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种田]要上进不是上晋 by 苏别绪(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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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种田]要上进不是上晋 by 苏别绪(6)
·更何况,网吧这种地方正是那群无所事事的小混混的聚集区,偶尔去玩一次还无所谓,现在顾东源竟然直接成了网吧的老板,退学之后,肯定大部分时间都要呆在那里··就在暑假的时候,顾东源刚刚跟郑军二黄他们起过冲突,沈云晋真的很怕他们在网吧里再次相遇。
如果让对方发现网吧是他跟杜翰两个人开的,肯定是一件很大的麻烦··沈云晋脑子乱糟糟的,脸上的表情也是阴晴不定··顾东源看着他的模样,心底忐忑不已。
两个人还是第一次以这种状态相对,他胸口的心跳快如鼓擂,忍不住伸手抓住了沈云晋的肩膀··“云晋,你怎么不说话”·沈云晋这才回过神来,重重地呼了口气:“我不知道说什么。”
“我……我想退学,你怎么想的”难得地,一向霸道的顾东源在他面前说话竟然结巴了起来··沈云晋也分不清心底鼓动的情绪到底是生气还是担忧,又或者是两者兼有。
今天接收到太多的出乎意料,纵然他活了两辈子,也很难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全都消化完毕··“你不是已经想好了吗我再怎么想还有用吗”·不知不觉间,他竟然就把赌气意味甚重的这么一句话说了出去。
顾东源的心跳又漏了一拍,手上也多了几分力道,不管是抓着车把还是抓着他肩膀的那只,瞬间都有些泛白··沈云晋感到肩膀传来一阵疼痛,只是那疼痛还在可以忍受的范围之内,所以,他也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只是继续静默着。
但是顾东源一贯的固执却又显露了出来··“有用,你如果真的不想我退学……我就不退·”·顾东源最后那半句话吐得十分缓慢,却十分坚定。
很明显,这学他是真的不想上了,可是他给沈云晋这简单的一句承诺,却是发自肺腑··原本还犹豫万分的沈云晋看见他眉目里的认真,整颗心都在刹那间软了下来。
如果顾东源像对别人那样,死犟着说什么也不肯妥协,他大概会真的跟他别上一场··可是顾东源面对他时的服软却每每让沈云晋无法真的狠下心··额角感到一阵闷闷的疼,沈云晋揉了揉太阳穴,声音里也带上了几分疲累:“先回家吧,退学是件大事,不是我们俩能做主的,怎么也得让家里人知道。”
虽然他的话软了几分,可是脸色却并没有因此而变好··但顾东源却明白,沈云晋能这么平静地跟他谈到现在,已经实属不易··何况这件事确实不是他跟沈云晋两个人能决定得了的。
重生情有独钟青梅竹马近水楼台·虽然他心里真正最在意的只有他的想法··现在见沈云晋没有再坚持下去,他也小小地松了口气,再思及家里几个人可能会有的反应,也多少会有些惴惴不安。
既然已经不准备再瞒下去,顾东源也没有再回去套那些假石膏,直接骑车带上了沈云晋··自从他假装骨折,沈云晋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被他载着··现在沈云晋一语不发地坐在后座上,看着顾东源结实的背影,恍惚觉得他似乎又比之前高大了一些。
十六七岁的少年仍然在长身体的时候,会在短短的时间里窜上这么高也完全不是什么让人意外的事情··就连沈云晋自己都觉得最近的衣服又小了一些··只是这种速度的成长却让他的心底升起一种不确定感。
在他们都是小孩子的时候,他能够牢牢地把顾东源握在手里,不管顾东源要往哪儿走,都走不出他的掌控··可是现在顾东源的羽翼却已经渐渐丰满,快要成长为能独自翱翔的雄鹰。
他害怕这只雄鹰在他的范围之外受伤,可是却也不敢阻止他的飞翔··顾东源要退学的事情果然在家里激起了轩然大波··退学这个念头倒还是其次,最主要的是,这个臭小子竟然敢骗过家长跟学校,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偷偷地借钱把网吧都开了起来。
这种行为简直可以用胆大包天来形容··就是沈宏博也不敢在身无分文的时候借那么大的一笔钱··原本网吧赚钱的事情整个清水县城的人也都看在眼里,眼红的人不只一个两个,沈宏博虽然一心忙着厂里的事,却也辗转听到一些传闻。
可是他怎么也没想到传闻中的“网吧老板”竟然就出在自己家里,是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小毛孩子··顾东源在他的心里真的只是个小毛孩子,所以在听见这个消息之后,沈宏博的第一个想法并不是这孩子赚了多少钱,而是他不务正业耽误了学习。
跟顾家两个人搭伙过了这么多年,沈宏博在心里早已经把他们当成自己的亲人,而顾东源整天跟沈云晋形影不离,在他看来,也已经跟自己的儿子差不了多少··现在儿子做了这么大逆不道的事情,沈宏博难得一见地严肃了起来。
只是严肃还是比不上顾奶奶的火气··老太太大字不识一个,对大学也没有什么概念,只是以前常常听人对她夸自己的孙子成绩多优秀,理所当然地也把上学看成了一件大事,一心一意地想给顾家培养个状元出来。
现在听见顾东源要退学,一下子怎么能接受得了··只是老太太从来都不是会发脾气的人,骂了顾东源几句,就把自己关到房里抹起了泪··苏春华当然是赶紧追了进去,客厅里就只剩下家里的三个男人。
沈宏博紧绷着脸,神色阴沉,看着突然变得威严了许多的父亲,就连沈云晋都不由得被震慑住了··家里有孕妇,不能抽烟,沈宏博也已经戒了两三个月,可现在他不由得想抽上两口。
他习惯性地往口袋里摸了一把,却摸了个空··他也只能空吸一口气,沉着脸道:“东源,这么几年,叔是看着你长大的,你喊我一声叔,可是在我心里,你跟云晋也没什么差别,都是我儿子。”
顾东源平时感情内敛,可听见他这么说,鼻子也不由得一酸··不可否认,在遇见沈家三个人之后,他似乎就真的有了归属感,早在不知不觉之间,把这里当成了他真正的家。
而眼前的这个人,跟父亲并没有什么分别··父母去世的时候,顾东源还小,就算他努力想要记清他们的模样,也无法抵挡岁月的侵蚀··到了现在,每当想到“父母”这个概念,亲生父母在他脑海中的形象似乎也逐渐被沈家两位家长代替。
虽然他从来没有煽情地说过什么,可是沈宏博和苏春华在他心里也早已是父母一般的存在··“叔……”他喊了一声,瞳孔晶亮亮的··沈宏博往老太太房门口看了一眼,沉声道:“你奶奶的反应你也看到了,上学是件大事,不能说退就退。
你现在还是个孩子,学人做什么生意·咱们家的条件就算比上不足,可是比起一般人家也好了不少,哪里需要你去赚钱·这段时间就把你那网吧盘出去,把借杜翰的钱还上,不够的叔给你补。
你就安心回学校学习就好·”·沈宏博的话虽然听上去平缓,却字字句句说得坚决,不容反驳··作为一家之主,他说出来只是想让人照他的话执行,并没有半点征询意见的意思。
沈云晋早已经料到了家人的反应,这会儿听见爸爸的话,没有半点意外··可是他也同样明白,顾东源不会轻易的就此妥协··顾东源也想到沈宏博会阻止,却没想到他会如此干脆地就说出帮他还债这种话。
要知道,他们现在刚刚开张没多久,就算生意火爆,赚得那几个钱跟本钱比起来也算不了什么··而电脑一入了店,再想卖就已经折旧··虽说网吧生意好,他这刚刚开张就要盘出去,就算人家有心想买,肯定也要再思量几番,再加上装修房租,这么算下来,赔个一两万都算是少的,远远没有继续开下去划算。
可是沈宏博竟然就毫不犹豫地做了这样的决定··顾东源当然明白他是为了自己好,要说不感动,那肯定是骗人的··可是他却不能真的再让沈宏博拿这笔钱。
对于上学,他真的没有什么欲望,学校里那点东西对他来说根本没有任何挑战性··他想要的,是依靠自己的能力让家里上上下下锦衣玉帛,钟鸣鼎食,让沈云晋能够毫无顾忌地跟他走到一起。
这些是上学给不了他的··顾东源低着头,思虑再三,才终于在沈宏博的注视下开了口:“叔……我不是不想听你的话,只是这件事我已经考虑了很久。
您也知道,上学不是唯一的出路,您也没有上大学,不是照样把咱们家经营得红红火火其实我明白,你让我上学是为了我好,不想我像您这样吃苦受累。
可是在这个世界上,如果想要成功,就肯定要付出比别人多几倍的努力,我不怕吃苦,也不怕累·我也知道上学轻松,每天除了学习就是学习,到时候考上大学,在外面找个工作,安安稳稳的生活。
但是那样又有什么意思呢那点工资说不定连养活我自己都成问题··我不想就那么凑合着过一辈子,我有家人,有奶奶,有你跟婶子,有……有云晋,以后还会有个弟弟或者妹妹,我想自己能让你们过上好日子。”
按照顾东源平时的性子,是断不可能把还没有实现的事情就这么跟沈宏博说出来的··说得到做不到,在他看来是很不靠谱的表现··可也许是因为现在的气氛渲染得恰恰好,又可能是面对着沈家人他的心防并没有高筑,他竟然自然而然地就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只不过还没说多少,他就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对劲,早早地住了嘴··可是他的话却已经让沈宏博心里一暖··真的,有些话语,可能在外人听来,会觉得你这个人又假又空,可是在父母家人的耳里,却只能听到自家孩子满满的愿景与孝心。
沈宏博脸色缓和了许多,只是语气却还没有松开:“我知道你的想法是好的,我也相信你能做到,可是你现在才多大,有些事情可以等到你长大了,大学毕业再开始。”
顾东源摇摇头,打断他的话:“叔,有些话可能我永远都没办法跟奶奶解释清楚,但我知道你肯定能明白·机会稍纵即逝,不会等着我长大的·何况,我现在已经不是小孩子。
家里有云晋上学就够了·再不济……就算我真的赔了,我还年轻,总有翻身的机会,我还有你们这些……家人,不是吗”·顾东源就算赔了,也不可能让沈家帮他还债,只是现在他这么服软地说出来,却让沈宏博瞬间感觉自己的肩头多了一份责任。
就是那种必须要为自己的孩子遮风挡雨的使命感··年轻人有想闯一番天下的心态是件好事,可不管他去哪里闯,最后是成是败,自己总要成为他最后的盾牌··顾东源看出他脸上的动容,又忍不住再一次开了口:“叔,这真的是我现在最想做的事,你……能不能帮帮我,说服奶奶”·83亲上一亲·一番谈话下来,沈宏博虽然依然没有松口,但是态度却已经软了很多。
可能是现在劲头十足的顾东源让他想起了当年的自己,那股所向披靡的冲劲是现在的他再也不可能拥有的··像顾东源说的,他原本不同意这件事,确实是觉得这一个半大孩子,就应该什么也不想的在学校里好好呆着。
在一起住了这么多年,情分早已经不同以往,别说是供他上学,就算是以后给他娶上一房媳妇儿,沈宏博也不会心疼··沈宏博失去父母的时候也还年轻,自己一个人奋斗至今,到现在带着老婆孩子幸福美满,期间真的领会到了许多旁人无法体味的艰辛。
理所当然地,他不想让顾东源再经历自己曾经受过的苦··可是听着顾东源的一席话,他却又忍不住想,如果顾东源真的是他的孩子,自己还会在他想试着闯一闯的时候阻止吗·如果……顾东源真的有一个爸爸可以依靠,又何必再害怕所谓失败。
有了这个念头,沈宏博的心思是真的软了下来··沈宏博已经被说服了,家里的皇后跟太后却又得好好折腾一阵子··苏春华正大着肚子,这段时间害喜的状况也逐渐严重了起来,一直都被全家人捧在手心,脾气更是见长。
她本来就不愿顾东源退学,再看见老太太抹眼泪,更是铁了心似的,怎么都不肯同意··这么多年来,还第一次跟顾东源红了脸,直骂他脑子出了毛病··顾东源却明白她是为了自己好。
对苏春华和老太太,他并没有像对沈宏博那样讲道理··反正说退学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在家人都明白他的心意之后,顾东源反而沉默了下来··苏春华说得再多,他也只是乖乖地在一旁听着,偶尔还会忌惮着她的肚子,过去在客厅里乱转的她胳膊上扶一把。
抹眼泪的那个就更好对付,老太太年纪大了,记性已经大不如前,只要过去哄她一会儿,她也就暂时忘记了那回糟心事儿··她们两位虽然闹腾的动静大了点儿,顾东源却也不怎么担心,女人嘛,嘴上再硬,心也是软的。
·拖上个几天,自然而然地也就妥协了··到头来,最让顾东源挂心的,还是沈云晋的态度··自从那天在车棚里长谈过一次之后,沈云晋就再也没有跟他单独提过这一茬。
两人夜里睡下之后,沈云晋也沉默了许多,对他远远没有以前亲密得多,时不时地闭着双眼,却又安静地不像已经睡着··可是这次顾东源却不再害怕他的疏远··因为他知道,沈云晋的沉默都是因为自己。
最近他为顾东源想的,恐怕比顾东源自己还要多··这样别扭了几天,顾东源在家里一直小心翼翼的,网吧是一次也没有去过了,顶多也就在下课时间听杜翰给自己说一说情况。
而沈云晋看见顾东源最近的表现,也明白他这次是心意已决··不然,他肯定早已经扑上来赖着要握手言和了,哪里能放任自己冷落他那么久··沈云晋胡思乱想了几天,也慢慢理清了思路。
这一世,他一心想要改变顾东源的命运,让他能够逃脱上辈子的厄运, 而到了现在,他似乎也已经成功了大半··可是,顾东源的路终究还是要自己走的,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是宠物,更不是没有思想没有意识的盆景,总不能一辈子都沿着自己给他设定好的路线走下去。
既然他已经打定了主意,要从另一条路上走下去,不管那条路是阳光普照还是荆棘满地,他似乎都不能做那个挡在路上的石头··重生情有独钟青梅竹马近水楼台·只要他能一直在他身边,同他一起前行,即使有荆棘,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已经预知了三年之后的那一劫,就算拼尽全力,都要避免再发生一次··刚刚一想明白,沈云晋就没再吊着他··即使已经到了深夜,他还是伸过手去把已经快要睡着的顾东源戳醒了。
“你真想退学去做生意,就去吧·”·顾东源原本意识都已经有些迷蒙,听见他的话顿时一个激灵,整个人都清醒了起来··等他知道自己并没有听错,顿时整个人都嗷呜一声扑了上去,把沈云晋整个人都压在了下面。
说起来,他们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这么亲密过了,现在切实地感受到沈云晋那熟悉的体温,顾东源才发现自己已经这么想念,不禁满足地喟叹一声,小声在他耳边确认:“你刚刚说的是真的”·沈云晋虽然想明白了,心情还是闷闷的,被他这么压着,脸色照样沉着。
可是看着顾东源满脸兴奋的模样,他心底的烦闷似乎也就在不知不觉之间消去了大半··他沉吟了下,继续开口:“你……要继续开网吧,必须答应我几个条件。”
顾东源头点的跟哈巴狗似的:“你说你说”·“第一,不能跟网吧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打交道,遇见这种人让请来的网管去应付,你能离多远就离多远。”
这点儿小事,顾东源想都不用想就忙不迭地点头答应:“好”·“第二,网吧就只是网吧,一定不许别人在里面卖……卖其他的东西。”
顾东源想说的,就是摇头}丸之类的软性du品,别看清水这地方小,可随着县里的经济发展,一些城市的糟粕也被带进了这个小小的县城里,顾东源记得,上一世就有许多网吧栽在了这件事上。
不管是出于对顾东源和杜翰他们的关心,还是出于一个公民应有的良心,他都必须将这个可能性从根源扼杀掉··可是现在,顾东源把清水开第一家网吧的时间提前了大半年,他也不清楚那些混混手里到底有没有这些东西,反而有些不好说出口。
不过,既然顾东源准备专心经营这网吧,他自然也会持续关注,这件事到时候再特意强调也未尝不可··顾东源果然没听出来什么不对劲,只是一味地点头同意:“好,你说了算”·“第三……”这一条,沈云晋停顿了下,在黑暗中抿了下嘴唇,才终于缓缓说出口,“从明天起,网吧里不能再让未成年人进入,尤其是穿着校服的学生,以后再也不能收。”
顾东源听见这个,果然有一瞬的沉默··虽然说学生不是客人中的主力,可却也是网吧收入的重要来源之一·如果真的加上这条规定,网吧里每天的收入可就少了很大一部分。
沈云晋早已料到了他会发愣,也没有催促他,只是静静地等着他的回答··顾东源在黑暗中对上他晶亮的双眼,小声问:“能不能说一下为什么”·沈云晋想要说是害怕这网吧耽误学生们学习,可是这理由别说顾东源,就连他自己都不怎么相信。
从此以后,清水的网吧肯定要慢慢多起来,就算他们家不准学生进,总还有别家能让学生们通行无阻··既然已经到了这个时代,再说这些没用的,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他想了想,决定实话实说:“你不觉得网络游戏的瘾头太大了吗”·“嗯”所以呢·“瘾头大了,肯定一大批学生都会耽误学习,现在清水就这一家,还不明显,等过段时间,别人也都开起来,肯定会引起重视。
不知道什么时候,上头一条命令下来,小心把网吧都给你封了·所以最保险的办法,是现在就打下这一条规定,让所有人都知道晋源网吧不做学生的生意·”·听着他的话,顾东源的眼睛越来越亮,到最后更是笑着把脸在他颈窝蹭了几下:“你这小脑瓜里,怎么总是装着别人想不到的事情有时候真觉得你这脑子比我还聪明。”
看他这是要答应了,沈云晋也不禁开起了小玩笑:“有时候我不是一直比你聪明吗”·顾东源闷笑着开口:“对,是一直比我聪明。”
但是人却已经在说话的空当在沈云晋的脸上占尽了便宜,呜呜哝哝地啃了好几口,到最后,两人的声音都淹没在相触的唇瓣里……·被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闹的,他们真的很久很久……没能正儿八经地亲一亲了。
84龙凤胎·沈云晋提出来的几个条件,李谦和杜翰都没有什么异议··毕竟杜翰当初决定注资也是为了帮顾东源一把,对于盈利,他并没有其他生意人那样的执念。
再怎么说也只是个高中生,现在看见自己每天能赚那么多钱,最大的收获还是成就感··在顾东源的努力下,苏春华对于退学这件事终于渐渐松口,而老太太更是被他一句“孙子是要做买卖当地主”就给骗得态度好了很多。
·在她心里,地主的身份也是有着相当的分量··搞定了家人,学校方便几乎没有一点阻碍··老师们是当然不想让他退学,就算是顾东源这段时间退步了一些,可也是个正儿八经的大学苗子。
就这么退学实在可惜··可是顾东源却已经吃了秤砣铁了心,对于老师们语重心长的谈话,一律都采取左耳进右耳出的作战方式··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也让老师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只好松口,把他放了回来。
只是现在规定还不是特别严谨,班主任也是出于好心,把他的学籍继续留在了学校,想着他等尝过了辍学的苦头,说不定还会想要回来·再不济,也能给他留个高中毕业证,拿出去总比肄业证好看很多。
因为这件事,沈家也感激地往班主任家里特意送了两箱好酒,几条好烟,还有潘师傅精心酿给自家吃的两小桶辣酱··顾东源已经不上学,这也算不上讨好,只是为了感谢老师的一念之善。
折腾了这么久,顾东源终于在众人的忐忑中退了学··说是忐忑,是因为所有人都还是不知道自己选择同意到底是对是错··或许,只有时间才能给他们答案。
不过从短时间的效果来看,顾东源似乎真的是个做生意的料子··不准未成年人入内,这一条规定也不过只让店里的收入萎缩了两天,过了没多久,顾东源竟然想起个会员制度,会员等级还分三个阶段,充值越多,也就越便宜。
虽然这种方式是后来网吧生存的一个很大的特点,但是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想起来,也让沈云晋的心底小小欣慰了一把··有了会员制度,单机利润虽然大不如前,可是总收入却一直在悄悄地往上攀升着,再加上杜翰的身份在这儿顶着,有些想要巴结杜家却苦于无门的小角色竟然把主意打到了网吧上,过来一办就是一年两年的会员。
不过这部分灰色收入却让顾东源和李谦给挡了回去,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网吧,他们可做不起润滑官场的工具··他们可以拒绝对方明显的讨好,却无法阻挡他们借着上网的名头来刻意接近。
清水县就算是个小小的麻雀,可也五脏俱全,只是这局那局的一把手就多得几只手数不过来··能当上一把手,年纪自然也在那摆着,有许多人孩子都已经到了李谦的年纪。
他们之中,像郑军那样是非不分自甘堕落的,不是没有,但是也并不多见··许多人在家里的管束下,就算爱玩,也极有分寸··趁着下班或者干脆逃班来网吧里泡一泡,跟杜翰混得越来越熟,对他们来说没有什么坏处。
杜翰虽然懒于应付这些,却也不至于反感··做生意,多些人脉总是有好处的··这些人各自呼朋引伴地来个几次,也算是给网吧做了个小小的宣传··不知不觉之间,大半年一晃而过。
清水也有其他两三个网吧渐渐开起来,却无论怎么,似乎都跟晋源差了那么一截··而在这时候,对于他们最好的消息并不是网吧赚了多少钱,而是挺了九个月肚子的苏春华终于卸货,给沈家又添了一对龙凤胎。
原本家里已经有了两个半大小子,沈家两口子心心念念就想要个女儿,可没想到不只盼来个女儿,竟然还附赠个小子··同时照看两个孩子是很累,可是家里还是一派喜气。
而最兴奋的人莫过于沈云晋··上一世他只知道老妈做了流产,却不知道一次流掉的竟然是两个孩子··原本无缘的弟弟妹妹重新降临在他们的家,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激动与欣慰。
看着襁褓里那两个皮肤还皱着的小娃娃,心中的奇妙真的难以用语言难以形容··原本他们家里只有五个人,彼此之间的相亲相爱完全隔离在其他人之外··而且因为沈云晋名义上是年级最小的一个,受到的宠爱也最多。
就连顾东源都是一直把他捧在手心里疼的··可是现在,家里莫名其妙地就多了两个小生命,比他更值得疼爱,比他更能吸引家人的目光,可是……却让人感受不到丝毫的嫉妒。
甚至就连他自己,都恨不得把所有的好都给予这两个幼小的生命··他好像突然有些明白爸妈刚刚生下他时是什么样的感觉··沈云晋这一生,大概都不会再有自己的孩子,能够这么体验一次生命的奇迹,他不由得感谢上苍给他的赏赐。
而他这么激动,还有另一个原因——既然原本没能获得生命的弟弟妹妹已经安全地来到这个世界上,是不是就证明顾东源的命运也同样能够改变·这个念头只要稍微在脑海里转一转,就足够让人欣喜若狂。
顾东源对家里两个的两个小家伙也十分喜爱,向来除了面对沈云晋就长时间面瘫的他竟然不自觉地在面对两个小娃娃的时候就笑容满面,甚至还高兴得一口气给网吧免费了两天,杜翰就更是夸张,站在网吧门口给来往的人发了两大箱喜糖。
不过是家里生了俩娃娃,愣是被他们给搞出了普天同庆的势头··沈宏博作为一家之长,很快就给这对小兄妹取好了名字,沈云川和沈云朵,小名还根据家里的生意,取了酱酱跟菜菜,虽然寓意不怎么地,但是单独叫起来,这两个叠字竟然也意外地可爱。
清水的计划生育查得不算太严,杜钰洲从杜翰的嘴里听说沈家又添了俩小的,不只让人送来两封厚厚的红包,还特意给下面打了声招呼,连罚款都免了,就直接给俩娃娃上了户口。
家里有了喜事,那势必是要摆上一顿宴席的··跟有些地方的满月酒习俗不太相同,清水的风俗是在孩子出生的六、九、十二天这三个日子中,选一天宴请亲戚,亲戚带着鸡蛋挂面小孩衣裳之类的前来,叫做送月米。
沈家的买卖没有向上一世那样赔钱,亲戚们当然也就没让沈宏博体味什么人情冷暖,平日里往来依旧热络,来送月米的人更是不在少数··苏春华娘家也没了父母,伺候月子这件事也落在了顾老太太身上。
但好在老太太身体一直硬朗,再加上家里其他几个人帮衬,倒也没让她太受累··到了送月米这天,还在被窝里躺着的两个小娃娃都被老太太套上了新衣服,一粉一蓝,一眼就能让人分出哪个是男娃,哪个是女娃。
还在坐月子的苏春华也整理好了衣服··过来的亲戚络绎不绝,而且多是女眷,进来看看宝宝,塞个红包,再跟苏春华说些体己话,到了晌午,也就一起去了离家不远的一处酒店。
·顾老太太活了这么大把年纪,还没怎么进酒店吃过饭··两个小子特意让她也跟了去,他们留下来照顾那一大两小··小娃娃到今天才出生了十二天,脸上的皮肤却已经舒展开,变得白嫩了许多。
重生情有独钟青梅竹马近水楼台·两个人围着婴儿床转悠来转悠去,拿着一旁的小玩具妄图引起小家伙们的注意··可惜两个娃娃连笑都还不会笑,根本注意不到他们的动作。
可是他们仍旧乐此不疲··估计这就是属于婴儿的特有的魔力··哄孩子哄了没多久,外面就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沈云晋还以为是哪家亲戚来得晚了,没赶上去酒店的大部队。
没想到走出去开了门,门外站着的人竟然是——沈青帅··85抢生意·因为这些年来沈家一直都没有跟沈庄的人断了联系,所以沈云晋跟沈青帅也时常能见上一面。
只不过因为身边跟着个人形醋桶,那份幼年时的亲密却早已经渐渐断了··但是对于有些人来说,就算一生中身边的朋友换了一波又一波,却也始终无法忘却自己人生中最初出现的那份情谊。
在沈青帅心中,沈云晋大概就代表了他童年时最美好的那段回忆··就算已经日渐疏远,每次见到,也倍感亲切··所以在看见沈云晋的那一刻,沈青帅瞬间就笑得露出了满口白牙。
“今天我家也来了客人,所以来晚了,到酒店他们都说你在家,我就找过来了·”·看见他,沈云晋当然也十分高兴,赶忙把人让了进来··可是刚刚逗孩子的时候还满脸笑容的某人这会儿整张脸却又阴沉了下来,变脸速度几乎可以媲美川剧。
不过可惜,每次见面,沈青帅都是对着他这一张臭脸,已经自动把顾东源跟冰块脸之间划上等号,根本不明白这代表了顾大少爷什么情绪··不知道顾东源了解了沈青帅这种实在,会不会内伤到吐血。
沈云晋跟沈青帅之间虽然不长见面,已经没有太多共同的话题,可是童年的回忆就已经足够他们在见面的时候聊个痛快··什么田里捉蚂蚱,闷红薯,摘苹果,吃西瓜,什么下河捉虾米,挖莲藕,钓鲤鱼……·总之所有久远的小事,在他们看来也仿佛都历历在目。
而另一个人就一直沉着脸旁听··当听到木屋这个环节的时候,顾东源终于忍不住了,一把揽住沈云晋的肩膀,示威似的看着坐在他们对面的沈青帅:“木屋我们也有一个。”
沈青帅呆呆地看着他,有些不明白他强调这个是为了什么,沈云晋却已经不忍直视地暗暗捂住了眼··可是顾东源脸皮却已经厚到了一定的程度,完全不觉得自己这么做是一件十分及其幼稚的事情,接下来的时间里,平时在别人面前都少言寡语的他难得地健谈起来,把话题硬生生地扭转到了他跟沈云晋两个人之间。
不过很可惜,沈青帅实在是太实诚了,就算只在一旁听着,也是听得兴高采烈,完全没有觉察到自己受到了某人的刻意冷落··沈云晋顿时觉得,跟沈青帅比起来,自己身边这个人简直就是个小肚鸡肠的神经病。
可惜这个神经病跟他之间的关系,早已经是别的正常人所不能比··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客人吃过饭回来又热闹了一阵,也各自离开,沈青帅也不得不跟着家里人一起回去。
热闹了一整天的沈家重新又恢复宁静,只剩下两个小娃娃偶尔会冒出的一两声底气还不充足的哭声··但已经给这个家里平添了无限的温馨··夜幕降下来,看孩子的任务也就只交到了沈家两夫妇身上。
沈云晋和顾东源两个人也洗洗回了房间··这回不用顾东源开口,沈云晋就已经明白他脸色一直深沉到现在的理由··只不过这一回他倒是一点都没放在心上,相反,看见顾东源这几年都不变一变的幼稚表现,他还禁不住觉得有些好笑。
就连躺到床上的时候,嘴角都还忍不住一直弯着··顾东源看见他这幅模样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倾身压上来,气闷地看着他的眼··沈云晋的长相虽然算不上多漂亮,可是睫毛却出奇地长,尤其是眨眼的时候,顾东源常常就觉得自己像是看到了两只扑棱翅膀的墨色蝴蝶。
虽然这个比喻似乎有些太过文艺,却也是他心底最真实的想法··他一扑上来,沈云晋眼睛上的两只蝴蝶又扑棱了几下翅膀,顾东源的心底正带着气,张口就朝着蝴蝶咬了过去,把他的眼皮覆在自己温热的唇下。
两人之间的亲密动作早已经数不胜数,可是现在两个人已经到了年轻气盛的年纪,沈云晋心底多少有些隐隐的害怕,怕顾东源哪天真的兴致上来,擦枪走火·所以面对他的刻意亲近,总是下意识地想要躲一躲。
以往躲一下也就罢了,今天刚刚被沈青帅刺激,顾东源更是不忿,掰着他的脸正儿八经地厮磨了一阵··这么做的结果就是,顾大少爷在这个已经渐渐步入深冬的夜晚,又跑去冲了个正儿八经的冷水澡。
自作孽不可活··接下来的日子,依旧平淡如水,又让人觉得温暖··顾东源已经离开学校很久,网吧的生意蒸蒸日上,可是他依旧每晚都会去学校门口等着沈云晋放学,脚下还是踩着那辆已经破旧的自行车,两个人之间的生活好像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又好像……还是跟从前一样。
在这样的平淡里,沈云晋依旧不知道顾东源离开学校,到底是好还是坏··但起码现在也没有什么坏的征兆··冬去春过,夏季也悄然而至,不知不觉,这样的日子就过去了大半年。
不知道哪一天开始,晋源网吧对面的那家火锅店突然关张拆了牌子,紧接着开始敲敲打打的装修了起来··等到快放暑假的时候,路人终于看到那家店面的门口竖起了一块比晋源网吧看上去还要大上一圈的牌子。
“情缘网吧”··这名字在当时看起来,并不会让人觉得多俗气··情缘网吧大大方方地开在他们对门,很明显就是来抢生意的·不过这清水的网吧早已经大大小小地开了好几个,也不是晋源独一份,别人只要不开到他们店里来,他们也就管不着。
何况这里处于全县的中心,客流量本来就大,就算被分过去一些,也不至于有太大的影响··顾东源和李谦合计了合计,最后还是决定,等对门开张之后看看情况再说下一步。
·可没想到,过了没两天,杜翰就气哼哼地带回来一个消息:“对门那网吧是他妈的郑军开的我看他这就是诚心给老子找不自在。”
自从杜翰那个假弟弟消失,郑军那一伙也就不敢再明目张胆地对杜翰怎么样,反倒被杜翰明着暗着地整治了两回··郑家同样跟普城大院里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虽然这关系没有杜家正经,可郑军从小却也养了一副正儿八经的少爷脾气。
被杜翰整了,他怎么可能咽得下那口气··就算忌惮着杜家的势力,不敢明目张胆地报复,可这梁子却也真的是结下了许久··所以,他会特意开个网吧过来抢生意,还真是算不上意外。
86你们怎么来了·知道对面开网吧的人是郑军,其他人最多也只是气愤,可是到了沈云晋这儿,却成了摆脱不去的恐惧··在这个世界上,沈云晋最怕的,就是顾东源出事,而他最怕的人,就是郑军。
上一辈子,郑军比顾东源死得还早·因为顾东源那一刀就是扎在他身上··就算这一生,他们的人生轨迹已经大不相同,沈云晋内心深处还是下意识地排斥着郑军这个人的接近。
远离他,就等于远离了最大的危险··不管怎么样,他都不想再让顾东源跟郑军之间产生半点联系··可是没想到,自己不出门,麻烦却主动找到了家门口。
依照郑军的个性,沈云晋预感,他们不会只相安无事地面对面做生意··果然,不出意料,对面刚刚装修好,油漆味还没散,就已经大张旗鼓地开了张··甚至比晋源当初还大方,开业大酬宾,一口气免费了三天。
三天免费过去还没算完,过了没两天,就听几个熟客传话,说对面情缘网吧现在比晋源便宜了一块钱··在清水,网吧的会员制度是晋源开了先河,钻石会员一小时三块,黄金会员一小时四块,其他家网吧全都是有样学样,除了那些开在犄角旮旯专门赚穷学生钱的小黑网吧,基本都是这个价位。
情缘一来就声势浩大,装修高档店面又大,到最后收费却硬生生低了一个档次,任谁都能看出来,他们这是卯足了劲想要跟晋源对着干··这么明显的不公平竞争,在当时也是没有办法计较的。
情缘没开了几天,晋源的客流量明显地下降了许多··除了一些出手大方的阔绰少爷不在乎那块儿八毛,其他好些人宁愿在情缘等上个把小时··毕竟多上几小时,一天就能省上好几块钱。
这么下作的抢客方法说出去是很不光彩,但是光不光彩的,人家反正已经把客拉了过去··杜翰气得就差没直接找上门去,却被其他人齐齐拉住了··这种事情,就算找上门去,似乎也讲不出什么能服人的道理来。
但是如果就这么跟他把价降下去,也不算办法··谁知道你随着他降到两块,他会不会又疯了似的改到一块,开网吧原本就是为了赚钱,他们总不能因为小人当道就真的低头认输。
好在情缘再打电脑也有限,总有些人等不及··晋源虽然营业额有所下降,却也没到特别严重的地步··顾东源和李谦还在静观其变,没想到对面倒先沉不住气。
同样的电费,同样的服务,晋源每天硬生生比情缘多收了一份钱,而且半点没有降价的意思,就郑军那小气量,能撑得住才怪··这天天刚抹黑,晋源就突然来了一群说蛮话的外地人,一进门就挑挑索索,把带来的饮料跟烟抖得到处都是。
这会儿正是晚自习上课之前的点,杜翰跟沈云晋当然不会在,就连顾东源都在去送沈云晋上学的路上··李谦本来就不在这边长待,整个网吧里也就只有两个当班的网管。
这俩网管一个比一个机灵,看见这群人来者不善的模样,就赶紧给李谦打了电话··可惜还没等李谦来到,他们就借口玩游戏太卡,把这些“破电脑”乱砸了一通,扬长而去。
等网管想起来报警,人都已经没了影踪··电脑被砸坏了十几台,虽然不影响营业,对网吧来说却也是个不小的损失··一群人全都是外地的,想找也没地儿找去。
但他们所有人都明白,罪魁祸首肯定就是郑军··杜翰脾气向来藏不住,到网吧的第一时间就拎了把折叠的铁椅子要去跟对面算账,可惜还没走两步就被顾东源拉了个结结实实。
“顾东源,你有没有搞错不跟我一起去把他们网吧砸了,还拉我”·顾东源还没解释,李谦就率先对着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人家找了一群外地人过来,你倒好,亲自去砸,这样不是正好中了人家的计”·到时候人赃并获,才真的说都说不清。
“那你们说怎么办”·顾东源透过玻璃门朝对面看过去··外面阳光正好,照得中间的马路敞敞亮亮,情缘网吧的牌子却正好被路边的槐树树荫挡住,落下一片阴影。
而那片阴影,似乎也落在了顾东源的心上··他眯了下眼,那眼神竟然让李谦都忍不住觉得有些莫测··“怎么你有主意了”李谦开口问道。
顾东源摇摇头,扭头看向杜翰:“你前两天是不是说上面要规范网吧”·杜翰点点头:“是啊,就上周末去普城听严叔跟我提了一句嘛,现在其他人还都不知道,我严叔就是管这个的。
不过这一层层文件下来,真查估计也得个把月·”·重生情有独钟青梅竹马近水楼台·顾东源抿了下唇,双眼晶亮地看着他:“能不能想想办法,让你严叔保密,第一个先查清水,越快越好”·杜翰的双眼也顿时亮了起来。
可是李谦却在一旁皱起了眉:“这事儿也不是这么简单的,里面一层层关系护着,严叔这人贼精,难道还能为了我们得罪清水这一大帮子人·”·如果真在清水查的情况比别处都严重,拿上去的报表可是会让领dao班子脸上无光。
沈云晋虽然对guan场的事不怎么了解,却也明白李谦说的道理,何况他原本就对郑军避之唯恐不及,现在真不想看顾东源跟他对上··“是啊,这件事也拿不到证据是他们干的,能不起冲突还是不起冲突。”
顾东源在他手心捏了一把,沉声道:“这样才是真正的不起冲突,上面来查,查到什么,跟咱们都没有半点关系·”·“可是……”话是这么说,除了杜翰,又有谁能情动普城的人呢·“哎呀,好了,云晋,照你这么面下去,咱们岂不是要被那个杂碎骑到头上拉屎我可咽不下这口气”杜翰双眼骨碌碌转了几圈,不怀好意地看向李谦:“严叔不是最听咱二哥的吗师父,咱们今晚就去普城,找二哥吧”·李谦又皱了皱眉。
顾东源又在一旁敲边鼓:“以后的时间长着呢,如果真的就这么忍了,谁知道下次他们会干什么”·想到这个可能,别说李谦,就连沈云晋都忍不住忧心忡忡。
李谦无奈地叹口气,终于屈服:“好吧,今晚都累了,好好睡一觉,明天早上开车去普城·”·正好赶上个周末,虽然高二课程紧了许多,早已经没了以往的正常作休,但沈云晋对这件事实在上心,直接请了周末一天半的假。
至于杜翰,根本连请假都不用请的··他不去的时候,老师就很自觉地当他这个人不存在··能混到这个份上,杜翰同学也着实不容易··第二天,天还没亮,几个人就开车上了路。
距离上一次四个人一起去普城,也不过刚刚一年·但这次沈云晋的心情却跟上回大不相同··他已经很久没有再为自己跟顾东源之间的关系苦恼,日子久了,原本觉得天大的问题,也慢慢变得理所当然起来。
现在最让他担心的只有郑军··距离那件事发生的时间越来越近,尽管他们的人生轨迹早已与上一世大不相同,他也没办法让自己真的做到不害怕··这次跟他们来普城,沈云晋并不是抱着教训郑军的心态。
而是期待在这一次之后,能让郑军有所忌惮,彻底放弃招惹他们的念头··尽管他知道这种希望有些渺茫··出门虽早,真的到普城的时候,也已经日上三竿。
几个人并没有去大院,而是直接把车开到了二哥所住的小区楼下··二哥名叫李彦,跟李谦是正儿八经的堂兄弟··李虽然是个大姓,但是搁在普城,一提到李家,十个里有八个也是想到他们家。
李家人口众多,从老祖爷那辈数下来,到他们这一代,兄弟足足有二十几个··李彦排在第二,李谦排在第八··虽然中间差了几个数,但因为是亲堂兄弟,关系还是比其他人亲近了许多。
看来杜翰跟李彦也熟悉得很,都不用李谦带路,就径自跑到门前,按着门铃不松手··尽管这样,真的听见里面的动静也是在好几分钟之后了··咔哒一声。
门终于在几个人的期盼中开开··“二——”杜翰这一声都喊了一半,却在看见门口的那个男人之后硬生生把后面那个字咽了回去,“严叔”·开门的男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睡袍,只在中间系了一根带子,露出了一小片肌理分明的胸膛。
脸上轮廓分明,朗眉星目,唇边却又自然地带着一抹笑··但即使这么随和的笑着,也似乎含着几分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势来··“杜翰李谦你们怎么来了”·87出人意料·男人一出口说话,隐含的气势似乎又在一瞬间消失不见,仿佛上一秒给人的压力感也只是错觉。
这种微妙的转变让沈云晋不由得多看了他好几眼··当然更让人感到微妙的,还是严叔这一身明显是刚刚从床上爬起来的装束··按理说,一个单身男人从另一个单身男人的家里穿着睡袍来开门,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说不准就只是懒得回去,借宿一晚。
可严叔给人的感觉却有些不同··明明这里是李谦堂哥家,但是在李谦面前,好像他更像是这个家的主人··沈云晋眼皮跳了跳,心底忍不住暗忖,事情不会这么巧吧·严叔跟李谦的二哥难道说也是一对·看李谦的表情,明显也是吃了一惊,不过还没等他说什么,杜翰倒是没心没肺地一步跨了过去:“严叔你也在啊,正好,我有事求你的。”
李谦抿了下唇,把未出口的话咽了回去··严叔却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脸上的笑又加深了几分,侧身把门口让开了:“先进来吧,我做个早饭,边吃边说。”
四个人依次进了门,才看见又一个男人从卧室里探出头来,懒洋洋地问:“谁啊,大清早就来敲门·”·不用说,这男人肯定就是李彦··李彦跟严叔完全不是一个类型,身材结实挺拔,一副绝非善类的模样,眼角还有一道不深不浅的疤,一直拉到耳际。
但他这张脸本来就不是精致型的,疤痕非但没有影响什么,反而给他增添了几分不羁的帅气··“哟,李谦,你怎么来了,不在清水带孩子了”·杜翰听了,顿时满脸不服:“二哥,你说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什么叫带孩子不乱说话我们还是好朋友。”
李彦忍不住笑了起来:“我真谢谢你抬爱啊”·李彦看着一脸凶相,没想到人倒是出奇地好相处··倒是那个一直带着笑的严叔,总让沈云晋感到些说不出的压迫。
一顿早饭,杜翰就把事情的前前后后说了个一清二楚,当然重点是放在对郑军这个人的深痛恶觉上··严叔听了他们的请求,也没说答应不答应,就把视线转到了李彦身上:“李彦,你觉得呢”·李彦狠狠地白了他一眼:“怎么帮我兄弟办点事,还得让我亲自求你”·严叔笑了笑,似乎很满足他的回答。
“这两天你们就在普城好好玩吧,周一我就带人,跟你们一块回去……这次的事情正好要抓个典型,你们清水就当这冤大头吧·”·就连杜翰也没想到,事情竟然会这么顺利。
可能是因为他根本没意识到那两个人的关系··接下来的两天时间,李彦大概是觉得无聊,也全程跟他们玩在了一起·严叔时不时出现几次,跟李彦的互动总带着几分平和又扎眼的亲昵。
他们的年纪都已经过了三十,沈云晋真没想到,会在身边见到这么平稳的一对··对于跟顾东源的未来,他好像无形中又多了几分信心··这一趟来,网吧电玩城对他们当然没有了什么吸引力,跟李彦在一起,这一次的时间主要是花在了吃上。
火锅烧烤羊架汤烧鸭子,虽然种类跟清水也差不了多少,但口感却精致得多··整整两天,吃得沈云晋都有些乐不思蜀··不过周末的时间毕竟短暂,周一早上,他们还是踏上了归程。
跟他们一起回去的,还有严叔带着的几个人··严叔坐他们的车,一路上跟沈云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虽然两人表面的年龄差距很大,但却意外地聊的十分投机。
一直到了清水,严叔下车之后,才小声问:“你跟东源是不是一对的”·沈云晋没想能瞒住他,可也没想到他会直接问出来,一时有些语塞。
严叔笑了笑:“这一路,他瞪我瞪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我就更想逗他·”·沈云晋:“……”·严叔又笑了笑,转身想走。
沈云晋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严叔,你跟二哥……怎么能坚持到现在”·二哥还好说,当兵退伍之后,并没有从政,但是严叔却已经身居高位。
在这种地方上班,对作风还是比较重视的··三十多岁还是单身,就已经足够遭人诟病··严叔转回身,笑得更是莫测:“我要说今年年底就离职,你信吗”·沈云晋愣了下,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底不由得有些颤动。
严叔的职位不低,是个油水十足的金饭碗,肯这么说放就放,真的不是普通人所能做到的··他真的很感动自己能遇到他们这一对··冥冥之中,好像是为了给他减少一些心底的压力。
严叔的手段真是雷厉风行··沈云晋中午放学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两辆车就停在情缘网吧的门口··晋源当然也会被象征性地查一下,但是已经准备充分的他们怎么可能被查到什么。
中午顾东源没回家,晚自习放学接他的时候,沈云晋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兴奋··“很顺利”·顾东源低下头来,看样子是习惯性地想要蹭蹭他的脸,不过忌惮着来来往往的同学,最后还是伸过手来,在他耳垂上捻了捻:“我知道你说的不让网吧里卖药是什么意思了。”
他这么说,沈云晋却是实实在在吃了一惊··本来这次网吧规范,也只是要查一查未成年人迷恋上网的风气跟网吧的安全问题··虽然是要封一批黑网吧,但像情缘这么大的,沈云晋以为,也不过是让他们整顿一段时间,吃个教训而已。
他却完全没想到,郑军竟然这么大胆,刚刚开了个把月的网吧就敢开始偷偷卖摇头丸··据说查出来的数量还不少··撇去在那扎堆的一群穿校服的小孩子不说,光是这一点,就已经足够他吃牢饭了。
沈云晋完全没料到会闹这么大,心底免不了有些害怕··害怕这教训会不会太大了,让郑军狗急跳墙··可没想到,杜翰带来的消息却让人更加意外··郑家在省城里的关系突然被查出了挪用公款,tan污受hui,直接倒台了。
这名头当然只是表面,guan场里的是是非非岂是他们这些小老百姓能说得清的,只不过大树倒下总得压倒一片草,郑家作为亲信,不可避免地受了池鱼之殃,郑军这点儿事,竟然正好没了托关系的空当,没多久就被判了下来,要在牢里待五年。
五年啊,到时候他都已经快大学毕业,当然也就把那件事避了过去··果然世事的发展往往出人意料··他怎么也想不到,刚开始只是想给郑军一个教训,到最后竟然收了这么大一份礼。
这段插曲在他们的生活中似乎并没有泛起多大的涟漪,其他人都不知道沈云晋心底经过了几番的大起大落··而郑家的倒台更是在清水留下了些风言风语··跟杜家那宝贝孙子过不去的,指定都没有好下场。
这些传闻让他们这些跟杜家孙子混在一块的人也沾了不少光,最起码再也没有出现过恶意跟他们抢生意的人··晋源网吧的营业额下降了一两个月,又持续回升··沈云晋的学习越来越紧,即使他重活了一辈子,对高中的学习强度也已经感到些吃力,网吧的事情自然也就全抛在了脑后。
本来也不是他的事情,他以往之所以关心,不过是怕顾东源走了弯路而已··重生情有独钟青梅竹马近水楼台·可沈云晋真没想到,顾东源不只默默地把杜翰的债都还了,还赚出不少余钱来。
这一天,两人刚刚躺在床上,还没等闭眼,顾东源就抱着他低声道:“云晋,金水路新华书店对面那片旧楼要拆了,在招标·”·沈云晋心里一动,抬眼看他。
顾东源蹭着他的脸,继续开口:“我跟他们俩决定拍下来,盖个商场,到时候也记上你的名字,就是我们四个人的了·”·顾东源说的地方他知道,跟网吧距离不远,骑车三四分钟就能到的路程。
也正好是县区的中心地带··那一片旧楼被拆后,盖的门面房后来都成了抢手地带,据说买的时候一平也才刚过一千,不过短短两年,租金就已经到了一年三四万的地步。
沈云晋倒还真没想过那里直接能盖成一座商场··他看着跟他贴近得几乎容不下一根头发丝的人,这才发现,顾东源早已经不是学校里那个青涩的毛头小子,这个人,已经在社会中打磨成了一个成熟稳重的成年男人。
不知不觉间,已经再不需要他小心翼翼的提点··“你们能有那么多钱”·就算现在地皮不贵,但那么大的一片,总也要值不少钱。
虽然这两年网吧赚了不少,但真正的流动资金却也没到多到把那片地拿下来的地步··“你也知道的,我们都有些存款,网吧跟他们的房子押出去再贷一些,足够了。”
沈云晋的手又习惯性地顺着脖子上那根黑绳,一直摸索到那枚已经被他磨得愈加光滑的戒指:“好,既然要写我的名字,那……家里闲着的那两套房子,也抵押出去吧,我负责跟爸妈说。”
88源谦翰·可谁知他提到这个,顾东源的眉头却倏地紧锁起来··“怎么你不愿意”·顾东源愣了下,缓缓地点点头:“那房子是叔跟婶子买的。”
言下之意,自然是不想动用··沈云晋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原本以为自己会生气的,却又不由得笑了出来:“你不是说把他们当爹妈孝顺吗现在这么见外,让我怎么相信你”·顾东源向来没他会说,被噎得半句争辩也说不出,只能挣扎:“那能一样吗”·“怎么不一样在一起过了这么多年,他们早已经把你当儿子了,整天看你跟个闷葫芦一样,他们不够闹心呢,要真有点儿事能用到他们,他们肯定高兴坏了。”
沈云晋这几句分析倒是说在了点子上··在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在沈宏博和苏春华的眼里,顾东源已经算是他们的另一个儿子··如果这个“儿子”能真真切切地主动让他们帮上一回,他们反倒更觉得踏实。
所以,当沈云晋在家里提起这一茬的时候,沈宏博竟然半分迟疑都没有,就开了口:“我去打听打听,如果这事儿真行,不只那两套房子,家里的存款也挪一半给你们俩。”
家里的两个小孩子已经一岁多,酱酱还呜噜呜噜说不清话,菜菜却已经能跟着学三两句,在一旁扒着桌边,吧嗒着小嘴:“里们……哑”·有了这两个混世小魔王搀和,气氛顿时轻松了很多。
顾东源却还是拧着眉头,声音低沉;“叔……”·“你什么都不用说了,这钱不是白给的,算借,你跟云晋,以后要一人还我一半·你们就当是在我这儿无息贷款。”
沈宏博截断他的话··顾东源纵是性子再硬,这一会儿眼眶也不禁有些发热··只是他向来不会说什么好话,心里有万千的情绪也说不出来··沈云晋却十分了解他的心思,直接替他说了出来:“爸,全让他自己还好了,以后他替我孝顺你,我不管了。”
苏春华一巴掌拍在他头上,笑骂:“怎么说的东源像是入赘过来了,还替你孝顺,你俩谁敢不孝顺,老娘以后就把谁撕巴了·”·菜菜小朋友又流着口水重复:“西巴惹……”·几个大人都忍俊不禁,两个小孩也跟着大人笑得咯咯的,沈云晋却因为那句入赘心里咯噔了一下。
现在的他对自己跟顾东源之间的感情越来越觉得理所当然,相对的警惕性也降低了许多··他还真怕自己哪天不经意间就把两人之间的事情卖了出来··看来以后,还是要千万小心。
最起码在到一个足够稳重的年龄之前,不能让家里人知道半点··这件动用到沈家几年存款的大事,就这么被轻描淡写地揭了过去··本来就是一件好事,当然不怕沈宏博打听,几个人的集资,再加上杜家的关系,那块地皮到他们手中,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沈云晋照样是被课业累赘得脱不开身,除了顾东源,其他两个人都很少见到了,不过偶尔见一次,还是能感觉到从他们身上透露出来的变化··他们都长大了,顾东源,杜翰,甚至于他自己,都不再是年少初识时那副青涩的模样。
个头抽高,轮廓加深,就连胡茬都开始有规律地从下巴和嘴唇上方冒了出来··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心态··看来建商场的计划真的让他们几个都兴奋了起来,别说是向来不温不火的李谦,就连杜翰都多少收起了冒冒失失的性子,跟其他两人一聊就是整整几个小时。
跟上次开网吧时的临时起意不同,他们这一次,是真的经过了深思熟虑的,肯定是准备大刀阔斧地干上一番··沈云晋虽然有点担心他们会摔跟头,可是却又十分喜欢他们这种努力的劲头。
这种劲头会让他觉得,即使努力的事情最终失败,他们也没辜负这个血气方刚的年纪··钱一到位,那块地皮也很快就拿到了手里··顾东源变得更忙了,这一次,沈云晋甚至直接把那晚自习之后共度的那短短十几分钟路程也给取消了。
两个人见面的时间大大缩短,晚上回去,不是沈云晋已经睡着,就是顾东源已经睡着··可是在这种忙碌而又充实的时刻,即使只看着对方的睡颜,也让人觉得窝心。
沈云晋就这样看着顾东源一点点的更结实,更黑,也更加成熟,而他的课程也渐渐地压得他快要喘不过气来··充实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如白驹过隙··到第二年春末的时候,一栋简单的四层商厦已经在金水路上高高地耸立了起来。
这一回的名字还特地改了,没再叫晋源,而是把李谦和杜翰的名字也加了进去,晋源谦翰商厦,这么不伦不类的四个字,后来竟然也被清水人渐渐习惯,以致耳熟能详··那时候的商厦当然跟后来不能比,一层大概也就二十间铺子,简单的用柜台隔板隔开,但即使这么简单的商城在清水也是新奇的。
四个人留下了最上面一层开网吧和电玩城,甚至还留了一大半准备开家卡拉OK歌厅··而下面的三层也各自规划好,一层箱包精品,二层跟三层都是服饰,很快就挂了启事准备租出去,清水县的电视台还连着播了十几天的广告。
现在的人都已经有了先人一步的意识,商场虽然是新盖起来的,却跟县城中心就隔了几分钟的车程,还是自行车··县里的经济发展日益加快,这座商城肯定能在短时间内把这一段带到县城中心的范围中去。
没两个月,除了沈云晋有心留下的两间位置好的铺子,底下的三层就已经全都租了出去,还有好几家直接要付两年的租金··不过他们却是不肯的,如果效益好,客流量大,等到明年,势必要涨租的,怎么能早早就把合约都签出去。
甚至有些人还托着关系过来要点儿地方,他们几个都没敢想商铺竟然会这么抢手··看着账户上渐渐空下去又渐渐多出来的存款,沈云晋终于觉得,身边的这个男人,是的,顾东源已经是一个男人。
这个男人,说不定真的能像他承诺的那样,有能力带着他去一个无人认识的地方,一起生活··89节外生枝·原本沈云晋还以为商厦盖起来,顾东源的忙碌能够告一段落,可没想到忙完这茬,马上就有新的事情等着。
网吧搬过去,肯定要扩大规模,有些旧机子也就顺便淘汰了,电玩城卡拉OK厅,样样费心费力··高考倒计时已经挂在教室后方的黑板报上挂了许久,就算杜翰不想理会,却也被杜家老爷子跟杜青山千叮咛万嘱咐地坠在了教室里出不去,开张的事情基本就交到了顾东源和李谦手里。
账户上多起来的数字,又以飞快的速度刷刷落了下去··不过两个人干劲十足,办事效率自然也不在话下··过了没多久,商厦大多数店面的准备工作基本都已经做完,转眼间就该正式开业了。
看孙子这么有出息,顾老太太也每天开心得要命,还特意翻着老黄历选出个天时地利的好日子,几个孙子们当然是把老人家的话奉为圣旨,二话不说用了老太太选定的那一天。
·可惜这好日子恰巧没凑在周末,因为那商厦的名字太过招摇,学校里的同学和老师几乎都知道三班的沈云晋和九班的杜翰也是里面的老板,杜翰还能霸气地逃课,但沈云晋作为一名尖子生,却是连请假都不好光明正大的请了。
但是开张这么大的事,其他三个人却也都想等着他,说好了等他中午过去,再剪彩放鞭炮··班主任也开明一些,最后两节课的内容就是讲解试卷,里面最有难度的那两道沈云晋丢了几分,他特意把那两道题放在最前面讲完,就把沈云晋放了出去。
想到开张的事情,沈云晋心头的兴奋也压抑不住,向来做事都慢性子的他竟然难得一溜小跑下了楼,从车棚里推出那辆车,就抓紧骑出了学校··可他没想到的是,就从学校到商厦十分钟的路程,他竟然没能平安走完,刚刚出了校门没多久,刚转进那条人烟稀少的小路,一群人就从对面迎了过来。
而领头的那一个,是他怎么想也想不到的——·郑军·沈云晋心里咯噔一下,满满的兴奋都变成了意料之外的惊恐··看郑军狠狠瞪着他的样子,也知道他们肯定是来者不善。
沈云晋二话不说,转开车把就想掉头回去··但是没想到后面也突然冒出来几个人,这次打头的是二黄,就这么把他团团围了起来··郑军现在不是应该在牢里呆着吗怎么会出现在这儿·看这架势,肯定是盯了他许久了,有备而来。
同样的场景,跟上一世,相差无几··或许是因为对那件事的恐惧已经到了骨子里,沈云晋在看见他们的这一刻起,脑子里就已经是一片空白,脸上也惨白到没有一丝血色。
他握紧了车把,强迫自己冷静一些,才沉声道:“你们有事吗”·郑军似乎很满意他这副恐惧的模样,冷笑一声,三两步走到他跟前,一脚踹过去。
沈云晋利索地从车上下来,他那一脚踹在自行车上,哗啦一声,那车应声倒在了地上··好在郑军也没有再继续踹第二下,只是恶狠狠地对着他道:“怎么还要去你们那个狗屁商厦剪彩”·沈云晋头皮一阵发麻,下意识地看了看四周。
可惜他贪快,还特意走了条小路··这条小路不过百十米长,可因为不太平整,平时除了学生,也鲜少有人在这里经过··现在距离放学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前前后后更是人烟不见。
“我跟你们没有过节·”虽然知道这么说没什么用,但他还是开了口··他不能被他们抓住··上一世,顾东源就是因为这个不小心刺死了郑军。
这一回,他说什么也不能再让往事重演··沈云晋暗暗握紧了拳头,甚至不理智地升起了跟他们拼个鱼死网破的念头··重生情有独钟青梅竹马近水楼台·不管怎么样,就算受再重的伤,也比让顾东源杀人要好得多。
“呸”郑军重重地啐了口唾沫,眼神里的凶狠愈发骇人,“你以为我是傻子如果不是杜翰那个狗杂种使坏,市里那群人会一来就直奔我那”·郑军的话正好说到了点子上,可是沈云晋却不敢流露出半分心虚。
他直视着郑军的双眼,声音依旧平稳:“我不懂你的意思·”·“少他妈给我装蒜”郑军低吼一声,直直地朝着他冲了过来。
沈云晋瞅准机会,膝盖猛地抬起来,正顶在郑军两条腿的中间,虽然这种手段很不光彩,但是在这时候,他也想不到其他的好办法··郑军嗷地一声,抱着下身蹲在地上,二黄他们顿时慌了,一个个都往郑军身边凑过去。
沈云晋就是凑得这个机会,二话不说就冲过人群朝前方狂奔而去··这一段路多说也就百十米长,只要从这里跑出去,就算还是要挨揍,他们也必然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抓人。
不管怎么说,只要不被他们抓走,他就赢了··沈云晋心里只有这个念头,几乎用了拼命的力气往外跑··可是他这几年几乎把经历都用在了学习上,分明就是个文弱书生,又怎么能跟一群整日打架斗殴的小流氓相比。
“别他妈管我把他给老子抓回来”郑军忍着痛的喊声一出来,那群人顿时如梦初醒一般,急速朝着他的方向追来。
沈云晋已经无暇回头去看他们追到了哪里,只死命盯着那个离他越来越近的路口··后面的嘈杂也进不了他的耳里,眼看着就要跑出了这条小路,突然,砰——·一声轻响,沈云晋的脑后顿时感到一阵剧痛,痛到他整个人都木了起来。
他下意识的回头,可是脑袋已经眩晕得让他有些看不清··刚刚剧烈的跑动跟这阵剧痛让他连站都站不住,腿一软,扑通一声就摔在了地上··在昏过去之前,他最后看见的,就是杜磊那张消失已久的,凶狠的脸……·90我爱你·沈云晋刚刚醒来的那一瞬,后脑就再一次传来一阵蒙蒙的疼。
他下意识地想要抬手摸一下,才发现自己的手已经不受控制,被绑在了一起··他心里一惊,倏地睁开眼——·无比陌生,又无比熟悉的场景··在他梦里出现过很多次的,让他每每梦回,都要心惊肉跳一阵的画面。
终究还是无法避免地出现在了他的眼前··还是那个仓库,同样的摆设,同样的一群人……·睁开眼的第一时间,沈云晋的心脏就忍不住紧缩起来··就是在这里,上一世,顾东源就是在这里,把那把刀插在了郑军的身上。
两个伤口··同样也要了他跟郑军的两条命··就算他已经活了两辈子,一直埋在心底最深处的恐惧一下爆发出来,还是让沈云晋无法承受地浑身颤抖起来。
“醒啦看你这怂样,哆嗦成这样,刚刚踹我的时候不是很厉害吗”郑军阴阳怪气地冷笑了两声,走过来,一脚踹在沈云晋腿弯上。
沈云晋痛得闷哼一声,反射性地蜷缩起来,把绑在一起的双手护在腿上··郑军对他,当然不会怜惜半分力气,一脚下去,沈云晋觉得自己的腿大概都快要被他踢折了。
看见他吃痛的模样,郑军更是痛快,跟身边的其他人一起哈哈地大笑起来··这一阵剧痛反而让沈云晋的神智清醒了过来··上一次被郑军他们抓住时,他也不过是个十六七岁的老实孩子,当然是害怕得要死,一醒来就挣扎个不停,甚至慌乱中还往他们当中的人身上踹了几脚。
·这么鲁莽的下场可想而知,等顾东源赶到的时候,他都已经被打得快要不能动··这一回,就算听着这群人嚣张的笑声,他的心底也只有一个忍字,不管怎么说,保存好体力,等会儿跑起来才利索。
他不知道郑军怎么会这么快就从监狱里跑了出来,既然事已至此,他也无法阻止他们利用自己把顾东源找来,而他就算拼了命,也不能让顾东源再摸到那把水果刀··那群人看他被这么被嘲笑都没反应,反而对撩逗他这事没了什么兴趣,三三两两地散开了,在仓库里坐着玩牌。
杜磊也在他们其中,不过却没有随其他人玩牌··他出去转了一圈,很快就回来凑到郑军跟前,小声开口:“军哥,等会儿他们俩来了,杜翰那个小杂种让给我吧,我一定揍得那死老头都认不出来那是他孙子”·他的话声音随小,却也被一旁的沈云晋听了个清清楚楚。
想之前,杜磊的身世没有曝光的时候,郑军在他面前也要弯下几分腰,可是现在他却要凑在郑军身边喊军哥了··他们这些小流氓在一起,又哪里有什么真感情··沈云晋当然不关心他们之间的关系到底怎么样,他关心的,是杜磊话里透露出来的意思。
这一回,他们不是让顾东源独身前来,而是带上了杜翰··虽然杜翰平日里脾气暴躁,做事不过脑子,但是知道这个消息,沈云晋还是多少松了口气··不管怎么说,顾东源身边能多一个帮手,总是好的。
腿弯上的疼痛渐渐退去,沈云晋蜷缩的身体却没有舒展开··看他这么听话地不发一语,也就没人再把心思放在他身上··沈云晋的双手靠着身体的掩护悄悄挣扎着,妄图把系在手上的绳索挣脱开来。
也多亏这群人太没把他当回事,不但把他的双手系在了前方,绳结也不算太紧,还有挣扎的空间··沈云晋不知道自己还有多长时间准备,但他知道越是这种时候,就越不能慌乱。
松垮的绳结被他一点点摸索着解开,到最后,虽然还捆着,但已经困不住他的双手··可是沈云晋却也没敢明目张胆地把绳子拿下来,依旧让它们围在自己手上,侧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可能他昏迷的时间已经很久,没多长时间,沈云晋就听见外面一阵嘈杂,仓库里的人也顿时都警戒起来,玩牌的那几个直接把手里的牌一扔,站到了郑军身边··而就在这时候,沈云晋终于看到郑军刷地从兜里掏出了一把水果刀,熟练地打开,在掌上把玩。
他的心颤抖了下,死死地盯着那把刀··而在此时,仓库的大铁门终于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室外刺眼的阳光一下照进来,沈云晋不由得眯上双眼,朦胧中,只看见两个高大的身影站在刺目的光芒里。
那熟悉的轮廓,让他一眼就认出了他们两人的身份··顾东源和杜翰当然也一下就看到了他··看见他在地上躺着蜷缩成一团,杜翰大骂一声就要冲过来,沈云晋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上。
可是没想到,顾东源竟然一把把杜翰拽了回去··他的这种反应,别说杜翰,就连沈云晋都大大地吃了一惊··“顾东源你拉我干什么让我把这两个杂碎揍死”杜翰愤然。
顾东源近抓着他的胳膊,目光直视着已经在地上坐起来的沈云晋··他的眸底涌动着满满的心疼,但是却没有像上一世那样,一上来就直接跟郑军他们打成一团··“怎么样身体有问题吗”他沉声开口。
虽然声音很平缓,但是沈云晋却能听得出里面包含的满满的压抑··顾东源把他所有的脾气都压下来,不知道要耗费多大的力气··沈云晋心头一热,对他摇摇头:“我没事,你们别冲动。”
顾东源手上的力道紧了紧,又松懈下来,扭头看向郑军:“我们按你说的来了,你是不是也应该把他放了”·郑军把玩着手里的刀子,阴森森地笑着,矮身蹲到沈云晋的身边:“果然是好兄弟,让你来,就这么听话。
大老板不用忙着开业剪彩吗”·杜翰怒瞪着他:“你他妈废话少说快点把云晋给老子放了不然老子让你在号子里关一辈子”·他不提这个还好,听见他说这个,郑军脸上那一丝笑意也收了起来,只剩下满满的阴沉:“杜大少爷本事真大,随随便便一句话就让我在里面呆到现在”·杜翰冷哼一声:“知道还不快把人给我放了,不然小心你吃不了兜着走”·沈云晋闭了闭眼,这个二货,怎么就哪壶不开提哪壶·郑军把他绑来,本来就是为了报坐牢的仇,这时候说这个,岂不是火上浇油·果然,听见杜翰的话,郑军的怒气明显地燃了起来,猛地一把提起沈云晋的衣领,把他从地上直直地拎了起来,手里的水果刀,直接逼在了他的脸旁。
顾东源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慌乱:“不要——”·看见他这幅样子,郑军不禁又哈哈笑了两声:“你们不是很有能耐吗说啊现在继续说让老子在里面呆一辈子那正好,老子拉条人命陪着”·沈云晋就算做过再强的心理建设,这会儿一把刀摆在眼前,也不免出了一身虚汗。
他抬起手,止住他们两人的激动:“别冲动,有话好好说·”·郑军的刀锋离他又近了几分:“果然刀尖对着谁,谁就知道害怕·”·沈云晋闭了闭眼,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军哥,你也别冲动,你绑我这件事,咱们可以好好说,化干戈为玉帛,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你要真是捅了人,我们想兜也兜不住了,你好容易出来,难道真的还想再进去一回”·最后两句话,说得郑军的眼皮颤动了两下。
沈云晋离得近,自然看得一清二楚··无论是谁,也不愿意在监狱那种没尊严又没自由的地方呆着,尤其是郑军,已经在里面呆过一回,就更不会想要回去··沈云晋一看有门,又想继续开口。
可没想到,还没等他说什么,一直站在郑军身边的杜磊却气急败坏地开了口:“军哥,你把这小子绑来是为了什么不会他一说就直接放人吧”·“你个狗杂种,这里有你说话的份老子早晚有一天弄死你”杜翰叫着,就朝着杜磊冲了过去。
杜磊的手里早已经准备好木棍,二话不说迎战,这时候,说话已经没有了任何作用,一群人顿时乒乒乓乓的打成一团··沈云晋一心急,手也直接从那几圈作假的绳子里抽了出来,而电光石火之间,顾东源不知道怎么就已经奔到他们身旁,伸手把郑军手里的刀子夺了过去,顺便一脚把他踹翻在了地上。
看见顾东源手里拿刀,沈云晋其他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一下扑过去,把刀柄紧紧攥住:“哥把刀给我”·他的语气凄厉至极,即使在混战之中,顾东源也不免吃了一惊。
不过犹豫了片刻,他还是松了手,乖乖地刀子给了沈云晋··对方足足有二三十个人,顾东源和杜翰就算再能打架,也沾不了光,沈云晋无心恋战,焦急的拉着顾东源,对着杜翰大喊:“别打了,杜翰,先走再说”·郑军被顾东源狠踢了一脚,怎么可能罢休。
他爬起来,就直接红着眼,跟顾东源缠斗在一起··甚至还有几个人听见沈云晋的话,直接挪到门边挡住了他们的出口··看来这一次,他们势必要吃亏。
但不管怎么样,只要出不了人命,就是好的··一个晃神,一记闷棍重重地朝着沈云晋的脑门砸过来,他想躲,却已经来不及··说时迟那时快,正在跟郑军打得不可开交的顾东源不顾对方的攻击,猛地扑过来,把沈云晋牢牢护在怀里,那一记闷棍,也砰地一声砸在了他的后背。
“哥——”沈云晋高喊一声,紧紧抱住他··重生情有独钟青梅竹马近水楼台·但是雨点一般的拳头跟棍子还是一下不差地朝顾东源的背后落去。
顾东源牢牢护着他,咬牙承受着落在身上的痛楚,却始终不肯把他放开··跟上一世同样的姿势,跟上一世同样的神情··他的眼底,只盛着满满的,对沈云晋的爱护。
就在那一瞬间,沈云晋突然明白,上一世的顾东源到底是为什么肯为了他只身前来,为什么一直紧紧地把他护在怀里,为什么宁愿为了他杀人··为什么在牢里,会把那一枚银戒送给了他。
上一世,顾东源,就喜欢他··而他何德何能,竟然让一个人用生命去爱他··“顾东源——”这几年来,他第一次这样连名带姓地称呼他。
顾东源愣了下,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在这砰砰的打击声中,沈云晋还是忍不住在他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音量,说出了他梦寐以求的那句话:“我爱你。”
91杀人了·顾东源的双眼亮如星子,一眨不眨地看进他的眼底··抱着他的力道也愈发大了起来,好像是要把他嵌进自己的身体里··顾东源側了下头,温润的唇在沈云晋的耳尖擦过,在这嘈杂的背景里,引起一阵只有两个人意会的战栗。·虽然这个表白来得很不是时候,但是他们的心却还是不合时宜的一阵阵颤动着··只是这种颤动维持了还不到两秒钟,沈云晋就突然听见耳边炸起一声怒吼:“杜磊我艹你祖宗老子捅死你”·与此同时,沈云晋手里的那把水果刀也毫无防备地被杜翰一把抽了过去。
短暂的温存立刻消失不见,沈云晋脑子一木,下意识的伸过手去,紧紧捉住杜翰的手腕··不能动刀子说什么也不能动刀子·可是却没想到,他的动作却给了杜磊机会,那小崽子直接劈手把杜翰手里的刀夺过去,伸手朝着杜翰直直地捅了过来。
“ 不要——”沈云晋大吼一声··而顾东源的反应更快,他伸出一脚,重重地踹在杜磊的腰际,杜磊举着刀子的手也顿时偏离了原定的路线。
噗嗤——·一个如此轻微却又如此清楚的声音··正朝着顾东源扑过来的郑军身子顿在半空,呆呆地看着连根没入自己胸口的水果刀··这把刀,还是他带过来的。
现在却插入了他的身体里··只剩下刀柄,还留在杜磊的手中··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汩汩的鲜血从伤口里流出,很快就浸透了郑军的衬衫。
杜磊脸色惨白,猛地放开手:“不是我军哥我不是要捅你的”·随着他的动作,郑军也扑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
一旁的人才如梦初醒一般,想朝郑军凑过去,不知道谁喊了一句:“杀人啦快跑啊”·原本要凑过来的那些人全都转身,朝着仓库外冲了出去。
顾东源和杜翰一左一右拉着还呆呆站在原地的沈云晋,也赶忙往外跑,只是才跑了没两步,就看见刚刚到门口的那几个人又一步一步地往后退了过来··他们定睛看过去,才发现李谦带着一群警察,鱼贯冲了进来,打头的两个还一人举了把枪。
“你们没事吧”李谦一进来,就朝着他们冲过来,一把把杜翰紧紧搂在怀里,“怎么样有没有事”·杜翰在他面前一直是个小孩,也不觉得自己被抱着有什么不对。
只是他虽然平时脾气暴躁,毕竟也是头一次见到这么血腥的场面,反应也不免有些迟钝,只知道指着郑军的方向,却说不出一句话··杜翰没说话,顾东源却率先指着满脸慌张的杜磊开了口:“警察同志,他刚刚捅了人,其他人都参与了绑架”·“妈的一群小兔崽子都给老子抱头蹲墙角救护车呢快进来抬人”带头的警察也是个爆脾气,看见这场面直接爆了粗口。
李谦原本叫上救护车是怕他们三个受伤,没想到,现在竟然方便了郑军··那些小流氓虽然平时嚣张,但这次出了郑军这么大的事,也都有些发憷,一个个吓得面如土色,二黄的胆子稍微大一些,指着杜磊开口:“警察同志,我们只是闹着玩,杀人的是他,跟我们没关系”·他一开口,其他人也立刻开口附和:“ 是啊,跟我们没关系”·“都闭嘴蹲着去”·救护车上几个人抬着担架下来,关键时刻,也顾不上别的,直接冲到软倒在地的郑军身边。
但是沈云晋却分明看到,郑军的眼白都已经翻了出来··“刀插中了心脏,已经不行了”一个穿着白袍的医生焦急地开口··虽然这么说着,他们还是迅速把人放上担架,抬了出去。
但只要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就算到了医院,郑军也只有拉近太平间的份儿··救护车很快就呜哇呜哇地开走了,剩下的警察也挨个拷上那一群人,往外一个一个的带。
·杜磊身边一左一右站着两个人,牢牢地看着他,毕竟是杀人这么大的事情,万一畏罪潜逃,他们也麻烦··“别害怕”顾东源紧紧揽着沈云晋,在这么混乱的时候,这种动作也不会显得突兀。
他低沉的声音成功把沈云晋的意识拉回来··沈云晋倏地伸手紧紧抱住他,不停地在他耳边重复:“太好了太好了不是你不是你”·顾东源只当他是被刚刚的画面吓到了,拍着他的背小声安慰:“没事了没事了,不是我,我活得好好的”·沈云晋摇摇头,却也无从解释。
而他也根本不需要解释··这峰回路转的剧情留给他的只有庆幸··郑军终究还是没能逃脱死亡的命运,而上一世的杜磊命运如何,他早已记不清,也不想关心。
他是个自私的人,只要顾东源没事,只要他身边的人都没事,就已经足够··“太好了,真是太好了……”他紧紧地箍住顾东源的腰,压在心头的那块大石头,终于有了落地的一天。
从此以后,他再也不用害怕郑军这个人的出现……·开张这么大的事情,不好耽搁··那天他们终究还是回去剪过彩,放过鞭炮,才随着警车一起回去做笔录。
绑架,杀人,这么重的罪名,杜磊肯定不会好过,只是这些都已经跟他们再无关系··后来沈云晋才知道,那天顾东源是接到了别人偷偷递过去的纸条··顾老太太和沈家四口也都在场,他们三个特意瞒着,说要去学校接他,才得以脱身。
这件事虽然让他们挨了一顿臭骂,却也让沈云晋一阵庆幸··那天去的人如果再多些,恐怕场面会更不受控制··不管怎么说,这件事终于算是过去了,对于他们,也是好事一件。
为了庆祝他们都平安归来,老太太跟苏春华还做了一大桌子菜,陪他们喝了几杯酒,菜菜不知道怎么,特喜欢窝在顾东源怀里,连吃饭都只喜欢他喂,一口一个哥哥口甜得很。
酱酱小朋友也终于学会了说一两个字,学者菜菜边叫边使劲往顾东源怀里拱,搞得沈云晋都觉得嫉妒不已··沈云晋觉得自己的气质怎么说也比顾东源平易近人了许多,怎么在小孩缘这方面,就比不上这个木头疙瘩·人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句话也确实有道理。
商厦一开张,果然客源滚滚,就连四楼的卡拉ok厅都天天爆满,为了迎合来逛街的客人需求,他们还特意又在四楼腾出两间租出去,让人开了间火锅店··吃穿玩,他们这小商场算是全占了。
沈云晋跟顾东源两个孩子出息了,这消息自然是兜不住··来沈家的客人一时间络绎不绝··沈云晋的二爷爷都不惜自降身份,找了过来··上一世,沈云晋记得二爷爷家的无情,对他从来都没什么好感。
可是这一辈子,他们家一直都过得顺风顺水,沈宏博自然也就没有机会认清他的真面目··对沈宏博来说,这个人是他唯一的二伯,是他除了这个小家之外,最亲的亲人。
这么些年,沈宏博也没少孝敬了他,而二爷爷一来家里就端起了长辈架子,酒没喝几口,就提起了正事··他亲孙子云宝比沈云晋小了一岁,但因为辍学早,所以早早地就说上了一门亲事。
但沈宏博不知道的是,沈云宝说亲的时候,把他们家的条件也说了进去,直接开口跟人说能在商厦里要来两大间铺子,以后让孙媳妇卖衣服··这种条件在农村里可不多见,对方当然十分愿意。
二爷爷抖了抖手里的烟斗,把饭厅里擦得干干净净的地板砖上撒下一片烟灰··他咂了口酒,就直接对着埋头苦吃的沈云晋开口:“云晋啊,把你那商场里头,腾出两间来给你云宝弟,他这就要娶媳妇了,以后也算是个营生么。”
沈云晋早在放学回来看到他的那一刻就已经猜到了他的目的··这会儿听见他问出口,自然也没觉得意外··他停下筷子,为难地抬起头:“二爷爷,您来的太晚了,现在店面已经全都租出去了。
何况,这商铺是我们四个人合伙,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听见他的拒绝,二爷爷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说了不算那大不了我老头子把存了养老的钱都取出来你们那个楼,二层刚上楼梯的那两间不是还空着呢”·看他发了火,沈宏博赶忙举起酒瓶给他倒满:“二伯,你说什么呢,哪里能要您的钱云晋,你那两间铺子留着干嘛,不然就给了云宝吧,租金……大不了我出,也好让你过账。”
沈云晋眼睛闪了闪··没想到他在来之前还特意跑去商场里看了看··诚然,沈云晋是在出租的时候特意留了两间位置最好的铺子,可却不是给他留的。
这一世,虽然二爷爷家里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他们的事情,但上一辈子的落井下石,他却无法真的忘记··报复这种事,他不想做,也不屑做,可也无法圣母地有什么好事都想着他们。
如果现在手里真的还有好几间铺子没租出去,为了让爸开心,他不会在乎给他两间··就算知道这种人不能结交··但是现在手里的两间,他却是真的有用处的。
“那两间刚刚已经租出去了,连合同都签好了·”对他说起谎来,沈云晋的眼睛都不眨一下··幸亏今天顾东源在商场里忙着,没回来,不然撒谎这事还真有些不好办。
二爷爷哪里会相信:“怎么云晋,你是不是怕我们真拿不出钱来”·明明是来求人帮忙的,却还摆出这么一副霸道的态度,沈云晋真觉得有些无语。
但他却也懒得计较,在自己老爸面前,他甚至还得继续维持着那副毕恭毕敬的模样,带着笑开口:“哪能啊,我是说真的,二爷爷,那两间铺子是青帅提前就跟我说好的,他媳妇不是也闲着吗很久之前在一起吃饭的时候,他听见我们说商城的事,就已经说好了,到现在租金都付好了,合同也签了,我也没办法不是。”
这几句话,沈云晋说的半真半假··实话是,这两间铺子,他确实是为了沈青帅留的,可是却没准备要他的租金··就像刚刚说的,二爷爷一家在前世的落井下石,他可以既往不咎,可是沈青帅曾经捧到他面前的那六百块钱,却让沈云晋每每想起,都觉得欠了他一份情。
·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沈青帅对他都是真真切切的兄弟情··重生情有独钟青梅竹马近水楼台·哪怕现在两人的关系已经没有小时候那么密切,他们的感情却也不会因此而消弭。
虽然他不觉得自己有能力使沈青帅的命运也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但是适当地帮上一把,却是很应该的··他留的,是商场里位置最好的两间铺子,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会给沈青帅家赚上几年钱。
不管怎么说,总比在黄土地上抠唆一辈子要好得多··听见他给沈青帅留着铺子也想不起来自己家,二爷爷的脸色更难看:“青帅跟咱们有什么关系,你就把他的钱退了,铺子给云宝。”
沈云晋一阵好笑:“二爷爷,我们合同都签了,钱可不是我说退就能退的,到时候他拿着合同把我一告,说不定云宝都得吃官司·”·吃官司这句话当然也是他刻意吓唬二爷爷。
就连沈宏博,听见二爷爷刚刚那几句不讲理的话,也觉得有些别扭,干脆坐在一旁喝起了闷酒··听见云宝要吃官司,二爷爷的嚣张终于收敛了一些,可为了那张老脸,架势依然端着:“我看他敢告你问问他爹,敢不敢告我老头子”·话虽这么说,但是他原本咄咄逼人的劲头却已经完全消了下去。
沈云晋赶忙给他递上个台阶:“二爷爷别生气,这个事也怪我,只顾着学习,没想到云宝要娶媳妇,也没考虑那么多·商场里的铺子是真没有了,不过原来我哥开网吧的那两间楼还空着,剩下一年的租期没到,如果可以的话,你问问云宝媳妇愿不愿意过去。
那里离着学校更近,地方又大,他们两口在楼上住着,楼下开个小超市生意肯定也红火·房东跟我们都是熟人,等这一年租期到了,租金看我们面子也不会涨多少·”·商场的事一忙起来,原本开网吧的那两层楼房确确实实空了下来。
而且最近他们都忙得团团转,连转租出去的空当都没有··沈云晋明白,既然二爷爷都已经找上了门,如果他真的什么忙都没帮上,那老爸肯定也会觉得过意不去,说不定被求个几句,又傻了吧唧地拿些钱给他们。
现在拿那两间楼做个顺水人情,一是让老爸心里好过一点,另一点就是,那地方租期就只剩下一年,他们如果真的过去,一年之后的租金肯定就得自己想办法,跟他们也再没关系。
吃那点小亏,沈云晋也不在乎··有两间能白住一年的楼,虽然跟商铺比差了些,但也比什么都要不到好多了··二爷爷向来没什么远见,接下来,他还怕沈云晋反悔似的,赶紧吃饱了饭,就拎着沈宏博塞给他的一大堆吃的喝的回了家。
苏春华抱着酱酱,跟沈宏博送到门口,刚刚关上门,就忍不住冷哼出了声:“老不死的我们刚结婚什么都没有的时候,躲我们跟躲鬼似的,现在贴这么紧。”
“又胡说什么呢你”看来这个话题,他们两口子也拌过不少次嘴··苏春华懒得跟他争辩,又哼了一声,昂着头回了房间。
菜菜窝在老太太身边,学者妈妈的音调重复:“老不洗”·沈宏博看着女儿那可爱的神态,不由得噗嗤一声笑出来··接着才意识到自己在笑什么,赶忙把脸拉下来,伸手把菜菜抱起来,捏了捏她的鼻头:“没礼貌”·菜菜哪里知道礼貌是什么玩意,直接趴过去,在爸爸脸上啃了一堆口水印。
沈宏博抱着菜菜,想到刚刚老婆那两句话,脸上的神色也不禁越来越沉··苏春华跟他一样命苦,年纪轻轻就没了爸妈,他们刚结婚的时候,家里除了沈家两老留下的一间小土房,什么都没有。
第一次过年,两个人浑身上下就只有苏春华帮人做衣服赚来的一块钱,他硬着头皮去二伯家,想要借十块钱,让苏春华能吃上顿肉饺子,却连半分都没借出来··而从他家院子里,都能闻见二叔家传来的阵阵肉香。
到底还是比他大个几岁的青帅他爸给他们送来一大块肉外加几斤白面··所以刚刚儿子说那两间铺子是留给青帅的,他一句反对的话都没说··有些人总会记着别人对自己的好,可是坏处却下意识抛在脑后。
这些年来,他从来没想过二伯的坏处,但现在,自家有了一大群孩子,他是不是应该开始在意这些细节··他怎么样都无所谓,可是……云晋跟东源他们,却不能被二伯家那群好吃懒做出了名的后辈一直缀着。
从此以后,他可真得把这事放在心上,不能让云晋受了跟他当年一样的委屈··92完结篇·找上门来的当然也不只二爷爷一个人,不过其他人都比他要好打发许多。
就连顾东源他舅都提了十斤鸡蛋送上门来,可惜,顾东源的爆脾气对于他这种人依然没有什么改善,直接拎着鸡蛋当着他的面摔出了门··这还真是古人常说的风水轮流转,明年到我家。
事实证明,沈云晋这么多年来的悉心“教导”还是没能把顾东源骨子里的叛逆彻底消除··只是这种叛逆再也不会因为他而展现··自从开业之后,商城里的买卖就如火如荼地展开了。
甚至这商厦已经悄然之间成为了清水的一个标志性建筑,要说他们心里没有半点成就感,那绝对是假的··黑板上的高考倒计时一天少过一天,沈云晋的心情也再一次不可避免地紧张起来。
只不过却不是因为高考··虽然这么几年以来,他的成绩一直名列前茅,是学校里的重点培养对象,但是对于大学,沈云晋却没有太大的憧憬··说白了,他对学习根本没有太多的期待,很久以前,想要学习好是为了给顾东源做个榜样,而到了后来,这种学习方式也只是成了他的习惯。
至于后来要进什么样的学校,他也只想顺其自然··他的紧张,说到底,还是因为顾东源··虽然郑军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跟顾东源再无关系,可是他却无法忘记,上一世他高考的第一天,也就是顾东源的死期。
这一世顾东源没有了牢狱之灾,自然也不会有什么死刑··可是沈云晋却还是害怕顾东源在那天会出什么意外··毕竟郑军最后还是没能逃脱死亡的命运,尽管把刀子送到他心脏的那个人,变成了杜磊。
但他的死亡还是给沈云晋的心底蒙上一层阴影··他害怕,害怕顾东源也会像郑军那样,换个方式离开··这种紧张太过明显,到最后,竟然从心里转到了生理上。
到了真的临近考试的那两天,沈云晋竟然在这大夏天里得了重感冒,鼻涕流个不停,那双眼睛都烧成了双眼皮··原本他们两个人都是万年不生病的健康宝宝,沈云晋一下感冒得这么厉害,倒真把家里人吓了一跳,再加上马上就到了高考这么重要的日子,沈家上下更是紧张得不行。
顾东源也顾不上商场里的事情,直接守在床前,眼巴巴地盯着他打点滴··对于这件事,沈云晋是却是没什么意见··现在的他恨不得时时刻刻把顾东源拽在身边,一刻也不离开。
也只有这样,他才能确定眼前这个人是安全的··就连顾东源出去给他倒杯水,他都是不太情愿的··这么粘人的沈云晋倒真是不多见,顾东源一边心疼,一边又忍不住埋怨:“要是能每天都这样,我倒宁愿你不会好了。”
想了想,又不忍心,继续补充了一句:“那我替你病着也可以·”·沈云晋被他说得真有些哭笑不得··吊了两天的点滴,到了高考前一天,沈云晋的病情不但没有减轻,反而好像是加重了。
就连学校也知道了他的情况,往家里打了好几个电话询问··毕竟沈云晋是妥妥的重点学校的苗子,清水这样的地方,一年出两个重点大学的学生就已经了不得了。
沈云晋发着烧,紧紧抓着顾东源的手,忍不住小声开口:“我不想去考了·”·“嗯”顾东源没听清··“我不想去考了。”
“不想考”·“嗯,我要在家里看着你,你哪儿都不能去·”沈云晋大概是烧得有些糊涂了,竟然把心里想的就这么说了出来。
但是他这几句真话却让担忧中的顾东源终于咧开了嘴角··“好,不想考就不考了·”·顾东源答应得干脆,但这么大的事情,又岂是他能做得了主的。
再怎么说,高考对于一个学生来说也是一件大事··家里其他人知道这俩熊孩子竟然有这种想法,顿时如临大敌,吴春华还特意去买了医用酒精,准备晚上给儿子来个人工降温。
当然这个任务很快就被顾东源包揽了过来··沈云晋发着烧,顾东源也没有什么花花心思,一直兢兢业业地帮他用酒精擦洗着几个关键部位,一晚上起来好几次,功夫不负有心人,到了第二天清晨,沈云晋的烧竟然真的退下去好些,虽然还没全好,但起码已经不能算是严重。
既然烧都退了,沈云晋当然也不可能再任性的不去考试··但是在出门之前,他却难得固执地拒绝了顾东源的陪伴,不只如此,他还把自己在脖子里戴了几年的那枚戒指解下来,给顾东源戴上,虽然一枚小小的戒指并没有什么用,却也成了他此刻最重要的心里寄托。
到最后,为了保险,沈云晋还特意在老太太跟前叮嘱了好几遍:“奶奶,算命的说今天我哥有个劫,一定要在家里才能躲过去,别让他出门·”·老太太平时最信这个,听他这么说那还得了,坚决不顾自家孙子的挣扎,强行把他留在了家里。
但即使这样,沈云晋在考场上也忍不住担心,第一天下来,到底在考场上写了什么,细想下来,竟然没有什么印象··如果不是老爸跟班主任就在考场外守着,他真恨不得跟中考时一样,早些交了卷,好回家守着那个人。
从考场下来,看见他这副病恹恹的样子,老师跟沈宏博也不好再问他考得如何,而沈云晋也只心急如焚地惦记着回家,直接挤出人群,就朝家里奔去··顾东源果然还好好地被老太太扣在家里,正坐在客厅里对着沈云晋翘首以盼,看见他回来,顿时跟小狗见了主人似的,屁颠屁颠的扑了上来:“你可回来了,怎么样,又难受没”·酱酱跟菜菜也随着一起扑上来,咿咿呀呀地围在两人身边。
沈云晋看他好好的,心顿时放下大半,哪里还能顾得上难受··只是这一天没过完,他还是有些不踏实,也没心思准备第二天的考试,照样寸步不离的在顾东源身边跟着。
顾东源就喜欢他这么在身边粘着,看他这样,享受得很,心甘情愿地窝在房间里抱着他呆了整个傍晚,连晚上睡觉,两人的手都握得紧紧的··第二天,顾东源坚决要去考场外等着。
沈云晋虽然还担心着,可是却已经没有什么理由再把他留在家里何况,上一世顾东源执行枪决的日子是昨天,现在他已经平安度过,或许,这件事真的应该在他心里告一段落了。
总不能就这么提心吊胆地过一辈子··沈云晋咬咬牙,终于答应了顾东源的要求,只不过进考场之前,又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一定不能乱跑,安心在考场外等着··交了卷,沈云晋几乎又是第一个出来考场,看见顾东源还是完完整整的在学校门口等着,没缺胳膊也没少腿,他不由得又重重地松了口气。
这一场被别人看得比泰山都重的高考,竟然就这么彻头彻尾地被他忽略了过去··考试的学校离家里不远,为了路上安全,沈云晋连自行车都没让骑,两个人回去,也是一路走着。
虽然这两天顾东源一直很享受他对自己的亲近,但是心底也明白他这表现有些太过反常··现在高考已经过去,他也终于忍不住开了口:“你这两天到底怎么了怎么感觉我快要死了似的,看得这么紧。”
重生情有独钟青梅竹马近水楼台·那个“死”字让沈云晋的神经立刻紧绷了起来··“你胡说什么”沈云晋疾喝一声。
顾东源愣了下,沈云晋也才发觉自己这一声疾斥更显得欲盖弥彰··“到底怎么了”顾东源的神色终于严肃了起来··两个人已经进了家属院的大门,沈云晋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干脆闷头朝前快走了几步:“不要乱说什么死不死的,这么不吉利,奶奶听见又要骂你。”
顾东源皱了下眉头,刚要追上去,突然感觉到颈间的绳子一坠,那枚银戒竟然顺着T恤滑了出来,叮咚一声敲在地上,骨碌骨碌地朝后面滚去··他赶忙也转过身,往回追了两步,刚刚弯腰碰到那枚戒指。
砰——·一声巨响··就落在两个人之间的那片空地上··前方走着的沈云晋脚步一滞,脱口喊出:“哥——”·顾东源从来没有听过他如此凄厉的声音。
他愣愣地转回身,看见沈云晋也正好转过身来··两人的中间,是一只从楼上扔下来的铁腿凳子,已经在地上摔变了形·而楼上的某个人家也传来一对男女坡口对骂的声音,很明显,这扔下来的凳子肯定是两口子吵架的产物。
沈云晋冲过来,双手在他身上来来回回地检查着:“怎么样没事吧有没有砸到你没事吧我看看”·眼看着沈云晋就要脱他的衣服检查,顾东源终于忍不住,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我没事,真的没事,戒指掉了,我回来捡。”
说着,他摊开掌心··那一枚已经磨得光滑的银色戒指静静地在他掌心躺着··沈云晋的眼角瞬间有些烫··“不过真险,如果不是要捡这个,我正好追过去。”
顾东源把戒指重新攥起来,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揉,“怎么突然想起来把这戒指给我戴上这两天都奇奇怪怪的,你不是未卜先知吧”·沈云晋的心还在狂跳着,却忍不住弯起嘴角笑了起来:“对,我就是未卜先知。”
说完,他又忍不住抬头,对着楼上大喊了一句:“妈的,能不能有点功德心,铁凳子都往外扔,砸到人怎么办小心报警抓你们”·楼上的两口子似乎听到了他的叫喊,争吵声戛然而止,砰地一声,连窗子都关上了。
不知道是不是怕他真的报警··顾东源一脸的难以置信:“你还会骂人”·他还有心在意这些细节,却不知道现在沈云晋的心底有多么庆幸。
沈云晋甚至是有些感谢这个凳子的,如果不是这么一下,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要提心吊胆多久··而现在,似乎是这一枚戒指,救了顾东源一次··别说顾东源,就连他,也不知道自己昨天烧得迷迷糊糊的,怎么会把那枚戒指解下来给他戴上。
难道说真的是顾家父母在冥冥之中,替儿子挡过了这一劫·也顾不得还在家属院的大院里,沈云晋就忍不住反手握住了顾东源的手掌,小声催促:“快,我们回家。”
顾东源全然不知刚刚那个巧合在沈云晋的心里是怎么样的惊心动魄,只是这么被他牵着,唇角就忍不住上扬了起来··两个人快步走到自家那栋楼,上楼,回家,跟家人打了个招呼,就匆匆的回了房间。
而刚一关上门,沈云晋就反手落了锁,紧接着,就紧紧地搂住了顾东源的腰··这个动作是他在楼下就想要做的,却一路忍到了现在··而他这个拥抱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顾东源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片刻的愣怔之后,也反手抱了过来,小声在他耳边问:“到底怎么了云晋,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沈云晋用力摇摇头,话里都带着笑意:“没事,什么事都没有。
哥·”·“嗯”·“我们……明天去祭拜下你爸妈吧·”·顾东源的手在他腰间紧了紧··沈云晋继续低声说:“咱们的事情,虽然还没办法跟我爸妈说,但是,或许可以先跟他们说一声,我要告诉他们,让他们不用再担心你了,以后你一定会好好的,我会好好看着你。”
顾东源低着头,眼睛晶亮的看着他,但是声音却比以往更加低沉:“好·”·沈云晋抬起脸来,在他的唇角轻吻了一记,却被顾东源紧紧箍住后脑勺,渐渐加深了这一份甜蜜。
“沈云晋·”·“嗯”·“我爱你·”·“嗯·”·“很爱很爱你·”·沈云晋笑了笑,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嗯,我一直都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篇正文到这里就算告一段落了,感谢大家在我屡次断更的情况下还追到现在谢谢为了感谢大家,这章的留言会派送红包,虽然不多,但是图个喜庆吧,哈哈。
有些事情还没有交代,所以明天开始会更番外·至于有几个,看情况吧默……·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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