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侦在古代+番外 by 998(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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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侦在古代+番外 by 998(上)(2)
·张睿揉揉额头道:“算了,没有受伤就是万幸了,孝民,下次再遇上这样的事可不要站着不动,尽量往两旁·跑知道了吗”·林孝民点点头,懦懦道:“知道了睿哥哥。”
三人回到林府,随从就把今日之事告诉了林老爷,只是随从不认识周隐,也不知道到底是谁杀了马··林老爷略一思索,肯定是有高人在相助,暗叹一声好险,夸了张睿一番,训斥了林孝泽和林孝民两人这事就·算过去。
大过年的遇上这事还是有些堵心的慌,张睿从林大人书房出来独自一人回到自己居住的客房里·因为这间客·房比较偏,林夫人索性收拾出来,给张睿做个单独的院子,平日里只有两个洒扫的丫鬟和两个小厮,还有韩叔也·跟他住在一起,韩叔见张睿回来,便将祭祀的事大致跟他说了下。
韩叔:“少爷,我看你脸色不是太好,可遇上什么烦心事了”·张睿把今日在大街上的事跟韩叔讲了讲,韩叔听后直呼后怕·“少爷,你怎么敢冲上去万一那马踏在你身·上,当场就能折了命的”·张睿捏了捏耳垂道:“当时情况也不容我多想,我若不去救他,这孩子必定丧命在马蹄之下。”
其实就算在·现代作为一个警察,如果看见马路当中有个孩子,他也一样会扑过去救人,这就是一种本能,与其他无关··韩叔叹了口气道:“少爷你自己不也还是孩子,说到底咱们毕竟是寄人篱下罢了。
老爷若是还活着……”老·韩搓搓手,这几日在京中,从没受过这般寒冷,两只手都起了冻疮,在外面还不显,一进屋里双手就刺痒难耐··张睿瞧了一眼,吓了一跳道:“韩叔,你手怎么肿成这样”·韩叔急忙把手背到身后“不碍的,少爷你年后要去学府,这期间还是少外出为好,要是缺少什么,我再出去·给你买。
张睿点点头,嘱咐韩叔赶快去医馆去瞧,这冻疮可小可大,如果不好好医治,截肢也是有的··韩叔退下后张睿坐在炕上想起刚刚的周隐,救自己的是周隐带的护卫没错,只是张睿还是不敢确定,他究竟·是十二王爷,还是大皇子呢算了不想了,从怀里掏出好几个荷包来,这些荷包都是早上拜年给的压岁钱,老太·太给的最多,是一张五十两的银票。
林大人也给了同样五十两,其他林夫人给了二十两的银锭字,最后毓秀姨娘·给的是个十两的银锭子·这么算下来也一百多两呢,省些花估计买笔墨的钱暂时还不用发愁。
林大人每月也会给他二十两银子,当作零花钱,跟林孝泽和林孝民的一样,只是林孝泽有他娘每月的补贴不·算,时不时的还去老夫人那讹些银子,林孝民好歹也有他姨娘,自己没有亲近的长辈只能一省再省了。
话说来,林孝民刚回到留香园,毓秀一看见自己儿子这副模样吓了一跳,急忙拉过去问怎么回事是不是孝·泽欺负他了··林孝民摇摇头,将自己在路上差点被马撞,以及张睿舍命相救告诉了他姨娘。
毓秀拍拍胸口吓得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拉着儿子的手不住的哆嗦··林孝民:“娘……今日若没有睿哥哥,孩儿恐怕就再也见不到娘了·”·毓秀红了眼眶道:“多亏睿儿,一会娘给你样东西,你拿着去谢过他,他也不容易,寄人篱下身无长物,阿·民找机会多多亲近他,将来他若是有了大出息,你这个做表弟的,他自然会帮扶你。”
不得不说,毓秀虽是个姨·悬疑推理平步青云·娘,但看人的眼光远远要高过林夫人··林孝泽回到后院也将此事告诉了林夫人,林夫人正拿着几匹上好的料子挑颜色,听林孝泽说完撇了撇嘴道:·“上次娘不是与你说了,不要跟睿哥儿出去,怎的这次又跟他出去,还带了那个小孽种。”
林夫人对毓秀一直都·没好感,对她所出的庶子更是一向用孽种称呼··林孝泽即便是听惯了也皱了皱眉道:“娘别总叫他孽种……我也没想着要带他的,是他自己非要跟着的,没·想到出了这样的事,睿儿也差点被马踏上。”
林夫人哼了一声,心里暗道,他俩谁让马踏到关她何事,只要自己的两个儿子无事就好·虽说孝清让媳妇鸳·英劝过林夫人几次,要她对张睿好些,但每每说一两句,林夫人便不耐烦,弄得鸳英也无话可说不再自讨没趣。
林孝民拿着他娘准备的谢礼来到张睿这,正赶上张睿在练格斗术,因为今日救人救的实在不太光彩,让张睿·更坚定了要把以前的那些基本功练回来,冷不丁一回头看见林孝民站在门口。
张睿擦擦汗道:“孝民来了怎么不叫我呢进屋坐吧·”·林孝民低着头,抱着一个小木盒子跟着张睿进了屋道:“今日……多谢睿哥哥的救命之恩,我娘亲……让我·把这个给你送来,全做报答。”
张睿疑惑打开桌子上的木盒,只见这木盒里赫然放着一沓面值一百两的银票·看样子竟有几十张·张睿吓了·一跳,急忙把盒子盖上推了回去道:“这……这太贵重了,你我本就是兄弟,我救你也是应当的,不必给我什么·谢礼。”
林孝民抬起头看着张睿,眼里有一处淡淡光闪烁:“睿哥哥,这个你就收下吧,我娘说你只身在京城以后用·银子的地方很多,不可能总与爹爹去要,这些银子对娘来说没有多少,可对睿哥哥来说却可以解一时之须。”
这·段话可能不是林孝民说的最长的一段话,但却是他说的最顺口的一句话,仿佛一切对于张睿的事他都可以变得不·那么害羞和害怕了··张睿早知道毓秀姨娘本家是从商的,不然她一个好人家的姑娘也不可能去给人做妾,钱财对于毓秀来说基本·上就是可有可无的,因为她什么时候缺银子了,她娘家马上就会把银子送到位。
这也是林夫人能容忍她这么多年·的原因之一,因为林府的开销,大部分都来源于毓秀的娘家··到最后张睿还是收下了银子,顺便与林孝民聊了聊学府的事,毕竟两人以后要在一起念书。
林孝民对学府兴趣缺缺,聊了一会不知怎么又聊到了纸鸢上面·林孝民叹息道:“只可惜我那只纸鸢撕破了·,若是不破我还能与睿哥哥一起去放纸鸢”·张睿也来了兴趣道:“那纸鸢的骨架没坏,不如我们再另画一张贴了上去。”
小孩眼睛一亮道:“睿哥哥你等我,我去把那破了的纸鸢拿过来·”·张睿笑着点点头,看着小孩跑出去的背影暗叹道:“其实孝民也并没有那么胆小懦弱,只不过环境所致……·”                    ··☆、十六章··过了不一会,孝民就把纸鸢拿过来,张睿对画画真不算在行,但颜色搭配还是可以的,两人舞弄一下午,一·只大花蝴蝶纸鸢就这么做好了。
林孝民激动的小脸通红道:“睿哥哥,这是我过的最最最开心的一个年了,明年孝民还要跟睿哥哥一起过·”说完红着脸抱着纸鸢跑了出去。
张睿笑他小儿心性,猛然想起折腾了一下午竟把要交代韩叔的事忘了·急忙唤来韩叔交代了他一些事,然后·给了韩叔两张银票··韩叔拿着银票吓了一跳道:“少爷,你从何处弄来这么多银两”·张睿把毓秀姨娘示好的举动略微一说,韩叔便明白过来道:“如此也好,将来公子若有能力,也会帮扶他们·母子二人。”
张睿点点头,在自己没有一点能力之前,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好··晚上吃年夜饭这风俗和现代也相差无几,林家一大家子都上了桌子,唯独只有他一个外姓人。
虽然舅舅并未·曾苛待他,可张睿在林府依旧十分不自在··吃饭时,毓秀又朝张睿谢了一番,老夫人也夸张睿有勇有谋,大伙其乐融融的气氛恰到好处·毓秀是姨娘,·本不该上桌,但她在老夫人身边得脸,即便林夫人再讨厌她也不能驳了老夫人的面子。
正吃着,毓秀不知吃了什么东西,突然捂着嘴从餐桌上站起来跑了出去,两个伺候的丫鬟也跟着跑了出去,·大伙都不明所以的看着三人·过了好会功夫,毓秀才脸色苍白的走进来。
老夫人关心道:“毓秀你这是怎么了脸色这样难看”·旁边的丫鬟道:“姨娘这几日胃口不好,吃的东西不对付了就一直反胃,吐出来才好些。”
老夫人道:“看过大夫了吗”毓秀摇摇头道:“过年这几日忙,想着过几日在看大夫·”·老夫人皱眉道:“怎的这么不惜着自己的身子,宝珠你吩咐外院的小厮去叫大夫来。”
桌上的人神色各异,有惊讶的,有不以为然的,还有满脸怒容的……这满脸怒容的不是别人,正是林夫人··林夫人拿眼睛狠狠的剜了毓秀一眼,起身道:“我头有些痛,就先退下了,大家吃好。”
说完领着丫鬟出了·厅堂··老夫人冷哼一声撂下筷子道:“阿承,你看你娶得好夫人,大过年的给我老婆子找不痛快,你们若真看不过·我,明日我便收拾东西回徐州老家去”·这话说的有些重了,林老爷急忙起身道:“素华她今日许是身体不利索,早前就跟我说头痛,娘不要怪罪她·。”
老太太冷哼一声不再搭理自己儿子,而是对身边的毓秀嘘寒问暖,越对比越觉得毓秀比林夫人好的多,要不·是毓秀是商女出身,真应该娶了毓秀做正妻··不一会大夫来了,给毓秀诊了下脉道:“尊夫人已经有三个月的身孕了,平日里要忌食生冷的东西,冬日路·滑,夫人尽量不要出门,在卧房里来回活动便可,想来夫人已经不是第一次怀孕,其他的老夫就不交待了,一会·我开记安胎的方子。”
大夫一说完,毓秀惊讶的捂着嘴满脸通红,林老爷也是一脸的惊喜,走上前去拉住大夫问是不是真的·大夫·并没生气笑笑道:“老夫行医三十余年了。”
意思就是这喜脉要是都探不出来那就白玩了··林大人一高兴,赏了大夫好些银子,老太太抓着毓秀的手拍拍道:“你是个有福气的,将来再提林家添上一·子半女,没想到老婆子还能再抱个孙子。”
张睿因为是男子,听到这些难免有些不好意思,只恭喜了舅舅就离了席·林孝泽也借机跟了出来··“睿儿,等等我·”·张睿回头见他跑的着急“慢点,这路上滑,你怎么也出来了”·林孝泽呼了一口气道:“在里面都快被憋死了,往年都是长辈不离席,小辈只能忍着,今年我娘都走了,那·我也跟着出来了呗,睿儿我去你院子呆会吧。”
回去时韩叔正在给张睿的母亲烧纸,韩叔一见二人连忙起身道:“少爷,表少爷,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张睿:“也吃的差不多没什么事就先回来了,韩叔你下去休息,剩下的我来烧吧。”
韩叔揉了揉被火熏的干·涩的眼睛道:“那我先退下了,少爷有什么吩咐再叫我·”说完朝林孝泽点点头退了下去··林孝泽靠在椅子上道:“睿儿,这仆人不是你张家的家奴吗为何姓韩”·张睿道:“韩叔是我祖父捡来的从小与我父亲一同长大,虽然一自称下人,但我把他当做叔伯一般。
”·林孝泽哦了一声,趴在桌子上叹气道:“毓秀姨娘又怀孕了,娘这次恐怕要气坏了· ”·按理说林夫人讨厌毓秀情有可原,但林孝泽讨厌林孝民却是他不能理解的,首先林孝民是庶弟,对他产生不·了什么威胁,因为庶子成亲后都要搬出府邸另立门户的,其次两人毕竟是亲兄弟,谁能保证以后用不到对方,林·孝泽并不是小肚鸡肠的性子,可是每次看见林孝民都没有什么好脸色,张睿忍不住直接问了出来。
林孝泽拿手支着下巴道:“其实没发生那件事之前,我和孝民关系还是很好的,我还记得他小时候长得白白·嫩嫩的,每次我去祖母那的时候,他就跟在我身后哥哥哥哥的叫个不停。
有一次我拉着他在祖母院子里的槐树下·玩,正巧被我娘看见,后来我娘告诉我少与他在一起,他娘把爹爹都抢走了,他儿子还来抢自己儿子”·“其实我也没怎么在意,因为娘一直都讨厌毓秀姨娘,但是后来一次我领着他出去玩,那时我也很小,大概·七八岁,他也就四五岁的样子,一不小心把他给弄丢了。
当时毓秀姨娘疯了似的抓着我,要掐死我·爹爹当时也·气的狠了,伸手打了毓秀姨娘一耳光,后来孝民被找到了,我也再也没跟他一同出去过……”·张睿听完心里明白,恐怕这只是一出戏,两个孩子出门必定会带小厮,小厮都是随身跟着的能那么容易就把·人丢了而且故意激怒毓秀,让毓秀做出气愤的举动,差点伤害到孝泽,让林老爷直接厌弃毓秀,这着实是一步·好棋,只是林夫人毕竟心还是软,把孩子送了回来,不然毓秀会真疯了。
也是从那以后毓秀不再让林孝民出门,不让他与别人说话,不让他争·最后养的林孝民像个女娃一般见人就·羞涩,连说话也都不敢大声说出来·张睿作为一个外人无法去说人家两兄弟的事,只能默默感叹,古人生在大宅·子里的各种为难。
--------------------------------------------------------·年后时间过的总是飞快,一转眼过了十五,学府就要开学了,韩叔前后出去了几次把需要的东西都买齐全了·。
把张睿交待让买的书籍、案卷和往年的可靠题目一一买了回来·虽然韩叔不知道他要这些干嘛,少爷提出来,·他尽量都办到··去学府时张睿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没有跟林孝泽同坐一辆马车而是跟林孝民一起。
为此林孝泽还·悬疑推理平步青云·生了气,觉得张睿被林孝民抢走了·到了学府以后每月有三天的沐休,沐休期间学子可以回家外,其余的时间都·不可回去·林孝民因为张睿跟他坐一辆马车异常高兴,拉着张睿说个不停,说了学府大致的情况,还介绍了夫子·和丙班的学子。
学府分四个班,甲乙丙丁·这四个班分配都是特别严格的,就甲班来说,像蒋泰、陆展元、赵安、仲昕他们·的父亲都是三品以上的官职,曾子衿是个特殊,他父亲只是个六品的奉直大夫,之所以能到甲班是因为他学文颇·得学府院长的青睐,而林孝泽更是个特例,林承只不过是个从五品的太常少卿,林孝泽的学文又一般,能到甲班·来,完全是托了陆大人的关系。
因为陆勇是正三品的翰林学士,在京都学府也是挂名的院长,就相当于现在的副·校长,想要塞进去一个两个学生还不就是一句话的事·这也是曾子衿为何看他不顺眼的原因。
乙班是众所周知的学文做的最好的班级,但大部分都是世家子弟,家中已没有实权,只有挂名的职位·而世·家是几百年累计下来的学文,底蕴深厚,不是其他人能比拟的。
丙班都是大官员家中的庶子,也有六品七品小官小吏的孩子,张睿能到丙班倒也不辱没他,若是他爹爹还活·着,要想来京都学府最多也就是个丙班··最后是丁班,丁班有些特殊……丁班这些学子都是武将的孩子……除了每日多学骑射外,这帮皮猴精力太过·旺盛,基本上就没有消停的时候,所以丁班单独圈出一个院子,供他们玩闹。
张睿对学府了解的差不多了,可越临近学府,林孝民就越安静,小脸也耷拉下来,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张·睿忍不住道:“孝民怎么了可是身体不舒服”·林孝民摇摇头道:“其实……其实我不喜欢学府,夫子总是凶巴巴的,还有拿虫子吓唬人的杨兴宝。”
张睿扑哧笑了出来,揉揉林孝民的小脑袋瓜,果然还是个小孩子,他已经把丙班大致勾勒的差不多,跟小学·初中差不多,感叹自己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居然要跟一群孩子一起上学。
·☆、十七章·到了学府,跟后世的学校有很大区别,单从这景致上说,这学府就跟公园似的,曲径通幽,亭台楼阁,既雅·致又充满浓郁的学习氛围,让人惊叹不已··二人来到丙班,不少学子已经早来了,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谈论着过年的事,见到张睿这帮孩子突然停下来·,疑惑的看着他。
夫子坐在前面的矮榻上,拿着毛笔正在核对班里的学子姓名·夫子姓柳,单名本,进士出身,学文做的不错·为人很是高傲,但不酸腐··张睿走上前去,深鞠一躬道:“学生张睿,见过夫子。”
柳本今年五十余岁,身材消瘦,提笔时宽大的袖口露出两根竹竿似的胳膊·听见张睿说话微微抬起下巴,斜·眼瞧了一眼道:“你就是林承举荐来的”·张睿道:“正是小生。”
“四书五经可有读过”·张睿道:“略知一二·”·柳本捋了捋胡子道:“去第五排第三个位置坐下吧。”
张睿作揖退了下去,第五排……已经排到最后一排了,三个位置·靠在窗口的一个位置·许是很久没人坐过·,桌子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靠近他座位的旁边桌子上,趴着一个身穿棕色长袍有点胖胖的孩子··张睿朝他道:“在下张睿,不知这位贤弟如何称呼”·趴在桌子上的男孩一动不动,似乎没听见般,张睿有些尴尬,稍微提了音量又说了一遍,那孩子依旧趴在桌·子上不动。
张睿笑着摇摇头心里想着,这人大概是不太欢迎自己,从包裹里拿出书籍准备看,余光一扫无意间发现那孩·子的桌子下有一小滩血迹…·张睿急忙起身走到他跟前伸手拍了拍“这位小兄弟这位小兄弟你身体不舒服吗”趴在桌子上的人顺着张·睿拍的力道斜着直愣愣的摔倒在地。
旁边的一个学子回头看了一眼“啊”尖叫起来·张睿顺着身体看去,只见那孩子面色发青,七窍流·血已经死去多时了。
榻上的夫子被叫声吓了一跳,手里的毛笔没拿稳,一大团墨滴在刚刚写好的名单上,正好晕·染在死去孩子的名字上“杨兴宝……”·所有的学子吓得连滚带爬的跑出了屋子,只剩下张睿和眉头紧皱的夫子。
柳本走到那尸体前看了一眼,闭上·眼睛说了一声“造孽”然后跟张睿道:“你先出去,通知夫长过来,不要张扬·”·张睿点了点转身出了屋子。
丙班的学子全部聚集在门口,胆子大的时不时还朝屋内张望,年纪小的吓得面色·发白,林孝民吓得更是眼圈都红了,像个小兔子似的··“孝民,过来”张睿朝林孝民招了招手。
林孝民跑过来,抓着张睿的袖子道:“睿哥哥……杨兴宝死了吗·”·张睿僵硬的点点头道:“你知道去哪能找到学府的夫长吗”·林孝民摇摇头,旁边有个身材高瘦的少年道:“我知道,我给你带路”另外几个孩子也跟着要去。
张睿道:“大家先稍安勿躁,安静在这呆着不要乱走,我与这位兄去去就来·”大伙都点点头,呆在原地不·再骚乱··因为这件事兹事体大,不能轻举妄动,处理不好一不小心就会抹黑学府,所以张睿别没有叫学府里的小厮去·叫人,而是亲自去找了夫长。
夫长姓徐,身材微胖,头戴着夫子巾,看着与寻常的夫子没甚两样··张睿稳住心神,将刚刚的事发经过一字不落的告诉夫长·夫长吓了一跳,起身拍拍张睿的肩膀,带着自己的·几个门生就朝丙班跑去。
跑到丙班时,只见丙班的孩子们安安静静的呆在一起,脸色都不太好·见徐院长来,都弯腰作揖··徐夫长点点头道:“秋泽,你带这些孩子先去半学斋,千万不要出差错。”
叫秋泽的是徐夫长的得意门生··朝一众学子行了一小礼道:“众学弟与我来吧·”一群人跟着他朝临近的半学斋走去·徐夫长突然道:“刚·刚那个学子,你与我过来”叫的正是张睿。
林孝民拽着张睿的手,一脸担心·张睿回头捏了捏他道:“不必担心,夫长只是问我几个问题,你先跟他们·一起去,我随后就来·”林孝民这才松开手,眼里还是不放心。
张睿跟着徐夫长进了屋子,只见柳本正坐在矮塌上奋笔疾书,听见脚步声抬头,急忙起身行礼··徐夫长摆摆手道:“这究竟怎么回事好好的孩子怎么突然就死了”·柳本道:“看样子应当是中了毒,我已经让人去上报大理寺了和通知杨兴宝的家里,估计很快人就会来了。
徐夫长走到尸体旁看了一眼,叹气道:“可怜的孩子,究竟是何人竟然下此毒手,简直是令人发指”·没过多久,大理寺就来了人,仵作到尸体旁开始检查尸体。
林孝清正巧在大理寺听说是学府出事,匆忙赶了·过来,见满屋子的大人唯独张睿一孩子站在这,便疑惑问:“睿表弟怎么也在此处”·柳本道:“是这孩子率先发现死者的。”
林孝清点点头道:“那睿表弟一会跟我一起去大理寺吧,大人可能要问你话·”·张睿点点头,目光却没从死者身上移开过·七窍流血……中毒是肯定的,但是这么短的时间内,怎么会突然·就中毒况且还是在学府里,周围只有学子,这些孩子最大的不过十五六岁,小的七八岁也是有的,正是天真烂·漫的时候,不可能做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事。
等等他嘴角那是什么·张睿走过,蹲在尸体旁,从桌案上拿起一张草纸,用指甲轻轻把杨兴宝嘴角的残留物拨到纸上·似乎是食物·的残渣,但究竟是什么张睿还不清楚,化验一下应该就……这里是古代,化验不了张睿恼羞成怒抬起头·一看,四周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旁边的仵作更是惊讶的张着嘴··柳本瞪着眼睛,用手指颤抖着指着张睿道:“你你你你……你小小年纪,竟然不怕”·张睿面色一暗,自己的举动怕是太张扬了。
林孝清咳了一声道:“既然仵作已经验过尸体了,那尸体先带到大理寺去吧,放在学府影响不好·”·徐夫长点点头,是这么个道理·两个衙役用白布把人包裹上,一个拎着头,一个拎着脚。
许是这杨家少爷吃·的太好,有些微胖,两人费了好大劲才把人抬到外面的马车上··张睿起身用纸把从杨兴宝嘴上剥下来的食物包好·如果没错这应该是他最后的一次进食,那么毒药很可能就·下在这食物里。
林孝清朝徐夫长拱拱手,便带着张睿回了大理寺··没过多久杨家人就来了,杨兴宝的父亲是正七品的云骑尉,职位虽不高,可大小也是个朝廷命官,自己的嫡·子居然被人毒害命丧黄泉,怎能让他不恨·张睿看见杨九的时候,那么高壮的汉子,抱着死去多时的儿子哭得像个孩子一样,谁拉都拽都不松手,张睿·生前见惯了这样的生离死别,可依旧闷得揪心。
林孝清站在他身边叹了口气道:“这样的事经历了太多,心比一般的人都要硬了许多·”·张睿喃喃道:“心再硬,看到这样的事还会痛吧……”·“走吧,大人让你进去说说当时的情况。”
张睿进了书房,发现屋里坐着两个人,一个是江大人,另一个他虽然不认识,但看江大人对他毕恭毕敬的模·样,这人应该就是大理寺卿没错·林孝清带着张睿朝二人行过礼后才说:“禀告大人,是此人先发现死者的。”
江大人道:“行了,我与张小友已经算是老相识了,其他的不必说了,张小友只需说说当时的情况··张睿道:“我与柳夫子报备完,柳夫子把我安排到了第五排第三个座位上,到了座位后我本想与旁边的人打·声招呼,却不想跟他说了两遍都不见他理我,我还以为他不欢迎我。
随后便拿出书籍准备看,余光正好瞥见地上·,死者身下有一小摊血迹,我急忙去喊他,推他的时候,他就直挺挺的摔倒在地上,此时我才发生这人七窍流血·悬疑推理平步青云·,已是死去多时了。”
江大人捋了捋胡子道:“原来如此,没想到这孩子居然被人下毒毒死·”·按理说,七品武将的儿子死了顶多交由京都府查办,但问题重就重在孩子的死亡地点是京都学府,京都学府·什么地方,各种大员的儿子,以及有才华的后辈都从这里出来。
基本上就可以算作大周的未来··学府出现这种事,再没有抓到凶手之前,谁能保证不会有第二个人中毒身亡一旦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不·光学府面上无光,恐怕连那些大臣也人心惶惶了,还敢让自己的孩子去学府念书吗·这件案子影响甚大,上面已经给大理寺下了明令,勒令大理寺必须在半月内抓住凶手,否则后果将由大理寺·承担。
张耀之听完气的差点没背过气去,什么叫由大理寺承担,这他娘的不是把炮口对准大理寺了吗查出来那好·,皆大欢喜,如果查不出来呢万一再死一个两个学子呢·江大人听完上峰的话也差点气吐血,无奈他官低言微,只能认命的赶快破了这宗案子。
·☆、十八章·林孝清想起张睿刚刚的举动说道:“睿儿,刚刚我看你在杨兴宝的尸体上似乎发现了什么”·张睿从怀里拿出包好的草纸道:“这是我在尸体的嘴角处发现遗留下来的食物残渣,虽然我不知道杨少爷中·的什么毒,但是这从食物下手,没准会找出杨少爷究竟是吃了什么东西才中毒身亡的。
张耀之来了兴致,摆摆手让张睿上前去·张睿把手里纸包递给他,张耀之小心的打开,只见纸里包着一点食·物碎屑··江硕凑过脑袋看了一眼,张耀之道:“能看出是什么食物吗”江大人摇摇头道:“我对吃食一向没什么研·究,恐怕要找一个厨子来辨认。”
张耀之又小心的把纸包折好“你叫什么名字”·张睿拱拱手道:“在下姓张单名一个睿字·”·张耀之面露微笑道:“居然还是本家,你是哪一脉的张家。”
张睿:“徐州秋水县张家”·“徐州……徐州张家,算来咱两家不远,我本家是青州张家·”徐州与青州算是临近的两个州,说起来没准·两人还带着亲戚。
如果张睿说出这番话,肯定被人看做是套近乎,但张耀之张大人说出这番话却让人不得不琢磨···张睿出去后,张耀之捋着胡子面带微笑道:“孝清,这孩子是你表亲今年多大了”·林孝清道:“今年有十四岁了,因为父母早亡,家产被族人侵占,只好上京投靠到我府上。”
“老江啊,这孩子,你怎么看”·江硕正色道:“不错,是个好苗子十多岁就能做到这种地步实属不易了。”
张耀之道:“这孩子经历了这样的事后,说话有条不紊,而且观察甚微,有勇有谋,连尸体都敢亲自查看,·最可贵的,刚刚我说完那些话后还能不骄不躁,若不是年纪太小,我真想把他带到我身边亲自教导”·林孝清听完神色一怔,心底道睿儿果然是有大才的,只一面居然连大理寺卿都对他青睐有加。
张睿从大理寺出来后就被学府的马车接回去了,发生这种事是谁都不愿见到的,到了学府,徐夫长把人单独·叫了过来,询问了一番·有几个疑团始终在张睿心中挥之不去,索性朝夫长问了问。
“夫长,学生有处疑惑不知当讲不当讲·”·徐夫长道:“但说无妨·”·张睿道:“我在大理寺见到了杨家人,按理说杨家人本是武将出身,为何他的儿子杨兴宝却在丙班而不是在·丁班”·徐夫长道:“你有所不知,这杨兴宝是杨九的第二子,自幼就患有气喘的毛病,学不了骑射,所以被安排在·了丙班。
张睿点点头道:“原来如此,夫长说他排行第二,那他上面还有一哥哥”·徐夫长点点头“没错,他哥哥正是丁班的学子,这次我听柳夫子说了,你做的很好没有让此事张扬出去,不·然对学府的影响会相当恶劣。”
张睿自谦不敢当··徐夫长:“你若有什么疑问可询问柳夫子,他比我知道的甚详,但愿可以早日抓住那凶手,免得其他学子再·遭毒手·”·丙班已经被封了,丙班的学子都转到半学斋上课,张睿跟着小厮回到半学斋,还没走到跟前就发现一帮人堵·在半学斋的门口,传来叫嚷声。
“你们谁害死我弟弟的不然老子就堵在这让你们谁都别想出去”·“对赶紧把凶手交出来不然谁都别想出去”·一帮半大小子堵在半学斋门口,屋里都是丙班的学子,离老远见张睿回来,其中一个人道:“那人回来了,·你不妨问问那个人,他被带去大理寺了呢。”
这一说不要紧,矛头全部指向张睿,几个小子怒气冲冲的走到张睿·面前道:“是你发现我弟弟惨死”·张睿上下打量了少年一下,长相与死者真是半点相似之处都没有,这少年剑眉虎目,双唇微抿,一股子武将·自带的气势油然而发,小小年纪竟有如此气魄让人惊讶。
张睿略点一下头道:“正是在下……”·那少年不等张睿把话说完,伸手就要抓张睿·到底张睿也是学了十多年的格斗,怎么能让这孩子都欺负了去·伸手抓住少年的胳膊,一错身竟然把比他高了半头的少年过肩摔了出去。
吵嚷的人顿时鸦雀无声都吓了一跳,谁都没想到张睿居然还会武那少年摔了一下脑子稍微清醒了一些,起·身目光死死的钉在张睿身上·心底疑惑这人面白俊秀,个子不及自己高,大腿还不如自己胳膊粗,刚刚怎么会突·然就把自己摔倒在地了呢·张睿心中恼,这孩子怎的都不让人把话说完“你弟弟是被人下了毒害死的,大理寺正在调查凶手,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我害死你弟弟的情况下,不要随便对我出手。”
刚刚张睿也是使了一个巧劲,算是借力打力,如·果真要跟这少年硬碰硬,虽然不至于落到下风,但添些彩肯定是避免不了的·再说张睿骨子里一个快三十的大老·爷们,跟这孩子犟什么劲,关键把凶手抓到才是最主要的。
少年起身揉揉胳膊,朝地上啐了口道:“今日你们丙班记住了,他日若查出凶手在你们之中,我杨兴钰必定·将此人千刀万剐我们走”门口那群少年跟着他离开,丙班的学子终于欢呼一声。
林孝民从屋里跑过来道:“睿哥哥,你没事吧”·张睿:“没事,进去吧,这帮人来闹事怎么也不见夫子”·林孝民:“夫子被夫长派来的人叫走了,睿哥哥你刚才真厉害居然一下就把那小子摔倒了”·张睿笑笑拍拍他脑袋:“我刚刚从夫长那回来,许是路上错过去了,若是没猜错,一会我们大概就能回府。
”·林孝民:“为何”张睿笑笑没说话·刚刚那孩子,虽说鲁莽些,但能屈能伸关键还能控制自己的愤怒,将·来必有一番大作为,可为何死的平凡无奇没有长处,且身体不好的二少爷呢这不符合常理啊……·果然不出张睿所料,不一会柳本回来道:“学府已经通知了各府上,一会就会有人来接你们回去了,希望大·家回去后能自己多看看书,谨言慎行。”
夫子一说完,下面的学子都一脸兴奋,连死人的事都被冲淡了不少··张睿突然想起一件遗漏的事道“夫子,学生有话想单独跟您说·”·柳本看着张睿目光怪异,思索片刻道:“跟我出来吧。”
两人沿着半学斋朝前面的凉亭走去·“夫子,学生有一事不明,这杨兴宝今日是时辰来丙班报道的”·柳本捋着胡子略一想:“大概是辰时,具体是什么时候我也记不太清,学府学子众多,他平日又不是最出众·的……”·张睿点点头,自己来的时候已经差不多是巳时一刻,假如说杨兴宝是辰时二刻到的学府,那么期间半个时辰·,毒发身亡半个时辰内居然没人发现他异常这实在不符合常理啊……如果一个正常人,非自杀的情况下,中毒肯·定会浑身难受,最起码肚子疼是肯定的,可那孩子……张睿回忆起来,当时他趴在桌子上,似乎像睡着了一般,·而且最奇怪的是,那孩子脸,虽然面色发青,七窍流血,但并没有难受狰狞的神色……·“夫子我想去丙班看一下可好”·柳本“这……”从夫长那出来时,夫长曾嘱咐过这案子必须尽快抓出凶手,而这个叫张睿的孩子很不一般,·跟大理寺那还有关系。
若是他有什么需求,尽量满足他··“那你快去快回·”·张睿点点头,掀起衣摆朝丙班跑去,丙班屋门紧闭,张睿伸手轻轻推了门,只见屋里狼狈不堪,想来是那些·孩子吓坏了,往外跑时弄乱的。
张睿走到死者坐着的那张桌子旁蹲下,地上的血迹已经干涸红的发黑·座位上其他的东西都被大理寺带走当·做证物了,张睿围着桌子转了两圈也没有新的发现··“咯吱”门外传来一声响动,张睿一愣,目光转向窗外,一个人影闪过,接着是一阵急乱的脚步声。
他急忙·起身追了出去,可外面哪还有人影,只剩下被踩断的一截树枝··究竟是谁在偷偷跟踪他或者说是谁想来丙班查看张睿习惯性的摸着耳垂,眯着眼睛,像极了一只狐狸。
张睿回到半学斋的时候林府的马车已经来了,因为是接三人回府只派了一辆马车,林孝泽坐在马车上朝他招手··林孝泽:“睿儿你去了哪我们都在这等你半天了。”
张睿道:“回丙班看了一下·”·林孝泽:“你去哪看什么啊,刚死了人多晦气,我们还是赶紧回家吧,唔,我跟蒋泰他们约好沐休时去游玩·呢,我看这回也不用等到沐休了。”
话里带着不自觉的喜悦,像小学生明明刚开学,老师又给放假了一样··三人回到林府,林孝清也在府里·中午他从大理寺回来时将大理寺卿欣赏张睿的话告诉了林承,林承在书房·悬疑推理平步青云·里来回走了趟道:“这事咱们管不了,暂且让他顺其自然,太过上赶着对睿儿也不好,你且安心做好自己的事,·如果大理寺要睿儿帮忙,你便先替他应下来,想来睿儿他也不会拒绝。”
林孝清点点头,心里越发觉着睿儿这孩·子不一般·                    ·☆、十九章·大理寺内江硕把案情详细的禀报给上首的人,坐在椅子上的男子端起茶杯,押了一口道:“这么说来,那孩·子最有可能在家或者路上被下毒,而并非是在学府才被下毒的”·江硕道:“回禀王爷,确实可以这么推测,仵作也根据死者的死亡时辰推论出,他是到了学府后才毒发身亡·的。
周隐笑了笑道:“那你能告诉我,为何他毒发时没人发现”·江硕脸色一红:“这……下官不知·”·“不知便去接着查,什么时候查清楚了再与我说,本王现在可是与你们绑到一起了,皇兄下了旨,让我督查·此案,若是半月查不到水落石出唯我试问……看样子,我帮你们大理寺挡不少炮火啊。”
江硕擦擦脑门的汗道:“这……这……微臣会尽快破了此案·”旁边张耀之坐着那喝茶装作不知情的模样··江硕心底道,大人您倒是帮帮忙啊~~·张耀之似乎听见江硕心底的呐喊道:“那个……啊,时辰也不早了,下官在问香楼定了菜,王爷赏脸一同去·”·周隐:“多谢张大人好意,我身体不好,吃不得外面的东西,就不扰二位的雅兴。”
说完起身离开··江硕总算松了口气道:“大人,怎么皇上突然让十二王爷来督查此案”·张耀之道:“咳……大概十二王爷也跟咱们一般,被人硬推出来的。”
·也怪不得周隐生气,他这帮老哥哥们好事不找他,坏事第一个就把他推出去,也就是老十三年岁太小,不然·也脱不了干系··周隐:“湛清,你私下里帮我查一下这死者家里的情况,顺便查查那个叫张睿的……”这小子每次发生命案·他都在场,不知是巧合还是另有原因。
那男子点点头,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周隐在心中暗诽,他三哥禄王爷是老油条,一般对自己没好的事实离着八百里远,五哥跟当今圣上是一母同·胞,都是皇太后所出,皇上自然不会难为他,八哥九哥这俩人一个“疯子”一个“傻子”疯子天天招猫逗狗的,·不惹点事就浑身难受,傻子九哥善画,一画就是一天,连屋子都不出。
只有周隐被人拉了出来,堵住皇上的怒火···皇上倒也没说什么,就是嘴里含着什么仙丹,口齿不清的说:“小十二,这案子就交给你了,限你半月之内·查出不得有误。”
周隐就呵呵了,半月查出来这案子没头没尾的,指着大理寺这群人也就张耀之那老狐狸还有点希望,·其他人蠢笨如猪,还不如自己查来的快。
到了傍晚,叫湛清的侍卫从王府后墙悄悄翻墙进了书房··“这么说,死去的这老二是个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的主”湛清点点头。
周隐摸摸下巴道:“那姓张的小子查出什么来头没·”·湛清:“张睿徐州人士,祖父和父亲在兴隆七年战死边疆,母亲去年因意外被杀,家产被族人霸占,他和一·个家仆来到京城投靠林承。
属下打听到是他先发现的死者,并且在死者嘴边剥下了一点食物残渣·他似乎对这宗·案子很感兴趣,自己已经偷偷的查起来了·有趣的是死者的哥哥是学府丁班的学子,曾去找过他麻烦,被他撂倒·了。”
周隐哑口无言:“他还会武从死者嘴边拿证物……胆子倒是不小,既然他喜欢查,那不妨直接让他查好了·,明日通知大理寺,允许张睿一同协助办理这宗案子。”
第二日一早大理寺就传来消息,张睿听到消息也是一愣,他没想过大理寺卿会让自己调查这宗案子,毕竟这·个身体年纪才刚刚十四岁还没及冠,让一个半大的孩子一同查案这样真的没问题吗·到了大理寺张耀之并不在,只有江大人在看案卷。
张睿走上前去行了一礼道:“见过张大人·”·江硕揉了揉发红的眼睛“是张小友啊,快来快来,你过来帮我看看这案卷有什么疑点没有·”·张睿踌躇道:“这……张大人为何要我一同办理此案。”
“这……并非是张大人要求的,而是十二王爷举荐的·”·张睿:“周隐”·江硕咳了两声道:“张小友直接叫王爷的名讳实在有所不敬……”·张睿心底一动道:“多谢大人教诲,小生失礼了。”
“无妨,无妨,你过来看看这案卷,我看的眼睛都花了,实在没找出什么疑点来·” ·张睿走上前去,接过江大人递过来的案卷,这案卷从杨兴宝的家人和与杨家有过过节的人,到这孩子的生平·,以及出事后杨家一干人等的反应,一一记录在案,一共有三十余页,内容巨细无遗,张睿坐在一旁看了起来。
周隐来大理寺的时候,正巧看见张睿,江大人起身要行礼,周隐挥手制止了他·走到张睿身边看着这人··眉毛紧锁,双唇微抿,五官说不上漂亮,斯斯文文凑合在一起看着倒是不讨人厌。
突然张睿发现一个疑点眼·前一亮,整个人突然变了个模样一般,看的周隐有些恍惚··张睿一拍桌子道:“江大人,您看这里是不是有问题……”猛的抬头抬头吓了张睿一跳。
“周……十二王·爷”·周隐侧身坐在他身旁一笑道:“哪有问题”一股清淡冷冽的药味飘入鼻,张睿道:“这……江大人。”
江硕道:“无妨,圣上已经把这案子交由王爷与大理寺共同查办·”·张睿点点头:“回禀王爷,这案卷中时间有差异,你且看,这里写的是杨九于隆兴三年六月成婚,娶得是他·上峰的女儿秋氏,而再看这,杨九的大儿子杨兴钰生辰是隆兴四年一月初七,这么说杨兴钰不足八个月就产下来·了”张睿不认为在古代科技医术水平整体落后的时候,八个月的早产儿能顺利活下来,如果说杨兴宝是那个不·足月的孩子他还有可能相信,毕竟身体差还有气喘的毛病,可能是先天不足。
但杨兴钰……剑眉虎目的少年绝不·像是不足月出生的孩子··周隐:“这么说杨九的大儿子杨兴钰可能不是他亲生儿子”·张睿摇摇头:“也不能这么说,还有一种可能,杨九与秋氏珠胎暗结……”·周隐手指轻叩桌面道:“这件事我会派人去查,还有其他疑点吗”·“暂时没发现,江大人这本案卷可否借我继续查阅”·江硕笑着道:“拿去看,拿起看,我这老眼昏花看了四五遍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倒是张小友只看了一遍就·找出这么个疑点,真是后生可畏啊。
周隐转过头看着张睿,这少年他看不透,无论是言行举止一丝都看不透·这让他来了兴致,第一次看见他时·,他作了首与年纪不相符的诗,第二次涉及到孙宏启的案子周隐并没有出面,但背地里也偷偷的一直在查,第三·次大街上差点被马踏死……这一次居然可以在大理寺中不落下风,张睿,你还有什么令人惊讶的地方等着我发现·呢·张耀之回来时单独给张睿安排了一间屋子,虽然他打心里不认为一个十多岁的孩子能查出什么东西,但王爷·发话了,那就随他去折腾,万一这案子没破成不是还有王爷顶包呢么,所谓天塌了还有个高的撑着他着什么急·每日与三五老友谈诗论道画画下棋,忙的不亦乐乎。
案子查了三天依旧没有什么进展,尸体已经被杨家人带回去了,停灵几日就要出殡·张睿暗恼,这杨兴宝的·肠胃里肯定还有没消化掉的食物,但是古人重视尸体,怎么可能让仵作把人开膛破肚上次从尸体上取下的食物·残渣找了几个厨子都没研究出这到底是什么吃食,这条线索算是断了。
一早周隐就来到大理寺,看见张睿道:“今日我去杨九府上查案,你可要一同前往”·张睿面露喜色道:“去”他已经想去很久了无论再详细的案卷,没亲眼验证,那些只不过能当个参考,·真正能查出的,还要靠深入调查。
可他无官无职,贸然闯进别人府邸,肯定会被轰出去的·这案子与孙宏启的还·不同,那杀害孙宏启的凶手只不过是个小小的马夫,张睿可以让韩叔去偷偷调查,但这宗案子涉及到杨府,杨九·虽说官职不高但大小也是朝廷命官。
韩叔肯定是去不得的,即便张睿想查也有心无力··去时为了避免张扬,两人乘坐了一辆大理寺的马车,周隐只带了两个随从·到了杨府却未见到大门上挂着白·绫,只是灯笼换成白色的,随从敲开了大门,门房通报后,杨九疑惑的来到门口,见到周隐一愣道:“不知这位·大人是……”·旁边的随从递过腰牌,杨九看了一眼扑通跪地道:“不知王爷大驾,有失远迎,请王爷恕罪。”
周隐摆摆手道:“无妨,我是来调查令公子案子的·”杨九面色一暗,急忙让两位进去··杨府不算大,四进的院子,倒是装扮简洁雅致,这阵子天气还有些冷,两人转了一会就进了屋子。
正堂生了·火炉,并没有停灵··张睿道:“杨大人,我与兴宝算是同窗,既然来了也想祭拜他一下,不知可方便”·杨九犹豫了一会朝旁边的管家道:“杨福你领这位小公子去灵堂吧。”
张睿起身跟着出去,周隐坐在那看着·他的背影不知想起什么,借着喝茶的功夫挡住偷偷翘起的嘴角··“听说杨大人有两个儿子,怎不见你的大公子”·杨九急忙起身道:“下官的大儿子今日与同窗一起去练齐射还未回来。”
周隐点点头,便不做声了,两人都沉默着,杨九不知不觉中额头上已经渗汗水,王爷不开口他也不敢说些什·悬疑推理平步青云·么,只盼着去祭祀的少年赶紧回来。
偌大的屋子只有周隐扣桌子的“哒哒”声··过了许久张睿才回来,许是路上冻的狠了,整个脸都是苍白的,哆嗦着朝周隐点点头,周隐起身告辞,带着·张睿离开杨府。
上了马车,周隐突然把手探过来手背贴着张睿的手道:“这么凉,怎么不多穿点”·张睿干咳了一声,不自然的收回手道:“没想到今日会突然出来。”
周隐看着他通红的耳尖,翘起嘴角道:·“可有什么发现”·张睿皱眉正色道:“没什么其他的发现,倒是有一处异常让我百思不得其解。”
周隐:“说来听听·”·张睿道:“我与杨管家走了大半个园子才到杨小公子的灵堂,灵堂布置的偏僻简陋不说,仅仅一个老妇人在·烧纸……”·周隐:“这有何奇怪的,大概是死去的这孩子在府上不得宠,灵堂简陋点也没什么。”
张睿:“不对……那日杨大人子大理寺的时候,抱着尸体哭的伤心欲绝不似作假,这其中肯定还有什么不知·道原因·”·周隐点点头道:“我会派人去查的。”
张睿:“还有我在路上对杨府的管家套话,略微打探了一下秋氏,他吞吞吐吐的说了一大堆不相干的却没提·秋氏一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下车吗”周隐看着他,声音带着笑意。
“额”张睿抬起头见马车已经到了大理寺小声道:“我觉得可以查探一下秋氏”说完掀开帘子纵身跳下马·车··周隐也跟在他身后跳下来,旁边的随从递过一件披风,周隐接过来顺手扔在张睿肩膀上道:“多穿点,不然·你着了风寒,我可不少了个得力的帮手。”
张睿一笑,随手把披风递回去道:“王爷玉体千金,小生区区一介草民无碍的·”说完拱拱手跑进了大理寺···周隐抱着披风看着奔跑的背影满眼笑意。
张睿,头一次遇上这么有意思的人·                    ··☆、二十章·张睿跑回大理寺时冻的浑身打冷颤,江大人一看收起手里的书籍道:“来来来,张小友,坐在这炉子边上烤·烤火。”
张睿行了一礼,吸吸鼻子坐在江大人身边“大人怎么在这”这间是张耀之单独给他分配的书房··江硕靠在椅子上道:“我这不着急嘛,听说早上你跟王爷去了杨九府邸。”
“恩,发现了些不寻常的地方,王爷已经派人私下去查了·”·江硕拍拍张睿肩膀道:“好孩子,这案子要是能破了,估计张大人会高看你。”
张睿急忙道:“不敢当,小生只是略尽微薄之力而已,担不起张大人的看中·”·江大人笑着捋着胡子,暗道这孩子果然如张老所说,不骄不躁,是个好苗子,更难得的他对大理寺的案子还·颇感兴趣,不错,真是不错。
“行了,你先休息吧,我告诉了孝清,酉时来接你一起回府·”·张睿拱拱手道:“有劳江大人了·”·江硕摆摆手,面带笑容往外走,走到门口时突然顿住脚步,回头道:“那炉子里我烤了两个红薯,记得拿出·来。”
说完迈着八字步把门带上离开··张睿搓着的手一顿,大人你这么顽皮你家里知道吗·吃完江大人烤的两个红薯,身子彻底暖了下来,耳朵和手指刺痒的要命,不知道是不是冻伤了。
在现代的时候曾经去东北执行过一次任务,一伙猖狂的盗猎者捕杀濒危东北虎·刑侦大队全体出动·他们在·雪山上围追堵截了三天才抓住那伙歹徒,回到局里的时候全局的人真是手脚都冻坏了,先是发红,再都肿起来化·脓,两个月才好利索,之后的每年冬天都会犯一次,那滋味就别提多酸爽了。
还好这次冻的不厉害,手指暖过来就变得热乎乎的,张睿拿起案卷守着火炉看了起来,越看越困,抱着案卷·,脑袋跟小鸡啄米似的一点一点··迷迷糊糊中似乎有个人在叫他,张睿一直追,一直追,终于快追上了,那人回过头,赫然是死去的杨兴宝·只见他面色铁青,七窍流血,脸色的表情似哭似笑,直看得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张睿想问他是怎么死的,可怎么·都发不出声音·杨兴宝就这么看着他,一直流着血泪……·“咚咚咚……”张睿是被林孝清敲门声惊醒,转头看看窗外,已经傍晚了。
习惯性的伸出手腕,却发现没有·手表,揉了揉太阳穴道:“请进·”·林孝清笑着推门进来:“睿表弟刚刚可是睡着了我见敲了这么长时间门没动静,想着你不是睡着了就是出·去了。”
张睿不好意思的笑笑道:“许是坐在炉子前太暖和了·”·林孝清跟他一起把东西收拾好,两人上了马车·坐在马车上,林孝清道:“听说睿表弟今日与十二王一同去·了杨府”·张睿点点头道:“嗯,去杨府查探了一番,但并没有找到什么线索。”
因为上一世的职业习惯导致他一旦遇·上重大案件,与案情有关的所有信息跟无关人一句都不会提··林孝清疑惑:“睿表弟一直在府中很少出去,何时与十二王认识的”·张睿:“上次孝泽带我去诗会时遇到的,当时他并没有说出自己身份,我们只当他是世家子弟,没想到居然·是十二王爷。”
林孝清点点头道:“睿儿果然不是池中之物,连王爷都对你颇为看重,只盼着你越来越好,将来重立门户,·让姑母姑父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张睿沉默……但愿吧,或许这身体的主人早就跟他父母团聚了也说不定,自己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自己·活得更好。
回到林府就被叫到老夫人那去用餐,张睿刚一进屋,老夫人叫道:“哎呦睿儿,这么冷的天怎么都不加件披·风”·张睿笑笑道:“出门时走的急,忘记带了。”
毓秀捂着嘴笑起来道:“还真叫您老说中了,这睿哥儿身前也没个知冷知热的丫头·”·老太太笑的慈祥道:“睿儿来外祖母这坐·”·张睿走到老太太身边坐下,心里猜想老太太今日为何叫自己来,·“睿儿,你也不小了,过了年都十四了,外祖母想替你安排一房妾侍如何”·张睿:“……”咳咳咳,开什么玩笑,他在现代的时候都没想过要结婚,况且到了古代,没爹没娘的,谁还·管他传宗接代·“外祖母是想着,现在给你安排妻室确实还早,而且你身上没功名也找不到如意的姑娘,索性先给你纳一房·小,伺候你起居,不然你身边没个伺候的实在太辛苦了。”
张睿:“谢谢……谢谢祖母好意……韩叔平日照顾的就很好……披风,我今日是走的匆忙忘记带了·”·老太太一拍他胳膊道:“老韩一个奴仆照顾的再细心也不如女人知你冷热,”·张睿吓得站起来“我我……孙儿真不想这么早纳妾,孙儿还是以学业为重请外祖母三思。”
老太太叹气道:“哎,得了,看你吓得,我不过提这么一嘴,你若不愿意外租母还能逼迫你不成”·张睿这才舒口气道:“多谢外祖母体量,外孙现在无心妻妾,只想挣去功名,能把母亲的牌位送到宗庙供奉·起来。”
老太太听完鼻子一酸,眼眶发红拍着张睿道:“好孩子,好孩子,你娘在地下也瞑目了·”·毓秀也道:“娘别伤心了,如今睿哥儿这么有志气,您该高兴才对啊。”
老太太拿着帕子擦擦眼睛道“对,是该高兴,来睿儿陪我老婆子一起用晚膳·”·从宁心院出来张睿拍着胸口暗道好险,这身体才十四好吗毛都没长齐呢就给找妾室。
再说他对女人也没·感觉,找了不是祸害人家姑娘吗·话说回来,大周男子十八加冠就必须娶妻了,但奇怪的是,大周六个王爷,除了年纪小的十三王,其他只有·禄王和五王爷江俊王娶妻有了嫡子,八王爷和九王爷一直都没有娶妻,但是八王爷养着不少戏子小倌……至于周·隐,按说他也到了娶妻的年纪为何却没有正妃算了,这皇家的事哪是自己一个无名小卒能凭空猜测的,只要老·夫人别再随便给他拉红线就万幸了。
回到客房,张睿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脑海里始终是死去的杨兴宝,他似乎要跟自己说什么作为曾·经的二十一世纪的刑警,他算是无神论者,对怪力乱神之说一向敬而远之。
但不知怎么了一闭上眼睛就是那双流·着血泪的眼睛,张睿索性起身点着蜡烛,拿起从江大人那借来的案卷细细读起来··周隐回去时,湛清已经率先回到王府了··周隐:“怎么样查到什么没有”·湛清一笑道:“王爷,这个张小公子真不一般,让查的这两件事都有问题先说这个秋氏,据说从去年七八·月份开始就病的卧床不起了,哪怕是他小儿子死了,她都没露面,这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属下在杨府找了好久都·没找到这个所谓的秋夫人,所以属下猜测,这秋夫人应该根本就不在府里·”·周隐眯着眼睛思索了一会道:“另一个呢”·“这个说起来还有些意思,杨兴宝的尸体拉回去后,本来是想着把正堂做灵堂,可杨九不知怎么的,让人把·棺材抬到一处最偏僻的院子里拜祭。
为此他大儿子杨兴钰还跟他吵了一架,今日王爷去时,那孩子正气的跑出去·了·”·听湛清说完,周隐笑笑“这里面估计有不少龌龊,明日去大理寺时你把这些私下告诉张睿,看他怎么看待这·两件事。”
“遵命·”湛清说完揖手告退·                    ···悬疑推理平步青云·☆、二十一·第二日一早,张睿顶着两个黑眼圈打着哈欠从桌子上起来,昨天晚上越看越精神,反复把案卷看了十多遍结·果趴在桌子上就睡着了。
许是昨夜有些着凉,早晨起来时脑袋迷迷糊糊的,说话带着鼻音··跟林孝清坐在马车上时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林孝清担心道:“睿表弟可是着了风寒如果实在难受不如先·在府上休息一日,我替你去与大人说一声。”
张睿擦擦鼻子道:“无碍,今日还有重要的事,我已经吩咐了韩叔去抓几服药回来,晚上喝了药或许会好些··”·到了大理寺,周隐身边的随从就把张睿叫了过去。
进了屋子见周隐在自己下围棋,张睿对围棋可是一窍不通·,上辈子学过象棋,学过军棋,唯独没学过围棋··周隐:“与我对弈一盘如何”·张睿摇摇头:“我不会下棋。”
周隐笑道:“居然还有你不会的”·张睿奇怪道:“当然,琴棋书画除了书,其余一窍不通·”·周隐哑口伸手拍了张睿脑袋一下道:“本王怎么觉得你这人这么有意思。”
张睿向后倒退一步打了一个大喷嚏,喃喃道:“王爷,咱还是说案子吧·”·周隐正色道:“湛清,你把昨日调查的出来的告诉他·”听湛清说完,张睿凝眉道:“没找到秋夫人那·秋夫人娘家那边呢”·湛清:“秋大人府上也去了,同样没寻到秋夫人。”
张睿捏着耳垂道:“难道……秋夫人已经不在了么”·周隐道:“你想到什么了”·张睿眯着眼摇摇头:“暂时还不能确定,但是杨府的那个管家似乎知道什么,若是以他为突破口……”·周隐点点头:“我知道了,这件事交给湛清去办吧,务必问出来秋夫人的下落,案子离皇兄限定的日子还剩·下不到五天了,你有把握找出凶手吗”·张睿摇摇头:“不敢确定,昨夜我把案卷翻了十多遍,还是没头绪,或许只有找到秋夫人案子就真相大白了·。”
“但愿如此,怎么今日见你面色这么难看,病了吗”·张睿:“恩,有点着风寒·”·周隐皱眉:“昨日还与我推脱,今日便病了。”
张睿没说话,心底却有些迷茫,两人关系何时变得这么近了跟周隐聊天仿佛回到刑侦大队跟同事一起讨论·案情,这感觉很怪,既熟悉又陌生,让他有点舍不得结束。
“张睿……张睿想什么呢”·“啊哈,没什么,还是从秋夫人那查起吧。”
周隐皱眉伸手贴在张睿的额头上道:“你都有些发热了,算了,今日你先回去,等身体好了再说·”·冰凉的触感带着淡淡的药香,让张睿忍不住打了个激灵,脸“腾”的热的更厉害了“没……没事,这案子没·有几天的时间了,若不快些破了,皇上怕是会为难与你。”
周隐笑道:“你不用替我担心,皇兄再难为我,我毕竟是他弟弟·”·张睿尴尬的笑笑,心底暗道:谁替你担心了……我是怕破不出案子被人笑话。
“既然如此,我叫小厮去买些药吃了到内间休息一下好了,下午要是查出秋夫人的下落,我还会接着分析案·情·”·周隐点点头:“你……多多保重。”
说完起身出去··吃了药,脑袋迷糊的更厉害了,不得不说古代的药——可真是良连喝了几杯热水嘴里都是一·股药味,弄得张睿直干呕。
躺在内间浑身发冷,想睡一觉却被一泡接一泡的尿憋醒,叹了口气披上披风匆匆去了恭房,天越发冷的厉害·,北风刮着残雪打着旋的飘下来·张睿提上裤子,感觉自己小兄弟都快冻僵了,往屋子跑的时候门口不知谁倒了·点水,都结成了冰,没注意一脚踩上,直接摔到在地,脑袋“咣当”撞在墙上。
张睿倒吸一口冷气,疼的他都快没知觉了,强忍着爬起来,踉跄的走进屋子,坐在炉子旁叹气·自己这是遭·的哪门子罪,本来跟自己一分钱没关系的事,狗揽三泡屎,什么事都要参合一下。
拿手碰了碰额头,“嘶……”疼的他龇牙咧嘴,那出帕子擦了擦,刚刚吃的药劲上来,身上暖了许多,张睿·搬了把椅子放在炉子旁边,蜷在椅子上睡了起来。
张耀之和江硕来时正巧看见张睿窝在椅子上睡得正熟,江硕想叫他,张耀之制止小声道:“难为这孩子了,·看他眼下发青,定是这几日都没有睡好,你看他额头上怎么还有块伤口”·江硕道:“我去让衙役叫个大夫来看看”张耀之点点头道:“去吧。”
不一会一个老郎中被叫到大理寺,张耀之轻轻拍了张睿两下道:“张睿,醒醒,先别睡了,让郎中看看你头·上的伤·”·张睿揉揉眼睛,见到张大人急忙起身道:“小生不知是大人来,实在失礼。”
张耀之笑着道:“无事,我还要谢谢你这几日为这宗案子奔波·”·张睿道:“愧不敢当,小生到现在还没弄清案子,实在惭愧……”·那大夫拿了干净的布把张睿额头的污血擦净,撒上药用棉布绕头包扎上。
“小公子每日换一次药,不可沾水·,不然这额头就要落下疤了·小公子身上似有风寒症,可吃药”·张睿:“多谢大夫,已经吃过药。”
因为喝了药,在炉子边烤着又发了一身的汗,醒来比刚睡那会好受多·了··那大夫见张睿彬彬有礼很是喜欢笑道:“那就好,老朽见你面色还好,注意这几天不要着凉,否则会加重病·情。”
张睿点点头冷不丁想起案子道:“大夫,这夫人如果怀孕七八个月小产婴孩能活下来吗”·大夫略一思索道:“老朽行医有四十五载,只听说过七个月产下的孩子活过,八个月的还未听说,但也不是·不可能,只不过这样早产的婴孩一般都体弱多病,年少早夭不寿。
张睿点点头谢过大夫,果然证实了自己所想,那杨兴钰肯定不是秋氏的亲生子,那他是谁的孩子杨九怎么·能心甘情愿的养别人孩子,还是以嫡子的身份……周隐已经派人去查那管家了,或许明日就有消息了。
·晚上回府的时候林孝清被张睿脑袋上的绑带吓了一跳“睿表弟,你头怎么了”·张睿尴尬道:“咳……在冰上滑到摔了一跤,脑袋撞墙了。”
林孝清哭笑不得,拍拍他肩膀嘱咐他走路时小·心··吃过晚饭韩叔突然道:“少爷,今日我在街上似乎看到贺家兄弟了·”·张睿听着一愣:“贺家兄弟”·老韩:“就是与我们一同来京城的那对小兄弟。”
张睿:“哦,想起来了,韩叔同他们说话了吗”·韩叔摇摇头:“我见他们二人来去匆忙,也没看见我,所以我没上去跟他们搭话。”
张睿想起临走时贺家妹纸偷偷塞给自己的纸条,贺家兄妹应该是在京中调查他父亲的死因,既然他们没到官·府报案肯定是还没查清,自己与他们不甚相熟,其中还牵扯到朝廷大官,还是顺其自然吧。
“对了韩叔,这几日帮我去查一个人·”·韩叔道:“可是与你这宗案子有关”·张睿点点头道:“这个人在案卷里只提了一句,但总觉的与她似乎有些关联。”
拿出案卷指着其中一个人的·名字··韩叔看了看道:“年月有些久远,但查起来应该不会太费事,少爷交给我就好了,这几日我见你来回奔波瘦·了不少,虽说你爱好查案,可还要惜着自己的身体啊。”
张睿点点头,心里微暖,这世上估计也就韩叔是真心实意不记任何报酬的对他好,像父亲一样盼着他长大成·材光宗耀祖··只可惜自己不喜欢女子,若是自己能像正常人那样娶妻生子,光耀门楣,韩叔可能比自己过得好还要高兴吧·                    ··☆、二十二·王府里周隐正看一本九州杂记,一阵股冷风吹的桌上的蜡烛忽然抖动起来。
周隐:“事情差的怎么样了”·湛清从暗处走出来单膝跪地抱拳道:“已经查出来了,那秋夫人已经死了快半年了,但杨九一直都隐瞒着并·未与外界说。”
周隐放下手里的书道:“你如何让那管家开的口”·湛清笑道:“我把他绑到京郊的破庙里,还没吓他,他就已经把知道的都说了出来,求我不要杀他。”
周隐:“那管家还说了什么”·湛清:“秋夫人是被杨九害死的·”·周隐眯着眼睛喃喃道:“杨九这么说了他二人的感情并不好。”
周隐敲敲自己脑袋·“乱了乱了,明日说·与张睿听,我现在想不出这其中的关系了·”·一早从湛清口中得知秋夫人的消息·“什么秋夫人已经死了果然如此……”张睿听完坐在椅子上发·呆。
周隐见他这般道:“唉,这宗案子若是实在破不出来就算了吧,明日我去与皇兄说以说,他定不会……”·“不对错了,错了从头就错了”张睿站起来,跑去拿案卷。
周隐被他吓了一跳“怎么了”·张睿拿着案卷“刷刷”的翻阅,找到其中一页……隆兴三年四月……杨九去秋府下定后遣散了自己的一个妾·……这妾是从小伺候在他身边的丫头,遣散后呢张睿抱着案卷发愣。
周隐:“发现什么了”张睿伸手制止了他说话··周隐闭上嘴,目光灼灼的盯着他,这个人……此时浑身散发的光彩可能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足以让人沉溺其·中不能自拔,有这么一瞬间周隐想把他藏起来 ,扼杀他,只能自己看见,自己拥有……·悬疑推理平步青云·“王爷,大理寺外有个自称姓韩的男子说有重要的事要告诉张小公子。”
张睿抬起头道:“韩叔快让他进来·”·韩叔还是头一次来大理寺,被森严肃穆的气氛吓得大气不敢喘,心下奇怪自己家的公子原来是个连杀鸡都见·不得孩子,何时爱上了破案,甚至连死人都不怕了还喜欢在这种地方呆着。
韩叔进来时见到周隐一愣,不知如何称呼··张睿看出韩叔窘迫安慰道:“这是十二王爷,韩叔不用害怕·”·他不说还好,一说完,吓得韩叔“噗通”跪下道:“草民……给给给十二……王爷请安。”
周隐道:“无须多礼,你不是有事要与张睿说吗”·韩叔稳了稳心神道:“少爷您让我查的人,老奴幸不辱命,已经查出来了,那被遣的妾并不是从小伺候杨老·爷的丫鬟,而是一个书香门第的嫡女。”
张睿皱眉:“嫡女还是书香门第”·韩叔道:“您先听我说,这嫡女名叫香荷,与杨老爷定亲在前,两人成亲还不过月余,因为秋氏的关系,被·贬做了妾……这叫香荷的女子家族破落,不能替她讨公道。
更令人气愤的是,秋氏不容她做妾,又让杨九把他遣·回家·这香荷被遣回家后就一直没露面,过了不久就从家中消失不见,后来他家就再也没人见过香荷,有人说她·自尽了,也有人说她绞了头发做了姑子,这我没查出。”
正妻嫡女妾 休弃……所有的线索连在一起·张睿摸着耳垂,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过了许久张睿终于笑着·道:“周兄,现在可以去杨府抓凶手了。”
周隐目光明灭看着那张脸点点头,脸上那夺目的笑容就算过许多年他都忘不了··杨九是在下午被带到大理寺的,张耀之主审,周隐旁听·整个大理寺仿佛真正回归到那种严肃冷冽的氛围,·所有人都不苟言笑。
杨九跪在堂下,对自己害死嫡子之事誓死不认··江大人怒道:“杨九,今日大理寺既然能抓你来,定然有你害死嫡子的证据”·杨九哼了一声道:“我不知道你们大理寺是如何查的,居然说我自己害死自己的儿子,简直是胡说八道”·周隐端起茶杯微微抿了一口道:“杨大人可认识一个叫香荷的女子”·杨九听完脸色瞬间变白道:“我……我不认识叫什么香荷的女子。”
周隐一笑:“哦是吗本王发现去你府上的时候并没见到尊夫人,不如把尊夫人叫来,本王与她说说这个·香荷。”
冷汗顺着杨九额头不断流下来,杨九拿袖子擦了一把道:“拙荆身体不适,卧病在床已久,恐怕来不了·”·周隐:“卧病在床不要紧,本王派人把他抬来如何顺便把你大儿子也找回来,让他知道自己的父亲如何杀·死自己的养母和弟弟”·杨九震惊的瞪大眼睛,过了许久闭着眼睛叹了一口气,终于放下最后一丝抵抗,瘫坐在地上道:“是我……·是我害了兴宝……”·大堂上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张耀之一拍惊堂木道:“虎毒尚且不食子,你是如何下毒害死你嫡子的,从·实招来”·杨九睁开眼道:“不怪我,不能怪我都是因为秋氏如果没有她什么都不会发生没有这个恶狠的女人,·我的香荷又怎么会惨死这恶妇死一百次都有余辜”·张睿一直站在旁边,听着大堂上的话,果然如他一开始所料,秋氏已经不在人世,而杨兴宝……正是被自己·的亲生父亲下毒害死。
事情还的从兴隆二年说起,那时杨九还只是个小兵卒,因为那时战争不断,在战场上立了一次功,被升为十·户的下班祗应,类似现代的班长··回到家后,杨老爷给他说了门亲事,这女子便是香荷,香荷祖上也算书香门第,到她这一代家里早就破落了·,能嫁给杨九还算是攀高。
杨九对香荷是真的爱到骨子里了,小夫妻成婚没多久,一次杨九去上司处吃酒席,意外的撞见了当时还待字·闺中的秋氏,秋氏对这个面容俊秀的男子一见倾心,誓要非君不嫁。
因为秋氏的父亲是正六品的中卫郎,知道这·件事后就找人问了问杨九··杨九自然是不愿意,他心中只爱着香荷,杨老爷却觉得这是自己儿子的一个机会,想把香荷休掉,迎娶秋氏·。
杨九知道后苦苦哀求杨老爷,最终杨老爷只同意把香荷贬为妾,正妻必须是秋氏··杨九当时年纪小也没想太多,只觉得就算秋氏嫁过来他不爱秋氏,继续宠着香荷就好了。
可秋家不知从哪知道了香荷这个人,秋氏死活要把香荷休出去,最后杨老爷无法只得把香荷送回了家,这才·迎娶来了秋氏,但此时香荷已经怀有两个月的身孕··迎娶到秋氏后,岳家果然对杨九不断提拔,从一个小小的下班祗应一路升到从八品的修武郎。
可杨九却从没开心过,一直惦念着被休弃的小妻子·他打心底不喜欢秋氏,不光是秋氏逼迫他休妻,更因为·秋氏因自家父亲官职高便拿此事压着杨九··杨九背地里偷偷托人找到被休的妻子,花钱把人弄到京都郊外的庄子上养胎,每月都要去几次,两人虽苦但·蜜里调油。
杨九越爱香荷,就越厌烦秋氏··后来秋氏也怀了孕,杨九就想了一出狸猫换太子的方法,把自己与香荷的孩子与秋氏的孩子换了,他不想让·自己最爱的女人生出来的孩子无名无份。
香荷十月怀胎生产时秋氏刚刚怀孕七个多月,杨九让管家在秋氏的安胎药里加了催产药,结果秋氏七个半月·就小产,生了个死胎,杨九趁机把香荷的孩子抱来,欺骗秋氏,说这孩子就是她生下的。
秋氏因为体虚养了三四个月才下的床,等身体好了的时候,早就把香荷生的孩子当做自己的孩子·再后来过·来几年又生了二儿子杨兴宝,因为秋氏体虚,所以杨兴宝从一出生就有不足之症。
但秋氏还是觉得自己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人,夫君宠爱他,自己肚子也争气生了两个儿子傍身……·原本杨九以为事情会按自己安排好的方向发展,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有一次他留宿香荷那时被秋氏知道,·秋氏开始以为那女人是杨九养的外室,后来找人查探一番才知道那女的就是当年被休的妾,杨九这么多年非但没·厌弃她,还与她藕断丝连恩爱非常。
一直都以为自己是独宠的秋氏感觉自己被骗了,气的直接派人偷偷把香荷从庄子里绑了卖到月华楼,那月华·楼是最腌臜妓院,香荷不忍受辱撞了柱子··杨九是过了半个月才知道,当时人都快疯了,差一点就拿着剑直接砍了秋氏,可是想到自己儿子还养在秋氏·身边,如果砍了秋氏,儿子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
之后他开始安排计划秋氏的死期,先是给秋氏下了体虚的药,然后用慢性毒药一点一点的消磨她的身体,因·为秋氏久病在床,杨九直接吩咐任何人都不许去秋氏的院子打扰她养病,就这么给她禁锢了起来。
秋氏弥留之际才知道自己辛辛苦苦替他人养大了孩子,气的双目狰狞,死不瞑目··原本秋氏死了,一命顶一命,这件事就算完事了·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秋氏居然留了一封遗书,交给了一个·伺候她的小丫头,让她把这封信给杨兴宝,并且揭露出杨兴钰并非杨府嫡子,她死都不会让那人的孩子继承杨府·。
那小丫头受过秋氏的恩情,悄悄把信给了杨兴宝,结果杨兴宝这二愣子看完信直接跑到他爹面前质问他爹是·不是真的··当时把杨九吓快傻了,大发雷霆处置了那个丫鬟,然后骗杨兴宝,一切都是这丫鬟编出来的。
杨兴宝半信半·疑要去看他娘,杨九无奈只得继续撒谎说秋氏身体不好,过一阵子身体好了再让他去看··之后的日子杨九整日忐忑,害怕杨兴宝发现秋氏已经被自己害死,更害怕坐实大儿子不是正妻所出……最后·他在一个最爱女的生的健康孩子,和不爱女人生的体弱孩子选择中结束了杨兴宝的生命……·听完杨九的诉说,所有人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或许杨九自己也后悔了吧,不然那日在大理寺也不会哭的那·么伤心,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哪怕他母亲再可恶,他身体里都流着一半自己的血,亲手下毒害死自己的孩子,良·心上他就过不了自己的那一关。
案子最后明了,杨兴宝那日从家里出来时,杨九给了他两块芙蓉糕,平日杨兴宝因身体肥胖有气喘的毛病,·郎中嘱咐过不要吃甜食,没想到他父亲居然破例给他最爱吃的芙蓉糕,杨兴宝笑眯眯的接过,临走时还亲了他父·亲脸一口道:“爹爹,沐修那日不要忘了接我……”·可是那傻孩子却不知道自己永远也回不去了,他可能到死都不知道他最爱的爹,以及他最爱吃的芙蓉糕会变·成毒药,让他送了命。
最后杨九因谋害妻子,谋杀嫡子判了秋后问斩··周隐听完垂着眸子不知在想什么,沉默的气氛仿佛在他身边凝固,浓的化不开的悲伤·                   ·☆、二十三·张睿叹了口气,杨九死后他那另一个年少的儿子该怎么办那孩子是个好孩子,可再好也不过是个十五六的·少年罢了,不像自己虽然十四,壳里却装着快三十岁的老灵魂。
案子结了,学府也恢复正常,张睿还要继续上课,因为这几日忙着查案,尽管张睿喝了韩叔熬的苦到不行的·药还是加重了风寒,脑袋晕乎乎的,鼻子堵的严实,整日什么都不想干只想睡觉。
为此在学府那请了几天的假,期间江大人还来林府看过他,顺便带了张耀之张大人的问候··“张小友,这案子破的精彩虽然大人没说什么,但你就等着吧,这次春闱后张大人肯定会跟学府要人,也·许你连科举都不用考了,直接就能被举荐到大理寺。”
张睿躺在床上笑的傻乎乎的,终于离自己的本职又进了一步··----------------------------·病好那日,早起去了学府,这几日天气已经开始转暖,虽然积雪还没滑干净,但已经没有前些日子的冷风。
悬疑推理平步青云·张睿穿着一身浅蓝的长袍,韩叔怕他再着风寒,特地从铺子里定做了一个加厚的棉披风,一披上他就有种扛·了一床棉被的感觉··到了学府见到徐夫长正在训斥几个孩子,其中便有那个叫杨兴钰的孩子,张睿路过时闻到浓浓的酒味,见那·孩子面色带着不自然的红晕,头发也散乱不堪,双目暗沉,小小年纪就已经带着一股看破尘世的意味。
张睿叹了·口气,自己如今也不过是寄人篱下,谁又能好过谁··丙班的学子已经都回到丙班了,屋子里也重新清洗一番,驱赶里面的晦气·张睿走到门口,林孝民就发现了·,朝着他招手道:“睿哥哥~”·柳夫子咳嗽一声:“去找个位置坐下吧。”
张睿辑手去了杨兴宝那个空座位··所有人都惊讶的看着他,林孝民脸色也不好,欲言又止·张睿却是笑笑,从包袱里拿出书细细的看起来·柳·夫子轻捋胡子,这孩子不简单。
学府中午有一个时辰的午休,林孝泽跟几个朋友趁功夫跑到丙班来看张睿··“睿儿”林孝泽在门口朝他招手··张睿起身走过去:“孝泽你怎么来了”·蒋泰笑道:“少覃担心你,所以过来看看。”
林孝清脸发红不好意思道:“咳,君卿你不是也要来看的么,单独把我揪出来·”·旁边的陆展元拍了他肩膀下:“不陪你来看看你表弟,你哪能放心啊。”
张睿看着这群嘻嘻哈哈的少年觉得年轻真好,使不完的精力,什么不高兴的事都能一眨眼忘记··看过张睿,三人告辞回了甲班,林孝民见他们离开才出来,拽了拽张睿。
“孝民,怎么了”·孝民脸色喏喏道:“睿哥哥,你身体好了吗”·张睿点点头道:“已经全好了,不然舅舅舅母也不放心我来。”
孝民脸色稍糜:“我在学府出不去,也不能去照顾睿哥哥·”·张睿揉揉他脑袋道:“你这么小能照顾我什么呢,安心学念书才是正事·”·“睿哥哥,今日你为何要坐在杨兴宝死去……那个座位。”
“我若不坐,恐怕没人敢坐在那,身正自然不怕邪魔,杨兴宝生前也只不过是个孩子,就算化作鬼魂也不会·害我,他坐过的位置又有什么关系·”·林孝民鼓着包子脸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道:“虽然我不知道睿哥哥说的什么意思,但是好像很远道理的样子。
”·张睿:“……”·下午一节琴课,学生都要自备古琴,唯独张睿没有,因为他没想过这古代还是德智体美全面发展呢·教音律的夫子一进屋,张睿就愣住了,周……周隐·“各位学子,我是你们的新音律夫子,敝姓周,叫我周夫子即可。”
学子们齐声唤周夫子好··周隐让小厮把琴谱发了下去道:“今日与大家学的曲子名为平沙落雁,此曲盖取其秋高气爽,风静沙平,云·程万里,天际飞鸣。
借鸿鸪之远志,写逸士之心胸·我先与众位学子奏一遍·”·张睿静坐看着前方那人焚香后,素指轻拨琴弦,琴声嗡然绽出,前世听惯了流行音乐,却还是第一次听这种·古琴曲,听了一会索性闭上眼睛,体会琴里的意境,初弹似鸿雁来宾,极云霄之缥缈,序雁行以和鸣,倏隐倏显·,若往若来。
其欲落也,回环顾盼,空际盘旋;其将落也·息声斜掠,绕洲三匝,其既落也,此呼彼应,三五成·群,飞鸣宿食,得所适情:子母随而雌雄让,亦能品焉·注①·一曲弹罢,周隐吐了口气道:“我已将琴谱给你们,自己练习体会其中的意境。
张睿……你与我出来一下··”·张睿一愣,起身跟着周隐出了屋子·周隐走在前面,张睿走在后面,两人先是沉默··张睿:“你……”·周隐:“你……还是你先说罢。”
张睿道:“不知周夫子叫我出来何事·”·周隐笑道:“你不要揶揄我了,我也不过是受人之托·”当然其中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你。
张睿道:“没想到王爷会来学府交音律,虽然我对宫商角徵羽一窍不通,但刚刚听你弹的那首平沙落雁确实·不错,听的我似乎把这一阵子的悲伤愤怒一扫而空·”·周隐:“是吗你如果爱听,闲时我再弹给你。”
张睿有些尴尬,不知如何接这话··周隐道:“上次那案子,我还没与你道谢,沐修请你吃饭如何”·张睿道:“好啊,虽然觉得这么说有些不敬,但吃王爷的,咳……也算是吃大户了吧。”
·周隐眉梢上挑道:“我可不是大户,若说吃大户,我那几个王爷兄弟哪个都比我富有,就连小十三的赏赐也·比我多·”·张睿惊讶道:“不会吧,你个王爷还跟我哭穷”·周隐:“哭穷,嗯不错是哭穷,我身体不好,皇兄赏赐的银子都拿去买药治病了。”
张睿面色一僵,谄笑下不语·心下想着,自己千万不要牵扯到皇家里面·他们兄弟再掐也不会有事,自己只·不过是个小人物,哪个想除掉自己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
走了一会张睿打了个喷嚏,周隐回过头皱了皱眉,把身上的披风解开披在张睿身上,捏了捏他肩膀道:“记·得多穿些,我见你比前些日子消瘦许多·”·张睿耳尖有些发红,点点头道:“多谢王爷。”
周隐道:“外面冷,你回去吧·”·张睿如释重负,辑辑手转身朝学堂里走去,因为披风太长,半路上还绊的踉跄一下··周隐看着他的背影轻声道:“真想把你……罢了,再等你两年……”·回到学堂张睿四下瞧瞧见无人注意自己,悄悄回了座位,身上的披风带着淡淡药味,刚刚周隐说银子都买了·药倒不像是笑话,只是不知道他到底得了什么病症。
被“铮铮”琴声震了整整一个时辰,张睿有些欲哭无泪,这平沙落雁独奏听起来不错,一群人弹起来就不是·那么太好听了,简直就是魔音入耳·下了课,林孝民跑过来道:“睿哥哥,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身体又·不舒服”·张睿笑着摇摇头道:“没事,就是有些头晕。”
被琴声震的··林孝民犹豫了下道:“今日的周夫子是不是那日在街上救了你的那人”·张睿疑惑:“你怎么知道·”·林孝民小脸略红道:“当时我吓坏了,只看着你朝那人走过去道谢……”·张睿起身,把身上的披风脱下来折好道:“你帮我把披风还给周夫子就说……多谢他。”
风波过去后,学府的日子安宁伴着无聊,每日除了要完成夫子布置的课业,还要把往年的科考题目写一遍,·并且练习书法,虽说这身体的字不错,但不是每个科考官都喜欢颜体,古代科考字迹很重要,重要到有的时候考·官只是略一看字,见字写的不好直接就涮掉了也是有的,字写的好了,人家才愿意多看几眼,万一对了心情,没·准直接就中了探花,升官、发财、娶一房男妻,这么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呢……·当然这都是张睿自己臆想的,科考哪有那么简单,大周每三年举行一次科考,光去年,参加科考的人就超过·了六十万人,这么多人最终能中榜的简直就是千里挑一。
虽然京都学府的学子不用参加秋闱,直接参加春闱,避·免了直接被涮掉丢了学府脸的危险,但毕竟人数众多,千人过独木桥,谁能过去,单靠运气是行不通的,基本功·必须扎实。
脑袋好学习快,这是不变的常理,上辈子张睿脑子也不错,但学的理科,对文科一点兴趣都没有,这辈子可·能是受身体的影响,对文字特别敏感,做出的文章和策论不止一次被柳夫子称赞,还曾举荐过他去甲班。
或许是在丙班呆的时间长了对班里产生了感情,这些单纯友善的孩子仿佛让他回到自己的学生时代拒绝了夫·子的好意,一直呆在丙班··中午吃过午饭,张睿拿着一本自己订册的策文在外面看,这阵子天气有些转暖,披着披风坐在凳子上晒晒太·阳,有时候感觉像突然回到现代一样。
看着看着,书被一团阴影挡住,张睿抬起头见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杨兴钰”·杨兴钰一声不响的坐在他身边,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张睿看了看他,这少年身上虽然还有颓废的气息,但已经与原来那副模样有了很大的差别··“我是来跟你说声抱歉的·”·张睿:“”·杨兴钰转过头道:“那日在学府对张公子贸然出手实在是失礼,所以特来与你说声对不起。”
张睿笑笑道:“无妨,反正你又没在我这占到便宜·”·杨兴钰叹了口气道:“知道是父亲害死了母亲和弟弟后,很长时间都有些接受不了……父亲……我从未想过·父亲会毒死弟弟,我与兴宝感情很好,他从小体弱多病,我事事都让着他,可是……母亲也从未对我有过一丝不·好,父亲口中所谓的生身母亲我一点印象一点感情都没有……”最后他眼眶通红语无伦次不知道想说什么,也不·知道如何去说。
张睿拍拍他肩膀道:“世事难料,你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不要拒绝,你可以试着接受或者试着忘记·”·杨兴钰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流尽领口··“今日我只是与你道歉……顺便道别,我已经报名从军了,明日便会被跟随大军去边疆,或许一辈子也不能·回来了,可心里这些话不知与谁述说。
今日……谢谢你·”说完起身行一重礼转身离开··张睿看着这少年的背影,微笑起来,这孩子经受了这样的磨砺,能坚韧不倒或许他日再见时,已经另一番模·样了。
                   ··☆、二十四·张睿拿起书准备继续看,余光瞥见远处走过来一人,那人墨色长袍,袖口金丝绣的暗花,玉冠束发,双眉微·悬疑推理平步青云·挑。
“张睿,好久不见·”·张睿方下手里书道:“王爷,好久不见·”·听到这个称呼,周隐轻挑眉毛道:“总叫王爷未免太过生疏,不如同仲昕他们叫我字如何”·张睿暗道:王爷你字是什么来着但是这话当面问出来可能不太好。
“不敢,不敢,草民何德何能直呼王爷·的字号·”·周隐道:“为何不能,你如不愿唤我的字,直接喊我名字也可,其实我也不太喜欢父皇给我提的字。”
张睿灿笑一声,这可是你说的,虽然直呼王爷名字更无礼,但好过忘了他字吧……·“这阵子怎么也不见你来学府教音律呢”·周隐撩起前摆,坐在张睿身旁道:“还有十多天就是皇兄的寿辰,这几日都在忙着这件事。”
身边淡淡的药味,熟悉又有些陌生·张睿吸吸鼻子道:“王爷每日都需服用药吗”·周隐道:“嗯,每日都喝·”·“这么苦也能喝下去”张睿咂舌。
周隐一笑:“刚喝的时候的确很不爱喝,每次喝药都忍不住吐出来,后来日子久了就习惯了,现在吃什么东·西都是药味都是苦的·”·张睿略微同情这位王爷了,锦衣玉食也不是那么好享受的。
“铛……铛……铛……”古铜的钟声回荡在学府里··张睿起身道:“午休时间结束了,有时间再与王爷聊。”
周隐站起来道:“嗯,你答应我沐修请你吃饭可别忘了,我会叫湛清去林府给你下帖子·”·张睿忙道:“不必这么麻烦,只需遣人告知我一下就好。”
周隐点点头,突然伸出手朝张睿头比划了一下·“我觉得,你比第一次相遇时长高了不少·”·张睿胡乱点点头,辑手跑回学堂,耳边还有那人轻笑的余声。
恼怒的抓抓头发,自己怎么说也是快三十的人·了,就算身体变小了,难道性子也变成毛头小子了·-----------------------------------------------·初六至初九是三日的沐修,一早收拾好东西,林府的马车来接三人回府。
林孝泽和林孝民都很兴奋,破例的聊了不少学府的事·三人气氛和谐的倒了林府··刚到府邸,一股异常的沉默蔓延开,三人都悄悄噤了声,先去林承书房里交代了学府里的事,林承点点头道·:“你们三个,我都是一视同仁,好好念书,再有三个月就是春闱,孝泽和睿儿可想过要参加。
张睿道:“我已经跟柳夫子说了,这次春闱想试一试·”·林孝泽抓住袖口道:“我……我还没想好·”·林承把手里的茶杯“咣当”放在桌子上。
“不争气的东西书都念到狗肚子里去了这几日不准出去,在家·好好念书”·林孝泽犹豫道:“可是……我都与君卿仲昕他们约好要一起……”·林承道:“去把四书五经抄十遍,什么时候抄好了什么时候去。”
“爹……”张睿伸手拉了他一下,林孝泽哼了一声才不情愿道:“听从父亲安排·”·林承说完又问了问林孝民的课业,然后淡漠的鼓励几句,让三人各自回去。
张睿回了自己的偏院,打算梳洗干净再去后院给老夫人请安··刚到偏院就见韩叔站在门口道:“少爷回来了,快进屋,这路上冷不冷在学府还习惯吗其他学子有没有·欺负你……”弄得张睿哭笑不得,有种上学回来被父母盘问的感觉。
“韩叔不必担心,天气这么冷怎么不在屋里等我先进去再说·”·“哎,你看我……一见到少爷就光顾着问,少爷还没用饭吧我让七巧去给你把饭菜端上来……”·“韩叔……先别忙了,让他们先给我烧锅热水,一会我梳洗一下就去宁心园给老夫人请安。”
老韩愣了一下,才苦笑道:“少爷,一会你去的时候千万别提毓秀姨娘,不然老夫人的病恐怕更厉害了·”·张睿听完心里咯噔一下感觉不好,连忙道:“韩叔,为何不能提毓秀姨娘发生什么事了”·韩叔叹了口气道:“事情过去已经有小半个月了,前些日子毓秀姨娘每日还去老夫人院里和林夫人院里请安·,老太太顾忌她怀了身子,就免了她的安,可林夫人却一直都没有免。
老太太听说后很是生气,觉得林夫人比自·己的架子还大,就数落了一通·林夫人回去后非但没改,第二日依旧让毓秀姨娘去请安,结果当天毓秀姨娘在回·去的路上一不心踩到冰上,摔了一跤,晚上回去就小产了。”
张睿惊讶:“小产了”·韩叔点点头:“林大人知道后气的把林夫人关进祠堂抄经书,老夫人也被气的一病不起,眼下还卧病在床。
”·按说林府冬日下完雪后都会撒盐化雪,根本没有结冰的可能啊,为何毓秀会突然这么巧的踩到冰上,还是有·人在她来回走的路上动了手脚·梳洗干净头发半湿着就让丫环束起来,披上披风匆忙的朝老夫人的宁心园走去。
到了宁心院,张睿脚步一顿·,心里琢磨着这事或许有蹊跷,算了,先看看再说··一进屋,一股热气伴着浓郁的药味扑面而来,一瞬间他胃里的酸水差点翻出来·放轻脚步走过去看了看,见·伺候老太太身边的大丫鬟宝珠从卧房走出来看见张睿扶了扶身子道:“表少爷来了。”
张睿道:“外祖母怎么样了”·宝珠叹了口气道:“身体难受折腾一宿了,喝完药刚睡下,表少爷下午再来看老夫人吧·”·张睿点点头:“恩,瞧过大夫了吗”·宝珠:“瞧过了,大夫开了好几副药,说是肝火太旺,老夫人年迈体虚,不可再动肝火。”
“有劳宝珠姐姐了,我先回去,下午祖母醒了我在来看看·”说着准备开门出去,正巧林孝民推门进来,这·孩子两眼通红似刚哭过,见到张睿一愣,眼里不知怎么又蓄满泪水。
张睿拍拍他道:“外祖母身体不好,眼下刚睡着,跟我出去走走吧·”·林孝民擦擦眼泪点点头,跟着张睿出了宁心院··“睿哥哥……呜呜呜……”出了门林孝民终于忍不住哭出声。
小包子脸满是泪痕,两个眼睛哭的跟核桃一般·,肿的高高的··张睿叹了口气,伸手揽过这孩子道:“孝民别伤心了,出了这种事情你娘亲本身就够难受的,你若再如此,·毓秀姨娘不是更伤心”·林孝民抽噎着说:“我……我,没当着……娘亲的面哭……我走的时……候娘亲还……与我说,以后我会有·个……弟弟或妹妹呢……这回又剩下我自己了……呜呜呜……咳咳咳……”·张睿拍拍他后背,心里感叹,这孩子虽然有两个哥哥,但毕竟不是一母所出,平日也不亲近,如今可算盼着·有一个弟弟妹妹,没想到却出了这种事。
“好了,孝民不哭了,以后你娘还会再怀孕,你也会再有弟弟妹妹的·”·林孝民抬头问:“会吗……”·张睿道:“让然会,毓秀姨娘还年轻,没准过两年你就有弟弟妹妹了。”
过了一会林孝民终于平复了悲伤的心情,擦擦眼泪道:“他们说是母亲害的娘没了孩子的……”·张睿脸色微变:“不可乱说,舅母虽然脾气不好,但本心不坏,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的。”
其实这也是他心·中所想·林夫人虽然为人一般,但却做不出这样伤天害理的事,这件事恐怕还有蹊跷,最好当面问问毓秀姨娘才·好··林孝民低头不语,心中却是暗恨林夫人,自己娘亲已经有了身孕还让娘亲去晨昏定省。
安慰了林孝民,答应下午陪他放纸鸢后才疲惫的回到自己院子··韩叔放下手里的活道:“少爷,看见老夫人了吗”·张睿摇摇头:“我去时老夫人刚喝了药睡下,下午再说吧。”
韩叔叹了口气道:“哎,可怜毓秀姨娘,据说小产出来的孩子都成型了,是个男胎·这林夫人也真是,偏偏·做出这种事,被罚道祠堂抄经书也是应得。”
张睿坐在椅子上,自己倒了杯茶,捏捏耳垂道:“韩叔,这话当着我的面说说就算了,外人切不可透露一句··”·老韩脸色一变道:“少爷说的是,我怎么年岁越到,越活回去了。”
张睿放下茶杯道:“我觉得这件事还有些蹊跷,林夫人虽然平日略小气刻薄,但本心还不算坏,应当做不出·这样下作的事,而且她也不屑做这样的事,她已经有两个儿子了,大儿子都娶妻了,再说毓秀姨娘在林老爷那也·不得脸,林老爷一个月也不去那几次,她着实不必再多此一举。
哪怕毓秀再产下一个男婴也越不过她去·”·韩叔听他一分析也琢磨起来“少爷说的有道理,那除了林夫人,谁还想害毓秀姨娘毓秀平日很少出留香园·,为人低调重不招惹是非。”
张睿道:“这也是我所奇怪的,毓秀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韩叔:“我一介男仆并未仔细打听过此事·”·张睿道:“算了,明日我去一趟看看她,顺便把那两盒灵芝拿着给她送去。”
韩叔:“那我去把那灵芝找出来,少爷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张睿:“无事,韩叔你去休息,我看一会书,下午答应带孝民放纸鸢。”
韩叔点点头,拱手退了下去··拿着书看了一会,脑子里却总想着毓秀的事,毓秀与自己其实一分关系都没有,只因为自己救了她儿子,而·她也知恩图报,这点让张睿很是高看。
虽然自己缺银子也是事实,但在自己以后有能力的前提下,必然会帮助孝·民,这算是一种变相的交易·如今她遭此横祸心中自然难平,自己如果能帮一分,尽量帮一下。
·☆、二十五·下午林孝民拿着纸鸢跑到张睿这,虽然心情不像上午那般激动,但依旧闷闷不乐,两人去了府里的后花园,·花园地方不小,冬日也没有花花草草,看着挺宽敞。
张睿让他牵着线在前面跑,自己在后面扶着纸鸢,林孝民拽·悬疑推理平步青云·着线跑的飞快,张睿在后紧追慢赶,正好迎面吹来一阵风,张睿顺手把纸鸢放手,硕大的蝴蝶迎风展翅,缓缓的·朝空中飞去。
张睿:“孝民快放线,放的越长,飞的越高·”·林孝民愣了一下,把手里的线闸松开,只见巨大的蝴蝶越飞越高,两个人都顾不上寒风冷冽仰起脖子看。
张睿:“孝民,你知道吗,有时候人就像这纸鸢一般,把自己抓的太紧,反而飞不高看不远·人活一世有时·候并不能只看眼前,想要看的远,就要放下现在的不愉快,懂了吗”·林孝民转头看着张睿道:“睿哥哥,你是叫我不拘泥与眼前,虽然我只是个庶子,但以后也没准会有大作为·的,对不对。”
张睿摸摸他脑袋道:“正是如此,孝民能明白就好·”·两人回到房间时手脚都冻僵了,林孝民揉着冻的通红脸道:“多谢睿哥哥,若不是睿哥哥,恐怕现在还很难·过。”
张睿笑道:“孝民开心就好,以后……不可乱说你母亲的话了,若是被有心人听进耳朵,将来受为难的还是·你娘亲·”·林孝民重重的点头道:“我知道,平日里娘亲也是这么与我说的,今日是我太过伤心口不择言,以后不会了·。”
低头走到张睿身边,伸手环抱住他腰道:“我也想有个像你这样的亲哥哥……”说完转身跑出院子··张睿愣了半晌笑笑,这孩子心里其实什么都明白,只是不愿与别人说罢了。
---------------------------------------------------·林孝泽从林老爷书房出来过了半日才知道他母亲被他爹关进祠堂·急忙跑到林承那询问·林承模棱两可的说·了几句,便把人劝回去了。
林孝泽回了自己院子,怎么都不放心,决定偷偷去祠堂看看他娘亲·打着去恭房的借口,悄悄溜出自己院子·,朝后院的祠堂走去··轻手轻脚走到祠堂门口,只见门口蹲着两个粗打的婆子,两人嘀嘀咕咕聊着什么。
林孝泽走过去咳了一声,两人吓了一跳急忙起身道:“二公子”·林孝泽点点头,举步要往里走··两人急忙上前拦住他“公子,老爷吩咐,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不准进入宗祠。”
林孝泽皱眉道:“我去看看我娘不行吗”·两人相互看了看,两人不过是最下等的杂役,可万万惹不起这小少爷的。
“得了,这银子给你俩吃酒去,我进去看一眼就出来·”说着扔给两人一锭银子··两个婆子眼睛都直了,奔着银子就去了,林孝泽嗤笑一声推开门。
·屋里一股燃香味,林夫人斜靠在里间的矮塌上闭目养神,秋霜在一旁砸核桃,挑出个干净饱满的核桃仁放在·旁边的小瓷碟里··林夫人听着脚步声抬头一看:“孝泽你怎么来了”·“娘你怎么被爹关在这里了”·林夫人皱眉道:“还不是因为那个小贱人。
泽儿过来坐,秋霜你把我前些日子给二公子做的鞋拿来试试·”·秋霜点点头,把门关上退了下去··林孝泽坐在旁边,端起小碟一口把碟子里的核桃仁都倒进嘴里,抹了一把嘴角道:“娘,跟毓秀姨娘有什么·关系”·林夫人撇撇嘴道:“我不过是让她每日与我晨昏定省,谁知道她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把孩子摔没了。”
林孝泽听完一激动“噗……”把嘴角的核桃喷了出来··林夫人嫃道:“你瞧你,吃东西都没个吃相”·“不是,娘那毓秀的孩子真不是你故意害没的”·林夫人伸手拍了他一巴掌“你当你娘是什么人我若是想害她,你以为林孝民能平平安安长这么大”·林孝泽笑笑道:“我就知道娘不能做这种事。
那为何爹要把你关进祠堂”·“大人的事,你就别管了,我在这也挺好的,每日也不用去伺候老太婆,看老太婆的脸色,过些日子再出去·。”
林孝泽:“这地方有什么好的,一股子香味,呛得脑袋疼·”·秋霜推开门抱着一双黑色的鞋进来··“这是太太花了三四天才做好的,少爷试试合不合脚。”
林孝泽接过鞋,穿上一只道:“合脚,就是稍微有些紧·”·林夫人道:“新鞋就这样,穿一穿就松了,我瞧着泽儿像是又长个了·秋霜你看是不是。”
秋霜笑道:“嗯,二少爷是长高不少,个字都快与大少爷差不多了·”·林夫人想起大儿子,笑容又多了些道:“你嫂子怀孕了,明年我也是当祖母的人了,你也要当小叔叔了。”
林孝泽一听道:“真的太好了,我得去与我哥讨杯酒庆祝庆祝·”·林夫人道:“不准喝酒”林孝泽吐吐舌头。
从祠堂出来时两个看门的婆子笑眯眯的跟他问好,林孝泽哼了一声,转身离开··第二日,张睿拿着那两个装着灵芝的盒子去了留香园,进去屋时也是一屋子的草药味,可能是毓秀也闻不惯·这气味,又点了熏香,结果药味和熏香参合在一起更难闻。
张睿走进去,林孝民正在桌子旁画画,见到张睿放下手里的毛笔道:“睿哥哥”床上的毓秀听见支着身子·坐起来··“睿哥儿来了,快坐,云红把那盒大红袍拿来给表少爷沏上。”
张睿急忙道:“毓秀姨娘快躺下,不用劳烦了,今日就是过来看看·”毓秀躺在里间,中间挡着一块云锦的·屏风,隐约见她靠着被子坐起来。
“在学府麻烦你照顾孝民了·”·张睿道:“我本是他表哥,照顾他是应当的·”·毓秀笑笑:“睿哥儿与孝民不同,虽然孝民将来是要出府另立门户,可他被我养成了鹌鹑性子,我活着还好·,若是我没了,恐怕没人能照拂他。”
张睿皱眉,总感觉有些不寻常·道:“姨娘不要说这样的话,孝民虽然腼腆但并不是愚笨之人·况且他还有·两个哥哥,定不会让他受委屈的。”
毓秀沉默苦笑:“如今我们的处境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从未指望过那俩兄弟,今日姨娘恬着这张脸求你,若·是……若是将来我不在了,你能不能帮我照拂他一二。”
张睿没想到毓秀说的这么直白,只能硬着头皮道:“我现在也只不过是一介白身,寄人篱下,将来若是我有·能力,定会帮扶他的·”·毓秀叹了口气:“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孝民,你去把你舅舅前些日子送来的松烟墨拿来·”林孝民点点·头出去·屋内只剩下张睿和毓秀两人张睿知道毓秀是有话想单独与自己说··“毓秀姨娘……你这孩子,不是林夫人下的手吧”·毓秀嗤笑:“她她若是想折腾我何必用这么明显的方法,出了事她不是已经第一个顶包了么。”
张睿疑惑:“那……是谁”·毓秀道:“是谁不重要,只是这个孩子不能被生下来罢了·我看昨日孝民眼睛红肿像是哭过,可怜他还以为·自己还会有个弟弟……”·张睿一愣,瞬间知道这个人是谁,双手握拳道:“为何”·毓秀疑惑:“什么为何”·张睿道:“他为何不让你生下来这孩子”·毓秀瞠目结舌:“你知道……也对,大理寺都会找你查案子,这件事我估计你一猜也会知道。”
“无非是为·了权利、地位、利益……我母家太过贪婪,这只是他的警告,若是安分以后继续合作,若是不安分,他不缺儿子·……”说完苦笑了一声。
张睿点点头,说了声告辞,起身离开··林孝民抱着墨回来时见张睿已经不在这了便问:“娘亲,睿哥哥怎么也不带着墨走”·毓秀坐的时间久了,躺下道:“睿哥儿脸皮薄,当我面给他他不一定会收,民儿有时间单独给他送去吧,娘·累了,你回院子休息去吧。”
林孝民点点头,抱着墨退了出去··张睿不知自己是怎么走回去的,到了屋子连喝了几杯凉茶都难灭心中的火·难道人命就这么不值钱为了·权利利益,自己的孩子也能利用虽然那孩子还没来得及出生,可也是一条生命这跟杨九有什么区别·可这毕竟是古代。
妾室就是比下人的脸些的主子,如果有犯错的,打死都不犯法……更何况一个还未出世的·庶子·张睿忍不住握着拳头狠狠的砸在桌子上··韩叔正从门口进来,听见声音吓了一跳,急忙道:“少爷,你这是干嘛谁惹着你了”·“韩叔,是不是人可以为了利益伤害自己的至亲”·韩叔道:“当然不可,亲人比什么都要重,少爷为何要问这话”·张睿闭着眼笑笑道:“无事……随便问问。”
韩叔:“对了,少爷刚刚门房把我叫出去,门口有个叫湛清的说,有一位周公子与你约好要去吃饭,日子定·在明日申时在问香楼·”·张睿一愣,周公子,周隐算了,自己现在还寄住在林府,闹僵了对自己没有好处,况且毓秀自己都不追究·,自己就算是把这事张扬出去又有什么用,最后受难的只会是无辜人。
这是他回到古代第一次觉得无力,真的是一点办法没有·现代做人流都不犯法,何况是在古代一个尚未出世·的孩子……端起杯子把里面的凉茶一饮而尽,拿出策论狠狠的看了起来。
                   ···☆、贰拾陆·这几日忙得周隐是焦头烂额,因为马上就要到皇上的寿辰了,几个王爷商讨完后,一致决定要周隐主持这次·寿辰的操办,理由竟然是历练。
周隐差点吐血,哥哥们这么找借口真的大丈夫低头看看还抱着糖啃的老十三·,只好无奈的认命··“王爷,今天初六了,您上次让我到张小公子沐休的时间提醒你。”
周隐放下手里的清单,捏捏鼻梁道:“他们沐休了这么长时间才沐休一次……你让湛清去林府通知一声,·悬疑推理平步青云·就说……明日申时在问香楼请他吃饭。”
旁边的人道:“不用下帖子吗”·周隐:“不用,贸然给他下帖子太惹人是非”  “属下明白·”·想起张睿,周隐不自觉的翘起嘴角,上一个案子查的漂亮,就连世事不问的皇上都知道他的名号,称赞了一·声聪敏。
能得皇上称赞的人可容易,毕竟人家不问世事,一心想着脱俗成仙· ·思绪一想到张睿就停不下来,这是他活到二十岁第一次对人有种念念不忘的感觉,那人像阳光,像一切美好·的事物,让周隐站在深渊里不得不仰望。
仿佛是地狱的一根蛛丝,忍不住想抓紧,再抓紧哪怕是把他拉下深渊…·…·初七早上天气不太好,天空布满乌云,到中午刮起北风,卷着一两粒雪花打着旋往下落。
林孝民一早来送了两盒上好的松烟墨就匆匆跑回去照顾毓秀姨娘,林孝泽也被他爹彻底拘在屋子不让出去,·只剩下张睿算是个自由人··张睿从早上起来心中全是今天要赴约了,今天要赴约了……让韩叔找出自己那身还算能见得人的衣服,头发·梳的整齐,照着模糊的铜镜,一点都不帅啊这怎么破要是回到现代,自己一身休闲西装,绝对分分钟秒杀万·千少女和少男……·张睿老脸有些发红,赴约什么的果然不适应……回想起现代为数不多的约会,几次是与法医科的小妹子。
开·始自己并不知道那丫头喜欢自己,还傻乎乎的说以后有事找他,结果人家小妹子当真了,没事就约他出去,直到·跟他告白时,张睿才后知后觉的明白这姑娘是在追求他。
果断拒绝后,每次去法医科拿鉴定时,那妹子都拿着解·剖刀阴森森的修指甲,张睿去了几次都感觉背后凉飕飕的,从那以后再也不敢去法医室拿资料了··还有几次与自己徒弟,去的是街边的小餐馆,两人吃吃喝喝根本没有一点奇怪的气氛,完全就是朋友下班一·起吃个饭。
“少爷,今日天气不好,你与那周公子说说改天如何”韩叔从外面走进了,拍拍身上的雪··张睿朝外看:“下雪了”·韩叔道:“可不是,下的还不小。”
张睿走到门口朝外张望:“下雪……我也不知能不能改天,若是他不来,肯定会叫人通知我的,韩叔不必担·心·”连张睿自己都没发现话中带着淡淡失落。
不一会门房的小厮就跑过来通报:“表少爷,门口有辆马车说是接你去问香楼的·”·张睿眼睛一亮道:“韩叔我去了,舅舅若是来问,你就说我与我的同学出去赴约酉时回来。”
韩叔道:“少爷你自己一个人没事吗真不用我跟着你”张睿背着他摆摆手,疾步朝门房走去··来接他的人是湛清,两人已经熟识了。
湛清道:“今日下雪公子还怕你不会来了呢·”·张睿笑道:“友人相邀,怎敢不去·”·马车滴滴答答开始行驶起来,张睿打开马车旁边的小窗口,看着漫天纷飞的雪花,落了一地一望无垠。
***·一进问香楼,扑面而来的暖意和菜香,摸摸肚子还真有些饿了·湛清走在前面引路,张睿跟在他身后,上了·楼拐了几次走到一个偏僻的隔间门口道:“王爷,张公子来了。”
屋里面周隐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自觉的笑意:“进来吧·”·张睿推开门,只见周隐一身绛紫的长袍,衬得面如冠玉,手里端着一杯酒子自斟自饮。
张睿掀起衣摆坐在他·对面道:“王爷既是请我,怎么自己先喝起来·”·周隐笑道:“你也想喝酒吗还未及弱冠,勿沾酒色。”
张睿:“食色性也,王爷这番说法岂非存天理灭人欲”·周隐挑挑眉:“就算食色人之本性,但你年纪尚幼,过早沾染,对以后不利。”
张睿恼羞,拿着酒壶自己斟满道:“王爷太小瞧我了·”说罢一口饮下·what!“咳咳咳咳……咳咳……”·说好的酒淡如水呢·周隐摇头笑着倒了杯茶水递给他“这酒是别人专门从西北带回来的烈酒,我味觉与他人不同,寻常的酒喝下·去与水无异,只有这种酒喝着还稍微有些滋味,我去要小二给你上些清淡的酒。”
摇摇头,好不容易平复下撕心裂肺的咳嗽,张睿暗道,这古代的酒也有这么烈的,端起酒杯又细细尝了一口·,果然这次好多了,味道有些甜,带着一股香味,很是好喝。
周隐见他这般道:“你居然还敢喝果真是个小酒鬼,第一次在慕古斋做的那首月下独酌我还觉得不信,如·今看看,估计也差不多吧·”·张睿脸一红道:“那日的诗……的确不是我自己做的,而是……偶然从一册孤本上看见的,后来家逢变故,·早就不知扔哪去了。”
周隐放下酒杯眨眨眼道:“其实我做的那首诗也不是我自己写的,有一次我去三哥府邸玩时看见,觉得不错·就偷偷记了下来·”·两人相视一笑,端起酒杯轻轻撞了一下,各自饮下。
正吃着,却突然听见外面传来“砰”的一声闷响,张睿拿着酒杯的手一僵“什么声音”·周隐道:“似重物坠地的声音……”·还未等他说完张睿慌忙放下酒杯推开隔间的窗户,窗户一推开,寒风刮着雪花“呼”的涌进了,把屋里的暖·意全部带了出去。
周隐皱眉走到窗边朝下看去,只见楼下一个男子趴在雪地里,鲜血顺着口鼻不断往外流,被白雪映衬的刺目···张睿转身打开门跑了出去,周隐捶了一下窗框,跟着他一起跑了下去。
门外湛清见两人跑出来忙问:“王爷,出了什么事”·周隐道:“你去大理寺,通知张耀之,就说……左丞相之子坠楼了。”
“天啊快看快看”·“太惨了,脖子都摔断了吧……”·张睿跑下去时见尸体被一群人围着,好不容易挤进去,见地上男子虽然从嘴里鼻孔里流出的血还冒着热气,·腿抽动着,但已经几乎没了气息。
脑袋以奇怪的角度扭曲着,张睿上前探了探脖子,脊椎骨断了,没得救了……·周隐走过来,伸手把张睿从人群中拽出来··“怎么了”·周隐“我已经通知了大理寺,这件案子你不用去查了。”
张睿奇怪道:“为何我偷偷查……”·周隐顿了顿“这人是左丞相司马云的儿子·”·张睿惊讶的张着嘴,过了好半天才缓缓的点头道:“我知道了……这件案子我不会参合。”
周隐伸手拉着他朝楼外的马车走去·见湛清已经从大理寺回来了道:“把他送回府,务必要保证他的安全··”·湛清辑手点点头,把张睿送上马车,甩了一鞭子,匆忙的离开问香楼。
周隐现在头痛的要命,不过是出来吃顿饭,居然也会遇上这样的事·司马云是何等的人,连自己都要让他三·分,今日在楼上所有有嫌疑的人,估计都不会好过了。
说起司马云,年近六十,所谓老而不死是为贼,他为官四十载,能从五品的翰林院修书一步步走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左丞相,心机和手段是一样都缺不得的·如今跺跺脚朝堂上都要抖三抖的人物,为人最是护犊子,曾·经他一个庶子强抢民女,杀了那女子的夫君,就算被告到大理寺,最后也不过轻描淡写的关了半年的禁闭。
如今死的虽然是个老二,却是他的嫡子,司马云肯定不会就这么轻易的揭过去·不弄死几个泄泄恨,不符合·他的性格··大理寺里,张耀之正在画冬雪图,江硕在一旁烤红薯。
两人突然听到这个消息,张耀之手一抖,一笔直接画·出一道河来,也顾不上画,毛笔一扔,两人匆忙的跟着大理寺的衙役赶到出事的问香楼··路上张耀之还期盼着司马二公子别死喽,摔断腿断胳膊都没事,这要是死了大理寺又要跟司马云那老匹夫打·交道了,张耀之平生从未怕过什么人,唯独有些怵这个司马云。
这老家伙心机手段都在自己之上,若处理不好这·宗案子,还不被他玩死·两人到了酒楼离老远在门口看见周隐,张耀之顿时眼前一亮,急忙跑过去道:“哎呀十二王爷居然也在这·,那司马公子如何了”·周隐沉着脸道:“死了。”
张耀之、江硕齐声:“死了”·大理寺的仵作把尸体上下仔细检查后道:“没法救了,脖子都摔折了。”
衙役们把尸体用白布裹上,匆忙的·抬回了大理寺··张耀之:“这个……这事情经过可能王爷知道的比我们要多一些,不如王爷随我们一起回大理寺说说。”
周·隐嗯了一声,居然配合着去了大理寺··到了大理寺,衙役已经把同司马公子一同喝酒的人带了回来,一共有六人,两男四女,这两个男子分别是平·安侯府的庶子,还一个是国公府的一个嫡子。
三人年岁差不多,都是三十出头,平日里又都是纨绔的性子,很是·合得来,今日也是聚在一起吃喝玩乐的··这四个女子其中有三个是从妓坊里的姑娘,还有一个卖唱的清官。
事情就出在这个卖唱的清官身上···☆、第27章 二十七·司马兆良是左丞相司马云的二子·上有哥哥,下还有个弟弟,自己处在中间正是没人疼,没人管的孩子,从小·就被家里的奴仆养成说一不二的刁蛮性子。
今日与几个狐朋狗友在问香楼喝酒,正巧楼下有个卖唱的清官,司马·公子一眼就瞧上了,几个人强拽着姑娘就上了楼··起初只是让着姑娘唱个小曲儿,那姑娘吓得哆哆嗦嗦唱了半阙就唱不下去了,只闭着眼呜呜的哭。
司马兆良喝·了几杯酒下肚把持不住,走上前去在人家姑娘身上乱摸·那姑娘吓的要跑,其他人堵住门口,不让这姑娘出去··司马公子拽着这姑娘就进了隔间的内间,内间是个梳洗间,一般达官贵人吃完饭都要进去洗洗手,擦擦嘴角,·悬疑推理平步青云·正一下衣冠什么的。
这司马兆良精虫上脑,居然在这里就要办了这姑娘·卖唱的姑娘恼羞成怒,伸手推开内间的窗户就要往外跳·,司马公子把人抓回来,两人争执时,司马公子一不小心踩在水上,往后一仰,结果从楼上摔了下来,直接摔断·了脖子,事情大概就是这么个经过。
因为事情发生时内间只有卖唱的清官和司马兆良,其余人并没有亲眼看见里面的情况,只听着两人似乎争执·一番就没有声音了··其他人还笑着说“司马公子好性致,可不要把这姑娘玩的太惨。”
大伙嘻嘻哈哈的笑闹一阵·过了会突然那·女子惊叫叫一声,大伙一愣,国公府的小公子郑森跑过去敲敲门,见里面没声音,把门推开,只见那清官衣衫不·整的晕倒在地上,窗户大敞四开,屋内居然没有司马公子的身影·郑森吓的腿都软了,扒着窗户朝外一看,那司马兆良已经趴在地上抽搐呢。
几个人吓得不知如何是好,只得·管小二要了绳子,把这清官绑了,等着大理寺来人时把她带走··张耀之听完道“案情就是如此,是司马公子与这清官争执时不小心自己摔了下去,怪不得别人啊。”
坐在他对面的就是司马云,只见这老头岁岁已经花甲之年,身着一身红褐色的一品朝服,头戴官帽,双目如·星,虽然脸上布满皱纹,却不减他的威严··司马云:“张耀之,我年与我同僚多年,今日之事就这样草草了结了”·孙耀之腹诽道:就知道这老家伙不肯善罢甘休。
“这个……丞相大人,案子人证物证俱在,没有任何疑点,·可以结案了·”·周隐坐在上座喝着茶,看着两只老狐狸斗法翘了翘嘴角··司马云冷笑一声道:“我儿子虽说不是武将,但也是身高七尺的壮硕男儿,我不相信凭借那清官之力能把我·儿子推下楼去。”
张耀之纠正道:“司马大人,令公子是自己摔下去的·”·司马云道:“我更是不信,那窗户我也看了,抵到人腰间这么高,若是滑倒顶多撞上,怎么会从窗户掉下去·你们若不仔细查明,老夫就要奏明圣上,参大理寺一本敷衍了事!”·张耀之瞠目结舌,这明目张胆的威胁啊意思就是你要不给我查出我儿子怎么死的,我就给你告诉皇上。
江硕忙出来解围:“丞相大人,这案子……大理寺再继续查查,定不会让令公子死的不明不白·”·司马云哼了一声,起身要站起来,脑袋一晕,又坐回到椅子上去。
旁边的随从急忙道:“大人,您没事吧·”司马云摆摆手,撑着桌子站起来,虽然努力把背挺直,但背脊还是微微佝偻··张耀之:“王爷,您看这如何是好,这……”·这老狐狸又想把问题踢给他。
周隐坐在椅子上,敲敲脑袋做恍然状:“张大人,本王突然想起,给皇兄寿宴·上的水晶肘子是用大盘装好,还是小盘装好,我去与他们说一声·”·张耀之半边脸抽动,找借口不用这么牵强把·周隐起身,走到张耀之身边悄悄说:“我今日与你来是想说,此事不要牵扯到张睿头上,今日他与我赴约时·看见司马兆良坠楼身亡。”
张耀之一愣,摸着胡子正色道:“老夫有分寸,那孩子我也颇看重……王爷可记得在皇上面前给大理寺美言·几句~”·转身走出大理寺。
湛清跟在身后道:“张小公子已经送回去了·”周隐默不作声,抬头看看阴霾的天空,漫·天飘洒的雪花,这个冬天似乎格外漫长……·***·张睿被匆匆送回府邸,心一直砰砰乱跳,看周隐的表情不像是开玩笑,若死去的真是权倾朝野的左丞相之子·,那里面的东西不是自己一个半大孩子可以碰的。
也难怪周隐当时脸都变了色,张睿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自己·这多管闲事的毛病上辈子当警察遗留下来的职业病·改不掉今后还不知道要吃多少亏··想起死者那个诡异的姿态,总感觉好像哪不对,张睿捏着耳垂思索,究竟哪不多呢·回到林府,正巧遇上林孝清匆匆的从家里出门。
“表哥好,这个时辰了还出门”·林孝清道:“大理寺有宗急案子,可能今夜又不能回来了·”·张睿道:“那表哥路上小心。”
林孝清点点头,上了马车··韩叔正在收拾两人的旧物,见张睿回来惊讶道:“少爷怎么这么早就回来”说着过去把张睿身上的披风接·下来,抖落披风上的雪花。
张睿搓搓手道:“遇上点麻烦事,我便先回来了·”拿着桌上的茶壶倒了杯茶抿了一口“这茶叶不错·”·韩叔笑道:“这是三表少爷今天拿来的。”
“孝民,这孩子有心了·”·韩叔忍不住笑起来·“少爷,老奴有句话说,您可别见怪·有时候我觉得少爷说话办事像大人一般,要不是·我一直伺候在你身边,你的习惯未曾改变,多怕以为是山野精怪化出来骗人的呢。”
张睿拿着茶杯的手一顿,不自然的笑笑·自己这阵子似乎太明显,也太不小心了,虽然本心是好的,却从没·想过一旦自己深陷囫囵该怎么办指望韩叔吗除了韩叔还能指望谁他舅舅为了自己的利益亲生儿子都可以·舍弃的人,会在乎这一个功不成名不就的外甥别开玩笑了。
张睿揉着眉头,自己似乎应该反思反思,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出于岸,流必湍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这·个道理自己早该明白··***·大理寺中,张耀之一怒之下把手里的杯子扔在地上。
“你说那清官自尽了”·来禀报的衙役吓得大气不敢喘脑袋跟小鸡啄米似的一直点头··“仵作查过尸体了吗”江硕忍不住问道。
“查……查过来,说是服毒自尽……毒药是事先藏在耳环里的·”·江硕朝他挥挥手让他退下,衙役如释重负,磕头退了出去。
张耀之:“那歌妓不死还有法交待,歌妓一自尽便坐实她谋害司马兆良,这下子咱们有的忙活了·”·江硕:“那……大人眼下咱们该如何”·张耀之:“十二王爷算是又被我拉到这条船上了,先查这个歌妓的底细,虽然我不愿接这宗案子,但为了少·些人被波及,还是大理寺出面比较好。
江硕拱拱手道:“属下知道了,这就吩咐他们去查·”·因为还有五日就是皇上的寿辰,发生这样的事皇上也是很恼怒,满朝文武,要说能在皇上面前说上话的,五·王爷一个,这司马云也是一个。
可见皇上对他多重视··皇上发话,让大理寺必须彻查此案,与本案有关的人一律可以先拿下后上报··大理寺里,仔仔细细查了两日,只查出这卖唱的清官是江州人士,独自一人来的京城,身边没有任何亲人。
到了京城不过十多日便出了这样的事,想来是预谋好的,目的就是为了杀死司马兆良·可张耀之想不明白,这清·官与司马兆良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杀他干嘛肯定幕后有人指使,但究竟是何人指使……杀了司马兆良又有何·目的·***·沐修时间过得飞快,三天一转眼就过去,初九三人分做两辆马车去学府。
林孝泽看见张睿和林孝民一起出来·,愧疚在脸上一闪而过··林孝民原本带着笑意的嘴缓缓抿起,目光冷冷的看着他··“睿儿……那什么……你与……与三弟一起走,我先上马车了。”
说完谄笑着逃离上了马车··张睿拍拍林孝民肩膀,两人也上了车··“睿哥哥……我,我知道刚才不该对二哥那么冷漠,可是……我一想到娘没的孩子,我就忍不住……”·张睿道:“孝民,就算上一辈的闹的再不好,你要记住你们是亲兄弟,除了父母最亲的人,血浓于水,即便·他娘亲与你娘亲有再多的龌蹉也不能斩断你们的兄弟情谊。”
林孝民点点头道:“我知道了·”·还有三日就到兴隆帝的四十整寿,学府也展开了关于祝寿的活动,不论是琴棋诗歌画,凡是跟寿沾边的都可·以。
学府院长夫长负责评出前三名,状元、榜眼、探花可以面圣,当面献皇上··此事一起,学府里的学子摩拳擦掌都准备拿出自己的本事,万一真得了皇上的青眼一举谋个好前程也不是不·可能的。
比试先是每个班级的夫子举荐十人,四个班共四十个人,这四十个人中相同的技艺要比出高下,然后选出其·中最好的·最后从这些学子选出三人··相比其他人的兴致高昂,张睿倒是显着兴致缺缺。
琴不会,棋想不出与寿有关,书法比自己写的好大有人在·,就连林孝泽的字都不得不夸一句漂亮·诗……都是古人的,就算自己想出来也都是抄袭的,没多大意思。
 ·☆、第28章  二十八·下午夫子把十个平日比较出众的学子报了上去·其中居然有张睿的名字张睿有些惊讶夫子的安排,毕竟自·己平日除了课业完成的不错,其他都拿不出手。
难道夫子让他去比试背书就算比试赢了,皇上也不一定愿意听·啊·这是十个人中居然还有林孝民,张睿也吃了一惊·原来孝泽的画画不错,虽然年纪小,难得的是已经有了画·意。
夫子让他们准备与寿有关的什么都可以,明日一早在荣学堂比试··孝民激动的脸通红,拽着张睿袖角道:“睿哥哥,夫子选了我”·张睿点点头笑道:“孝民可要加油,明日拿出自己全身的本事去比试知道吗”·孝民重重的点头道:“嗯睿哥哥也要如此。
可是……我不知道要画什么祝寿的画,若是画仙人祝寿,可我对·人物绘画还掌控不好,若是画寿桃仙鹤,其他班里的学子肯定要比我画的好……”孝民皱起包子脸,一副困难模样·。
张睿突然想起前世破获的一起古画偷走私案,那宗案子涉及到的名画不下十余幅,全是名品中的名品,其中·悬疑推理平步青云·有一副他记得格外清楚,是一只活灵活现的小花猫扑蝴蝶,而这幅画也是其中最贵的一幅。
张睿不明白为何这么简单的画却如此昂贵,特意问了问专门鉴定的学者,那学者笑着称:“这幅画是陈崇光·的得意之作,不光神韵好,寓意更好,猫蝶,谐音耄耋,寓意着长寿,所以这幅画才被拍到这么高的价格。”
思·索了一会心中已有主意··“孝民,你过来·”说着伸手拉过他,两人朝偏僻的地方走去·张睿朝他耳边悄悄的把这幅画以及寓意告诉·他“知道了吗”·林孝民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张睿道:“睿哥哥,这你都能想到,太厉害了”·张睿摆摆手道:“嘘……千万不可事先透露出去,不然别人要是也以此为题目,就显着没有新意了。”
林孝民笑着点点头:“我知道,谢谢睿哥哥·”·张睿揉揉小孩的脑瓜,哥哥只能帮你到这了……·给林孝民出完主意自己的又没了着落,唯一想起与寿有关的诗“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延颈鹤·望奔期颐,年高德劭美名扬。”
算了就用这首,选上算走运,选不上也正常,毕竟自己没有那两把刷子,连这首·都是作弊··要说这三个班中,学文和特长最好的莫过于乙班,乙班都是书香门第,对其他官员的孩子甚是排斥,曾经就·有从丙班转到乙班的学子被长期孤立,最后不得不退学。
后来学府夫子们没办法,只好把天赋高的孩子调到甲班,由此甲班和乙班才不分伯仲学文和才艺都不错·唯·独丙班是个吊车尾的,学子年岁普遍比较小,学文做的也一般,还不少都是庶子,性格上也不及甲班大方自在,·所以这次的选举基本上都集中在甲乙两个班中,即便柳夫子面上不显,但心底还是有些丢面子。
想起自己班中选·出的几个参差不齐的孩子,摇头叹气··学子选好都后都被带出来单独出来练习,几个孩子各自寻了地方,有练字的,有作诗的,还有弹琴绘画的。
张睿则找了个靠后的角落看起书来··晚上学子们下了课,纷纷去食堂吃饭,因为饭堂在四个班之间,四个班的学子都要在一起进餐·张睿和林孝·民拿着自己的碗筷去食堂时已经不少人了。
丙班的学子固定的用餐地点和丁班挨着,甲乙两班相互挨着·林孝泽离老远看见两人来了,招招手跑了过去··“睿儿,听说你和孝民都被选上了”·张睿点头道:“你呢”·林孝泽挠挠脑袋道:“哎,我们班人才太多,正着数肯定是轮不到我。”
张睿笑笑道:“少覃和仲昕都有被选上吧·”·林孝泽笑道:“恩还有曾子衿,他们都被选上,少覃还说明日若是跟你比作诗估计肯定比不过了。
我说那·当然,睿儿可是我表弟”·张睿哑然失笑道:“我都还没想好明日要拿出什么才艺,你就这么吹嘘我·”·林孝泽笑而不语,转头看看林孝民道:“三弟……你……咳……你也要加油虽然你年纪小,但你的画我们·夫子都说过,画的很好。”
林孝民脸有些发红,低着头说:“恩……谢谢二哥·”·林孝泽:“你们快吃饭吧,我先回去了·”说完又颠颠的跑了回去。
林孝民翘起嘴角脸上两个酒窝,眼睛笑的弯弯像个月牙··二人拿着饭菜回到自己餐桌,甲乙班那似乎发生了争执·张睿职业病又犯了,放下筷子朝那边走去。
“你这人好生无礼,竟然说原生兄的诗狗屁不通,简直是毫无教养”说话的是一个个子高瘦的少年,正处·在变声期,声音有些沙哑,开口时像拿指甲挠石头的感觉,刺的张睿打个激灵。
事情的寻衅者就是坐在那吃饭的曾子衿··只见他像没听见他人叫嚷般,把饭吃完,拿出帕子擦擦嘴角嗤笑一声道:“我不过实话实说罢了,你若觉得·我说的不对,明日比试上见。”
那男子气的面色涨红放下狠话道:“走着瞧”几个人匆匆离开饭堂··张睿目瞪口呆,原来这姓曾的小子不光是对自己这样,简直对谁都一幅死了亲爹的表情。
见事情平息下去,围着的人都纷纷回到各自的位置继续吃饭··林孝民道:“睿哥哥,你说明日要是比诗的话,能比过那个人吗”说着指指往外走的曾子衿。
张睿摇摇头道:“不知道,只听说他学文不错,夫长对他期望很高·”·林孝民撇撇嘴道:“我觉得肯定比不过睿哥哥,睿哥哥明日一定要努力夺得状元”·“这么张狂啊”一个高高壮壮的少年端着饭菜在两人身后笑道。
林孝民听完吓得扑棱站起来,却发现个子刚及这男子的胸口高·“我……我……睿哥哥·”·那少年道:“小小年纪就这么张狂,以后有你受的。”
“我没有……·”林孝民吓的脸色发白,因为这少年是丁班的学子,在丙班这来说,丁班的学子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招惹的,本身战斗力强不说,还都是武将的孩子,普遍脾气暴躁,一句话不合直接上拳头,夫子见的多了·也懒得管。
所谓谁拳头硬听谁的,这是武将之中不成文的规矩,子类父,丁班都是这样··曾经有个乙班的学生因为讥笑丁班学子粗莽如野人,直接被揍断两根肋骨,吓的都不敢来学府。
从此其他班·级见到丁班的学子都绕路走··那少年弯腰,冷着脸与林孝民对视·张睿见气氛有些僵,起身道:“舍弟年幼,口无遮拦,还请公子不要见·怪。”
那少年没做声,而是伸出手停在林孝民脑袋上,张睿伸手想挡,那少年手躲过张睿的手,在林孝民脑袋上弹·了个脑瓜崩成功的看见林孝民红了眼睛·心满意足的扯起半边嘴角道:“小兔子”说完伸出舌头做了个鬼脸转身·走了。
张睿看着那少年,想看见神经病一样,安抚的拍拍林孝民··林孝民撇撇嘴,想哭又想笑,揉揉被弹的疼脑袋心里暗道:以后千万小心说话,万一再招惹到这样的人自己·被欺负就算了,可别连累道睿哥哥。
***·大理寺内,张耀之这几天愁得胡子掉了一大把,线索查到清官这就断了,甚至派人特意去了一趟江州也没有·查出什么来·上面催的紧,张耀之干着急也没办法,只能把那日同司马兆良一同喝酒的人问了一遍又一遍。
突然·郑森的一句话提醒张耀之··“你是说其中有段时间里面没有任何声音”·郑森点点头,这几天把他也折腾坏了,幸好他是国公府的嫡子,要是换个人非被拿出去顶包泄恨了。
张耀之:“没有声音持续了多长时间”·郑森:“大概……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吧,可能还要短,所以我们都没太注意。”
张耀之:“然后呢”·郑森:“然后那歌妓就叫了起来,我们匆忙的进去,见里面已经没有司马公子了·”·张耀之捋了把胡子道:“这样啊……”一伸手,又掉了几根。
“行,你先回去吧,若有什么问题再叫你·”·郑森连忙点头退下·这几日国公府和平安侯府都很是安静,两家把儿子藏着掖着,生怕被人害了去,除非大·理寺叫人,否者不准他们外出半步。
案子已经陷入僵局,没有突破口,这样的案子张耀之不是头一次遇上,但却是压力最大的一次,因为皇上已·经下达了命令,大理寺必须尽快查明此案·脑袋一闪……突然想到那个人,或许他能帮上忙也说不定。
可王爷交·代过,不准把他牵扯到这件事中,这可如何是好呢·***·次日学府里所有学子都聚集在了荣学堂··旁边按班级划分,整齐的站着四十个人,今日便在这四十人中选出最好的三人,只有这三人可以去宫中面见·皇上。
首先个班的夫长把学子的才艺都写下来,同类别的才艺率先比试··四十个人中,竟然有十六个是写字祝寿·其中大部分都是花式的寿·最厉害的一个学子居然一口气写了一百·个不同字体的寿字,汇成一卷百寿图。
夫长捋着胡子道:“不错,不错”·这名学子是乙班的,乙班的夫子笑的胡子乱颤,其他几个班的夫子都翻了个白眼··另一名甲班的学子也是比试的书法,他居然可以同时用两只手一起写寿字,并且写出的还是不一样的字体,·让人啧啧称奇。
最终十六个人中选出这两人,等待继续评审·其他学子垂头丧气回到自己班里坐好,继续看后面人的比试··接下来是九个作画的·夫长燃了一炷香,以这时间内做好画再来评判。
五个作诗的从人群里走了出来,其他四个人中,两个都是张睿认识的,一个是曾子衿,一个是蒋泰·另外两·人出乎意料的居然有个是丁班的学子,还一个是乙班的学子。
·☆、第29章 二十九·五个人抽签后,由那乙班的学子率先作诗,张睿排在第三个·这个位置很关键,做的好了,压过后面去,做的·不好直接被选择性遗忘··乙班学子走到中央,朝夫长们辑手作礼,然后道:“乙班江原生,小生才疏学浅,夫子和众学子见笑了。”
这人·就是昨日在饭堂被曾子衿讥笑那名学子··徐夫长点点头道:“开始吧·”·“拜舞光耀动晓钟,云璈响彻玉芙蓉··仲春晴色开仙杏,上苑祥光茂岱松。
此日山尊仪尊龙,千秋坤轴启兴隆··欢腾海宇同为祝,常见含饴衍庆重·”作罢又朝夫子们辑手·注①·几个夫子交头接耳说了说,都点头,看样子觉得不错。
那学子见状抬高下巴,脸色带着得意之色,昂着头回·了乙班中··下一个是蒋泰·只见他收起平日的玩世不恭,脸上微微带笑,朝众人辑手后道:甲子班蒋泰献丑了。
“福酒飘香众客停,·如收福禄寿仙灵··东楼翠岭苍松鹤,·海阔胸怀一世荣··寿至祥来映日月,··悬疑推理平步青云比歌赋对祝高龄··南天移置参榕树,·山赐仙桃已入亭。
”竟然是首藏头诗,第一个字连起来是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几个夫子都把这首诗稿拿过自己读了几遍,觉得语句内容都合适,很有可能就是这首诗了··轮到张睿了,张睿硬着头皮匆匆上去把那首也是藏头诗做了出来,跟蒋泰一比,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柳夫子·叹气摇摇头,果然自己班里才华没有拿得出手的·其他人更不用说了,十个人中六个选择写字都没被选上,张睿·的诗也被比下去了,还有一个画画的没画完,剩下俩都选择音律,可音律谁能比过甲班的闻仲昕今年恐怕是·甲班要拔得头筹了。
接下来是曾子衿,要说他也怪,走到哪都不爱梳头,整日披着头发,在半腰处拿发带一系,看着虽飘逸,奈·何他长相太过女气,这么打扮到有一副妖娆之态··徐夫长对他却是颇看重。
只见曾子衿缓步走上来,朝夫子躬身作揖,然后道:·“海鹤姿清道貌慈,·山川风日胜情随··稀龄福祉由天锡,·壮岁勋猷本自期··兰桂腾芳莱舞日,·松筠劲节岁寒时。
心仁自是长生诀,·炼药烧丹转可嗤·”·此诗做完所有人都是一愣,徐夫长脸色不太好看,挥挥手让他下去·这诗明着是祝寿,暗讽皇上不务正业,·不理朝政,整日想着长命百岁,得道成仙。
却不知命数由天赐··这诗若是在寿辰那日做出,皇上还不大发雷霆,怕是直接拖出去斩了这孩子实在太狂妄早知他今日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就不该举荐他去甲班·张睿暗道这曾子衿果然不做死不罢休,这要是搁在现代,果断的反党言论啊,往轻了说是粪青,重了直接就·是鼓动暴乱分子啊。
曾子衿不看众人的反应,哂笑一声,摇摇头回到座位低着头不知想什么··后面丁班那名学子做的诗也平平,最后徐夫长拍板,诗组里蒋泰选出来·那乙班的学子还洋洋得意的吹嘘着·,一转眼见被别人拔得头筹气色双目狰狞。
接着是琴艺比试,一般琴艺没什么限制,只要不弹出汉宫秋月这深闺怨妇的曲目其他都可以··剩下的人中有四个人选择了音律,两个丙班,剩下一个乙班的,还有甲班仲昕。
音律这一块基本没什么悬念·,仲昕以一曲阳春白雪直接被选出来··最后还有六个人,这六人中一个变戏法,直接被徐夫长挥手拿掉,这是京都学府,又不是戏耍班子,你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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