝,一转身,舒笙已被压至身下。
    真正的亲吻来临的时候,舒笙晃神,紧紧的抱着尹行的脖子,发了抖··    闭着的眼里润了水色··    纵使先前如何大胆,现在也是被磨了戾气,那点儿胆色都被磨了下去。
    他想起了很多事情,想起了当年从山下刨出爹娘尸体时的绝望,想起了蒋翰对他的虚情假意,想起了那些痛苦不堪的过往··    纵使全身颤抖都无法停止,舒笙还是牢牢的抱紧尹行,一丝一毫都不愿意松手。
    活了两世,总不愿让自己有什么遗憾··    只因为,这一次,再没有人会为了他而舍命,再没有人会为了他而是做那些逆天而行,不得好因果的事情。
·    尹行猛然觉得双唇之间的攻势猛烈了起来,心道:这书呆不对劲··    想起来查看,奈何舒笙搂的紧,严丝合缝的抱着他,学着他的样子在他唇上生涩的回吻。
·甜文重生    “书呆·”尹行惊了一跳,反射性想要推开他,却不知这书生是哪里来的力气,推不开不说,反倒越抱越紧··    “书呆醒醒”尹行无法,只得在唇舌之间的缝隙中叫了两声。
    “尹行·”那书生却突然哭了起来,边哭边吻,双手在他身上摸摸索索··    尹行慌的抓住他的手:“书呆,别哭,我们不做了。”
    “要做”书生低喝了一句,挣脱开那手,胡乱拉扯着尹行本就被他闹腾的散乱的衣衫,哽咽着道:“我不想再有一丝后悔的余地,纵使你以后不要我……。”
    话没说完就被尹行凶狠的吻住··    这个一直强力自制的男人终于是被挑拨的红了眼,更是被书生那语句中的悲凉劲儿给唬住了。
    “要怎么会不要你·”尹行吻着他的唇角,耳垂,脖颈,一点一点的将这个煽风点火,又哭又闹的书生给剥了个干净。
    “灭灯·”书生突然道了一句:“不要灯·”·    尹行反手一股内力卷向烛火,烛火的火焰晃悠了两下,终于在这阵劲风中偃旗息鼓。
    整个房间陷入黑暗中,但是纵使黑暗,也遮挡不住那些喘息与别样的情愫··    屋外,木青和水牧两人从厨房出来,昨天一天都没怎么好好吃饭,寻思着他家王爷和先生应该是饿了,便从老伯手里买了只红冠儿公鸡炖了。
    这会儿两人正端了两碗鸡汤想给尹行和舒笙送去,离屋子还有七八尺,就被绷着一张脸的木辰给拦住:“爷和先生这会儿没空吃,你两吃了吧·”·    木青和水牧对望一眼,一脸“发生了什么事”的表情。
    木辰顿了顿,又道:“还有吗我也饿了·”·    木青和水牧两人一起指了指厨房:“自己去盛。”
    又看房门:“两人咋了真不吃啊多可惜啊……·”·    木辰:“……”·    怎么感觉这两是被饿了十年八年的,怎么这么馋……。
    突然就听屋里一声哭闹,木青一口汤喷出来:“先生还哭呢该是难过死了吧”·    水牧煞有介事的点头:“就是,要说这舒大人也够狠的,看把先生给伤心的,我就不明白了怎么就不能不干这事儿了”·    “你傻呀”木青嚼着鸡骨头,腾出一只手敲了水牧一下,瞥着他道:“咬着很干了那还能有先生吗我算是看明白怎么回事儿,简直不敢相信。”
    “你明白什么了”水牧冷笑了一声:“明白咱们还有回到过去的本事明白咱们站的这地儿,住的这地方其实都是一片荒芜明白这山其实早垮了”·    木青被噎了个半死,瞪着眼瞪他:“那你明白,你说说咱们这是见鬼了还是见鬼了还是见鬼了”·    木辰看他两在门口还给聊上了,本来想去厨房弄鸡汤来喝,走了两步又退了回来,一伸手把两毛小子也给拎走了——放这儿丢人现眼·    三人吃完就去睡了,本来木青和水牧两不走心的还想去叫自家王爷一声,让他出来吃饭,他自己壮实饿一会儿不要紧,先生那文文弱弱的,别给饿出病来。
    木辰冷着脸,一头黑线的给他两扔屋里去睡觉——说他们不走心,还来劲儿了·    自己出门看了看黑夜中藏匿起来的山峰,微微皱了皱眉。
    这山……木辰摇了摇头,去院墙边上守夜去了··    木青和水牧两人早已睡熟,恍然不知··    木辰在院墙边上守了会儿,越想越觉得心里不安,天上月亮很亮,没有几颗星子,木辰抬头看了看天空,反手握了佩剑去屋里,把木青给拎了出来。
    木青睡得迷迷糊糊,突然就被拎出来放在冷风里,不由的一个哆嗦,再看木辰,脸色有点怪,木青本就是个机灵的,一见便问:“怎么了”·    木辰把从屋里顺出来的衣服扔给他,道:“你守夜,我去山上一下,总觉得奇怪。”
    木青倒是比水牧走点儿心··    木青也狐疑的看他,木辰这人真的是个敏感的,从来就一直说这山奇怪,也不知道他到底感觉到了什么,又是个闷木头,问了也不说的那种。
    便点点头,一边穿衣服一边对他道:“你要去那道观吗小心点儿·”·    木辰点点头,转身就走了。
    木青抱着胳膊靠在院墙边儿上,自言自语道:“得,一个两个都这么奇怪·”·☆、第42章 夜晚·老道长站在台阶口上看着他们不动弹。
    舒笙和尹行也没动,舒笙心细,看着那老道长,见他眉目间甚至是有些无可奈何的神色,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那双眼睛总是不停的瞟向舒笙··    在舒笙和尹行之间打了几个转之后,索性就盯着舒笙,不转目光了。
    舒笙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就往尹行身后缩了缩··    尹行也觉得这老头子有点儿奇怪,一边握着舒笙的手暗暗紧了几分··    要真打起来,他未必是这老头的对手啊。
    谁知老头就是看着舒笙不动,他手上的那个铜质圆盘上面还有一个小盘子,在大底盘上缓缓的转动,发出嚓嚓的声音··    良久,老道长终于开口了:“二位走吧。”
    说罢,转身就想上台阶··    “等等·”尹行叫住他,直觉的,他感觉老头手里的盘子奇怪并且有些问题。
    老头却对他的恍若未闻,眼见就快不见了身影,尹行挑挑眉,松开舒笙扑向了老道长··    舒笙紧握着拳看着尹行和老头过招,尹行是在军营里摸爬长大的,什么架没打过,什么仗没斗过,因此也没有什么畏惧的心思。
    而反观那老头,倒像是完全没有心思跟尹行斗,招招退让之余却也完全不落下风··    尹行眯了眼,眼见攻击这老头没胜算,他的眼睛瞟向了老头手里的铜盘——打不了人,我抢东西总行了吧·    想罢,尹行凌空横扫一招,趁着老头退让的时候劈手夺过了他手中的铜盘。
    老头似乎在走神,他一直在看舒笙,谁料到一招就被尹行得了手··    尹行得手后也不多跟他纠缠,迅速退回到舒笙的身边··    “不可”老头察觉到手中东西被夺,当即变了脸色。
    尹行正想着要怎么摆脱这个老道长,殊不知在他回来转身的时候,手上铜盘上的小盘子依着惯性,转了些弧度··    他尚未察觉,就发现眼前的景致变了。
    没有密室,没有书阁,没有老道长,也没有舒笙··    他独自一人站在路边,脚边是不知谁家跑出来的一只老母鸡,低头在地上的草丛中啄食觅食。
    尹行正纳闷儿的四处看,就感觉心里咯噔了一下,他对面有一家宅院,宅院挂的牌子是舒家……··    这不是在雅儿村的舒家院子吗·    书呆呢·    尹行有些茫然,又有些担心,那书呆子不在他身边,总觉得心里不安。
    正想着,就听远处一家宅院的门吱呀开了,转头看过去,从宅院中走出一个身着红色披甲的男人,头上戴着红缨帽,看装束,是武状元的打扮··    那人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会儿,看了舒家院子很久,默默的叹了口气,像舒家走来。
    尹行眼一眯,他已经认出了帽子下的那张脸——蒋翰··    他怎么会在这里况且一个不能人道的人怎么能参加武试·    很快,尹行就发现了问题,蒋翰根本看不见他,戴着红缨帽,英气勃发的男人从他面前走过,压根就没瞅他一眼,连眼角的余光都没瞟过来过。
    尹行皱着眉,看蒋翰到舒家宅院去敲门,开门的,正是那个呆书生··    尹行跟着走了进去··    “阿笙。”
蒋翰在舒笙面前显摆了一下这一身行头:“好看吗”·    “好看·”舒笙笑眯了眼,连连点头:“伯父伯母很高兴吧”·    “自然高兴,我蒋家从此光宗耀祖,阿笙,你功不可没”·    舒笙双手交握着,笑了笑:“你蒋家照顾我多年,应当的。”
    尹行看的有些痴了,这书呆,笑容里带了些自得,漂亮的紧··    蒋翰那讨人厌的声音及时的将他拉了回来:“阿笙,我有些担心。”
    “担心什么”·    “此事若是败露,你我皆是欺君之罪,要受诛九族之刑·”蒋翰一脸的苦恼,尹行偏偏从他眼里看见一丝狠戾的精光。
    “书呆,快跑,这小子不安好心”尹行警觉,舒笙却恍然不知,依旧笑容满面道:“你且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可我不放心啊·”·    “嗯”舒笙终于从蒋翰变了腔调的话语中听出了一丝不寻常的端倪,抬眼,就见蒋翰眯着眼,脸上有些决绝,怜悯,正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
    他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过来,挤的舒笙透不过气··    舒笙拿着茶杯的手一抖,手上的茶杯“哗啦”一声掉下地,摔的粉碎:“你怎么了”·    尹行的心狂跳,反射性的伸手想把舒笙护过来,这动作他早已做习惯了,谁知伸出去的手毫无阻碍的穿过了舒笙。
    尹行愣了愣,再回神,蒋翰已经抓着舒笙将他摔在了地上,舒笙正好摔在那摔碎的碎瓷片上,一脑袋磕上了门框··    “阿笙,我以前跟你说过吧要想永远的守住一个秘密,只有杀了知道这个秘密的人。”
蒋翰的声音偷着森冷,偏偏还以一种无可奈何的表情与语言表演给舒笙看··    舒笙背上疼头上也疼,没等反驳他什么,就有更剧烈的痛楚从手臂上传来,削筋错骨。
    尹行无法感觉,他只看见蒋翰残忍的折断了那书呆的左臂,那书呆猛然睁大眼,整张脸都扭曲了,身子乱颤,一声尖叫生生的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尹行腿一软跪在地上不停的喘息,这是他从来没有想过的画面,那个书呆子他一直保护的那么好,怎么会受这种伤害·    他想闭上眼睛不去看,甚至想要逃离,可是却发现,做不到。
    心里明明知道,他的书呆就在自己身边好好的站着,没有伤没有痛,没有那些撕心裂肺而又悲戚到极点的哭喊··    但是尹行还是无法抑制的颤抖了。
    面前的蒋翰一边说着对不起,一边将那书呆伤了一遍又一遍,那书呆的表情一直是惊惧而又茫然的··    或许在舒笙的心里,他始终无法理解蒋翰为什么要这么做。
甜文重生·    尹行跪在地上,抖成一团,眼睁睁的看着舒笙在他的面前被折断手脚,被扒光了衣服,残忍的对待··    最终,那双茫然又不愿相信的眼睛,终于只剩下的绝望。
    尹行看着那双逐渐涣散的目光,眼泪从眼里滚滚而下,他已经不记得自己上一次掉眼泪是什么时候了··    正这时,面前的情形突然再次改变了,没有那书呆的凄惨挣扎,没有蒋翰那畜生的虚伪面孔。
    他全身无力的跪在一个房间中,房中放着两团蒲团,矮脚桌上是两杯清茶,桌正中放着一个香炉,里面燃着檀香··    他用力的按着心脏,依旧无法从刚才的恐惧中回神,有些茫然的抬头,见窗边站着一个长身玉立的男子,一身白衣,清隽干净,墨黑的长发过长过了腰际,一眼看去,恍若仙人。
·    “先生,贫道来迟了·”·    门口有人道了一声,那男子转过身来,微笑道:“道长哪里的话,是我来早了。”
    那张面孔,俊秀的似曾相识··    尹行呆愣的看着那男子,再看门口走进来的老道,白须白发,正是他在书阁中见过的那个老道。
    对了,书阁·    这里又是何处·    没有人看见这个惊慌无措的人,老道和男子坐下后,那老道从宽大的袖中拿出一个铜盘来放在桌上,若有似无的叹了口气:“天道循环,常纲不变,万物皆有命数,你若真要逆天而行,擅自修改,恐怕……。”
    男子依旧笑的轻柔:“这有什么,只求我儿能度过劫难,我与芳荨便再无他求·”·    “就不再考虑考虑你若真的将他拉出原本的轨道,后面命数如何,可就不得而知了”·    男子闻言,眨着眼略有些俏皮风趣道:“那是自然,我儿子是福禄相呢。”
    老道沉吟了许久,看了看他,无奈的摇摇头,将铜盘推向男子,道:“青笠,你想好了,便开始吧·”·    再然后,尹行就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模糊了,万物都在飞速的旋转,模糊中有人在不停的叫着自己的名字。
    尹行甩甩脑袋,却见自己跪在地上,正身处书阁中,舒笙在他旁边担心的不停的叫他,声音中满是担忧与慌乱··    “书呆……。”
尹行喃喃的叫了一声··    舒笙一愣:“我在·”·    随即,他就被尹行一把搂进了怀中,下巴磕在他肩上,有点儿疼,但是舒笙却敏锐的察觉到那个天不怕地不怕,一直以来都无从畏惧的男人居然在发抖,抖的非常厉害。
    “怎么了”舒笙赶紧问··    肩头一湿,舒笙愣了愣,尹行抱他抱的死紧就是不撒手,但是他还是不可思议的发现,尹行哭了·    舒笙紧紧的拧起眉来——他到底怎么了·    老道长就站在他两身边,他见铜盘上的小盘子转了两次,两次的时间正好相差五年。
    老道长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捡起地上的铜盘道了一声:“二位好自为之·”·    舒笙就看见台阶的尽头豁然一亮,那老头上去之后,又暗了下来。
    那是暗门关上了··    老道长出现的地方跟他们下来的不是一个机关··    尹行回过神来,庆幸的想,书呆没事就好,他身上没有伤痕,也没有恐惧,没事就好。
    舒笙奇怪的看了他两眼,见他也不打算说什么,摇了摇头,蹲在地上将装着妄文集的那个匣子收拾好后抱在了怀里:“我们回去吧·”·    尹行有点错愕:“你……还想去问问他吗”·    舒笙沉着脸摇头道:“问了他也未必说……时间还没到。”
    尹行恍惚的搂着舒笙,这书呆还在他身边,他才懒得去管那些问不问的··    他两下来的那条台阶上面的机关已经被打开了,光从洞口照射下来,明晃晃的,还能听见外面偶尔传来的几声鹤唳。
    两人一前一后的上去,一上去,后面的石板就自动关上了,这养鹤的院子地处高,风大却并不厉··    舒笙看了看身边已经恢复如常的尹行,好奇:“你刚刚怎么了那么盘子……。”
    尹行被他一问,倒是想起很多东西来:“书呆,我刚刚看见舒青笠了好像……·”·    老道长出现的地方跟他们下来的不是一个机关。
    尹行回过神来,庆幸的想,书呆没事就好,他身上没有伤痕,也没有恐惧,没事就好··    舒笙奇怪的看了他两眼,见他也不打算说什么,摇了摇头,蹲在地上将装着妄文集的那个匣子收拾好后抱在了怀里:“我们回去吧。”
    尹行有点错愕:“你……还想去问问他吗”·    舒笙沉着脸摇头道:“问了他也未必说……时间还没到。”
    尹行恍惚的搂着舒笙,这书呆还在他身边,他才懒得去管那些问不问的··    他两下来的那条台阶上面的机关已经被打开了,光从洞口照射下来,明晃晃的,还能听见外面偶尔传来的几声鹤唳。
☆、第42章 山崩·叮嘱了木青小心守夜之后,木辰提着剑上了山··    夜晚的鹤归山似乎显得格外的阴森恐怖,没有一丝灯火,四处都能听见奇怪的虫鸣。
    木辰皱着眉从正道上的石阶上上山,脚下台阶约有几千阶,木辰一步一步踏上去,山门紧闭··    他抬头看了看那块鹤鸣观的牌匾,想起很多年前自己被派来办这边山峰无故垮塌的案子,那时候一片烂泥混着磅礴大雨,他跟着那些士兵来挖了山,确实从山下的泥中挖出一块上书鹤鸣观的牌匾。
    那时死了很多人,十多个道士被从土里挖出来,口鼻灌满了泥浆,死不瞑目··    木辰无法忘记那些临死前惊恐的表情··    这次被尹行叫来这边,他便知道有问题,这山无故自己起了,再来看,这观也完好无损,木辰总觉得心里那块空空落落的地方有了点儿希望——要是这次能不死那么多人就好了·    他也不清楚他们到底是怎么遇上这种事的,不过他只在乎怎么能救人。
    白天的时候跟木青他们上山查探,查到山上还是有二三小道子的,救一个是一个··    这山现在给他的感觉很不好·    此时他站在门口看了看紧闭的山门,直接从墙根下跃了进去。
    他从后院开始一间屋一间屋的找,可是找了一个多时辰,那几个小道子都不见了··    大约是下山了吧……木辰想着··    到主屋,木辰看见了之前看见过的舒青笠,他和一名女子正熟睡着,木辰一皱眉,怎么他们不走……。
·    目光一转,又看见隔壁的屋里居然有灯光漫出,木辰从小心翼翼的移过去,见窗户是开着的,屋里坐着那个老道长,正对着一盘残局发呆。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就见老道长突然抬头看了过来:“这会儿上山做什么走吧·”·    木辰一愣,不光不走,反而从窗户上翻了进来,走了过来,站在他身边看着那局残棋。
    老道长皱着白花花的眉,转脸看他:“你这小孩,大半夜上山做什么”·    木辰不知该如何回答,干脆闭口不答。
    逸真追问了几句见没有得到答案,便叹了口气,决定不理他··    木辰站了会儿,想好了措辞道:“你们为何不下山,守着空观做什么”·    逸真突然被他一问,倒是笑了:“我是鹤鸣观观主,自然要守着观了。”
    木辰道:“这山会踏·”·    逸真一愣,回头看他:“如此笃定”·    木辰点头。
    逸真笑道:“即便垮塌又如何该来的迟早会来,该死的终归要死,小孩,你还是快走吧·”·    木辰站在那里不动,也不说话。
    站了许久,逸真终于忍不住笑出来:“你这小孩,倒有意思,闷木头一个,此处今夜将会地动,不久之后整座山都将山崩,这山这观也都不存在了·”·    顿了顿又道:“该离开的都已经离开了,你又上来做设么平白添些无辜生命吗”·    木辰想了想,道:“你们呢”·    “我们”逸真好笑的指了指隔壁屋里,道:“我们三人是如何都走不掉的。”
    木辰还想问为什么,却没问出口,他之前听尹行他们谈起过,说什么天道劫难··    谁会信这些·    可是不信又如何谁又能相信自己此刻是正在一片废墟之中,跟一个死人在说话·    逸真捏了一颗棋子在手中看了半天,没下去,抬手扔进棋盅里,问道:“你家尹王不会还在山下吧”·    木辰点头。
    逸真眉一拧,喝道:“胡闹”·    将木辰一推道:“快些下山告诉尹王,赶紧走,走的越远越好”·    木辰伸手一拉他衣袍袖子:“你们一起。”
    逸真被他这股执着劲儿给逗笑了,这小孩有点儿意思,伸手拂掉拉着衣袖的手道:“我们走哪都是个死,有什么可走的,快写下山,别伤了尹王和舒笙。”
    木辰就感觉一股劲力将自己一推,竟然一个趔趄退了好多步··    他看那老道长继续看着棋盘思考,倒是有些不畏生死的意味来,抿了抿唇,转身下山。
    他下山的速度很快,不管怎样,自己也不能拿王爷的性命开玩笑··    想着,飞奔下山··    天上月亮似乎更亮了些,照的山路白亮一片。
    木辰飞奔下山回到山脚下的院子里,木青正抱着剑无聊的坐在院墙上东看看西看看,一见他回来了,便从院墙上跳下来迎过去:“回来了你干什么去了”·    木辰不答,只道:“去叫醒水牧,收拾东西,赶紧离开这里,我去叫王爷。”
    说罢,快步过去敲尹行的门··    木青见他脸色不好,料想必定是出了什么事了,也不敢耽搁,跑回去推开门将水牧拎了出来。
    尹行睡得并不沉,跟舒笙在床上闹了许久,这书呆一会儿哭一会儿闹的,弄得他心里难受,但是人发起狂来,也没什么顾忌,到最后,他都不知道舒笙是什么时候没闹了,什么时候睡着了。
    此刻听敲门声急促,尹行抬起头看了门口一眼,蹑手蹑脚的下了床,小心的帮舒笙盖好被子,走过去打开门,见木辰一脸严肃的站在门口,便出去问道:“怎么了”·    “王爷。”
木辰道:“收拾东西离开这里·”·甜文重生·    “嗯”尹行一皱眉,立刻想到是怎么回事了··    能让木辰这么紧张的,无非就是有危险,能有什么危险能威胁到他们呢·    天灾呗。
    尹行摸着下巴郁闷了会儿,按理说还不到山崩的时间啊……回头看了一眼屋里,难道说,因为他们的出现,这山崩时间被提前了·    真是坏事·    尹行看了看木辰:“你上山了”·    木辰沉默着点头算做回答。
    尹行道:“收拾东西,我去叫书呆,你们记着把老伯也叫上·”·    木辰点头,两人急匆匆分头行动··    尹行回到屋里,舒笙已经醒了,拥着被子坐在床上迷迷糊糊,浑身都难受,拧着眉一脸的不舒服。
    尹行过去拿了盆出门去厨房里打了水来,拧好帕子帮他擦脸:“书呆,醒醒,穿衣服,我们得离开·”·    舒笙一个激灵清醒了不少,听说他们要离开,也不是笨的人,立刻就意识到有问题:“怎么了”·    尹行沉着脸严肃道:“山崩时间提前了。”
    舒笙一阵恍惚,好半天才惊慌着从床上跳下来,谁知四肢无力,幸好尹行眼疾手快,及时抱住他:“你小心点你”·    舒笙抓着他的袖子急急道:“我要上山”·    尹行一皱眉:“别闹,我们得快点离开。”
    舒笙不说话,就抓着他的袖子看着他,尹行跟他对视片刻,立时心软,可又不可能让舒笙上山,只好道:“书呆,你和木青他们先走,山上那边我去。”
    边说边帮他穿好衣服,束好发,手臂一带将他牢牢的扶住,打开门··    门口的院落里放着一辆牛车,他们几人来时骑得马都在旁边,木青等人正在帮着王老伯往牛车上搬家当。
·    老伯孤身一人,本就没些什么东西,但是一听说要离开这个生活了几十年的地方,又有些不舍,这个也要拿那个也要拿··    “要我说你们小年轻走就行了,何必带上我这把老骨头啊我都是要入土的人了。”
老伯从屋里抱出来两个大南瓜,边唠叨··    水牧道:“老人家您说笑了,您还要活得长着呢·”·    眼看东西都装的差不多了,尹行让舒笙也坐上牛车,招手叫来木青:“看好书呆,你们赶着车先走远些,在远处等我。”
    木青愣了愣:“您不走啊”·    尹行皱着眉看了看山道:“我上山一趟·”·    木辰过来道:“我也去。”
    尹行想了想,点头,他和木辰功夫都不错,不定出事,二人正想走,被舒笙叫住,舒笙道:“带我一起·”·    尹行无奈:“书呆,不信我”·    舒笙点头,冲着他伸长手臂,尹行走过去抱了抱他,轻声道:“在外面等我,我会尽量把伯父伯母救出来的。”
    却听舒笙哽咽了一下,道:“你若是有什么事,我定下去陪你·”·    尹行听的脑中一片轰鸣,又觉得忒顺耳,转脸在舒笙脸上亲了口:“先跟他们走。”
    舒笙也觉得自己要是硬要跟去,定会成为他们的累赘,也不再强求,点点头,道:“你们从侧峰上去,侧峰是山崩逆势,而且离道观近些·”·    尹行点点头,交代了木青一切小心,便带着木辰两人,很快消失在了夜色中。
    木青和水牧照顾着舒笙和水牧,整个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两都还没来得及阻止,王爷怎么就上去了呢·    万一要是有个什么闪失,谁担待的起·    可是眼□边有老有弱,又不能撒手不管,只好一边着急一边牵着牛马先去别处。
    舒笙坐在牛车上看着山峰,只道自己自私,尹行之余朝堂是怎样的存在,他是镇国大将军,朝廷重臣,若他真有什么三长两短,自己虽死难辞其咎··    但是他又没办法放任自己爹娘不管。
    一行人很快便撤离了鹤归山的境地内,木青等人担心尹行,也不愿走的太远,刚停下,就觉出地面颤动不止··    地动·    舒笙和老人坐的牛车左摇右摆,舒笙因着昨晚的事本就还弱着,几乎坐不住。
    木青和水牧赶紧一人扶一个,他们所在地方比较宽阔,周围三两树木被摇的倒了下来,砸在地上,木青和水牧一边护着舒笙和老伯,一边担心的望着不远处颤成一片的鹤归山。
    舒笙这会儿倒是安静了,看着远处不言不语··    尹行和木辰两人遵照舒笙说的,从侧峰上山,刚及鹤鸣观,就感觉山摇地动··    本在屋里睡觉的舒青笠夫妇似乎早就知有此时,两人不慌不忙的从屋里出来,谁知一眼就看见了尹行和木辰。
    一愣:“你们没走”·    尹行和木辰手快的冲过去,一掌扫开从二人头顶落下的瓦砾,一人拉了一个狼狈的从开始倒塌的屋中滚了出来。
    旁边的屋子里,摇摇晃晃的扶着碎裂的墙壁的逸真道长探出头来,看了一眼,摇了摇头,竟然就此放弃了出来的机会,转身又进去了··    尹行皱眉:“道长”·    这逸真道长内力深厚武功高强,没可能躲不过,为何就此放弃·    正待喊一声,那屋子已经轰然倒塌,与此同时,山尖还是下滑,泥石从头顶直灌入院中。
    尹行和木辰赶紧一人护一个,借着一片废墟往后飘出数尺,山顶泥石滚落,周围全是泥土,尹行和木辰费力的护着手边的舒青笠和苏芳荨,山顶突然砸下一块巨石。
    这鹤归山山势险要,有很大的关系是因着山上石多,石多,方才立的起来··    尹行眼神一凌,反手抽出腰间长剑,惯着内力一剑劈向山石,山石在一把普通的剑下碎裂,泥土扬了几人一身一脸,颇为狼狈。
    尹行拧着眉,觉得情况实在有些不太妙,他们此刻在空中,没有着力点不说,还被山崩所困扰,想逃都逃不开··    正在思索着办法的时候,突然听见一声朗声笑语:“有你护着笙儿,也算了了我余忧。”
    尹行听完,就感觉臂中一空,却见那他一直以为不会武功的舒青笠,不知何时已经从他手中脱了出去,从空中落下,迎面而来的,便是轰隆声阵的山崩地裂。
    尹行一愣,就听耳边一声哭喊:“子鹤”·    被木辰拽着的苏芳荨竟然也追了下去··    尹行只觉脑中一片空白,耳畔全是轰鸣声四起,一口气没提住,生生的呛出一口血来。
    作者有话要说:这文越写越纠结·    下一篇开玄幻算了好好的神展一把,擦·☆、第43章 逝去·地方志上有载,琼历二十九年腊月,自元县天灾地动,鹤归山垮塌冲没山下三处村庄,幸而死伤无几。
    舒笙等人站在远处,地面颠动站立不稳,木青扶着他,水牧扶着王伯,牛马皆惊的四处乱窜,他们几人站的地方地处开阔,周围没有危险高地··    几人远远看着烟尘弥漫的鹤归山,震耳欲聋的山崩之声传来,便一起齐齐白了脸色。
    水牧担心的跳脚:“木青你在这里照顾他们,我去看看·”·    木青也担心,自然点头··    舒笙浑身发软的站在地上,一手扶着牛车边缘,指甲死死的扣住车辕。
    结束了吗……·    木青也看的心惊胆战,山的周围全是烟尘,一半的山体垮塌了,整个鹤鸣观都被埋在了土里··    “先生。”
木青转头看舒笙,道:“当年之事……·”·    舒笙道:“当年之事重演了,甚至是我爹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木青疑惑:“若当真的是这样的话,为何不是虚影反而能够接触”·    舒笙摇摇头,对于这种奇怪的异术,他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会这样。
    过了许久,远处才出现几人的身影··    尹行在舒青笠自己跳下去的时候一急,气没提稳,差点儿掉下去,好在木辰及时拉他一把,两人避开乱石先下了山。
    这山崩塌了,整个道观均被埋在了土里··    待到地动停止,单桑山石泥土不再下滑,尹行和木辰两人抬头望去,就见面前一片泥泞,泥土与草木交错,草木之间更是盘根错节的缠绕着。
    哪里还有原本那点儿漂亮的影子··    尹行僵立在原地,手脚发冷,还是没能救回舒青笠,难道说,真的是天道不可逆·    木辰已经沉默的过去,用手里的佩剑开始挖土。
    “王爷”水牧跑过来,就看见一片狼藉,尹行站在新鲜湿软的泥土里出着神,身上脸上全是土,就像是刚从土里钻出来的一样。
    尹行没回答他,跟着过去帮着木辰挖土··    他答应过舒笙,就算不能救回来,好歹得把尸体带回去··    水牧见此脸色一沉,就知道回天乏力了。
    三人也不知挖了多久,天色一直很暗沉,没有太阳,天上飘着大朵大朵的乌云··    尹行和木辰他们先将苏芳荨挖了出来,苏芳荨的手跟舒青笠的手紧紧的牵着,十指紧扣,拉都拉不开。
    尹行看了半响,也没强行掰开··    直到舒笙过来··    舒笙他们等了许久,再不见有任何危险的迹象,舒笙等不住,既然爹娘的来去已经是注定,那么尹行总不能有什么事儿。
    想着,便往那边走去··    木青着急,叫了他一声,舒笙回头笑了笑,道:“我去找他·”·    木青急的直跺脚,却也无法,他身边有牛有马有车还有老人,不好带着走。
    舒笙过去,就见三人都是一身狼狈,他们的面前好好的放着两具尸体··    尹行正站在那尸体面前··    舒笙眯了眯眼,从背后弯腰抱住他。
    尹行轻声道:“对不起·”·    舒笙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走了,回去了·”·    尹行回头看他:“书呆,对不起。”
    无比的认真··    这人道歉的时候总是无比的认真,好像天大的错都是因他而起似的··    实际上却跟他没有半点儿关系。
    舒笙牵着他往回走,道:“假的·”·    尹行不明所以,想不通为何这书生这会儿不纠结不伤心了,随即又明白过来,有时候伤心过度了,必是一副无所谓的姿态。
    舒笙转头看他一眼,又道:“都是假的,我当年亲手埋葬了我爹娘,现在又来一次……我也想明白了,都是幻觉,或许是梦,很真实的梦罢了。”
甜文重生·    尹行回头看了一眼,木辰和水牧一人抱着一个也往回走,便道:“就算是假的,也得帮小书生带回去吧就是不知道小书生那边恢复没有。”
    “这边幻象不消,那边必定也消不了吧·”舒笙停下来帮他拍了拍身上的土,又捡干净头上的草屑之类··    回到木青等着的地方,从包袱里翻出梳子来帮他梳头发。
    木青见他们回来,方才的担心也全没了,就是觉得特别的别扭……先生好像一下子就看开了不闹了,之前的那点儿伤心全然没了一点儿踪影。
    等木辰他们回来,舒笙又帮着他爹娘收拾干净,擦干净脸上的泥,梳好发,便让他们先带着两人的尸体回去见那个小时候的自己··    尹行自然没反对,就怕这会儿一个不小心就让舒笙又陷入自责与难过之中。
    木青等人带着老人和舒青笠他们先回去了,此处距离若山县不过三日的路程,他们先过去,还能帮着那个小孩料理一下后事··    等他们都走后,两人回头看那座山,竟然从心底里升腾起了一种深深的恐惧。
    不管究竟是怎么做到的怎么发生的,他们确实在一座垮塌的山上跟着一群死去的人交流了这许久··    林林总总的从头至尾想了一遍,岂止是不可思议这么简单。
    数日后,他们总算是回到了若山县的雅儿村··    这个宁静的小村子依旧是那么清雅,只是在村里的舒家宅子屋檐下上挂上了白色的灯笼。
    此时离舒青笠夫妇下葬已经过去数日··    木青等人遵照尹行的吩咐,一直留在宅子里安慰着那个小少年,帮着他操办父母的丧事··    待舒笙他们回来,小孩该哭的也都哭过了,不复先前的活泼,敛了些少年脾性,正坐在门前的椅上看书。
    木青和木辰正帮着他在收拾屋后的小菜园子,水牧在旁边陪着他··    听见敲门声,小孩放下书去开门,一见舒笙和尹行便稍微愣了下,给他们行了个丧葬礼,道:“还得多谢二位哥哥帮我带回爹娘,至少能让他们归乡入土。”
    舒笙把他拉起来,进院儿里,水牧已经跑去泡好了茶水··    尹行问小书生:“你今后可有什么打算”·    小孩笑了笑,道:“我爹一辈子不求功名,我也没那个志向,更不看重,回头去村里学堂当个教书先生,一辈子也就过了。”
    尹行转头看舒笙,舒笙转脸不看他,他以前确实是这么想的,他爹不重视功名利禄,他从小耳濡目染,自然也不求这些,那个时候就想着,在村里当个先生,过些年再娶个她娘那样温柔娴淑的媳妇,生两个小孩儿,过了这一生也是了无遗憾。
    不过后来出了科举那事儿,又出了蒋翰那事儿,他平淡一生的计划就生生的被打破了··    尹行伸手勾勾舒笙的手指,轻声道:“书呆,要不要……。”
    边说边对着小书生使了个眼色··    舒笙在惊异于自己居然看懂了的同时果断摇头:“不要”·    尹行眯着眼摸下巴——果然能看懂·    小书生莫名其妙的歪着脑袋看他们,打什么哑谜呀·    尹行的意思是,需不需要给小书生找个什么行当或者是直接带回去养得了,省的以后被姓蒋的糟践。
    舒笙倒是觉得没什么必要,他们都清楚现在的情况是因为某种契机而发生的,这样的情况不会持续五年这么久,说不定到什么时候突然就消失了呢·    他的过去已经发生,自然无法再更改,现在又何必做那些无用功。
    鹤归山上跟他爹的几句谈话,让舒笙想通了许多,这些都是幻象罢了,无需介怀··    不过,他爹娘的坟墓还是得去上柱香··    小孩带着他们去了墓地处,舒笙认得出那立的碑是小孩,也就是他自己亲手刻的。
    小孩红着眼睛上香,舒笙至今都不敢告诉这小孩他叫什么名字··    “喂,书呆·”尹行凑近他耳边,道:“你说如果我们能找到那个让这一切发生的那个关键点,是不是就能回到正确的时间了”·    舒笙想了想,点头:“应该是,不过那个点是什么”·    尹行嘿嘿的笑,一个人闷头琢磨。
    舒笙觉得莫名其妙,伸手掐了他一把:“你笑什么呢”·    尹行抬头道:“我在想,要不要去找一下那个点,尽快回到正确的时间比较好。”
    “为什么”舒笙不解··    “你看,我们一个不小心的介入,就将鹤归山的坍塌时间提前了两个月,这也直接导致了你爹他们……早去了两个月,谁知道这些变化会不会给正确的时间带来影响要是真的带来了的话,我估计会哭死。”
    舒笙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确实是这样没错……如果说会带动之后的事情变化的话……说不定我就不用跑了”·    尹行脸一黑:“我说的就是这个,你不跑的话,我当初的计划路线可是没有若山县雅儿村这一条的,这样的话,万一把我们的相遇也给抵消了呢”·    “……。”
舒笙哭笑不得,总不能等他们一觉醒来,身边就少了对方吧这就不是单单的时间回流的问题了··    尹行说干就干,叫来几人想了想,让他们今晚在舒家宅子里陪着小孩,顺便在半夜的时候找找那个可能存在的点。
    相伴已经成了一种习惯,自舒笙表白那日起他就知道自己喜欢的是什么了,爹娘逝去已经是无法改变的事实,舒笙可不愿意再失去尹行,尤其是在这种让人莫名其妙又哭笑不得的情况下。
    作者有话要说:我回来啦,大家中秋节快乐啊,五仁月饼好吃·☆、第44章 磨盘·舒笙可是在舒家宅子里住了二十一年的,院里别说是有什么奇怪的东西了,就是哪儿多长出来一根草多出来一棵树他都能记得清清楚楚。
    所以尹行一提什么契机点,舒笙第一时间就想起来一样东西··    这东西他在鹤归山的书阁里的时候跟尹行说过··    在鹤归山之行之前,舒笙并不知道他爹会什么奇门异术,也并不认为他们家和别人家有什么不同。
    他就记得小时候他爹教他识字教他念书,教他如何为人处世,甚至是教会他平安恬淡的过一生,不追功名利禄,不求荣华富贵··    回忆起来全都是些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记忆,家家户户父母的期翼总是那么大同小异。
    在舒笙四岁多的时候,他爹曾从不知何处运来一块大磨盘··    那磨盘很大,约有一米见方,运回来的时候就摆在院里的桃花树下,舒笙那时候正是天真好动的时候,还曾爬上去玩儿过睡过午觉,就觉得那上面繁复的花纹格外的好看,现在回想起来,应该是一种很古老的花纹了。
    后来,他爹找来工匠,将宅子里那片池塘中的水放干,将那磨盘埋了下去,用泥掩好,再添上水,养了些小小的锦鲤··    舒笙问过他娘那是什么东西,他娘曾告诉他,那叫千机轮,镇宅用的,还说他还小,不懂这些。
    自那后,再没见过什么奇怪的东西,要真论起来,还就这么一样称得上是奇怪的··    尹行就见舒笙坐在床沿上发呆,似乎在想些什么,就轻轻的拍他一下:“想什么呢”·    舒笙仰头看他,逆光之下这个男人似乎又长的硬朗了许多。
    一个晃神,舒笙差点忘了自己刚刚所想··    尹行见他看着自己发呆,便笑,一手捏着它下巴问道:“干嘛这副眼神”·    “啊呸。”
舒笙在心里默默的呸了一口,暗道自己胡思乱想什么呢,瞪了他一眼道:“还记得千机轮吗”·    “千机轮”尹行摸着下巴眯眼,想了想,点头:“记得,你之前说过。”
    “嗯·”舒笙点头,问他:“你说那个点会不会就是这个东西”·    尹行沉默了会儿:“不是说埋在下面的吗难道说被人给碰了”·    舒笙道:“也是我疏忽,我之前将宅子卖掉,可没说不能动水池,万一要真是他们填了池子,十有*便是那个东西出了问题,除此之外我想不到我家有什么奇特之处了。”
    既然舒笙这么说了,尹行也没有什么是不信的,毕竟在舒家最长的时间正是这书呆啊··    尹行便拿起外衣道:“你先睡,我去看看木青他们,跟他们一块儿去找,实在不行我去把现在这个时间的石头盘子弄上来,就不信回不到正确的时间了。”
    “哎·”舒笙皱着眉拉住他袖子,略有几分担心道:“那要是万一再出什么意外呢”·    “还能有什么意外。”
尹行苦笑了一声,倾身过来在舒笙脸颊上亲了一口,道:“不试难道我们就这样,奇奇怪怪的等五年再说了,就算真有什么事儿,我都不会丢下你就是了。”
·    舒笙被尹行偷亲得手,红着脸擦脸蛋,气呼呼道:“懒得理你·”·    尹行却高兴,笑道:“行了你先睡,我明天早上就回来。”
    说罢替他仔细关好门窗,下楼又嘱咐小二待会儿给他送点儿宵夜上去,便向舒家宅子走去··    舒笙一个人坐在床边上发了会儿呆,待到反应过来尹行真的走了之后,才去洗漱。
    若山县是个大县,这处民风开放,晚间依旧有许多百姓在街上行走,还有些摆摊卖些小玩意儿小吃食的,远处河里听着几艘游舫,坊上有姑娘在谈琴唱曲儿,论热闹半点儿不比松月差。
    尹行从一家铁铺经过,买了几把铁锹带上——待会儿挖泥要用··    等进了村子,整个村子里已经相当安静了,舒家宅子的门口上还亮着两盏白灯笼,门院儿却也都关了。
    尹行过去也没敲门,直接翻墙而入··    屋顶上坐着百无聊赖的木青和闷葫芦木辰,两人一个躺在屋顶上看月亮,一个坐在那边瞅着下边院子里泛着水光的池塘。
    尹行站在下面眯眼瞧了瞧,木青看见了,就冲他招手··    尹行一跃上了屋顶,把手里拿的铁锹扔给木青,问道:“水牧呢”·    “在下面呢,他家有个弟弟,所以照顾小孩有一套。”
木青指了指下面,接住铁锹疑惑:“这什么呀”·    “待会儿挖坑用·”尹行拍拍手,又看木辰:“看出什么了你木头”·    尹行很少叫他木头,木辰这人虽说是沉闷了些,但是要论敏锐没人能比过他,就是木讷,有啥事儿都不说。
    尹行一旦喊他木头,就是让他说说了··    木辰抬头看了尹行一眼,指了指水池道:“池子·”·    尹行嘴角抽了抽,抬手一巴掌抽在后脑勺上:“多说几个字。”
甜文重生·    木辰无语的摸了摸脑袋,道:“屋里其他地方我都找过了,没机关也没暗门,更加没有什么诡异的东西,唯一没找过的,就是这个池子了。”
    木青点头如捣蒜的认同道:“就是就是,我也看过了,就这个池子没找过了,要真有什么东西,除了在外面,也就能在池子里了·”·    尹行一乐,月光下亮出两排白牙来:“行啊,倒是都挺聪明的,等小孩睡了就来挖池子吧。”
    “啊”木青一愣,脸一垮:“爷您开玩笑的吧”·    尹行一瘪嘴:“谁跟你开玩笑了书呆也说了这池子有问题,咱们就从池子下手。”
    “嗯·”木辰点头,又看看天上高挂的圆月,道:“快睡了·”·    说完就听见下面水牧的声音道:“小孩,我给你打水你洗洗睡吧。”
    小孩略有些稚嫩的少年嗓音却听的出颇有几分不好意思:“不必劳烦水大哥,我自己去就是了·”·    “哪儿啊,你那两个大哥哥让我帮着照顾你,你就别客气了。”
    尹行站在屋顶上看着水牧从屋里一溜跑出来,跑进厨房去打来热水,还顺带捎几块下午给做的面儿酥··    尹行就挑眉,瞧不顺眼了。
    就算他一直认为这小孩是小孩,舒笙是舒笙,小孩跟舒笙八竿子打不着,但是他还是小时候的舒笙呀,这个事实怎么也没法抹去··    他家舒笙自有他来疼着,水牧这殷勤献的,看着略碍眼啊。
    想罢,尹行就不得劲了··    木青在一旁看见尹行看了会儿下面的情况,就开始掳袖子了,赶紧拉住:“爷,别闹,先生好好在客栈睡觉呢,您悠着点儿啊。”
    尹行眉峰一挑,看木青,直口道:“看着不爽啊,那也是书呆啊·”·    “此书呆非彼书呆,淡定·”木青拍着他的胳膊把人给按着坐下,扯开话题道:“咱们待会儿怎么弄挖泥倒不是问题,就是这水……。”
    尹行皱了皱眉,看了看水池,摸着下巴瞅了瞅,一指旁边的排水沟道:“待会儿先挖一条沟,把水从那边引出去·”·    木辰点头,这办法可行,木青却又道:“那万一咱的猜测不起效,明天小孩醒来看见咱们把他家院子给弄成这样乱七八糟的,怎么说”·    “你傻啊”尹行鄙视的看了他一眼:“编谎话不会啊白长这么大了。”
    木青瘪瘪嘴蹲旁边画圈圈去了··    水牧早听见屋顶上有动静了,听了会儿觉得没打架,应该就不是什么生人,估计是尹行跟过来了。
    让小孩睡下后又顺手摸了跟安神香出来给点上,出门上屋顶一看,一堆蹲了三个正在说什么呢··    尹行一见他上来便道:“啧,殷勤闲的不错啊。”
    水牧嘴角直抽:“哪儿啊,人家一小孩刚死了爹妈,多不容易啊·”·    “行了行了·”尹行摆摆手,让他蹲下把刚刚他们商量的事儿跟他说了一遍,水牧点头:“成啊。”
    尹行先下去看了一圈,屋里小孩已经睡熟了,水牧又给点的香,轻易不会醒,便招手让大家都开工了··    好歹隔了一个院子,几人尽量轻手轻脚的翘掉池子一边的石板,挖出一条排水沟来。
    舒家这池子不算大,装的水也不多,几人又都是武将,会武艺有内力,做这么点儿力气活全然不在话下··    等水流完也不过才过了半个时辰,这池子也不深,池底满是淤泥,因为是秋日,荷藕都还没露头,淤泥里有几条没顺水游走的锦鲤在泥里扑腾。
    木青先下去试了试,淤泥只到小腿处,站在里面要移动也是个难事儿,好在淤泥并不深,也不宜陷人,踩下去能踩到硬硬的地,几人便分位置站好准备挖泥。
    月上中天,村里静怡的只能听见风声和虫鸣,尹行等人挖了许久,四周都堆满了泥··    果然在挖掉了三层泥之后,水牧的铁锹就磕到了一块石头上。
    水牧抬头看几人,道:“爷,好像挖到什么东西了·”·    尹行一听,也不顾回避弄脏,反正几人这会儿都成个泥人了,抬手将铁锹一扔,伸手摸下去,果然摸见一个圆圆的石盘,很大,陷在泥里很深。
    尹行运起内力贴着石盘一掌到底,总算抓住了石盘的底部··    尹行冲着他们一挑眉:“来,掀起来·”·    三人也都如法炮制。
    只听一声淤泥进了空气的叽咕声,硬是被几人从泥里抠出来一个大大的石盘来··    尹行用手抹了抹上面的泥,一模下巴沾了一下巴的泥也顾不上,啧了一声:“还真跟时晷似的啊……。”
    作者有话要说:总算是赶在八点前更上了,最近老跟家里吵架,搞得心情郁闷,又觉得怎么都写不出感觉,更郁闷·☆、第45章 回归·那石盘深埋在水下十多年,其上满是淤泥。
    尹行用手将那上面的淤泥抹掉,只见上面的花纹繁复,这种花纹的刻工只能是古物··    书呆家还有这种东西啊……··    尹行愣怔了会儿,木青抹了抹额上的汗,问道:“现在怎么办石头已经挖出来了,也没见什么变化啊”·    诚然,他们现在还是在舒家的宅子里,而且宅子里除了他们几个折腾出来的痕迹,完全没有别的什么变化。
    尹行也有些疑惑:“难道说这个东西不是那个‘点’”·    木辰沉默了一会儿,问:“再找找”·    尹行摇头,一屁股坐在石头上:“算了,都去休息吧。”
    “不找了啊”水牧眨眨眼··    尹行看了他一眼,问道:“你去哪找”·    水牧哑然,抬着腿想站出去,一抬就一愣,尹行见水牧哭丧着脸跟他嚎:“爷拔不出来”·    尹行头上黑线飘了一层,抬了抬脚,也没抬动。
    淤泥将几人的脚牢牢的吸附在了池底,根本动弹不得,四人只是将面前挖出来一个大坑,将那石盘给拽了上来,这下子陷在里面着实有些头疼··    初秋的天气冷,但是泥里确实暖和的。
    尹行正想用点力气将脚拔出来,就听木青一声惊呼:“娘啊这是咋了”·    声音中满是惊异和见鬼一样的不可置信,比在鹤归山下看见鹤归山完好无损的那时候还要惊异。
    其余三人听他一声叫,也都抬头,皆被眼前的景象惊呆··    就见他们站的池子边缘出现了许多碎裂的石块,原本砌在池子边缘上的石板都被敲碎扔在旁边的地上,院中的树木被砍了不少,就连种着些秋菊的花池也被铲平了。
    ——这根本就不是他们刚才弄的·    几人一愣,复又相互对视——也就是说……时间恢复了·    尹行抬头看天,他们忙了一夜,此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院子右边通向厢房的那扇拱形门里出来了好些拿着各种工具的人。
    他们有的打着哈欠,有的东张西望,有的感叹一句今天不会下雨,却都穿着粗布衣裳··    显然,都是些工匠··    四人呆愣的看着门口走进来的五六个工匠,还有主屋里出来的一名打着哈欠挺着将军肚的村中富豪,呆住了。
    周围突然一静,那些人也都看着站在池子中的四人,还有他们围着的那块石盘··    有人小声嘀咕道:“前几天不是还说这石盘陷在泥中出不来吗还有人偷啊很值钱”·    似乎是这一声嘀咕给点燃了导火索,将军肚的男人从愣怔中回过神来,一声吼道:“抓住他们私闯民宅,企图盗窃,送官送官”·    “哎呀”木青一急,赶紧就往出来拔陷在淤泥中的双腿。
    那些工匠动作却也快,嘴里喊着‘抓贼啊’上来就拿手中的工具一阵乱打··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水牧一边抱怨一边脱身,好在几人功夫都好,很快便脱离了淤泥的限制运起轻功跑出了舒家的宅子。
    那些工匠都没想到这几人会武,一时都愣在原地呐呐道:“会飞啊”·    ……·    尹行等人虽然跑的快,也还是不经意的挨了两下,况且几人又都是不会对平常百姓动手的人,何况真要说起来的话也是他们有错在先。
    纵使几人都多多少少挂了点彩,也没什么好抱怨的··    几人在宅子不远处撑着膝盖喘气,再看那宅子前面的牌匾已经没了,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挂。
    尹行伸手摸了把脑门汗,转头看水牧,见水牧有点儿担心的看着那宅子,就问:“怎么了”·    水牧问道:“那小孩就这么没了”·    “没了吧……。”
尹行眯了眯眼:“看这样子,应该是买宅子的这人要重修宅院,动了水池里的石盘,才会导致这一切乱象·”·    水牧仰头看了看天,问道:“你们说……先生那时候一个人是怎么过来的”·    不问尚好,一问,就连几人此刻疲累的粗重呼吸都停止了一般,霎时,四周一片静怡。
    不是没想过,只是尹行不敢去想,这次旧景重现,有他们这些人插手帮衬尚能看出那小孩是多悲伤多绝望,强撑着看的几人心里都难受··    哪里敢想那时候没有他们的时候,那书呆子是怎么过来的呢·    尹行沉默了一会儿,就站起身往回走。
    他现在很想看见舒笙··    木青用手肘捣了水牧一下,挤眉弄眼的低声抱怨:“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哪壶不开你提哪壶啊你”·    水牧瘪瘪嘴,刚想反驳两句,被木辰瞪了一眼,当即把嘴边的反驳给吞了回去,乖乖跟着身后。
·    几人回到客栈的时候天已经亮了,街边上好多卖早餐的铺子也都开了··    尹行在一条街的吃食香味中奔上了楼··    舒笙并没有睡的很熟,自从昨夜尹行出去之后他就睡的相当警醒,甚至于每隔一两个时辰总要醒来一次,看看回来没有。
    他在极快的上楼的脚步声中爬了起来,顺手拉了一件外衣披上,跑去拉开门··    尹行正想敲门,猝不及防的房门被打开,顶着一头微乱的长发的书生一把就将他拽了进去。
    尹行略尴尬的笑了笑:“书呆,醒了啊”·    舒笙点点头:“嗯·”·    刚想问两句什么,一眼就看见尹行脸上两道拇指大小的淤青,再一看,这人狼狈的就像刚从土里钻出来的一样,全身是泥不说,在这初秋的早上,额上居然还浸了汗。
甜文重生·    舒笙一皱眉:“你们干嘛了”·    转身穿好衣服下去叫小二送些热水和伤药上来··    尹行和木青他们是什么本事舒笙很清楚,要想伤到他,要么是功夫比他好的,要么就是他们不能还手的。
    昨晚尹行说要去舒家看看,不用说肯定是第二种了··    尹行刚想说没事,就被舒笙一胳膊拐给顶着肩膀按下去,拧了帕子帮忙擦脸上的你和清洗伤处。
    尹行无法,只好乖乖坐着道:“昨晚我们刨了院里的水池,刨到那块石盘了,现在的主人好像是要修缮院子,动了石盘,才闹出这一连串的事儿来·”·    舒笙手上动作一顿,很快又恢复常态,给他抹药,道:“大概能想到了,那会儿卖房子的时候因为匆忙也没想到那么多,更何况我并不知道水池下面有玄机,被动了也怨不得别人。”
    随即又问:“你们被揍了”·    “嗨·”木辰帮着木青擦药,木青道:“人家早上一出门看我们在人家院里的池子里站着,这可是私闯民宅,可不得挨揍吗。”
    舒笙笑了笑,没说话··    尹行高兴,高兴舒笙没出事儿,高兴这书呆没消失在他眼前,心里却又泛起一股莫名其妙的清苦。
    这清苦,于他于舒笙,于那昨日院中捧着书卷独坐,强撑起稚嫩的脊背品尝生离死别的小舒笙,都是一滴悬在心口处的冰水,不落,却总萦的整颗心都怕了一丝冷意。
    尹行毫无预兆的伸手一抱,把帮他上药的舒笙拦腰抱住,整个脑袋都埋在他的腰际间··    舒笙抽了口气,手上的膏药盒子好险才没掉地,低着头,愣愣的看着尹行的头顶。
    总觉得,这么些时日来,尹行终于安心了·    舒笙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出来,但到底是个心软的跟团棉花似的书生,愣了会儿,便伸手出,轻轻的摸了摸尹行的头顶。
    尹行的脑袋摆动了两下,在他腰间曾来蹭去··    木辰见此景,一手拎了木青的领子一手拽了水牧一把,出了门··    关门声很轻微,却让相拥的两人都不由自主的震了下。
    舒笙抬头看了看关上的门,心道,大约是他们误会什么了吧··    想着,脸就微微泛红··    尹行却一声不吭的站了起来,一把就将正出神的书生抱了起来。
    舒笙一惊,双手紧抓着尹行的双肩惊慌道:“干嘛你发什么神经”·    尹行三两步便走到床边上,伸手把舒笙往软绵绵的被子上一扔,扑过去,在舒笙被反应过来之前低头在他唇上亲了口。
    本是想浅尝辄止,谁知这一碰却怎么都停不了··    舒笙‘唔’了一声,想挣扎,最后握成拳的手触到那宽阔的脊背,看见他脸上的块块淤青,舒笙突然不忍了。
    他想,就这样吧,也没什么不好··    双手搂了尹行的肩背,颇有几分豁出去的架势··    滚了两圈,尹行方才放开他,伸手将脸颊微红双目含春的书生抱在怀里,低声道:“我困,让我睡一觉。”
    “……·”舒笙哭笑不得,到底也没说什么,跟他躺在一起,乖觉的被尹行抱着,睁着眼胡思乱想··    舒笙觉得,自己似乎是想让他做点什么的。
    想罢,又暗暗摇头,自己真是越发的不要脸了··    屋外,被木辰揪出来的两小孩似乎总算的明白了什么,张着嘴吃惊了半响··    水牧突然道:“就是说,我们想抱小王爷是没戏了”·    木青煞有介事的点点头,一手支着下巴吃着肉包道:“毕竟先生可生不出来。”
    “两人进展还挺快的啊……·”水牧道:“就是说上次在鹤归山下他两就……·”·    “情投意合嘛,管那么多做什么”·    木辰听不下去了,一手拎了木青就往外走,道:“怎么什么污言秽语都学”顺便对水牧警告一句:“别乱教”·    水牧愣了半响,直到二人走远,才喃喃不解:“我乱教什么了”·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停电了一直停到今天下午才来水来电,不让人活的节奏·☆、第46章 短暂·转眼两月便过去了,舒笙不想留在雅儿村,却又不想离的太远,他总觉得,又经历了一次生生死死,又见了一回幼时天地,那股对于家的眷恋就更深了。
    几人在隔壁的雯村里买了一座小院,院里养上了几只鸡鸭,短暂的在这里安了家落了户··    村里的学堂只有一间,还是村民们合伙出的钱盖起来的,先生也只有一个,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老人,年轻时候考中了秀才的,村人都叫他老秀才。
    舒笙来这里落户的第三天,这老秀才便带了一班的娃娃们来他门口拜会,寻思着能不能让舒笙来给当先生··    只因为舒笙来的第一天,便帮着村里一个老大娘写了封信,被这老秀才看见了。
·    老秀才眼睛都看直了,这年轻人字写得不错·    舒笙本就有意,便点头应了··    尹行他们出来带的钱财早就用的差不多了,鹤归山那会儿又是买这又是买那的,这会儿买了这院落也花了不少钱。
    几人少有的捉襟见肘起来··    舒笙觉得自己应该做点儿什么··    舒笙一忙起来,不免就冷落了尹行··    尹行高大的身躯蹲在院里,手里握了一把秕谷在喂鸡,看的出来要多郁闷有多郁闷。
    自从这书呆进了学堂,便不允许他亲近,也很少能占到什么便宜··    教书,送孩子放学,做饭,看书··    这些事情把舒笙的时间挤的满满的,尹行就像成了一个摆设,抱怨不得也气不得,久而久之,硬是给憋出了一心肺的火气。
    村边田间小径上,舒笙一手牵了小孩,一手抱着书卷背着夕阳往回走,远远儿的就看见院子边上的篱笆上蹲着的人··    略无奈了一阵,把小孩送回去,叮嘱好生练字,便回去站在篱笆边上看尹行。
    尹行赌气一般偏过头不看他,像个被抢了糖的孩子··    舒笙站着看了半响,看的两人都快成了两尊石雕,才噗一声笑出来,伸长手臂去扯他的脸:“干嘛苦着脸”·    尹行转过头去,就是不看他。
    “……·”舒笙暗道还给你惯出脾气来了不成·    想着脸一沉,转身就进屋··    刚走没两步,就被一把抱住,尹行下巴抵在他肩膀上嘟囔道:“冷落我也就算了,还给我甩脸色,书呆我是不是太惯着你了啊”·    舒笙被他一搂就笑了,转身在他脸上亲了口,道:“乖啊,别闹,今天吃肉。”
    尹行跟在他后面两人一前一后的走进屋里,舒笙将书卷放下,转身准备去做饭··    尹行是个没下过厨的,而木辰和水牧两人接到松月急报先回去了,就留下木青一个。
    偏偏木青是尹行这班子侍卫中最小的一个,旁人都疼着他让着他,没让他干过这种活··    这下倒好,留了三个大老爷们,左看右看也只有舒笙一个像个会做饭的。
    不过嘛……舒笙只会做面·    当初刚遇见舒笙的时候,尹行就是吃的他做的青菜面,虽然说手艺是不错,但是搁谁连续吃一个月面也是会疯的·    眼见厨房的烟囱里开始冒了柴烟,原本在外头溜达的木青一个鹞子翻身就进了院儿里,撒丫子往厨房蹿,道:“先生,咱能不吃面了吗”·    舒笙挽袖子的手顿了顿,转头看着他眨眼,尹行在折着柴禾,也眨眼。
    木青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委屈道:“先生,咱能换别的吃吗……·”·    尹行也略有些期翼的看着舒笙。
    舒笙左右看看,豁出去的一卷袖子:“成·”·    尹行笑眯眯的帮他烧水,转头看木青:“尹城那边什么事儿”·    “哦,边关出了点儿问题,可能要打仗。”
木青道:“不过近日没什么大问题,那边还有许瑞他们呢,皇上也没急着找您回去·”·    尹行一听,微一皱眉,问道:“打仗哪边儿啊”·    上次打仗还是两年前了,边关一直挺安生,怎么突然就打起仗来了哪边不要命的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木青道:“木辰传来的信上说是白契那边可能在闹内讧,结果闹到边界上来了,之后他们那边有几个人丢了,刚好就丢在我们的边境内,白契在跟于青城城主要人呢,那边也蛮横,一来二去,就扛了梁子。”
    他挠了挠下巴,继续道:“他们大概也知道您不在城里,才这么放肆吧,不过目前看来还没把许将军他们给惹毛,所以还没打起来·”·    实际上天青城正儿八经的城主还是尹行,敢在天青城闹事儿,白契也算的蛮得力的。
    舒笙下好米,边洗菜边道:“白契丢人只是借口吧谁家丢人丢别国去了还闹的要打仗”·    木青左右看看,他家主子都在烧火了,自己还站在那儿当木桩实在有点不太像话,于是便走过去帮着舒笙择菜,笑道:“可不是吗可没听说过他们胆子这么大了,估计是吃错药了。”
    尹行一边折着柴禾一边看木青跟舒笙站在一起,咋看咋扎眼,干脆起来把木青拽开:“你去添火·”·    自己站舒笙旁边,身心舒畅了·    木青瘪瘪嘴,站一会儿都不行了啊真是的。
    舒笙倒没什么反应,认认真真的洗着菜道:“看样子这丢的人得有些份量,不过他们这么兴师动众,估计是早就计划好了的·”·    边说边转头看尹行:“要不你回去”·    尹行一瘪嘴:“尹城还没叫我呢,急什么”·    舒笙瞪他一眼:“人家是君你是臣,哪有臣等君喊的呀”·    “我还是他哥呢”尹行瞪着眼道。
    舒笙无奈,皇家少有他们这种类型的兄弟,哪个不是君臣分明呀也就他们尹家是以兄弟论君臣的了··    折腾来折腾去,一顿午饭总算是折腾好了,炒菜什么的不是压力,只是做的饭有点点失败——一半有点儿夹生,另一半有点儿糊。
    捧着碗,木青眼泪都快下来了——这辈子都不想吃面了总算有米饭吃了··    舒笙是个敏锐的,虽然尹行一直说没关系,尹城还没叫他回去就表示事态不紧急。
    但是从做饭那会儿到吃饭时候他都有点儿心不在焉,虽然表面上还是跟舒笙嬉嬉闹闹,也会帮他夹菜什么的,依旧这么无微不至,但是舒笙就是感觉得到他心里在不平静。
甜文重生·    这不平静就像是在静湖中投了一颗小石子而激起的涟漪,一圈圈的扩大,虽不如浪涛一般翻江倒海,却也足够让人心神不宁了··    待一顿饭吃完,木青去洗碗,舒笙便决定跟尹行好好谈谈。
    尹行一脸纳闷儿的看着舒笙在他面前理了理衣袍,然后坐定,一副老生常谈的架势,就挑眉:“干嘛”·    “真的不担心啊”舒笙问。
    尹行一拧眉,道:“也没有很担心……·”·    舒笙抬手揉揉他眉心,笑了笑道:“担心就直说,要回去也直接说就好了,方便带我就带,不方便带我我就在此处等你,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一个穷书生,也帮不上你什么忙,你总不能耽误了大事儿。”
    “……没·”尹行听他一句说完,眨眨眼,知道他误会了,赶紧道:“书呆,其实不是……·”·    说一半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尹行微微一弯眼睛,站起来摸摸舒笙的头顶,道:“我还没想好·”·    “没想好什么”舒笙仰头看他。
    “没想好怎么去做·”尹行弯腰从背后抱住他,在耳廓上亲了口,惹的书生红了脖颈,道:“你跟我一起去天青城,如何”·    书生点头。
    他总觉得尹行越发的患得患失了,但是又一想,自己又何尝不是·    从当初在松月解出妄文集中所言,尹行将会殒命于兵祸之后,舒笙虽然嘴上不说,心里还一直记挂着。
    此次若是真要打仗,舒笙虽然嘴上说的坦然,然而实际上却是心口不一的··    总觉得,让他一个人回去,也比不得一起死来的重要。
    这何尝不是一种患得患失·    舒笙脑袋后仰了一下,仰头看着上方尹行的脸,勾了勾手指笑道:“不是说我冷落你了吗”·    尹行微微一笑,低头轻轻一吻。
    舒笙一边闭着眼睛亲吻,一边觉得自己矫情,不过倒是挺喜欢这种感觉··    从前无牵无挂心比天宽,不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只是恰好,还没有遇到那个能牵动他心魂,并且足以让他患得患失的人罢了。
    ……·    必不可少的欢愉缠绵在天际将白时得了停歇··    舒笙躺在因为怀里,脑袋枕在他胸口上,耳畔全是强而有力的心跳声。
    舒笙静默的躺着,睁着眼看着床帐上方暗隐的花纹,默默叹气··    他有点儿舍不得这个小村子,舍不得村里的孩子们,舍不得这个小小的家,舍不得院里的鸡鸭,连同田间小路都觉得有几分不舍。
    不过再不舍,也比不过此刻感受着这人的心跳与体温来的重要··    人啊,总要有些牵挂,有些足够患得患失的东西,才能算是真正的活着呢。
    舒笙微微笑了笑,带着一身疲惫与心安,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不是书生矫情,是我最近有点儿矫情了··    开了个新文文案在存稿,在文案上挂着呢,这文完结后才会开,有兴趣的可以收一下。
    暂不开文是为了挽救我这无可救药的‘没有一篇文完结’的病症·☆、第47章 天青·舒笙醒来的时候,已经身在马车中了。
    他的脑袋正枕在尹行的大腿上,尹行的一手扶着他腰际,一手摸着他的头发··    马车摇摇晃晃,舒笙与尹行也跟着摇摇晃晃··    舒笙睁着眼发了好一会儿呆,听见尹行问道:“醒了”·    舒笙一偏头,正好对上尹行那双笑眯眯的眼睛,微微皱眉爬起来:“走了”·    “嗯。”
尹行点头:“说不担心还是有点儿担心的,我怕许瑞和罗昌他们两处理不了,毕竟白契那边的人擅长卜算,虽然不知道现在那群家伙的技艺如何,万一还留着点儿本事,搞不好许瑞他们得吃亏。”
    舒笙愣了愣,揉了揉有几分抽痛的太阳穴,道:“你还信这个啊”·    尹行脸挂无奈,拿了帕子递给舒笙擦脸,道:“连鹤归山我都跟你去过了,我说不信那不是忒假了”·    舒笙从善如流的接了帕子擦了脸,又见尹行递来一个油纸包,里面几个冒着热气的肉包,又摸出来一个茶杯和一个茶壶,给他添上水,示意他吃饭。
    舒笙也觉得自己饿坏了,昨天的米饭没做好,自然没吃多少,晚上又折腾了一晚上,这会儿感觉这几个肉包成了美味珍馐一样··    不过书生毕竟是书生,那股不合时宜的斯文还是有的,尹行在一边看着舒笙一手拿包子一手端茶杯,吃喝不紧不慢,心里就捣腾。
    书呆子都这样儿吗走哪儿都端着一副斯文劲儿··    不过再想想,也不尽然,至少这书呆发起脾气来还颇有几分骇人的。
    正吃着,木青从车外探出头来,道:“爷,我听金焱说,白契那边丢了好几个人,好像还丢了个王爷呢,也难怪他们闹这么大了·”·    尹行一挑眉:“几王爷啊白契那边那老头一气生了二十八个,死了两个还剩二十六个不都是封的王爷吗丢的哪个”·    “都不是。”
木青道:“丢的不是儿子辈的王爷,是兄弟辈的,最没用肚子最大的那个·”·    “呵·”尹行嗤笑了一声:“那个呀说不准是故意扔的呢,搁谁有那么个饭桶养着也会心烦,想方设法弄死他。”
    “怎么饭桶了”舒笙端着杯子喝茶,好奇··    听说白契那边的皇帝特别好色,后宫三千佳丽,他别说有三千那么多,不过一二千还是有的,舒笙想了想那场面,就替他渗的慌,那么多女人,难免争风吃醋,想想就头疼。
    “那个黄岩是白契那老头子的弟弟,喜欢跟黄瞿那老皇帝抢东西,从小抢到大,不过皇位这事儿上没抢赢,就转手抢别的东西·”·    “什么”舒笙眨眨眼,这种宫廷秘闻,尤其是别族的宫廷秘闻,是很难听到的。
·    尹行笑了一声,不屑道:“那可多了去了,抢穿的抢住的,仗着他爹给他的一道免死圣旨,把黄瞿吃的死死的,平时在宫里也是横行霸道,后宫也常去,看上他哥哪个女人了,招呼也不打就地正法,那就是一无法无天的小王八蛋”·    舒笙皱了皱眉:“混账成这种样子也是少有,黄瞿就没半点儿办法治他吗”·    尹行摆摆手,道:“黄瞿哪儿能治他呀,那胖肚子螃蟹把那道免死圣旨随身揣着,有先帝遗诏就没人敢动他,知道黄瞿的那两儿子是怎么死的吗”·    舒笙摇摇头:“一般来说,宫斗自相残杀吧……。”
    尹行摇头:“不是·”·    他凑近舒笙,沉声道:“黄岩那个不是东西的,男女通吃,黄瞿死掉的那两儿子是因为长的俊秀些,被黄岩那个畜生给看上了,捉回自己王府里给强了,养着玩儿死的。”
    舒笙张大嘴,傻住了,黄岩这还是人吗那是他亲侄子啊……··    “所以黄瞿是恨死他了,偏偏又没法处决他,他老爹身前挺宠爱黄岩的,给他了好些武艺高强的护卫保护着,黄瞿这皇帝也是真窝囊。”
    这么一说,那个黄岩的失踪,也就不一定是偶然,也不一定是失踪,说不定就是被黄瞿给暗算了·    一行三人走了半拉月,终于到了天青城,许瑞和罗昌两人带了几千兵将出城门迎接。
    兵将们分两列整齐站于城门前,许瑞和罗昌两人骑着高头大马眺望··    木青驾着马车过来,一行人一路上风尘仆仆,看上去颇为寒酸和狼狈。
    木青在两列兵将中停下了马车,跳下马来,许瑞和罗昌早就已经下马等着了··    尹行从马车里负手下来,虽说样子有那么点儿不是很光鲜,但这股气势却一点都不弱。
    “王爷”许瑞和罗昌跪地抱拳,身后一干将士皆行礼,一声‘属下等迎王爷回城’响的震天彻地··    舒笙从马车窗边帘子的边角看出去,整整齐齐训练有素的将士们精神抖擞的迎在那里,在尹行的示意下起身,整齐划一的声音听的人心中一震。
    舒笙看着尹行的背影,突然觉得有点紧张,两手抓着衣袍边角不知道该怎么放··    金焱和水牧他们十来个都从城门里蹦出来:“哎呀,爷您总算回来了”·    “进去说。”
尹行一挥手,一群人簇拥着他往城里走,木青驾着马车带着舒笙跟上··    进城里,城里一派祥和,虽说这边关地方条件环境都比不上若山和松月那样,好歹人民生活挺祥和,街上分时间段有尹行的人在巡街,维护治安。
    几人进了王府,许瑞和罗昌都想先跟尹行说说最近的事儿,所以都跟着尹行屁股走,尹行自然把舒笙带着··    进了屋先洗了手洗了脸,尹行一转头就见许瑞和罗昌好奇的看着舒笙,而舒笙一脸的拘谨,显然对这情况相当的不适应。
    “咳·”·    尹行象征性的咳嗽了一声,先跟舒笙介绍了他这两员副将,然后就摸着下巴寻思着怎么跟许瑞他们两人介绍舒笙……。
    他的护卫中好几个都没见过舒笙,此刻也都趴门口的趴门口,趴房顶的趴房顶,等着尹行介绍··    尹行想了半响,才道:“嗯……叫王妃也成,或者叫将军夫人也行……总之就是这么个意思。”
    “……·”·    一片沉寂··    许瑞和罗昌都好奇的看着舒笙,屋外的暗卫们也都看舒笙,舒笙一时被这些目光给包围了,瞬间就不淡定了。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当即眼一眯:“谁是你王妃谁是你将军夫人”·    眼见舒笙来气了,屋外众人把木青推了进来。
    木青一个踉跄摔进来,赶紧一拍尹行的肩膀道:“爷,这事儿您说了又不算,还是叫先生就好吧·”·    不然可得家暴啊,堂堂大将军没家暴说出去也太难听了。
    尹行瞪他——能给我留点儿面子不·    见他们越闹越没个正形儿,许瑞和罗昌赶紧一抱拳:“先生好。”
    舒笙回礼··    尹行也不好再闹,坐下说正事儿··    “丢了几个”尹行问。
    许瑞道:“一共丢了十四个,那个黄岩和他的十三侍卫,刚进城里就丢失了,估摸着是被人给抓了,现在黄瞿下令让搜城呢,被不用给骂回去了·”·    尹行眯着眼笑,曲起指节敲了敲桌面:“你们找到什么了”·甜文重生·    许瑞一笑,道:“城里人多混杂,还有不少别国的在这边做生意,要想掩人耳目是很容易的事儿,不过最近城西靠近城门的西街上新开了一家羊肉包子铺,生意不错,整个城里独此一家。”
    尹行摸着下巴转脸看舒笙:“书呆,明天早上咱们吃羊肉包子吧”·    舒笙一愣,疑惑着点头··    尹行笑眯眯的对许瑞和罗昌道:“你们明天去找十四只狗来,有用。”
    许瑞和罗昌疑惑的对视一眼,都觉得——王爷又有新花样了··    两人先告辞了尹行,回军中去寻狗去了··    军中专门有个养狗的军,手下养了好几百大狗,这地方虽说是平原,但是地下洞多,有时候打仗需要用到狗。
    待人走了,舒笙还是没想明白:“要狗做什么”·    尹行笑了笑:“自然有用了,白契有这胆子跟我叫嚣,总不能纵着他,该给点颜色看看。”
    这么一说,舒笙更疑惑了,尹行笑眯眯的伸手握住舒笙放在桌上的手问:“你没吃过羊肉包子吧明天早起带你去吃,这东西也少见的很,只有白契那边才做的好,旁的地方做了总膻的很。”
·    舒笙想了想,看他:“你怀疑那家店里有问题”·    尹行点头:“许瑞他们应该已经查到什么了,说不定能找到黄岩那个饭桶。”
    “王爷·”·    正说着,许瑞却又返了回来,道:“还有个事儿·”·    尹行一挑眉:“说。”
    许瑞道:“黄瞿那货的三儿子要娶亲了,不过嘛娶的那姑娘挺冤枉的·”·    “怎么说”尹行嘿了一声:“他儿子娶亲多正常啊,那么多儿子呢,黄瞿那货色不用怕断子绝孙。”
    许瑞促狭的笑笑,道:“黄瞿的风流和不要脸全白契的人都知道,外头也不知道流了多少种子,这回他儿子要娶的这女娃来历看着都挺清白,但是我让人去查了一下,你猜怎么着”·    许瑞脸都扭曲了,道:“那女娃是黄瞿的女儿,还不止呢,黄瞿后宫佳丽里有不少都是他的风流种子,这白契够乱的”·    尹行和舒笙张着嘴,傻了……·    作者有话要说:回来晚了,连评论都要审核了要不要这么丧心病狂·☆、第48章 挑衅·许瑞这冷不丁的一段话,让尹行和舒笙好好的感受了一把什么叫真正的乱。
    两人从震惊中缓过神儿来,许瑞已经走了,回营地找狗去了··    舒笙愣愣的转头看尹行:“你说那个黄瞿他知道吗”·    “知道个屁”尹行哭笑不得:“他还没那么混账,保不齐是他手下那些大臣趋炎附势,上赶着要去贴他屁股,才闹出这乱七八糟的破事儿来”·    “他都不知道的吗”舒笙皱眉:“祸害到自己女儿身上,这也太……。”
    “他上哪儿知道去呀外头给兜的好好的,那些丫头也不知道那就是她们爹啊,姓黄这罪孽闹的可真大,也难怪白契皇帝的智商一代比一代低下了”·    被刺激的只想骂人的尹王爷一抬头就看见舒笙看着他,一双眼睛又是探究又是好奇,问道:“宫里都这样吗”·    “……。”
尹行无语了小片刻,略有些无奈道:“哪儿啊,我们宫里清净着呢,我爹统共就三媳妇,乱不了,尹城那脾气的话,估摸着也就是娶两三个就行了·”·    边说边看舒笙,见他眼神怪怪的,赶紧道:“你别看我呀,我又不做皇帝,专情着呢,要你一个就够了。”
    舒笙原本确实是在想,皇家人要是都这么花心,尹行会不会也是这么个风流浪荡的·    还没等他想完,就被尹行兜头浇下这么一句承诺,心安的同时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当即闹了个大红脸。
    第二天一早,尹行就带着舒笙去了那家羊肉包子铺··    包子铺没挂什么招牌,就在门口用一根杆子挑着一块布,布上面画着一个热气腾腾的大包子简陋的一间小棚屋,门口摆着笼屉,笼屉上好几层蒸笼在冒着热气,老远就能闻见一股包子的香味儿。
    尹行他们到的时候那儿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可见生意有多好··    卖包子的男子头上包着一块包巾,忙的满头热汗··    尹行站在后面皱了皱眉,低声自言自语道:“怎么是这个人”·    舒笙听见了,问:“认识啊”·    尹行摸着下巴点了点头,但还是有点疑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记错了,于是回头冲着远处跟着的木青等人一挑眉。
    金焱抱着刀在街上溜溜达达,看尹行挑眉就点了点头,示意是的··    尹行的眉心皱的更深了··    舒笙看的糊里糊涂:“怎么个情况”·    尹行伸手拉过舒笙的手,边随着人流往前移动边道之前:“还记得之前说过白契善卜吗他们之前就有过一个什么卜师还是什么玩意儿的随军,我见过一面,就是这个家伙。”
    舒笙好奇的抬头,伸长了脖子去看那忙成了陀螺的男人,正看着,那男人却猛人一抬头,跟舒笙好奇的目光来了个对视··    舒笙一愣,就见那男人突然慌慌张张的盖上笼屉,喝道:“不卖了不卖了,今天收摊了不卖了,大家去别处买包子吧,收摊了收摊了。”
    尹行眉峰轻轻一挑,木青和木辰两人已经绕过了人群进了小棚屋的后面··    那男人却猛然脚步一顿,转身笼屉一扔就想跑,被蹿出来的金焱一脚踹中肩膀,倒飞了回去,没等爬起来,木辰的剑就已经架上了脖子。
    其余人前去疏散受惊的民众,尹行拉着舒笙进去,看他被按在地上动不动,尹行冷笑了一声:“我要是你,我就不跑,直接钻笼屉里把自己蒸了得了。”
    男人面色有几分惊恐,却也觉得自己理直气壮,质问道:“尹王爷抓我做什么敢问在下犯了什么过错”·    “爷看你不顺眼”尹行瘪了瘪嘴,一招手让人给带回去。
    之前许瑞他们没动他,就是因为没什么证据,人家也没犯什么事儿,就尹行乐意抓就抓了··    舒笙嘴角抽了抽:“这么不讲理”·    尹行得意的一扬下巴:“我不讲理的地方多了去了,再说了跟他们讲什么理啊也不嫌麻烦。”
    一手搭过舒笙的肩道:“走啦书呆,去吃早饭,回去再好好收拾那小子·”·    一边给暗卫们打手势让他们去搜人。
    舒笙自然看见了他的小动作,知道他有后续,或者说是心里有底,也就没说什么,跟着走了··    两人去吃饭,金焱带人去搜那个白契人的屋,舒笙总觉得不妥,问道:“你都没证据的吗万一搜不到呢”·    “许瑞没那么傻。”
尹行摆摆手:“他那是早就知道是怎么回事,现在就看我们是直接给黄瞿扔回去呢,还是帮着黄瞿处理掉算了,不过嘛黄瞿那老杂毛看样子是想接着他这个不成器的弟弟跟我们闹翻啊,也好。”
·    舒笙想了想,问道:“尹行,你刚刚有没有注意那个人很奇怪”·    “奇怪”尹行偏了偏头,问舒笙:“哪儿奇怪了”·    “你说他真的会卜算吗”·    “会个屁啊。”
尹行无奈的笑,道:“你想啊,他要真会,不该一大早就跑了吗干嘛还算不出我要来找他茬啊”·    舒笙想了想,也是这么个理儿,便专心低头吃饭。
    吃到一半,许瑞找过来道:“王爷,狗都给牵过来了,您要干嘛呀”·    尹行道:“给放到他白契的境地内去。”
    许瑞和舒笙都一愣,许瑞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干笑了一声:“你要把黄瞿给气死啊”·    舒笙也觉得好笑,人家丢的是人,他这故意放些狗过去,黄瞿脾气要是不好,肯定要出兵来打架,这人真损。
    “气死不好啊气死了也算救他们那乱七八糟的王朝一救啊·”·    这没脸没皮还在笑,许瑞无语的跑走办事儿去了,这厢他刚走,那边金焱他们就回来了,抹着汗乐的合不拢嘴,道:“黄岩死了,不过没死在这儿,死在明谷那块儿的,一块儿十四个都死掉了,我们过去的时候,好家伙,胳膊在东腿在西,愣是没找着脑袋,后来在树上一个大鸟窝里找着的,眼珠子都没了,忒惨”·    尹行眯了眯眼:“黄瞿也忒狠了”·    “那可不”金焱接了舒笙递给他的水一气灌了,道:“我估摸着黄瞿那家伙是真恨死黄岩了,爷,您说他那乱成一锅粥的婚姻关系,不会是黄岩搞的鬼吧”·    “没准儿,不过明谷那三不管的地方,死了也跟我们没关系,别指望老子给他擦屁股。”
    明谷本就是块三不管的地儿,流氓地痞有之,杀伐盗贼有之,那儿多都是些犯了事儿逃过去的,因为几国都管不了,也都不能插手,那地方就成了个凶犯聚集地,每天都在死人,所以黄岩死在那地方,不说尹行这边,黄瞿那边都省了不少事儿。
    ——反正问起来,你弟弟你都不知道怎么跑明谷去的,还好意思问我们啊·    黄瞿当然没胆子去问其他国,他正生着气呢,气的都要发疯了。
    中午时候有探子说天青城出了几千精兵跑他们的地界来了,打的是罗字旗,不用想,一定就是罗昌了··    派人出去堵住问,那罗昌却道,天青城有几条狗跑到白契地界来了,就再没跑回去,他们是奉命来找狗的。
    黄瞿气的都哆嗦了,得,这么损的主意铁定是尹行想的,尹行回来了·    营地外,大将何维正应付罗昌呢··    外面罗昌坐在马上一副悠哉姿态,唱戏一样的扯着嗓子,不短气的道:“何将军啊不是我说你,你家那位大肚子王爷做了多少缺德事儿啊,你放他祸害你们白契就行了,没事儿干嘛要放出来往我们天青城放呢这下好了,丢了吧你丢就丢了那也是你白契自己的事儿,你可好,带着你家主子非要来天青搜城,你也知道我家主帅脾气不太好,这脾气一上来就想打两场仗,你想打仗你直说啊,整那么多幺蛾子干啥也不嫌累的慌。”
    稍停顿下,不等何维接口,就继续道:“哎呀对了,我们主帅养了几条狗最近跑到你们这儿来了,我们主帅很宝贝那几条狗,所以呢派我们几个来当个苦力,搜搜城找找狗,你们不会介意的对吧找到了呢就好说,这万一要是找不到……。”
    罗昌意有所指的瞄了他一眼,伸手挖了挖耳朵··    “你什么意思”何维终于找到个说话的岔口,喝道:“你却是拿我们王爷比你家的狗吗”·甜文重生·    “哟呵,聪明,这都被你听出来啦”罗昌眯着眼笑:“这话可不是我说的这是你说的啊。”
    “你……何维气的脸色如猪肝,紧紧的握紧手中的长枪,厉声道:“不过几千兵将就敢来挑衅,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围起来”·    话音刚落,就听罗昌啧啧了两声,用手指点了点脑袋道:“你还真没点儿脑子啊,你当我就那么傻来给你送人啊说了要搜城搜营地的喽,人不够怎么成呢你说是吧”·    罗昌悠哉悠哉的拿起装水的水袋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就见他身后烟尘漫天,马群奔腾而来的声音和士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传来,颇有地动山摇的气势。
    罗昌带人来给他们下马威了··    这不是罗昌第一次挑衅了,不过没今天这么大的阵仗,往天都是口头上损两句,再小打小闹一场,也就过去了,今天这是想来真枪实战·    城里,尹行一肚子邪火没处发,本来说去给个警告就成,这会儿他火气上来了,打算直接端了白契的营地算了。
    究其祸首,还是舒笙··    舒笙自从到了天青,就不让尹行亲热,动动手脚都不许,一则刚到新地方,害羞的很,二则他觉得尹行是来处理这边的事情的,不该拘泥于儿女私情。
    这下倒好,生生给尹行憋出了一肚子的邪火,干脆去打架发发精力··    骑着马出了城门,尹行就开始琢磨,怎么才能让那书呆主动呢……·    书生太迂腐太害羞也真不是个什么好事儿·    作者有话要说:呵呵呵呵呵书呆你等着·☆、第49章 骗子·尹行一脸火气的跑去跟白契抬杠,留下舒笙一个人在府里郁闷加担忧。
    白契本就是仗着尹行不在才挑起这些事端,现在尹行不光回来了,还带了一肚子的无名之火劈头盖脸的砸向了白契,这一去就是好几天··    虽然有水牧的消息不断的跟他报平安,舒笙还是觉得心里不太舒服,整日挂心的睡不好。
    妄文集上的兵祸二字总是在他眼前脑海中不断浮现··    没想到最后那点儿担心还真应了验——尹行受伤了··    尹行被抬回来的时候面无人色,身上好些血迹,胸前被草草包扎过的一道红红的扎眼。
·    军医跟过来急急的就进去处理,还特意看了舒笙一眼,舒笙没注意这些,他要进去,被木炎给拦下了··    木炎原本挺跳脱的人沉着脸道:“先生还是先别进去的好,有大夫在呢。”
    舒笙失魂落魄的被木炎拦着,听见他自己的声音在问:“他是怎么伤的”·    “呃……。”
木炎眼神躲躲闪闪,道:“本来打赢了,回来的时候王爷催马催的急了点儿,马蹄打了滑,王爷摔在地上的箭矢上了……·”·    这话说出来不是一点的丢人,要不是眼前是先生,木炎都不确定他能说的出来。
    谁家打了胜仗毫发无伤,结果被摔伤了啊这也太缺心眼儿了·    偏偏他家尹王爷就是这么个缺心眼的人·    舒笙听了依旧晃神的厉害,也没骂两句尹行蠢什么的,呆坐在院里等着大夫包扎完毕。
    木炎在旁边抓耳挠腮的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先生一下··    木炎的话舒笙其实全听进去了,奈何就是想嘲笑一下都笑不出来··    他不是不知道尹行为什么突然想去打架,就是觉得别扭,这下好了,伤了疼的还是自己。
    待到门开,那老军医一句“无碍”还没说完全,就被冲进去的舒笙撞了个团团转,捂着脑门分不清东南西北··    老军医站稳了脸色就开始变的奇怪,周围一下子冒出来好几个暗卫来。
    “这就是那……·”老军医使了个眼色,问道··    “嗯·”木青摸着下巴道:“这就是爷宁愿受伤一下也要那啥的那人。”
    “……可是,伤呢”老军医瞪着眼:“我怎么没看见哪儿有伤啊”·    “……。”
    一干暗卫七手八脚的捂着老军医的嘴,抬胳膊的抬胳膊抬腿的抬腿往出去拽,木炎低声念叨:“哎呦喂老先生您就别嚷嚷了成吗,这叫苦肉计,苦肉计您懂不再嚷嚷我们都得被灭口”·    屋里,躺床上实施苦肉计的尹王爷趁机在被子下面用手掐了自己腋下命门一把,登时汗流如注,心道,我看你这书呆还铁石心肠不·    跑出去发泄精力的尹行一直在琢磨到底怎么做才能把书呆‘吃’到手,他都‘饿’了半拉月了。
    平时最鬼灵精的木炎凑过来,道:“要不试试苦肉计”·    “苦肉计”尹行摸着下巴思索了下,平日里这书呆本就心软的厉害,别说,真的可以试一试,说不定这书呆就乖乖就范了呢。
    于是,在削完了白契之后回来的路上,尹行就从马上“滚”了,顺手从地上白契的死尸身上抹了一把血往胸口一抹,理直气壮道:“我伤了。”
    “……·”·    他的战马看不过去,抬起蹄子踹了他一下,转身站在旁边看着一帮子郁闷的不行的兵将将“受伤”了的尹行抬起来往回去抬,时而还哭丧似的哭两声。
    但是在舒笙冲进来的时候,尹行又后悔了··    这书生眼圈红红,一张脸惨白的没了半点儿血色,进来站在床前手足无措的看着他,好半响才叫出一声“尹行。”
    比起他来,尹行倒是更加的手足无措,他最见不得就是这书呆子的眼泪,就算此刻他并没有流眼泪,但是这一脸惨白的脸色更让尹行挂心··    不过尹行这会儿是骑虎难下,装不下去也得装,于是便虚虚的笑了笑,道:“没事儿,你看这不还没死吗”·    舒笙捏着袖口,低着头不说话。
    尹行就觉得心里堵得难受,暗道这玩笑是不是开的有点儿大·    一边伸手出去拽了拽衣袖口,拍了拍床边:“坐这儿来,真没事儿,你看。”
    他抓着舒笙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上,笑道:“你看,这不跳的这么有力嘛·”·    舒笙似乎刚从晃神中醒过来,抬着眼瞧着他,眼里溢出些许小心翼翼来:“真没事儿吗”·    尹行笑了笑,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了口道:“你亲我一下就不疼了。”
    舒笙的脸就跟被扔进了沸水中的虾子一般,暮然变红了,从耳垂上一直蔓延到脖颈上去··    舒笙抬手捂着脸,瞪了尹行一眼,只是这瞪的没什么威力,夹杂着担心,硬是被饿极了的尹行看出了满满的风情万种来。
    “书呆·”尹行从侧边上伸手右手来把舒笙的腰圈住,一握,皱眉:“咦,怎么才几天呀,就好像瘦了”·    “想我想的”尹行追问。
    舒笙转过头去不理他,心道这臭不要脸的,可看他可怜兮兮的躺在床上的模样,又不忍心,便点了点头··    这一点头,就好像给尹行那点儿星星之火吹了一口气,虽是轻悠悠的一口,也足够让他挑起那点儿熊胆了。
    舒笙一回头正想再宽慰他一下,就见尹行眼光晶亮亮的看着他,那眼神,就像是一只狼在看羊一样··    舒笙觉得脖子上没来由的一阵颤栗,抖了一下:“你干嘛”·    “书呆,我想你。”
尹行从厚厚的被褥里侧过身来,把头埋在舒笙的腰际蹭了蹭··    舒笙轻轻的摸了摸他的头发,而后便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说的想是什么想,登时便恼了,一巴掌拍在侧脑上,气道:“自己都伤成这样了,还有空闲想这档子事儿,看来是伤的不重”·    话音落,就见尹行虚弱的仰躺了回头,脸色苍白,连嘴唇都白了,额上隐见汗珠。
    舒笙暗道不好,别是刚才那巴掌拍重了,便连忙凑了过去一脸紧张追问:“怎么了哪儿不舒服是不是打疼了”·    尹行像一只受了伤的狼一样恹恹的躺着,弯了弯唇角苦笑道:“心里难受,我最喜欢最爱的人都不喜欢我,不愿意帮我,难过着呢。”
·    “……·”舒笙抿着唇盯着他··    尹行别过脸去不看他,又道:“那时伤了,我只想着要能再见他一面就好,看样子他一点都不想我。”
    “说够了没有”舒笙冷着脸,声音都丝丝冰凉:“你的喜欢就是在想那档子事吗”·    尹行沉默了一会儿,转脸回来却又是一脸的委屈,软着声音道:“书呆,我难受。”
    这么一说,舒笙便对他硬气不下去了,被尹行拽着手进被子里碰了碰对方那直愣愣起来的某处,舒笙脑海中一瞬间的空白··    骂人的话语到了嘴边,又见尹行确实难受的紧,无奈:“你都这样子了,还怎么做”·    “你帮我。”
尹行瘪了瘪嘴,眼巴巴的瞅着他,指了指自己下面,道:“我虽动不了,你却可以……嗯……自己动一动什么的……。”
    舒笙低着头不语,双拳紧握,尹行看的心惊肉跳,心道待会儿别直接给我一拳呢,到时候是是不是应该装晕一下下·    舒笙沉默了一小会儿,才抬头看着他,微微叹了口气,问:“要不……我帮你手”·    这对于一个一直以来遵从礼仪教条的书生来说,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
    尹行抽着嘴角看了他半响,不依,一梗脖子道:“你憋死我吧”·    舒笙也来气,站起来狠声道:“你就憋死吧看谁理你”·    说罢便气冲冲的出了门,砰的一声摔伤了门。
    尹行看舒笙走了,傻眼了片刻,挠头——完蛋了,真生气了呀早知道刚才就答应手来着,说不定还能趁手吃点豆腐呢··    没等他后悔完,就听见舒笙又回来了,在门口站了会儿,对门外道:“今天不用守夜了,都下去吧。”
    尹行呆傻的张着嘴看着舒笙冷着脸推开门进来,反手把门闩好,过来站在尹行面前冷飕飕的瞪了他半响··    尹行被他瞪的抓着被角只想往被子里缩,就见舒笙突然开始脱衣服,低着头一件一件的把身上的长袍脱干净就剩了内里的衣裤,然后伸手一把扯掉了头上的书生巾。
    西北的天气干冷的渗人,他搓了搓胳膊,过去掀开被子把自己整个团了进去,跨坐在尹行的身上便开始低头忙活··    尹行就像个傻子一样的看着,目光直楞,嘴里留下吃惊的涎水来,跟个白痴没什么两样。
    不多时,被子里飞出两条雪白的亵裤··    尹行被舒笙两条胳膊按在床上圈着,这书呆看都不看他一眼,却臊的全身都粉嫩嫩的红··甜文重生·    惊异之间,心里又升起一股浓浓的感动,这书呆是真心喜欢他,便值了。
    一场欢愉,由着书生害羞却又大胆的主动而磕磕绊绊的进行,最后极力自持的尹行再持不住了,翻身将书生压倒··    书生被欲海冲刷到失神之时无意识的扯掉了尹行身上的纱布,光洁的胸口哪里有什么伤痕只有那纱布上有一片血腥气。
    昏沉的脑袋在一片混乱与空白中短暂的清醒了片刻——这混蛋,老子跟你没完·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啊最近在找房子,不是那么的顺利,所以网络什么的实在没有保证,断更了这些天对不住,今天到朋友家玩抓紧时间更一章,明天应该能处理好房子的问题,我会尽快恢复更新的,先道歉。
    PS:预警,后方高能狗血,请注意·☆、第50章 埋伏·那件事的结果就是尹行两个月没能碰舒笙··    舒笙冷着脸把尹行真正的当了空气,不管尹行如何可怜兮兮的在他面前晃悠,就是勾不起舒笙半点儿的同情心。
    唉声叹气下,木炎抱着胳膊摇头跟木青道:“啧,看见没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    被尹行给打了出去。
    另一边儿倒是也出了一件奇怪的事儿,白契那边安分了,不过安分了没几天就又开始皮痒,这回皮痒的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的··    许瑞火急火燎的回来,一脸的郁闷加上火,嘴里闷出来几颗水泡,捧着腮帮子嘶嘶抽气道:“这娘的白契真出能人了啊他们怎么就知道这天要下雨呢这雨下的跟招来的似的见鬼了”·    “怎么了”尹行恹恹的躺在椅上漫不经心问:“又出啥幺蛾子了”·    “甭提了。”
许瑞一巴掌拍在桌上道:“本来好好的天突然就下雨了,那会儿我们在峡谷那边儿呢,白给闷了闷葫芦·”·    尹行皱了皱眉:“损失多少”·    “伤了十几个,本来可以一锅端的,结果人家借着雨给跑了,一个没抓到。”
    许瑞气闷不是没有理由的,上午的时候白契来捋毛,被许瑞带人给堵在川河峡谷那块儿了,那地方原本是条大河的河谷,后来地理风貌变幻,那里的河水枯竭形成了如今的川河峡谷,两边山崖陡峭,山崖上多是巨石,这地方土质松软,极少有雨·    谁知道就今天他们刚到那地方,就开始下雨,雨势大的糊了眼睛,白契借着雨就这么跑了。
    虽然说也没动到他们多少,但是这伤不了人也膈应死了,许瑞烦的头发都快揪光了··    正说着,罗昌也进来了,冷笑道:“这白契行啊,老祖宗的本事也挖出来了,呵,难怪了。”
    尹行挑挑眉:“怎么又出能人了”·    “那可不”罗昌将手上拿着的一卷羊皮卷拍在桌上,道:“他们家老祖宗留下来的,我让探子誊抄了一份拿回来了。”
    尹行懒洋洋的伸手拿过来看了一眼,一皱眉:“这玩意儿他们那边出了卜子了”·    “嗯。”
罗昌道:“听说是祖辈搞这种事儿的,原本他们家祖先还在白契皇宫里当过天师,看起来挺有几分本事·”·    “先生呢”罗昌四处张望了一下:“要不让先生来看看”·    一听舒笙,尹行脸就一垮,对那卷羊皮卷也没了什么兴致,颇有几分期期艾艾的道:“在隔壁院儿里呢,我见不到,他不见我。”
    罗昌和许瑞看了看尹行,微妙的笑了笑,罗昌拿了羊皮卷道:“行,我去找先生,爷您就先担待着吧·”·    说完乐呵呵的跑了。
    尹行幽怨的看罗昌的背影消失,翻身起来背着手溜达过去,打算翻墙瞅瞅··    不见,我偷偷见总行吧·    院儿里,舒笙坐在桌前编着一只草蚂蚱,以前在舒家宅子里闲的无聊的时候就喜欢编这种小东西玩儿,虽然说现在长大了,手艺却没减。
    “先生·”罗昌进来一眼就看见他手上的东西,乐呵了:“先生还有这手艺啊,好玩儿·”·    舒笙笑笑:“都是些小把戏,怎么了”·    “哦,给先生看看这个。”
罗昌把羊皮卷给他放桌上道:“白契那边出了卜子,据说能算天时,我琢磨着总不能平白算出天时吧,就找着了这玩意儿,也不知道有没有用,先生看看”·    舒笙看了他一眼,将手中的草枝放下,拍了拍手,拿起来看。
    趴墙头的尹行就见舒笙看了会儿,转头问罗昌:“他们还战吗时间定了”·    罗昌道:“定了,那帮孙子,三天后云清渊,估摸着他们在防着我们偷袭呢。”
    舒笙笑了笑,道:“明日早上我给你说法子吧·”·    罗昌眼睛一亮:“有法子”·    舒笙点头:“不过要等明日。”
    “成,多谢先生·”罗昌朝舒笙拱了拱手,乐呵呵的走了··    墙头上的尹行摸了摸额头:“这书呆,搞啥”·    刚嘀咕完,就见下面舒笙朝着他的方向招手,尹行一愣,随即面上一喜,跳下去:“书呆。”
    舒笙不看他,低头揉着桌上的草枝··    “书呆……·”尹行苦着脸走过去,帮他捏肩膀:“还生气呢”·    舒笙眉梢稍稍的挑了挑:“今晚带我上山一趟吧。”
    “啊”突然的话题转换让尹行一时没转过弯儿来:“上山”·    “嗯。”
舒笙点点头,不说话了··    尹行被舒笙冷落的难受,就又凑过去:“书呆,上山干嘛啊”·    舒笙低着头继续编着草枝,顺手推了一把桌上的羊皮卷,道:“不是说出了卜子吗”·    “嗯。”
    “是观天象的本事罢了,宫里应该也有这位置吧”·    尹行想了想,摇头:“我爹那辈的时候就没有,不过好像我爷爷那辈儿的时候是有的。”
    舒笙转脸看了他一眼,指了指桌上的卷子道:“这上头都写的清清楚楚呢·”·    “书呆·”尹行伸手一环他,下巴搁在肩膀上:“不气我了吧你怎么知道我在那儿啊”·    舒笙挣了挣,没挣开,无奈的抿了抿唇,道:“早先的时候就看见你了,这么多时日也不懂得换个地方。”
    “这要换了你不就找不到我了吗”·    舒笙眉角抽了抽:“一边去·”·    这人倒会蹬鼻子上脸了。
    当晚,尹行带着舒笙一起去山顶上坐了,天青的山真要说起来并不算是山,不高不险不陡峭,视野倒是开阔,山顶上一眼望去,四周漆黑夜色,晚风凌厉,深浅草丛被风吹的倒下去又立起来。
    尹行揽着舒笙的腰带他上了山,用个狐皮的披风将舒笙裹的就剩个脑袋,舒笙仰头看了看天,又转头看了看尹行··    尹行见他转头,就觉得心猿意马起来。
    大半夜的孤男寡男,还在这荒无人烟的山上,想不乱想都难··    舒笙就觉得一转头,自己身后跟站了匹狼似的,那双眼睛贼亮,盯着他,生生给他盯出一身的鸡皮疙瘩来。
    舒笙哆嗦了一下,道:“你这么盯着我干嘛”·    “花好月圆啊·”尹行笑眯眯指了指天空,手上也开始乱摸索起来:“书呆,你气也气够了,可怜可怜我吧。”
    舒笙一愣,转脸就开始挣扎,气道:“你除了会想这个,还能想什么呀别闹大半夜又是在外面,规矩点儿。”
    “我何时不规矩了”尹行道:“你看我除了对你,还对谁不规矩过”·    舒笙气恼:“你也挑挑时辰。”
指了指天空道:“说了今晚是来看天气的·”·    尹行哪管这些,把人往草里一按就乱来了,就算舒笙不管这些捞什子事儿,他也有办法把对方引出来,再说了,真打起来他还真没怕过谁。
    两人正闹腾着,舒笙挣扎中一头磕在了一块石上,抱着脑袋蜷成一团··    尹行一见就慌了:“怎么磕疼了”·    舒笙踹了他一脚:“都说别闹了”·    这下子尹行也不敢再乱来,把他拉起来刚站稳,就一愣,顺手把舒笙往臂弯里一护,猫着腰蹲在了草丛里。
    舒笙一边揉着脑袋一边郁闷,小声问:“怎么了”·    尹行用一根手指按了按舒笙的唇,轻声道:“那边有人,约莫是白契的。”
    舒笙皱眉,不应该啊,周围都有巡逻军,怎么会悄无声息的出现生人都没发现的·    尹行看出他的疑惑,道:“是个藏匿的高手,要不是刚才风过泄了点儿气息我也没发现。”
    揽在舒笙腰间的手一紧,道:“走,我们过去看看·”·    两人循着气息过去,一路追到了云清渊附近,那人顺着小路跑回了白契。
·    尹行纳闷儿了,再抬头看了看山壁,带着舒笙一起上了山壁,尹行眼尖,一眼就看见山壁上有些松软的新土··    舒笙看他:“埋的东西”·    尹行不说话,从旁边折了一截树枝开始刨,刨开土一看,下面赫然是火雷。
    “啧·”尹行把木棍扔了,双手叉腰盯着火雷道:“这是想炸一下,把我们活埋啊……打算上面安排人来点”·    舒笙仰头看看天,又回头看了看渊谷两边的出口,挣开尹行自己往天青的方向走了走:“不用,有风就行。”
    尹行看了看舒笙,抱起胳膊来:“我去叫人来挖出来·”·    “不用·”舒笙回头:“你现在挖必定打草惊蛇,小心他们一急再出后招,得不偿失。”
    “那你说怎么办”尹行一摊手,伸手把舒笙拉过来护着,瞪眼:“总不能看他们炸吧”·    舒笙低着头想了想,转脸看他:“没风的话不就行了或者说风的方向转了向,就没事啊。”
    “……·”尹行低头看了看舒笙的脸,伸手揽住往回赶:“走,咱们回去做个大风帆,闹腾一下·”·    舒笙点头,两人一起往回走,做个大风帆立在谷口,能改变风吹来的方向,没风就没事。
    刚下了山壁,舒笙偶然一抬头,转脸看着天边愣了下,天上的星子似乎在瞬间暗了一下,身后的山壁中突然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火,蜿蜒着将整个山壁围绕了起来。
甜文重生·    尹行眉心一皱,手中把舒笙紧紧的护在怀里,暗道不好,这是被发现了还是中了圈套了·    作者有话要说:生还是死让我想想,话说我房子终于找好了,拉了网之后我好想去玩剑三_(:з」∠)_·☆、第51章 保护·舒笙被尹行护在怀中,他的双手按在尹行的手臂上,那条手臂坚实有力,此刻却有些暴起的青筋交错,那是尹行在紧张的证明。
    舒笙转头看他的脸,尹行脸上目光沉静,那双方才在夜色中如狼一样晶亮的眸子此刻却满是冷意··    他轻声笑了笑,道:“出来没带人是我大意,更不该追到这里来,书呆……我待会儿尽量护你周全,别怕。”
    舒笙轻轻的摇了摇头,道:“他们不定杀你,杀你对他们没有任何的好处,你不要乱来·”·    尹行低头看了看他,眨了眨眼,然后伸手捂住了舒笙的口鼻。
    然后,舒笙就看见,从周围的火光中漾出一阵淡紫色的烟雾,在浓黑的夜色中显得诡异而妖娆··    星点火光中走出来一个人,带着面罩笑道:“尹王爷既然来了,就别忙着走呀,本将还有大礼未曾送上呢。”
    尹行笑了一声:“啧,你们白契都穷成什么样儿了还大礼你能拿出什么像样的东西来”·    那人正是前段时间被罗昌他们打的找不着北的何维。
    “先不管拿不拿的出手,好歹是我皇一点心意,王爷也该瞧瞧的·”说着,又遥遥看向尹行怀里的舒笙,道:“人这一口气再怎么也憋不了多久,二位还是省点力气的好。”
    尹行低头看舒笙,舒笙微闭着眼,脸色一片不正常的潮红,尹行能感觉到他臂弯里的身体在颤抖··    “书呆·”尹行叫他。
    舒笙颤着眼睑抬眼看他,皱着眉,似乎是在问怎么了··    尹行皱眉,凑近他耳边道:“书呆,小心呼吸·”·    舒笙点头,尹行将手松开一点,舒笙犹如缺水许久的鱼一般贪婪的吸了口气,瞬间就觉得口鼻间一股诡异的甜香,同时胸口处一滞,竟觉出一种闷痛。
    舒笙转头看尹行,尹行眉目深邃,褐色的瞳孔此时却浓黑如墨,其间纵横的杀气在一瞬间就波涛汹涌起来,他皱着眉,那双手却将舒笙抱的死紧,冷然道:“我跟你们打仗又不是一回两回了,你看过我有束手就擒的时候吗”·    何维面罩下的脸颊轻轻的抽了抽,眼一眯,道:“王爷这是打算殊死一战了”·    尹行微微扬了扬下巴,笑道:“能在死之前拖上你一起作陪也不错。”
    话音落的同时,舒笙就感觉自己被人整个儿包了起来,一时间,周围天旋地转,耳边响起几声尖利的金鸣声,舒笙只感觉自己被一床暖被裹在其中,整个人随着颠簸动荡,却是尹行脱下了自己的外衫将舒笙给兜头罩住了。
    舒笙只听得耳边厮杀声不断,刀剑相触发出令人牙酸的金鸣声,他忍不住抬手捂住了耳朵··    外面,浓黑的夜幕被一串又一串的零星火光撕开一道道明亮的口子,尹行庆幸自己出来的时候带了剑,周围是一片又一片飞过来的箭雨,他手中一把墨黑沉剑在周围隔绝出一小片方寸天地,却是搂紧了怀里的舒笙,纵身向着山壁跃去,目标正是那有些洋洋得意的何维。
、·    所有的箭矢长了眼睛一般的向着尹行而来,尹行冷然的翘起嘴角,横向一剑斩向何维,空中密密麻麻的箭矢全被剑气扫开··    何维眼见尹行豁出去一样的冲过来,反手挥出大刀将尹行劈头砍来的剑架住,尹行剑锋一侧,刀剑擦出一串火花来。
    就在何维扬起微笑的时候,尹行已经掠了出去,他可没忘记怀里还有个舒笙呢··    尹行硬生生用手中唯一的一把剑劈开了一条路,在路的尽头,有着一个山洞,这山洞是方才尹行在掠过来时偶然看见的。
    两人呼啦一下进了山洞,山洞里漆黑一片,尹行从怀里摸出来一个火折子吹燃,才将舒笙放出来··    这山洞不大却也并不小,呈现一个葫芦型,口小肚大,内里全是湿软的泥土,但是往头顶上一摸,却是岩石。
    舒笙撑着地上大口喘气,一抬头就看见尹行一身的狼狈,那些箭矢太多了,纵使是要避开也难免在身上留下了许多的伤痕··    这些伤痕有大有小,脸上伤了好几道血口子。
    舒笙一皱眉,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外面却不合时宜的响起何维得意的叫骂声··    舒笙叹了口气:“我们还能撑到援军来吗”·    “能。”
尹行点头,脱掉外衣,把里面那件暖和点,干净点的衣服给舒笙披上,他往洞壁上一靠,对着舒笙招手··    舒笙犹豫了会儿,靠过去,把脑袋枕在尹行的胸前,无比的乖顺。
    尹行笑了笑:“我刚才在进来的时候已经想办法发信了,罗昌他们应该很快就到·”·    舒笙无声的点点头,其实他觉得他们不应该进来,进这山洞就是真的把自己逼上了死路,连退路都没有,万一对方耍点什么花招……·    不过是半个时辰后,舒笙就见识到了自己说啥应啥的本事,洞外开始往里飘进烟雾。
    那都是些湿草新木点起来的烟雾,呛人的很,舒笙一手撑着地面尽量伏低自己身体呛咳着,尹行皱了皱眉,之前吸入的那些紫色烟尘使他胸中滞闷,内力有些散,强行凝聚内力就觉得胸口处疼的厉害。
    想了想,尹行脱下件衣物让舒笙趴好,他俯□来在舒笙颈子上一吻:“书呆,你待在这里,我出去一下就进来·”·    舒笙就觉得心里一跳,强烈的不安之感充沛了整颗心脏,他反手抓住尹行的手腕子,费力的转过头看他:“别去”·    尹行笑了笑,低声安抚:“书呆,我们就这么待在这里会被熏死的,罗昌他们也应该快来了,你放心,没事儿的。”
    舒笙摇头:“他们人太多,你出去一个不小心就是九死一生,尹行,留在这里·”·    尹行微笑着掰开他的手,一闪身便出了山洞,舒笙徒劳的伸手抓了一把,他的衣摆却径自从指缝中划过。
    舒笙想起来当初在松月的时候尹行曾问他他会怎么死,而那本书上说的是兵祸··    舒笙原本不信,尹行不是莽撞的人,他功夫又好,并且常年混迹军营,周边诸国都怕了他,他怎么会因兵祸而死·    但是舒笙却忘记了,人有失手马有失蹄,世上哪有什么永远的常胜将军。
    尹行快速的掠出山洞,抬手一剑扫灭了洞口的烟火堆,他快的只剩下一道残影留在空中,人却沿着山壁掠过,将山壁上手持弓箭的弓箭手一个一个扫下来。
    何维哼了一声:“强弩之末·”·    一抬手,无数的箭矢冲着尹行而去··    他手中一把沉沉古剑硬生生被舞出无数的光影,将那些箭矢一一打落。
    何维眯着眼,现在的尹行看上去很是勇猛,但是他知道,刚才他吸了不少紫色烟雾,此刻这番动作,在何维眼里却犹如濒死之前的回光返照··    尹行强忍着胸中闷痛,努力的想要将这些人全都制住,但是人太多了,他的眼前开始发花,手臂逐渐无力,身法也滞慢下来,一个后继无力,臂上就挨了几箭。
    剧烈的疼痛让他总算是捡回了一些意识,尹行转头看着站在高处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的何维,紧咬着牙手中剑握得死紧··    何维唇角一勾,略略讽刺的一笑,正想说让他放弃挣扎也好饶他一命,就见尹行突然平地跃起,周围风过形成了一个漩涡。
    何维只觉得有风凌厉的刮过自己的脸颊,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尹行咧嘴笑了笑,两排牙齿都被血染的血红一片,还不断有血吐出来,他全然不在意,只尽力将全身撕裂的痛全部忽略。
    何维只觉得风烈的足以在他脸上刮出口子来,就见眼前尹行的脸放大在他面前,满脸的血污,包括牙齿都是血,眼神中虽在笑,却难掩肃杀之气,像极了那从地底钻出来的修罗。
    他听见尹行在笑,笑声震撤着心胸,却又飘忽的犹如远处飘来的一样,他道:“刚才不是说过吗就算是死,能拖上你一起作陪,也不算什么吃亏的事儿。”
    何维猛然睁大眼,想躲,却被尹行拼死爆出来的内力死死的钉在原地,他感觉到他的身体像是被无数的石块打中,无力的向后飞去,轰一声嵌入石壁中,背上疼,浑身都疼,心口处却更是疼的剧烈,像是有人用手伸进了他的胸腔,将他的那颗心给捏爆了一样。
    何维低下头,见尹行的剑分毫不差的埋在自己心口处,穿透了背心,将自己用一把剑定在了这山壁上··    何维的手无力的抓了抓山壁,尹行的笑脸就在眼前,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在黑暗中静怡着的山洞处,笑了笑,瞳孔涣散开来。
    书呆,此生以死护你,无憾·    何维的背后传来轰的一声轰鸣,整个山间都震颤起来,掉落的山石将尹行和何维一起砸向了地面,埋没的不见任何的踪迹。
    一时间,原本喊杀声不断的山中一片彻骨的寂静··    山洞中好不容易费力的爬出个脑袋的舒笙还没来得及出去,就被这一声轰鸣震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感冒了一直在吊水,又要面试,实在没精力码字,对不住,好吧这章开始我要开始神展了·☆、第52章 打算·舒笙醒来的时候,周遭安静的没有一丝声音。
    睁眼,便看见绛紫色的床帐顶端在光影中繁复而渐隐的花纹··    舒笙的思绪犹如静止的一潭死水一样的沉寂着,他木然的偏过头,这场景太熟悉,就像当初他死而复生之后重新醒过来的那个下午一样,安静的让人头脑空白。
    他就在失神中睁着双眼,盯着帐顶··    然后,就在这谭死水中,仿佛有人扔进了一块巨石,平静的湖面被溅起浩然水花,水波一圈一圈冲刷着心室。
    舒笙就在这心胸间波涛的冲刷中猛然的醒了过来,翻身趴在床边上呛咳着··    那些昏迷之前的记忆如潮水一样的涌了上来··    “尹行”舒笙喊了一声,却只见唇齿张合之间并不闻其声。
    他用手肘撑着床边把自己撑起来,正待下床,就听门被推开,木青和木辰两人进来一见,便是一惊:“先生醒了”·    舒笙抬起头:“你们王爷呢”·    木青一听便低了头,沉沉的脸色上染上一抹悲戚。
    舒笙追问:“尹行呢”·    木辰抿了抿唇,道:“那天收到信号,许将军和罗将军就发兵来救援,可是路上遇袭,耽搁了,我们到的时候只剩了那群白契的兵将,将他们打退之后才在被炸塌的山壁下找到王爷……。”
    木青猛然攥住木辰的手,转脸不去看舒笙,嘶着声道:“我家爷周身筋脉尽毁骨骼寸断……回天乏力·”·    舒笙踉跄了一下,被木青眼疾手快的扶住了。
    某一个瞬间,人总会极度的后悔,后悔这一切的发生与运转,后悔自己曾经经历过的所有的轮回··甜文重生·    舒笙自嘲的笑了笑,他心道,要是那天没让他出山洞就好了,要是当晚不让他带他上山就好了,要是当初没让他回青山城就好了,要是当初不跟他走,或者是不收留他就好了。
    甚至于,他想,要是当初自己没活过来,就好了··    他的面目几变而悲怆的近乎扭曲,手在木青的胳膊上几近抓出血痕来,开口飘飘乎的问道:“他在何处”·    “已经接回京了,城爷亲自来接的……当时先生还未醒,城爷带来的御医说先生暂不适宜搬移,所以留我和木辰两人照顾先生。”
    舒笙眸光一暗,弯唇笑了笑,松开木青的手便往外走,他用的力气极大,这松开的动作硬生生被曲成了推开,木青被推的退了一步,看他无意识的挺直着僵硬的脊背往门外去,叫到:“先生去哪”·    舒笙转过头来,给了他两一个侧脸,道:“去找生路。”
    说罢,他又低低的道了一句:“既然我都能活,他为何不能,我便不信了·”·    木青没听清,转头看木辰,却见木辰紧皱着眉盯着舒笙的背影不语。
    木青害怕,他担心舒笙受刺激太大就此疯了该怎样他家王爷生前最在乎的就是这人,就算是城爷也是明白舒笙是王爷最后的牵挂,否则也不会让他二人留下照顾舒笙了。
    如果先生真的就此出点什么事……木青觉得就算是他家爷泉下有知也不会安心的··    他不由的伸手捏了捏木辰的胳膊,木青年龄到底要小上木辰几岁,木辰知道他在害怕,便反手握住木青的手道:“先生看上去不像是疯魔,只是难免会伤心,你有空多陪着宽慰下,不会有事的。”
    木青微微皱眉道:“之前我们在鹤归山的时候不是听王爷说过先生曾经有个什么劫难吗你说刚刚先生说要去找生路,是不是琢磨到点什么了”·    这事情木辰确实比木青要清楚一点,毕竟木青和水牧两人都是孩子心性,那时候听了这话,大概也只当是个玩笑了吧。
    可木辰不一样,他自来便心思深沉,别人能想明白的他也能明白,别人想不明白的他依然能想明白··    那时候尹行虽然没细说,但是木辰在接近鹤归山的时候就已经觉出了不对劲。
    什么情况下会出现时间倒退光阴回流的情况·    直到最后知道时晷,见识了一遍时间回归正确,木辰依旧有些怀疑,这怀疑让他对尹行说的舒笙的曾经有了极大的兴趣。
    木辰不是个多嘴多舌的人,本也不是什么活泛的性子,因此就算他怀疑也断不会亲自去问尹行,最多是自己暗中弄清楚一些··    可是舒笙的那些过去,他却无从查起。
    就算最后将所有的底都翻了个遍,也只知道舒笙从前便是个书生,十六岁时父母双亡,便独自一人生活,有个极好的好友··    这好友,就是后来处处惹事,被尹行一刀阉了的蒋翰。
    木辰觉得很奇怪,按蒋翰之前的行为,他除了觉得这人有点虚假之外,并没看出有什么不妥之处,相对的更引人注目的反而是舒笙··    这个书生原本及信任蒋翰并且愿意黏着他,可某一日醒来之后便突然对蒋翰多了许多的惧怕,甚至于一声不吭的卖掉了自家的宅子,背井离乡的去了别的地方。
    一个人在一夜之间就出现了这么大的反差,任谁都会觉得不对劲··    木辰想起他家王爷的横死,又想起往日了解到的舒笙的过去,终于他觉得,去问一问舒笙。
    或许……真的有办法救尹行也说不定··    木辰悄悄的叹口气,只将那些缥缈的希望咽进肚子里,转头对木青道:“你去厨房给先生弄点吃的,我去看看先生。”
    木青对木辰从不怀疑,点头应了便去了厨房,木辰转身去找舒笙··    舒笙自出门便一直呛咳不止,这变故来的太突然,五年前他尝了一次突如其来的失去亲人的痛,原本以为这一辈子都不会再有第二次这样的痛苦,偏偏老天作弄,就是让他再渡了一回。
    这突然闯进他人生中的尹王爷啊,舒笙想笑又笑不出来,想哭,再没有更多的眼泪可用··    他仰着脸看了看天,转身便去了原本住的屋子里收拾东西。
    他爹会异术,虽说从不曾教他也不曾对他提起,但是他相信总会有个源头可循,不论如何,他要尹行活过来·    木辰站在院子的门口远远的看着舒笙在屋里忙碌的背影,恍惚间觉得,先生太孤独了。
    那道身影不知为何竟然与周围格格不入,那种由内而外的距离感让木辰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去接触··    站了许久,他才过去,轻轻的敲了敲门。
    舒笙回头看了他一眼,木辰进来:“先生要去哪里”·    舒笙:“回雅儿村·”·    木辰抿了抿唇:“雅儿村是先生故乡,王爷刚去……先生不打算回松月看看他吗”·    舒笙一张脸上满是漠然的悲戚,看的木辰整颗心都像被揉过了一样的难受,他们都难过,都希望是一场梦,可是木辰知道,谁也没有舒笙渴望的这么厉害。
    就像王爷愿意用性命去换舒笙一样,尹行就是舒笙的全部··    木辰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这种感觉,但是他一点都不想怀疑这种感觉。
    舒笙沉默着没说话,木辰又道:“先生还没跟我们说过鹤归山是怎么回事·”·    木辰突然提起鹤归山,舒笙猛地一僵,回头看他,苦笑道:“你又不是他,我说了你会信”·    也只有尹行会这么相信他的那些‘胡言乱语’了。
    谁知木辰目光坚定,道:“先生,我信先生有办法寻到生路,先生若肯说,我与木青定全力相助,我们都希望王爷没死·”·    木辰在刚刚舒笙的那一苦笑间,脑海里突然就闪过了一丝念想,如果说,能像鹤归山重现一样,让时间倒流呢·    若是真能这样,他们定能及时派出援兵救王爷一命。
    木辰这番天马行空的猜测还真的猜对了,舒笙自然也想的是这个··    他又沉默了好一番,才用一种极慢的语气,将鹤归山之事,与自己的前世讲给了木辰听。
    木辰越听双眉皱的越紧··    即便是他们真的寻到了办法救回了尹行,那么逆天而行的舒笙又会怎么样呢·    若到时,舒笙真的出了事,他们相信,尹行恐怕是不会罢休的。
    “使不得·”正此时,门口传来一声冷然的声音,木辰转过头,见木青冷着脸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鸡汤面,应该是刚好听见了他们的谈话,或者说,是听见了舒笙的话。
    他走过来,将碗筷放在桌上,道:“先生尚不说没有完全的把握,就算真的成功了,先生认为失了先生的王爷又该怎么活”·    便是要一直循环到两人都老死为止吗·    “若说,是倒退到他没遇到我的时候呢”舒笙道。
    木青睁大眼,木辰微皱眉,两人看着他,舒笙平静的道:“他不认得我,你们都不认得我,又何来的伤心难过”·    舒笙坐下来端了那碗面开始吃,这种时候不是该他自虐的时候,还有事情需要他去办,还有尹行需要他去救。
    就算他不行,总能找到一个行的,便是求,也要求得他活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一发肯定会有乱的地方,已经做好了解释的准备了_(:з」∠)_·☆、第53章 希望·舒笙尚不及回雅儿村,尹城已经差人来接舒笙去松月了。
    尹行入殓不过数日,尹城从水牧口中知道了鹤归山一事,他是聪明人,虽说对那事情的说法半信半疑,但是再一想舒笙若是醒来,必定要去冒这趟险··    尹城想对了,尹行已去,纵使历代帝王总幻想着能够长生不老,能够永远的坐在这个位子上,睥睨天下,但是尹城不想,他看顾亲情比皇权重,对于一个帝王来说是多么的不易,虽说希望渺茫,他还是只希望他哥能活回来。
    不过这等痴心妄想的事情,尹城还没有到要去相信的地步··    他担心的是舒笙,那是他哥留下的最后的念想,总不能再出什么事··    舒笙到松月的时候,尹城没有带人大张旗鼓,而是偷偷出来见他,寻思着这书生该是想进皇陵见尹行一面的。
    当日在青山城他没等舒笙醒来便带走尹行的尸首,对舒笙有几分愧疚··    见面,那书生一脸平静,没有大悲大哀,甚至是连喜怒哀乐都淡了,亦是没有了活人的鲜活气,平静的有点儿过了头。
    舒笙道:“白契的卜子此次立了大功,没了尹行,白契防范定会有松懈·”·    尹城双手抄在衣袖里点点头:“朕已经新部署了大将过去,断不会给白契钻了空子,只是……先生……。”
    舒笙抬头看他,一眼便望见了尹城眼里的担忧,那担忧在他的眼中分毫毕现,隐着想说又不敢说的话··    舒笙对尹城的印象极好,也知他们兄弟情重,只轻轻叹了口气道:“我没事。”
    顿了顿,又道:“尹行到死都在护我,我哪敢有什么事·”·    尹城听这话听的心中悲苦,只得低了头道:“当日鹤归山一事我已经听水牧说了,那法子终归偏离常理,你不是舒青笠也不是文延,还是不要贸然尝试的好,若你有个什么万一,我哥他……。”
    舒笙笑了笑:“就算是有万一,尹行必定在轮回处等我,又怕什么·”·    尹城沉默了一会儿,只得叮嘱道:“珍重。”
    舒笙弯腰行了个辑礼,认真道:“只是还有一事,宫中书阁中必定有文延文祖和我爹的书记,我可否去看一看”·    尹城盯着他看了会儿,点头,招手叫来未泽道:“你且跟着先生,还有木青和木辰,不可让先生有什么差池。”
    “爷放心·”三人送了尹城出去,转脸就见舒笙正看着窗外··    木青看了看未泽,伸手拽了拽木辰的衣袖,冲着舒笙使了个眼色。
    木辰沉默了一小会儿,走上前问道:“先生怎么了”·    舒笙回头,低眉一笑,问道:“我们现在可否去宫里”·    木辰回头看了看未泽,未泽的手里有尹城给的令牌,未泽是尹城的近卫,尹行这一去,木青他们自然就收编到尹城的手下了。
    未泽点点头,道:“先生现在想去自然也可,只是宫中的书阁虽是堪称王朝最全的书阁,但总有些书目收编不进去,比如妄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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