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侦在古代+番外 by 998(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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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侦在古代+番外 by 998(上)(4)
·“哼”·周隐:“湛清”·湛清急忙跑出来道:“王爷何事”·周隐磨牙道:“是你与他说张睿昨日的事”·湛清道:“昨日……昨日的事没有,没有属下谨遵王爷命令,并未说一句。”
头发乱糟糟的小童打着哈欠从屋里走出来道:“是我与师傅说的·”·周隐冷笑一声:“好,很好·”·那小童看着他打了个冷颤,似乎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从酒肆回到大理寺,去了张大人书房,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张大人大发雷霆的声音·张睿脚步一顿,敲了两·下门··张耀之道:“进来·”·张睿走了进来,见张耀之脸色不好便问:“大人发生何事了”·张耀之重重的哼了一声:“这些人胆子太大了居然敢到大理寺来行刺”·“行刺行刺……贺家兄妹”·站在旁边的江硕点头道:“正是,昨天夜里,大理寺闯进四个黑衣人,打伤了我们四五个护卫差点把兄妹二·人杀了,幸好后来的护卫来的及时,这四个人见不敌纷纷落跑,只抓住一个,还服毒自尽了。”
张睿听完直吸一口凉气急忙道:“那贺家兄妹可有受伤”·江硕:“他们二人并无受伤,看来大理寺是该清洗一番了·昨日刚刚查明案子,晚上就有人来刺杀二人,可·见这大理寺中必然藏着凶手的细作”·张耀之道:“张睿,这件事老夫就交给你了,务必要把这个细作揪出来”·张睿拱手道:“定尽力而为,不辱大人之命。”
从大理寺卿书房出来,张睿回想起昨日在屋内的人,除了贺家兄妹,周隐和他的侍卫湛清,张大人,江大人·以及两人的侍从,还有就是林孝清……·张睿沉默着朝林孝清的书房走去,走到门口见书房内并没有人,四下瞧了瞧走了进去。
桌案上放着几本案卷,还有正在抄录司马兆良的这宗案子案卷·张睿把案卷拿起来看了看,脑袋突然蹦出一·个画面,转头看了看旁边的书架,放下手里的案卷朝书架走去。
“咳……睿表弟在找什么书”林孝清站在门口,轻咳了一声··张睿一怔转头道:“表哥可有九州志明年大人举荐我去通州做知府,我想先了解一下通州的人文风情。”
林孝清惊讶道:“大人举荐你入仕了”·悬疑推理平步青云·张睿点点头,“表哥若是没有我再问问别人·”·林孝清笑道:“有,你等我找给你。”
说着在书架上翻了翻,抽出一本九州志递给张睿·“虽说通州不是什·么好地方,但若能坚持三年下来,想必大人会直接提拔你做大理寺少卿”·张睿道:“哪里会那么容易,只盼这三年做出些成绩,不辜负大人对我的栽培。”
林孝清:“表哥将来还要靠你了,表弟到时可不要忘了我啊·”·张睿笑笑,抱着书从他书房出来·出了门口收敛脸色的笑容……如果真是他,他究竟为了什么··☆、第42章·王府里,洛清抱着小包裹跟在湛清屁股后面东瞧瞧,西看看。
湛清:“以后你便同我一起吃住,我每日都要跟着王爷,到了夜里才会回来,你自己一人在府里呆着,不要随·意乱走·”说着停下脚步··清洛继续张望,一不小心撞到湛清身上,揉揉脑袋抬头看着他。
湛清叹了口气道:“王府不比凤公子那随意,你万不可太过随意,否则惹怒了王爷,我也无法为你求情·”·清洛小脸耷拉下来点点头道:“我师傅何时回来”·湛清:“这我也不知,有时间你可以问问王爷。”
洛清闷闷的“哦”了一声走上前去抓住湛清的袖角··湛清微微一笑,心中道,果然还是个孩子,自己能照顾就多照顾些··厅堂里,那年老的大夫脸色似悲似喜。
“这么说……老夫那一双儿女都来到京中了”·周隐端起茶抿了口道:“恩,你那儿子为了状告我,不惜滚了钉板·”·贺香薷一听吓得扑通跪地道:“犬子不知天高地厚,惹怒王爷,求王爷恕罪。”
周隐笑道:“本王何时说过生气了你那儿女颇有胆色,有勇有谋,最难能可贵的是对自己还能下得去狠心·,这样的人才本王是求都求不来呢,怎么会怪罪。”
贺香薷听完脸色并无喜色,眉头紧锁道:“老夫儿女都是不成器的,难当大任·”·周隐捏着碗盖,盖到茶碗道:“贺大夫不想让二人参合进来,可我对你这双儿女又欣赏的紧着如何是好。”
贺香薷头上冒出汗来,心底暗道:果然不能跟皇家人打交道,不然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周隐放下茶碗道:“不如这样,你那女儿就接进王府当个丫鬟,你儿子另有去处,不会参与到我的事中如何·”·算了能保一个算一个。
贺香薷急忙磕头道:“听从王爷吩咐·”·周隐:“行了你退下去吧·”这老狐狸,当初若不是自己派人救他,那运回柳州的就真是他的尸体了,如今·倒是与他讨价还价起来。
周隐突然想起早晨与张睿分开时,那人还在生气·揉着脑袋,要怎么道歉,张睿才能原谅他虽然不是他告·诉风轩说他尿裤子……可与自己也脱不开关系,谁让自己幸灾乐祸的太过火,让那小兔崽子也发现了。
“王爷,大理寺那边传来消息,昨夜果然有人去行刺那贺家兄妹”暗卫跪在地上道··周隐:“那俩人有事吗”·暗卫:“兄妹二人无事,大理寺派了人保护,我们并未出手,大理寺捉住一人,只是那人直接服毒自尽了。
其余的三人已经被我们捉住,为了避免他们服毒点了他们穴道,卸了下巴,现在关在地牢里·”·周隐:“去叫湛清来,这几个人你们务必要审问出来幕后的指使者。”
“遵命”暗卫抱拳退了下去··湛清被叫回来,周隐道:“那孩子你安排妥当了”·湛清:“恩,我把他安排在我住的院子里,那孩子看着有些怕生,问我他师傅何时来接他。”
周隐道:“怕生最好,若是不听话你便放开了教训他,让他快嘴多舌·”·湛清暗道:放开教训是怎么一回事……随便一脚就直接要了那孩子小命好吗,王爷你这样照顾他师父回来朝·你要人怎么办·“对了,你去备车,我要去大理寺一趟,昨夜大理寺里的贺家兄妹遇刺,张睿这会肯定急的焦头烂额,我去·瞧瞧他。”
湛清点头退了下去··周隐到了大理寺时却发现张睿并不在,朝江硕一打听,原来是林府有事,把人叫了回去·张耀之也不在索性·顺路去了九王爷府上。
***·林府,张睿和韩叔接到报丧的消息匆忙赶了回来直奔留香园去··留香园已经挂了白帆,张睿瞧了一眼,便觉得这白如此刺眼,进了厅堂,见厅堂里林孝民孤零零的跪在棺材·前烧纸,旁边云红正在往火盆里加炭。
看见二人来云红急忙放下炭道:“表少爷来了,你……劝劝我们少爷吧,不吃不喝已经一天一夜了·”·张睿悄声问:“姨娘……什么时候没的”·云红哽咽道:“前日夜里就不太好了,大夫让准备后事,老爷派人把三少爷从学堂接了回来。
姨娘折腾到昨·天早晨才咽的气·”·张睿点点头挥挥手让她退了下去·老韩走过去把没添完的炭火收拾好··“孝民,先别烧了·”·林孝民像没听见一般,机械的拿起一沓烧纸扔进火盆,一直重复着这一个动作。
张睿叹口气走上前轻轻拍了他,手指触及他肩膀,只觉得像拍在木头上,身体僵硬的不成样子··林孝民停住烧纸的动作,缓缓的抬起头,原本还有些婴儿肥的脸蛋居然消瘦的尖了下巴。
“睿哥哥……你来了……你坐,我给你倒水·”说着晃晃悠悠的起身,眼前一黑昏了过去··张睿吓了一跳,急忙让韩叔把人抱到床上。
按着他人中,过了好一会林孝民才醒了过来··张睿:“韩叔,你去厨房让他们给孝民做点清淡的食物来·”·韩叔:“哎”说着小跑的出去。
屋内只剩下两人,林孝民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床顶一眨不眨··张睿:“我知道现在说什么安慰你的话都苍白无力,但表哥只想对你说一句,若不想以后让自己心爱的人再·如你娘这般,就振作起来,你娘这辈子别无所求只盼着你能有出息。”
林孝泽眼圈渐渐变红,眨了下眼睛,泪水顺着眼角流到鬓角··张睿伸手替他擦了擦,可越擦越多只无奈道:“哭吧,哭出来就不那么难受了,或许我能明白你的苦,我虽·没见过爹爹,娘没的时候我却记得,当时天塌了的感觉压的我快死掉了。”
这些都是身体原本的记忆,每每回忆·起来都压着张睿喘不过气来··林孝民闭上眼睛,泪水汹涌而出道:“我不知娘为何选择这般·”声音哑的不像样子。
“临走时她已经答应·我会好好吃药,不会再折腾自己了……咳咳咳……咳……咳咳”·张睿急忙倒了杯水递扶着他喝下去。
林孝民擦擦脸上的泪水道:“我不明白她为何如此,难道只有死了才能给我铺路吗那我宁愿不要她用命·铺的路”·张睿诧异道:“什么铺路”·林孝民这才娓娓道来:“前些日子沐修时突然发现娘瘦的不成样子,我问她怎么了,她却不告诉我,后来我·问了云红才知道娘这些日从未吃过药,身体不好便一直拖着,每日还不让点炉火,自己糟践自己。
我问她为何如·此,实在逼急了她才告诉我,原来是舅家要挟娘亲让我娶舅舅家的一个嫡女做正妻·”·张睿道:“你才十一如何娶妻”·林孝民苦笑道:“就算现在不能娶也可提前下订,交换更贴,到了年纪便可直接行礼。”
张睿道:“那直接拒绝了不就行了,何必这般”·林孝民道:“若真能拒绝便好了,舅舅要挟娘亲,若不答应便求到嫡夫人那,娘无奈只得一日拖一日,我一·旦娶了商人女做正妻便是断了我的官路,即便以后入仕为商婿也会被同僚所瞧不起。”
张睿沉默,这是大周的风俗习惯,无论你妾侍什么身份,嫡妻必须门当户对这样才能被人高看,夫妻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张睿道:“那她这般死了,你舅家如果现在求到舅母那呢”·林孝民:“娘说……若是她死了,爹爹或许会把我名字入族谱,那时即便嫡母也做不了主。”
张睿真的无话可说,对于一个现代人来说,族谱就像户口本一样,就算黑户也能活着很好,可古代上不了族·谱的庶子平白的低人一等……这是他没有能力改变的,无论是古人的想法和古人的做法,全部如此。
林孝民过来好一会才平复下心情道:“睿哥哥……娘这么做值得吗”·张睿想起那个一颦一笑都带风情的女人,仿佛是一朵月季,开的正娇艳,却在一夜间凋零。
她是下了多大的·决心才决定用自己的生命换儿子一个前程··张睿觉的眼睛有些酸痛,伸手抱住林孝民道:“值得,因为你是她的全部寄托,只要你好了你娘亲在九泉之·下才能瞑目,你知道吗”·林孝民愣了一下,重重的点点头,把脸埋在张睿的肩膀上,嚎啕大哭起来,像个孩子般是无忌惮。
他心里默·默想着,就哭这一次,只哭这一次,最后哭这一次,明天就长大吧……·从林府出来时正遇上林孝清从门外进来··林孝清:“睿表弟这是要回大理寺吗中午在家里吃吧。”
张睿道:“不了,临时还有些事,表哥先回去吧·”·林萧清点点头道:“孝民还好吧我也刚刚听到消息·”·一般妾侍死了嫡子都不用去祭奠,所以毓秀灵堂这么冷清也正常,妾不过是半个主子,比奴才得脸些罢了。
张睿:“我劝了劝他,但愿他能振作起来·”·林孝清笑笑:“有时真觉得睿表弟不像这般年岁·”·张睿道:“此话怎讲”·林孝清:“表弟说话做事看起来比成年人还要稳重,我都自叹不如,白白虚长了你这么些年岁。”
张睿道:“表哥过誉了,我不过性子木讷些罢了·”·林孝清挑眉,转身进了院子··韩叔在身上道:“少爷,我们走吧”·张睿看着林孝清的背影点点头,上了马车。
悬疑推理平步青云·9大爷:毓秀来领盒饭·毓秀:后期给我画的装太赞了看着跟丧尸一样~·9大爷:这个…… 呃……·☆、第43章·回到大理寺张睿觉得浑身上下都不好受,可能看到毓秀的死,联想到自己的死,他曾以为自己已经把毓秀劝通·了,没想到毓秀会以这么惨烈的结局来反抗母家的压迫……·脑袋晕晕的,可能是昨日宿醉,突然想起昨夜周隐说的那番话以及额头上那个吻,脸有些发热,其实昨天确·实喝醉了,一直到从恭房出来,冷风一吹,顿时酒意全消裆下冰凉……·之后又不得不装出一副喝醉的模样,其实心中早就一万只草泥马来回翻滚了。
都道醉酒失德,自己这回可丢·人丢大发了只能装作继续喝醉的模样,让他扶回去·再后来自己居然在他面见一件件脱了衣服……越想越觉得·自己太饥渴了……,作为一个老处男来讲,上辈子一直靠着五姑娘,这辈子身体还没发育好,幸亏没发育好·张睿一直觉得周隐仅仅是对他有好感,可没想到居然会说出那番话,让他激动的差点把人按倒扑上去,多亏·及时控制住,周隐虽身体不好,可比自己这小身板还要强壮很多,再说自己这小兄弟现在还太脆弱,实在不适合·做一些……嗯大人做的事。
周隐出去后,张睿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身上热的发烫,后来酒劲又上来了,才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周隐从大理寺出来朝九王爷府上走去,好长时间没去九王爷府上,他这九哥爱画成痴,每日除了画画便是收·集名人的古画。
皇上知道他有这爱好,大手一挥把宫里的画大部分都送到九王爷府上··因为不少古画放在库房没人打理,有的都被虫子蛀了,九王爷一见心痛的抱着画哭了好几日,花了好几年才·把这批古画修好,这件事还成为文人雅士中的一件美谈。
到了九王爷府上,管家听了通报急忙把人迎到大堂里,上了好茶,让周隐稍等片刻·厅堂墙上挂满了各种名·画,周隐略微瞧了瞧,居然又换了一批,也不知九王爷有多少好画。
过了一会,一个身穿褐色长袍的男子从后院走出来道:“老十二今日怎么有空来我府上玩”·周隐一见他笑道:“九哥,你以后出门前记得照镜子。”
说着指指他脸上··九王爷伸手一抹,见手心全是墨迹,笑笑道:“君子爱墨而食之,故腹中多墨·”·周隐打趣道:“九哥少吃些墨,多吃些饭才好,我怎么瞧着九哥又清瘦了不少。”
九王爷走过去转了一圈道:“有吗每日都不少吃·”·周隐突然闻到一股异样的味道,眼皮一跳道:“九哥府上何时有了美人”·九王爷不解:“什么美人”·周隐笑笑道:“无事。”
九王爷道:“哦你说我身上的胭脂味是吧这几日正在画仕女图,便从妓坊里寻了几个模样周正的来做模·子,你倒是鼻子尖。”
周隐摸摸鼻子笑笑没说话··九王爷:“对了,我听说你寻了位小公子做蓝颜知己”·周隐脸一红恼道:“你们这都听谁说的”·九王爷眨眨眼道:“那你就别管了,没想到小十二不爱红颜爱蓝颜,啧啧啧……”·周隐起身道:“我还有事,就不在九哥府上多呆了。”
说完匆匆的朝门外走去··九王爷哈哈大笑:“脸皮怎么还跟小时候那般薄,若是让你八哥见了,还不打趣的你羞愧死”·周隐在身上挥了挥手心中暗道,今日就不该来这。
九王爷见他出去,脸色的笑容缓缓收起,最后挑起一边嘴角轻哼了一声··周隐出了九王爷府上便直接回了自己府中·暗位来报那三人其中两人已经死了,最后一人说了一个人的名字·便口吐黑血似中毒而亡。
周隐:“说的谁的名字”·暗位道:“是……大皇子·”·“大皇子”他为何要派人刺杀这兄妹二人“你去给本王查个人……”·***·张睿回到自己书房,站在书架旁发呆,伸手抽出那本曾夹着在度玉娘买琵琶名单的那本书,一页页翻开,翻·到其中一页顿住,一枚灰色的指印赫然出现在纸上。
张睿端近嗅了嗅“这是……药怎么会有药呢”若是在现代指纹识别一下便知道是谁拿的过此书,可在古·代却无法辨别。
张睿抓抓头发直觉得脑袋发胀没有头绪··“咚咚咚……张公子,外面有人找你·”一个小厮敲敲门··张睿一愣,把书夹在胳肢窝下走出来,见贺明站在外面,面色苍白,唇无血色。
“贺兄,快请进,身体好了吗”·贺明笑笑道:“已无大碍,那日多谢张小公子,我妹妹年幼不懂事,麻烦你了·”·张睿道:“没什么麻烦的,不过举手之劳。”
两人进了屋里,张睿让小厮沏了茶道:“不知贺兄找我何事”·贺明道:“路上对张公子隐瞒身份实在迫不得已,望张公子不要怪罪。”
张睿道:“我明白,若是我在路上遇见不熟的人,涉及到这么重要的事定然也不会说出去·”·贺明叹气:“昨日我听妹妹说……没想到家父居然真如我二人猜测那般。
只是我二人太过鲁莽,差点损害王·爷的清誉·”·张睿:“损害清誉倒是没有,你二人也是无奈之举·只是如今你二人借住在大理寺也不是长久之计,我与王·爷商量了一下,明年我会被外放到通州任知府,你可愿意随我一同去,跟在我身边”·贺明听完一愣,明白张睿这是在提拔自己,急忙起身跪地道:“贺某何德何能,得公子看重,公子若不嫌弃·,贺某必定鞍前马后以报知遇之恩。”
张睿扶起他道:“你身体还未愈,不必行此大礼,通州山高路险,草寇丛生并不是好地方,此行一去就是三·年,你可要想清楚了·”·贺明道:“在下愿跟随公子”本来他就是为自己和妹妹二人的前路发愁,没想到张睿已经为二人谋算好了·。
心中的感激之情油然而生,激动的不知说什么好··张睿:“你妹妹一介女流,若是跟我一同去难免不方便,放到王府里与你父亲在一起也有个照应·”·贺明道:“正是如此,妹妹若是知道能与爹爹团聚不知会多高兴呢。”
“对了,贺兄你看看这个,能分辨出是何药吗”说着把胳膊下的书翻开递给他·”·贺明仔细分辨了下,端到鼻子底下嗅嗅道:“此乃紫真檀,主恶毒风毒。
凡毒必因热而发,热甚则生风,而·营血受伤,毒乃生焉·此药咸能入血,寒能除热,则毒自消矣·弘景以之敷金疮、止血止痛者,亦取此意耳·宜·与番降真香同为极细末,敷金疮良”说完把书递回去。
张睿接过书道:“金疮药”·贺明道:“没错,这种疮药极贵,不是寻常人能用的·”·张睿拿书一敲手:“你可帮了我大忙了,走,同我去找张大人”·二人匆忙去了张大人书房,张耀之正在作画,见二人来此道:“贺家小子,你身上的伤可好了”·贺明一怔,急忙跪地道:“多谢大人,在下身上的伤已无大碍。”
张耀之点点头,把把毛笔放进笔洗里道:”你二人来此何事“·张睿道:“大人您让,你看这个”把手里的书翻开递给张耀之。
张大人细看了一下道:“这是块药渍”·张睿道:“没错当日你给我的那张在度玉娘买琵琶的名单正是夹在此书当中。”
张耀之一想便明白过来道:“那这是何药”·张睿:“贺兄说这是紫檀粉末,是一味难得的金疮药·”·“金疮药……这么说,那人前些日子受了伤”·张睿道:“没错可不知道究竟是何人”·张耀之捋捋胡子道:“来人啊传令下去,把大理寺所人全部集中到院后”·下人接到命令急忙停下手里的伙计,连带着不少官员都放下手里的事物去了后院。
江硕命人清点了人数,除了寺正和,司直二人沐修没来,其他人全都来了·大理寺虽说只是刑部的分支,人·却也不少,除了带官职的,其余上下有六七十号人·这些人中必然有其他党派安插在中间的人,只是在不妨碍公·务的情况下,大理寺卿一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水至清则无鱼这个道理都懂,更何况是为官多年的张耀之。
只是这件事实在闹的太不好,居然都派人刺杀到大理寺了,这若是传出去,那就是啪啪的打大理寺的脸,这·让他如何在朝中立足今日势必要把这细作揪出来杀鸡儆猴。
院子里人们面面相觑,不知道为何被叫出来··张耀之道:“所有人排好队,一个人一个人的随我进去·”说着踱步进了内间··大伙你看我,我看看你,只好听从吩咐,一个一个排队进去。
推丞先进去,年岁跟张耀之不相上下,颤悠悠的跪地道:“不知大人叫下官来所谓何事”·张耀之眼皮抽动道:“无事,你先退下吧,下一个……”·这么挨个查探下来,居然没发现一个身上带伤的,这不可能啊·张睿皱眉,若是董卓说的不假,那人一定就在大理寺中没错,当日自己离开后那人随后进去偷偷把名单偷出·来的。
张耀之道:“会不会是弄错了万一那人是夜探大理寺呢”·张睿道:“应该不会,夜里太黑不好寻找是一方面,若是点着灯会被人发现。
我离开时天色都已经有些发暗·了,所以那人一定是我走后就进去的·对了那两个沐修的人何时能回来”·张耀之道:“明日……你怀疑是这两人其中之一”·张睿道:“不无可能大理寺沐修是每月自己选三日,这两人为何偏偏选在这几天如果说他们身上带伤就·能解释通了。”
☆、第44章·初六这日毓秀下葬,因为是妾棺材入不了祖坟,只能抬回娘家葬了,张睿那日穿了一身素白的长衫,头发用根·悬疑推理平步青云·象牙簪子束起,天还没亮便和韩叔回了林府。
一早林承露了一面,安排了抬棺的小厮便离开了·林孝清也来祭拜了下,因为他媳妇是双身子的人,见不得白·事所以没来·老太太这几日身体也不太好早上打发宝珠来看了看林孝民。
林孝民几日没合眼,双目通红,面色惨白,身体消瘦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张睿紧跟在他身边,生怕他一·眨眼就晕了过去··棺材抬到林孝民的母家,他母家姓宋是历城的大商户,历城与京都挨的很近,早晨走,三个时辰便到了。
张睿和韩叔陪着林孝民坐在马车上,段箫白骑着马跟在丧队后面··到了宋府门口,门房见丧队来了急忙跑进去朝里面禀报,不一会一个五十左右的男子从里面走出了,身穿一·身素色长袍,见到林孝民道:“这一路辛苦了吧,没想道你娘居然……快进来歇息下……”·林孝民目光冷冷道:“多谢舅舅,我想娘早点入土为安,请舅舅带路去祖坟吧。”
宋老爷面色一僵,马上转为伤心道:“好,可怜你小小年纪没了娘亲,以后若有事找舅舅,舅舅能帮上的定·不推辞·”混迹商户的老油子自然不会露出不悦。
林孝民点点头,伸手抓住张睿的胳膊,低着头不说话··张睿皱眉看着二人,心疼林孝民,又气宋老爷逼死毓秀,可他一介外人根本没有说话的权利,只得伸手把林·孝民的手拽下握在手心里捏了捏。
林孝民抬起头看着他,张睿摇摇头··林孝民点头收拾好情绪道:“有劳舅舅了·”·一行人去了山上,马车到了山脚便不能再走了剩下的路只能步行上山。
快到晌午才走到宋家祖坟,把毓秀葬·了··宋家老家是江浙一带,后来做生意发了家才举家迁往历城·顺便把祖坟都迁了过来,或许是风水不错,这些·年生意一直做得风生水起。
葬了毓秀,孝民在坟前跪了一会便起身,跟着一行人从山上下来,推辞宋老爷极力的邀请,趁着封城之前匆·忙赶了回来··回到林府,张睿不放心林孝民一个人呆着,决定在林府住一夜,这些日子林孝民精神很差,明日只喝点粥便·不吃东西了,张睿看着心中焦急,生怕这孩子就折在着,过不去这个坎。
结果第二日一早去看他,见林孝民正在吃饭,一手端着饭碗,两个腮帮子撑得鼓鼓的像个小松鼠··林孝民见张睿来朝旁边的云红道:“再去加一副碗筷·”·张睿掀起前摆坐下来道:“今日我看你气色不错,可是想开了”·林孝民放下碗,擦了擦嘴道:“哪那么容易就想开,可我不想让我娘死不瞑目,我答应过她将来要做出一番·事来,定然不会食言,只有我好了,娘死的才有价值。”
张睿有些佩服这孩子了,身上拍拍他肩膀道:“你能这么想最好,还有一个多月就要春闱了,今年你不用试·,一是你年纪太小,万一不中心中难免会生抑郁,二则你娘刚刚去世,对你打击很大,平复下心情,三年后再考·也不迟。”
林孝民点点头道:“听表哥的,我也觉得此时参加不好,况且我也不认为自己的水平能考中,这三年我必定·勤加苦读,三年后再试一试·”·张睿笑道:“如今觉得你比原来要长大许多,模样也越加清俊,这回可没人再把你认作女娃娃了。”
林孝民脸色一窘道:“以前性子懦弱,也难怪被人笑话像女孩·若是还像原来那般,将来怎么会有大作为··”·张睿:“正是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不要做一副小女儿姿态,吃了饭便回学府去吧。”
***·回到大理寺直奔张大人书房,昨日若不是因为林孝民的事耽搁了,肯定会在大理寺中等着那二人沐休回了··一进书房见屋内张耀之和江硕二人面带郁色拱拱手道:“大人,那两人回了吗”·张耀之叹了口气:“只回了一个,那司直……死了。”
张睿惊讶道“死了尸首呢”·江硕叹气道:“已经抬回大理寺了,仵作验尸是前日夜里死的。”
张睿:“前日夜里……那尸体上是否有刀伤”·二人点头,这么说他判断的不错,这人的确进过自己书房,并且无意中在书上留下了带着药渍的指印。
可让·张睿百思不得其解的,为何这人刚刚回去时没被杀,反而隔了一日才被杀,正好是大理寺大张旗鼓挨个查看后…·…·现在案子陷入僵局,如果猜的不错,这死的人就安插在大理寺的细作,那他们杀人灭口也解释的通了。
张睿:“大人,现下如何是好”·张耀之叹气:“我和老江也在发愁,这案子本身就算大理寺内部的案子,如今也只能这么解决·那细作死了·,大理寺还会再有第二个,第三个,防不胜防。”
张睿道:“其实……”刚想说话便被门口的人打断··“大人,十二王爷来了·”林孝清站在门外,敲了敲门。
三人转过头,不一会周隐从门口走进来·张睿见他眼神瞧过了急忙低头耳朵有些发热,摸摸耳垂道:“既然·无事,那我先回去……”·周隐看着他似笑非笑道:“唔,先别走,我找你还有事。”
张睿站住,靠在墙角尽量装作空气··周隐:“张大人,今日我是想告诉你一声,贺家兄妹被行刺一事……放一放,暂时不要再查了,再查下去你·们大理寺就要大祸临头了。”
几个人一听全都愣住张耀之急忙道:“王爷这话怎讲啊”·周隐:“那日四个刺客除了被你抓住那个,剩余三个已经死了……今日奉劝之事,望大人慎重考虑。”
张耀之一想便明白过来,其他的刺客估计被王爷抓住,问出了不寻常的东西,恐怕现在是上面那两派斗法呢·自己聪明一世怎么到了这个时候犯糊涂多亏十二王爷提了个醒。
张耀之:“哎,不服老不行了,多谢王爷告知下官,这件事下官不会再查了·”·周隐点点头道:“张睿你跟我出来·”·张睿:“啊……哦”两人朝大理寺后面的凉亭走去。
张睿低着头跟着他朝外面走,周隐冷不丁顿住脚步,张睿一头撞在他后背··周隐转身笑道:“想什么呢,这么出神·”·张睿:“无……无事。”
周隐道:“无事啊……我却有件事,要与你说·”·张睿道:“何事”·周隐正色:“那贺家兄妹想好怎么安排了吗”·张睿:“恩,哥哥随我去通州,妹妹你领进王府里吧。”
周隐挑眉:“那日你不是说妹妹比哥哥聪明要妹妹吗”·张睿笑道:“不过是句玩笑话,通州山高路远,怎么能领着她一个小姑娘去。”
周隐伸手揉揉他脑袋道:“说人家小姑娘,像你比他大多少似的·”·张睿躲开他调戏的手道:“若是我说我已经三十多岁了你信吗”·周隐道:“信,为何不信”·张睿瞪着眼睛:“你居然信”·周隐:“正常的十四岁的孩子,怎么会有你这么多的想法。”
张睿:“……”·周隐突然停住脚步道:“那日我与你说的话你听见了吧”·张睿疑惑:“什么话”·周隐:“酒肆里,你若没听见那我再与你重复一遍。”
张睿脸色有些发红磕巴“听……听见了……”·周隐伸手抓住他的手道:“我没有跟你开玩笑,如今京都就像一只绷紧弦的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这箭射·到哪,哪遭殃,我不想你受到牵连,日后可能不会常来大理寺来找你了。”
张睿道:“我知道……咳,那个……有时间再说……唔”·周隐目光一暗,伸手把他拉到身边,低头吻了上去。
冰凉的唇带着淡淡的草药味,含住张睿的唇,轻轻咬了一口··周隐松开满脸通红的人轻声道:“果然跟想象中一样~”·张睿:“……”这这算被人耍流氓了擦擦嘴红着脸道:“我……呃突然想起还有些事没做,我先走了……·回……回见。”
说完踉跄的朝大理寺内跑去··周隐摸着唇看着他的背影,眼睛微微眯起笑的弯弯···☆、第45章·还有不到一个月就是春闱了,学府正式进入现代苦逼的高三模式,虽然不了解古人为何要迟迟等到最后一月·才这样,可能也应了兵家那句话,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这几日林孝民每日早起晚睡,闲暇时间抱着书就没停过,虽然他并不参加这次春闱·但还是特别融入到这种·紧张的气氛中,连最开始不看好他夫子也对他赞不绝口,勤能补拙,笨鸟先飞。
林孝泽也难得的发奋起来,每日都在恶补自己最薄弱的论策·其他人蒋泰仲昕他们更不用说了,唯独有一个·人似乎特,那就是曾子衿·每日吟诗作画或者独自一人在外弹琴一副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姿态。
就连徐夫长都看不·懂他了,若说有才华,这孩子的确有才,可为何却对仕途一副无心的模样·找他谈过几次话皆是不欢而散,徐夫长·有些后悔把他调入甲班,站着茅坑不拉屎。
这日孝民吃过午饭,抱着书正从饭堂往回走,一不小心撞到迎面来的人·那人手里端着一碗菜全都洒在林孝·民身上和书上··虽说衣服厚可还是烫的直吸凉气,手腕眼看着红了一块。
那男生个子高壮满脸怒容,伸手推了林孝民一把道:“你走路没长眼啊怎么朝人身上就撞上来了”·林孝民被烫的生疼,又被推了一把,身体没站稳朝后倒去。
突然一只扶住他:“没事吧”·林孝民站直朝他道声谢:“无事多谢你·”又朝那男子道:“今日是我走路匆忙,不小心撞到这位公子,实·在对不起。”
说着朝那人揖了一礼··悬疑推理平步青云·可那人见他服软便知是个软柿子,不依不饶道:“小爷好好的心情都让你搅合了,今天跪下与我磕头道歉,·否则小爷定不饶你”他旁边的学子拽拽他小声道:“那是甲班的,还是不要招惹的好。”
这男子咽了口口水道:“甲班又如何甲班就能撞人啊”·林孝民皱眉:“我已经道歉了。”
那男子许是家境不错,在家中被宠惯了,见林孝民年岁小,个子矮,又一副好欺负的模样,伸手居然想把人·再推倒··可这次他没得手,林孝民身后的男子把林孝民拉到身后,提脚朝着男子肚子就是一踹,直把人踹的朝后退了·十多步才一屁股坐在地上。
喧哗的饭堂顿时安静下来··坐在地上的男子吓得面色苍白……这……这是丁班的……学子·贺子翔微笑的走到坐在地上的男子身边道:“还道歉吗”·“不……不用……”·贺子翔:“还下跪吗”·“不……呜呜呜……哇”那学生终于忍不住被吓的嚎啕大哭起来。
林孝民走到贺子翔身边拽拽他道:“我……我无事,走吧·”·贺子翔踢踢地上的人道:“圣贤书都让你读狗肚子里去了,我若再看见一次你欺负他,小心小爷把你打得你·妈都不认识你。”
说完扯着林孝民朝外走去··林孝民个子矮腿短,尽管小跑跟着他还是有些费力··“喂……你要把我带到哪去”·贺子翔扯着嘴角不说话,把人拽到子弟堂。
子弟堂是丁班学子休息的地方·因为丁班情况特殊,每间子弟堂·里只住两人,而其他班一间子弟堂要住满六人··贺子翔:“你在这呆着”说着拿着木盆出去,不一会打回一盆凉水来。
林孝民疑惑的看着他··“来把手腕放进去·”说着一把拽过林孝民,把他两只小手按进凉水里·“你手腕都烫红了感觉不到疼吗·”·林孝民呆呆的点点头。
贺子翔见状扑哧笑了出来:“哈哈哈哈……哈哈,果然跟兔子一般·”·林孝民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不明白这人为何突然笑的这么高兴·若是他知道“脑回路不同怎么交朋友”这·句话肯定会双手点赞。
林孝民:“今日谢谢你为我解围,若不是你……”·贺子翔:“怎么的你还要真给他下跪道歉不成”·林孝民皱眉道:“自然不会,男儿膝下有黄金,只跪长辈君王,我为何要与他下跪”·“恩,这还差不多,若是以后再有人欺负你,你就来丁班来找我。”
林孝民忍不住笑起来:“你为何要帮我”·贺子翔:“不为何,小爷高兴,自然就帮了·”·林孝民微笑道:“谢谢你。”
贺子翔脸色一红挠挠头道:“咳……举手之劳,何足牵挂·”·林孝民扑哧一乐:“那是何足挂齿·”·贺子翔吐吐舌头做个鬼脸伸手揉了揉林孝民的小脑瓜。
“前些日子怎么不见你·”·林孝民脸色一暗道:“我……姨娘去世了·”·贺子翔突然想起他是个庶子,姨娘便是亲娘。
看着落寞的小孩,觉得自己问错话了,又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得道:“你,节哀顺变·”·林孝民吸吸鼻子道:“无事,姨娘活着的时候盼着我能出人头地,所以我要努力学习,将来必定要做出一番·作为,让姨娘能安息。”
那孩子说出这番话时双眸发出的神采简直把人吸进去了·贺子翔慌忙的撇开头,心突然一跳·有些人有些事·一瞬间足矣··***·这阵子大理寺没有什么案子,张睿每日除了自己看看往年的案子便是段箫白锻炼一下身体,段箫白倒是对他·的擒拿招式很感兴趣,学了几招居然比张大队长前世打的还要漂亮,张睿气的吐血,果然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这日如往常一样,在大理寺中正在看一本隆兴六年的案卷··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哪怕是见过前世各种重大案件的张大队长也差点顶不住了··案子发生在隆兴六年四月,江南地区遭遇百年难得一见了干旱,连续三个月不见一滴雨,草木不生,百姓把·树皮扒尽开始吃种粮,一旦吃了种粮便是断了后路,谁知雪上加霜旱灾还没过,又来了蝗灾,所到之处草木皆尽·,百姓们活不下去只得向关内涌去。
可到了德州,德州知府下令封城,禁止流民继续向北去·几十万流民饿死在·德州城外,一眼望去饿殍遍野·饿的实在受不了了,居然易子而食,让人闻之嗟叹。
后来永州知府艽永含泪上折子以血为书:“散吏驰驱踏旱丘,沙尘泥土掩双眸·山中树木减颜色,涧畔泉源·绝细流·处处桑麻增太息,家家老幼哭无收。
下官虽有忧民泪,一担难肩万姓忧·”·皇上知道后大怒,连斩五州知府,下令拨款五百万两银子赈灾,银子是拨下去了,可经过一层层剥皮,最后·到百姓手中时不过一人半贯,连一斗米都买不来。
最后民起战争差点颠覆了大周··张睿不禁唏嘘道:“水旱为灾,尚多幸免之处,惟旱极而蝗·数千里间,草木皆尽,或牛马毛幡帜皆尽,其·害尤惨过于水旱也。”
事后农民军被镇压,经手过这笔银子的大臣,上至诸枢密使、三司使、御史大夫六部中的吏部、礼部、户部·尚书共计二十四名朝廷重职官员全部惨死……而且大理寺全部以自杀结的案上报给皇上,这就是隆兴六年清洗案·。
放下案卷,张睿揉揉脑袋,全部自杀开什么玩笑,那些大官恐怕是两方博弈后的牺牲品罢了若不是如·此,大理寺怎么可能以这么可笑的借口结案。
突然想起周隐那日在他耳边说的话“树欲静而风不止……”·“张公子,大人叫你去他书房·”·张睿点点头,伸了个懒腰,看看外面天色已经有些发暗了,心中暗道:这么一本案卷居然看了这么久,看完·真是惊心动魄,若是放在现代,反腐倡廉妥妥的。
去了张大人书房,见张耀之和江硕正在下象棋,张睿一看来了兴致,摩拳擦掌的走过去看两人开始下棋··不得不说张耀之下棋如做事,雷厉风行,细微之处又见真章,每每江硕吃了他一子,他便要了两子回来。
而·且善用马,双马架炮直把江硕连连败退,最后江硕无奈道:“我与大人下了这么多年象棋就没赢过,张小友来试·试·”说着起身让了位置··张睿道:“那晚生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张耀之笑道:“你瞧他,看来象棋下的不错,老夫便来会会你·”·张睿执红子,张耀之执黑子,红子先行·张睿微微一笑,直接炮打马。
张耀之一愣……这,这这哪有这么玩的不按套路出牌啊挪车吃炮··张睿见他上钩,又来一次炮打马。
张耀之直接无语了……老夫就双马玩的流,你把马都给我打下去了这还怎么玩顿时老脸臭的跟黑锅底一·样··江大人抱着烤红薯坐在两人旁边,看着张睿这番出其不意,直哈哈哈大笑,年轻人果然敢走他人不敢走的办·法。
最后张耀之惨胜收了棋子道:“后生可畏啊,你今日是遇上我了,我善用双马,你起炮打我马,若是换个人·,你用炮换了马可就没这么好运气了·炮子出棋速度远快于马,你失了双炮便失了势,明显吃亏。
剩下的棋子双·车无根,难以取胜啊·”·张睿拱拱手笑道:“此局是专为大人设的,我若开局不打掉大人的马,以晚生的水平想要取胜更是难上加难·。”
张耀之指指张睿朝江硕道:“看见没,这一肚子心眼都用到老夫身上了·”说罢二人哈哈大笑起来··“今日叫你来还有别的事……”张大人收起笑容,捋了捋胡子。
张睿正色道:“不知大人有何事要说·”·张耀之道:“你去通州的行程可能有变,今日宫中传来消息·通州知府上下三十七口被灭满门,无一生还…·…”·张睿决定脑袋“嗡”的一声,双耳轰鸣,身体晃动了一下才站稳颤声道:“怎么会被灭门”·张耀之叹气:“具体我也不太清楚,据说是与当地的匪患脱不了干系。
毕竟是五品的朝廷命官,皇上知道后·大怒,准备派兵前去剿匪,正好你一路跟去查清这宗案子,接任通州知府·”·张睿:“何时启程”·张耀之:“军队可能先行启程,你不用着急,下月月末走,过几日任命圣旨就下来了,这几天你缺什么赶紧·补办,通州不比京都。
若是银子不够先在我这拿,皇上应该也会有封赏下来·”·张睿道:“多谢大人·”·张耀之摇头道:“有何好谢的,这地方别人躲况且来不及,我却把你举荐道此地,如今想想真是后悔”·张睿苦笑:“此地虽然不好,却也算不得太差,边关战乱十室九空,若是去了那晚生才是真的欲哭无泪。”
张耀之拍拍他肩膀:“难得你还有心情打趣,我听到通州知府被灭门后心底一直不安,你若不想去我便去求·皇上,哪怕把你留在大理寺做个七品的小官也比丧了命强。”
张睿急忙道:“大人不必如此,如今通州之地,被草寇霸占州府无人,民众在水火之中,已经成了国中之国·,晚生不才,愿意去试一试·”·张耀之:“既然如此……那你就去准备吧,老夫定会尽我最大能力保全你。”
·☆、第46章·农历三月春闱开始,春闱分别九日、十二日、十五日,每次三天,共九天··一大早林孝清便跟着林孝民坐马车送他来考场·马车刚停稳,林孝民掀开帘子倒吸一口冷气,只见人山人海·的考生摩肩擦踵。
林孝泽:“哥……我”·悬疑推理平步青云·林孝清拍拍他肩膀道:“不用担心,正常发挥就好,今年若是考不上,再过三年也无妨·”·林孝泽点点头,脸上还是忐忑不安的朝人群走去,四下看了看没找到蒋泰和仲昕他们。
越往前走拎着手里的·篮子越觉得沉甸甸的快拿不动了,这是林夫人几天给他准备的,笔墨纸砚,糕点饭菜,还有一只桂香楼的熏鸡……·林孝泽双手被汗浸湿,只觉得眼前灰白一片。
回头看了一眼哥哥,见他正在跟一个同僚说话,可能提到他便朝这边看了一眼,笑着点点头·林孝泽也点点·头,手里的汗越来越多,脑袋突然蹦出一句话:不考了……不考了……不考了林孝泽趁着他哥不注意的功夫挤·进人群,把手里的篮子悄悄扔了,转头朝一条巷子里跑去。
林孝清还在同人聊天,再回头看时已经见不到人,考生一个个进了考场·林孝清笑笑,自己这弟弟不知这次·会考成什么样,即便考不好也没事,他的性子本来就不适合入朝为官。
他只要安心当他的林家少爷别惹出什么祸·事就行了·想罢转身朝马车走去,上了车离开考场··林孝泽蹲在巷子里脸色苍白,双手握着拳头,闭着眼不知如何是好,爹爹若是知道了会打死他吧死就死·吧,也比去考的狗屁不是强……起身拍拍衣服,朝旁边的酒肆走去。
***·这日张睿和韩叔正准备出门采买,没有几日就要去通州了·韩叔听说这么着急要走既唏嘘又害怕,暗地里想·了好久,少爷年纪才这般小,怎么皇上就能让他当知府呢然后又听说通州那地方根本就没人愿意去,穷山恶·水还满山的匪寇,简直是不能再坏些了。
韩叔:“少爷……咱非得去那吗不如跟三表少爷那般再读三年,考个京官,品级低些也比这穷乡僻壤之地·要好啊”·张睿笑道:“韩叔,如果我不去那还要继续借住在林府吗”·韩叔一僵:“这……”·张睿:“也不能长期借住大理寺啊,我与大理寺卿无亲无故的,他能这么抬举我,我若再不识抬举就太混账·了。”
韩叔道:“少爷说的是,老奴眼皮子浅了·”·张睿:“韩叔,有时人活着并不能随心所欲,既然无法改变不如坦然接受,况且那通州也不是狼穴虎口,只·要我们小心一些熬过三年,没准守得云开见月明。”
韩叔叹口气:“但愿如少爷所说吧,衣服还要再买些吗我瞧着少爷该添几件春衣了·”·张睿:“衣服就先不添了,到了通州再添也是一样,记得备上些冻疮药,你这冻疮以后每年都会犯,到了那·偏僻地界再想买就买不到这么好用的了。”
韩叔笑道:“哎,记得了·”·二人买了一上午,大部分都是笔墨纸砚和书,还有不少的日用品·说起来古代男子比现代人要重视仪表多了·,单从这个发冠来说,就分了十多种,张睿虽然没加冠,但发簪也买了许多,各种场合要求都不同。
到了中午二人决定在外用餐,随便找了家小酒肆,要了两盘菜··酒肆人不少,来来往往不少人都在聊着春闱之事··张睿伸手这么一算,今日正好是春闱第一日,想必孝泽今日也应该参加了,不知道能不能考中。
蒋泰仲昕他·们就不必说了,父亲都是大官,他们也争气,将来必定是官运亨通··二人吃过午饭拿着东西准备回大理寺,却不想撞见一个不该见到的人··“没钱还学人家出来吃酒看你人模狗样的,居然还是个吃霸王餐的今日若不交出酒钱,老子便把·你衣服扒了当了”一群人围在哄笑,地上躺着的赫然是那本该在考场的林孝泽·张睿急忙跑过去道:“这位小哥他欠你多少银子”·那小二一看有人来给银子急忙换上笑脸:“客官一共三两五钱银子。”
张睿从荷包里掏出碎银子递给他,那小二接过银子数了数赔笑着回了酒馆··韩叔把人扶起来,见林孝泽面色酡红,一张嘴酒气熏天··张睿:“孝泽……孝泽”·林孝泽睁开眼歪头看了看道:“老子……有钱有钱……给我酒”·韩叔叹气道:“喝多了,少爷你先扶着他,我去叫辆马车来。”
叫了马车,车夫和韩叔合力把人送了上去·韩叔道:“少爷,我们先把他送回林府去”·张睿皱眉:“今日是春闱,他本应该在考场,如今却喝的烂醉,若是送回林府,舅舅必定会责罚他,不如先·把他带回大理寺,等他酒醒之后再做打算。”
韩叔点点头,三人做着马车回了大理寺··林孝泽刚下马车就吐的天昏地暗,整个人缩成一团,浑身发抖看着可怜,虽然辈分上他是表哥,可张睿一直·把他和林孝民都当做小辈来看,如今他这般自暴自弃的模样,看的张睿心中也难过不已。
扶到客房梳洗一通林孝·泽才安静的睡着··张睿看了看他,叹口气,许是这孩子偷偷从考场跑了出来,林府的人并不知道,如今之计把人放在大理寺也·是不妥,若告诉林承,估计他舅舅一怒之下还不把他打个半死。
要不先告诉林孝清,毕竟是哥哥,多少能担待他·些·这么想着,张睿去了林孝清的书房··走到门口突然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这件事暂时先这样,不要再露马脚……”·张睿疑惑的敲敲门,里面声音一顿,传来一阵脚步声。
“吱嘎~”门被林孝清拉开··“睿表弟找我有何事吗”·张睿道:“我有一事想与表哥说,表哥若是不方便,那我一会再来。”
林孝清走出来道:“无妨,你有事先说吧·”·张睿:“上午我与韩叔出去采买,在街上撞见孝泽……我见他喝的不省人事便带回了大理寺,今日不是春闱·的第一日吗,为何他……”·林孝清一听脸色沉了下来道:“他在何处”·张睿:“呃……在我房间里。”
林孝清急匆匆的朝张睿房间走去,张睿跟在他身后,朝书房看了一眼,见里面居然没有人那刚刚林孝清·在跟谁说话或者那人藏起来了……·二人到了张睿的房间,林孝清见床上睡得跟死猪似的弟弟,怒火中烧,一把拎起他便朝他脸上甩了个耳光。
张睿张张嘴,又闭上,林孝泽确实该揍,即便考的不好也不能这样临阵脱逃啊,考不好顶多是脑子不好学不·上来,可临阵脱逃便是品德问题,连带着林大人也会被同僚嘲笑。
这是他教养出来的好儿子胆小鬼,科举都不敢·参加……如今林承正在升迁之际,上面有意提拔他做太常寺卿,可发生这样的事,平白给他添了笑柄不说,对他·的管理能力也有质疑。
自己家的孩子况且管理不好,又如何管理那太常寺·林孝泽被打的晕头转向,捂着脸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哥哥发现了。
急忙从床上爬下来跪地道:“哥哥,是·我错了,如今千言万语也无法弥补我做的事,请求哥哥让我离开林家吧,我若是回去,爹爹定会打死我的”·林孝清怒道:“不争气的东西我与爹爹本就没打算指着你封官加爵,你且去走个过场便可,你若不想考为·何提前不说如今办下这等事,你叫我如何向父亲交待”·林孝泽跪在地上捂着脸不说话,心中已经是吓得半死,一向不与自己动怒的哥哥都如此生气,回去他爹还不·直接拿棍子打死他看了自己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回去了今天自己也是头脑发热,居然想都没想办下这样的错事·来,现在后悔已晚,只求哥哥别告诉他爹……·林孝清:“如今你错事已经办下了,你看如何收场吧”·林孝泽朝哥哥磕头道:“求哥哥帮帮我,我定不会再回林家了,若是爹爹问起便把我当做死了罢我若是回·去爹爹定然会为我名誉受损,难以升迁,我不能连累你和爹爹。”
说着已经是泪流满面··林孝清叹口气道:“你自小依赖家里,如今离开又能去何处算了,跟我回家好好和父亲承认错误,父亲…·…定不会太为难与你。”
张睿也道:“是啊,你一个人孤身在外不是让舅舅舅母担心吗,还是回去吧·”·林孝泽急忙摇头:“不……不我不回去,学府念不了了,爹爹定会打死我的,我不回去,对了,我听爹说睿·儿不是要出去当官吗我跟你一起去好不好我跟你一起去吧”·张睿皱眉:“这……”·林孝清:“哎你怎么到现在还冥顽不灵你若现在不回去,将来就无法再回来了吃顿皮肉之苦又如何·爹消了气自然会给你另作安排”·大周有项铭文规定,但凡是历届考子,只要选拔上报了名就必须参加,若是因病耽误,或者临时退考,便会·取消终身科举资格。
虽然张睿不明白为何有这么项规定,但明显林孝泽以后都不可能走科举这条路了,将来如果·要入仕除了举荐和荫补再无他法·可他上面还有哥哥,即便是荫补也轮不到他。
林孝泽跪在地上低头道:“求哥哥成全,弟弟长这么大没求过哥哥什么事,如今我是万万不能再回去了,让·爹爹就当没生过我这个儿子吧·”·林孝清:“这事我做不了主,无论如何你都要跟我回去,不然爹爹那我没法交代。”
屋内陷入沉默……张睿站在两人中间不知如何是好·他自然是不敢私自带林孝泽去通州的,且不说那地方不·是什么好地方,万一林孝泽出了什么事,他没法向林承交待啊。
“孝泽,听你哥的,先回去,若是舅舅答应了,你在跟我走也不迟·”·林孝泽跪在地上想了一会点点头道:“也是我自作自受,本应该承担的。”
说完起身出去··林孝清朝张睿道谢:“今日多谢睿表弟了,若不是你我还不知道他出了这么大的事,虽说他跟睿表弟同年,·却连睿表弟的十分之一都及不上,实在难成大器,这回爹爹肯定不会轻饶了他,你若有空便回林府为他求求情,·父亲顾忌你的面子不能打他太狠,否则……我真怕一时气怒把他打坏了。”
悬疑推理平步青云·张睿道:“我明白,我同你们一起回去,孝泽虽顽劣,但本质不坏,若是舅舅真放心,跟我去通州历练几年·也未尝不可·”·二人走出客房,跟着林孝泽一同上了马车。
到了林府时,林承还没回来,林夫人见到林孝泽回来一愣,不明所以道:“泽儿怎么回来了春闱不是三天·吗”再看他脸上通红的掌印,以及大儿子发青的面色顿时明白过来。
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林孝泽和林孝清急忙跑过去扶着林夫人道:“娘娘您没事吧”·林夫人坐在椅子上缓了好半天才舒出这口气来道:“你……你这是存心要气死娘啊你爹回来若是知道还不·扒了你的皮”·林孝泽吓得跪坐在地上不知如何是好。
林夫人:“现在如何是好孝清啊,你快想想办法,你爹知道肯定会打死他的”伸手抓着林孝清的袖子··林孝清:“娘,我也是没办法才把睿表弟叫来了,希望爹爹能看着睿表弟的面子轻些责罚……”·林夫人急的团团转道:“不行,老爷的性子我了解,孝泽这次做的大逆不道,老爷定不会饶了他,要不先带·他出去躲几日,等你爹消了气再说”·林孝清:“爹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若是不告诉他,恐怕他会更气,到时就怕直接把孝泽逐出家门”·张睿皱眉,他只想过他舅舅会生气,可没想过后果居然会这么严重,如此林孝泽这次恐怕难逃皮肉之苦了。
几个人正商量着,林承回来了,走到厅堂二话不说直接一脚朝林孝泽踹了过去··林夫人惊呼一声道:“老爷,老爷您息怒啊·”·林承怒道:“息怒这就是你生的好儿子看看他给我做出什么事了现在恐怕朝廷百官都在笑我林承·养出一个窝囊废考场逃跑,几十年也无人做出来的事,今日我这老脸是让你丢尽了”原来林承也是刚刚才知·道林孝清没去考场。
陆勇是这届考生的主考官,核对人员时少了三人,其他两人皆是因病无法考试错过了机会,·而第三个便是林孝泽··陆勇急忙派人来太常寺询问,林承听完一头雾水,早上明明大儿子送小儿子去的考场,怎么没见到人呢是·不是查错了为此他还特地去找了陆勇一趟。
正巧几个主考官都在此处,询问一番后果真没见到人这才知道儿子·压根就没来·急忙派人去大理寺找林孝清,大理寺说已经走了·林承便急匆匆的回了家,果然自己这二儿子在家中。
林承气色满脸通红,拎起旁边的实木椅子便朝林孝泽砸了下去,那木头的棱角刚好撞在林孝泽的额头上,顿·时血流不止··林夫人吓得两眼一翻昏了过去·林孝清急忙把他娘扶走命人叫了大夫。
林孝泽跪在地上依旧不说话·张睿拦着林承道:“舅舅,你且息怒,事情已经发生今日你便是打死他也无法·弥补·不如听我一番话。”
林承倒还算给他面子,扶着椅子坐下来道:“睿儿,你不用劝我了,此等逆子我不要也罢,一会便叫来宗室·的长辈,把他从林府除名,今日便不再是我林家的人了。”
跪在地上的林孝泽一听顿时眼前金星乱冒,耳朵嗡嗡直响,只觉得胸口被人掏空了一般,凉飕飕的喘不过气·来·“爹……爹……”·林承怒道:“闭嘴我没有你这样的逆子”·林孝泽满脸泪,额头上的血还在不停的流,张睿实在看不下去,从袖袋里掏出巾帕叠好按在他头上。
张睿:“舅舅,如今孝泽虽做出这番错时却罪不至从宗谱上除名,若是舅舅信得着我,不如让他跟我去通州·历练几年·只是那里匪患丛生,穷山恶水,难免会有什么不测,就连我自己都无法保证能否安然无恙的回来。”
林承面色一动,心里开始算计着若是把林孝泽送到张睿身边也未尝不可·如今把他放在京中是平添笑柄,学·府去不了,自己也暂时无法为他举荐入仕·若是求到陆勇那或许会给他找个七品的闲职,可这么混下去也不是办·法,况且他这性子却实应该磨练一下。
因为林孝泽上有哥哥顶梁柱,有嫡母疼爱,父亲照顾,所以从未有过压力,一直不思进取,才造成今日犯下·如此大错··林承叹口气道:“睿儿若是不嫌弃便把他带去吧,也算替舅舅教教他,同样的年纪,他的性子如此顽劣,将·来也是难当大任,他若是改过自新在通州磨练三年我还认他这个儿子,他若执迷不悟依旧如此,老夫就当没生过·他”·张睿朝林孝泽使个眼神:还不快谢谢你爹。
林孝泽急忙爬起来跪地磕头道:“是孩儿错了,求爹爹能给我这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孩儿定不会再如此·“·林承哼了一声不再看他··林孝泽朝地上磕了三个头道:“此去通州山高路远,孩儿不能伺候在爹爹膝下,望爹爹保重身体”·林承眼圈也有些泛红,毕竟是自己疼大的亲骨肉,怎么就舍得送到那么远的地方,心中虽然有一丝不舍却强·忍着不看他,必须把他送出京去,不然自己算是没脸入朝了。
到最后张睿和林承商量出来结果,就是把林孝泽带在身边一同去通州赴任,这三年把他的性子磨练出来……·张睿拎着林孝泽从林府出来时直觉得右眼皮狂跳,恐怕自己给自己是惹了个大麻烦回来吧·林孝泽像个小狗似的,一手捂着脑袋,一手拎着他娘急匆匆给他收拾的包裹,跟在张睿屁股后面走了出来,·走到大门口时抬头看了看门上的的匾额——林府,这一别便是三年,还不知道能不能再回来,顿时难过之情不语·言表,直流的泪千行。
张睿扶额道:“孝泽,你与我走吧,若再不走恐怕舅舅会追出来打你·”·林孝泽瑟缩了一下,像小媳妇似的跟在张睿屁股急匆匆的离开林府··林府内林孝清拦着林老爷道:“那通州苦寒,多带些银子就多带些吧。”
林承怒道:“老子每月才二百两俸禄,你娘居然给他拿五千两是怎么回事”·林孝清嘴角抽动,林夫人捏着小手帕抬头看了看两人又继续呜呜呜的哭着。
队伍组好了,一个强劲的队伍怎么能没有一个猪队友呢·(DPS:段箫白 奶妈:贺明 防御:韩叔 指挥:张睿 猪队友:林孝泽)·☆、第47章·回到大理寺张睿把他安排在自己一个房间,本来自己就是借住在大理寺中,如今也不好再麻烦张大人他们,明·日圣旨就会下来,过几天就要启程了,张睿心中既兴奋又忐忑。
兴奋的是终于能穿上官服,自己的名字被写进朝堂·中,忐忑的是通州还不知有什么等着自己呢··翌日一早皇宫传来消息,让张睿进宫受封··张大人特地抽出时间陪着他一同进宫,毕竟是第一次怕他有什么疏漏惹的皇上不高兴就不好了。
二人乘坐马车到了皇门口便下车步行,走的是偏直门,这门是专门为文武百官上朝下朝用的,虽然每月也用·不了几次吧··二人跟着宫人朝大殿走去,一路上戒备森严,每过一条路便能遇上一队武装森严的巡逻侍卫。
张睿低着头不·敢到处乱看,紧张的手里都是汗水,双腿也兴奋的微微颤抖,这是大周的皇宫权利的最高点自己真真正正的·接触到了·走了约一炷香的时间终于到了皇上的书房。
张耀之跟守在门口的太监传了话,那太监点点头道:“张大人放·心吧,皇上这几日心情不错,不会为难他的·”说着看着张睿笑笑··进到书房内,一股淡淡的硫磺味萦绕口鼻,作为后世经常跟枪炮打交道的大队长来说,这味道太熟悉了,难·不成这就是皇上用的丹药·走到房间中央张睿朝桌子那边的男子跪地磕头道:“草民张睿见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电视剧上这·段话背的还算熟。
皇上斜倚着短踏上,微微抬起眼道:“你就是张睿来抬起头给朕瞧瞧什么样,这么小小年纪就如此聪慧,·破了几宗命案·”·张睿抬起头,目光却不敢直视皇上,只得朝下看。
皇上扑哧一笑道:“果然不错,怪不得小十二这么倾慕你·”·张睿:“……”额……不是说命案么,怎么又扯到周隐身上了,这话该怎么接·皇上道:“行啦,朕也不讲那些虚的,其实朕还真不太信任让你去通州任知府,毕竟你年岁太小,那通州虎·狼之地一不小心就丧命在那,小十二还不得跟朕拼命诶,也罢,既然他都举荐你了,那朕也没啥好说的,圣旨·和官服一会让常胜给包上,朕再赏你……二百两银子,仔细着花,俸禄每年朝廷都会拨的,你若不够便去找小十·二要好啦。”
说完一挥手把张睿送了出来··张睿:“……”皇上你这么抠你家里人知道吗二百两,好吧毓秀姨娘都比你大方糟点太多,张睿已经无·力吐了,只得谢主隆恩,接过那公公递来的包裹跟着张大人回了大理寺。
张耀之道:“皇上都与你说了什么”·张睿把皇上说的给他重复了一遍·张耀之捋着胡子道:“二百两不少了,如今是物价上涨,想当初老夫升大·理寺卿的时候,皇上也只赏了老夫一方墨。”
张睿:“……”果然皇上才是最穷的··回到大理寺时迫不及待把包裹打开,明黄的圣旨,绯红的朝服,五品官职的嵌玉腰带……张睿觉得鼻子有些·酸,眼眶有些热,哪怕是前世荣升为大队长时也没有这么激动过。
那种使命感油然而生,穿上这身衣服,就意味·着要担起这身衣服的责任·林孝泽看见惊讶道:“这官府跟我爹的差不多看这腰带是五品官职呢”说着对张睿一脸的仰慕,自己这·个表弟太厉害了,居然孤身一人混出这么样的名堂。
张睿点点头:“过几天便出发了,你东西都收拾好了吗到了通州可就买不到京都这些东西了·”·林孝泽道:“一早我就去买了,你若银子不够我给你些。”
张睿抽抽嘴角道:“银子我还够用,你也要省着些花,路途遥远不必要的东西尽量不要带了·”·悬疑推理平步青云·林孝泽点点头:“我知道了,长这么大还没出过远门呢夫子曾说过,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如今我虽没有·读够万卷书,先行万里路也不错~”·张睿脑瓜仁有点疼,看来这孩子还没明白跟自己去干什么的,居然当做旅游了,也罢到了通州有他哭的时候···下午周隐匆匆来到大理寺,两人不过几日没见却恍如过了好久。
张睿打趣道:“王爷不是说这几日不来大理寺了吗”·周隐道:“我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要去赴任了,若是再不来恐怕要等到三年之后才能看见你了。”
张睿耳根有些发热,转过头看着旁边道:“咳……你来所谓何事”·周隐伸手把他脸板正道:“无事就不能看你了吗”拇指摩挲这他脸颊道:“我突然不想让你去了。”
张睿瞪着眼睛道:“任命书都下来了,怎能说不去就不去了”·周隐嗤笑:“我去求一求皇上,什么事做不到”·张睿叹气道:“我知道你不会。”
周隐伸手把他揽到胸口:“我怕你一去便不复返了·”·张睿慢慢放松僵硬身体道:“怎么会,我这么聪明,小小的寇贼能耐我何”·周隐扑哧笑了出来:“你还真是大言不惭。”
张睿抬头看着周隐,他娘的,怎么越看越喜欢,伸手拽着他衣襟踮起脚吻了上去··以张大队长上辈子阅片无数,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的吻技怎么说也比青涩的周隐要强很多。
双唇相贴,舌·尖慢慢敲开他的嘴,依旧是淡淡的草药吻,有些苦涩却又甘甜无比··周隐错愕的愣住,任由他拉着自己吻了半晌,直到张睿松开他才喘过气来·然后面色发红的捂着下摆道:“·我……我先回去了……”说完匆匆跑了。
张睿愣了一下才想起,古代衣服的弊端,“噗……哈哈哈哈”王爷你顶着小帐篷出去真的好吗·周隐回到王府吹了一圈冷风才平静下来,想起自己居然忘了去大理寺的目的。
本来是想把身边的暗卫调出四·个跟在他身边以防意外··这四个暗卫都是从小训练好的,关键时刻拿来保命用·自从听说通州知府被灭门,周隐这几天心就一直乱跳·,生怕张睿去了通州山高皇帝远的,再被人灭口了怎么办在心里埋怨了张耀之不只一次,非得把人举荐到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湛清,你去拿五千两银子给张睿送去,皇上肯定赏不了他什么东西,万一他缺银子又不好意思朝我张嘴,·再周转不开·”·湛清点点头,从账房里拿了银子去了大理寺。
张睿冷不丁被送了这么多银子吓了一大跳,笑道:“王爷给我这么多银子做什么我又不是去游玩的·况且·那地方没什么好买了,拿了银子我还害怕被贼寇抢了去呢。
你把银子拿回去吧,告诉他等我挣了俸禄……给他买·药治病·”·湛清把银子拿回来时,周隐脸色五颜六色精彩的好看··***·农历三月廿十六,诸事皆宜。
张睿,韩叔,贺明,林孝泽,段箫白加上皇上派了四个护卫,一行人一早从北门出城,两辆马车加几匹快马·,轻装赴任··刚出城门后面便听见后面有人叫喊,马车停了下来。
只见周隐骑着一匹马,湛清也骑着一匹马二人追出城来··张睿掀开车帘跳下车道:“不是说今日不出来了吗”·周隐勒住缰绳,纵身跳下马来,喘着粗气道:“我有话与你说。”
说着拽着张睿朝一旁走去··“我把四个暗卫放在你身边,这四人武功高强,你若要查案这些人也能帮上忙,,你到了通州若想跟我传递·消息便把信交给暗卫,这个是我的信物,你若银子不够,拿着这个去万宝银庄可取一万两银子,三年……这三年·你可要记住,你既然心中有我便不要做出伤我之事否则我万万饶不了你。”
张睿想笑心中又涩涩的,来到古代第一次有了分别的感觉,只觉得如鲠在喉,眼眶发热·猛的伸手抱住周隐·的腰道:“放心,你也要如此,等着老子回来”说完转身急匆匆的朝车上走,他不敢回头,生怕一回头便再也·舍不得走,想永远的留在他身边。
周隐看着他的背影,捂着微微刺痛的胸口喃喃道:“等着你……”·一行人走官道,中午路过历城,张睿想起林孝民舅家就是这历城的商户,只是他对这人实在没什么好感,大·伙随便找了个饭馆吃饱喝足后继续行路。
韩叔坐在马车上把盒子里的银票拿出来数了数道:“咱们还有九百多两银子,到了府衙肯定要修缮一番,再·添几个洒扫的小厮,又是一笔支出·”·张睿点点头:“银子不够我这还有,王爷临走给了我些银子,只是那些银子我暂时还不想动,先紧着这些银·子花吧。”
韩叔放心的点点头:“老奴突然想起咱们来京时,不过小半年的时间,却是翻天覆地的大变化·”·张睿靠着马车回忆起来,两人坐着平板车一路风餐露宿到了京都。
接二连三的人命案子把自己卷入漩涡中心·,自己如今又从漩涡脱离·只是这次是出了狼窝又入虎穴··林孝泽跟贺明二人坐一辆马车,林孝泽是个坐不住的性子,消停不了一会便跟贺明没话找话聊,天南海北胡·吹乱侃。
贺明直听得发笑,心下道:这才符合这个年纪吧,公子绝对是个异类··林孝泽:“对了贺兄,我听说你医术特别厉害”·贺明:“算不得什么,略懂皮毛。”
林孝泽:“哎,你就别谦虚了,你若是医术不厉害表弟又怎么会带你去呢·”·贺明笑道:“那公子又为何带你去通州呢”·林孝泽:“这……呃。”
这人真是讨厌,竟揭人伤疤转过头从包裹里拿出一个牛皮纸包,里面包了一·包蜜饯,林孝泽气哄哄的吃了起来··贺明看了一眼,笑着摇摇头,看着他想起自己妹妹,也不知道妹妹去了王府怎么样,会不会见到父亲。
一行人快马加鞭傍晚赶到崇州,崇州算是往西北走离着京都最近的一个州府了,进了崇州城,不少酒家已经·上了灯,侍卫下了马牵着在城中走··寻了一家客栈,叫有来居,一进去只见客栈人不多,只有寥寥几个在吃饭,看样子也不像远行客,大部分都·是附近来往的商人。
小二匆匆走过来个子不高,模样倒是长得周正,见人三分笑,几个人进来急忙吆喝道:“几位官爷,是住店·还是打尖啊·”·林孝泽道:“打尖也住店,收拾出几间干净的房间出来。”
小二笑眯眯道:“好嘞~几位爷先请坐,咱先要了菜,小的这就给您收拾房间去·”·几个人分坐在两桌,点好菜,因为明日一早就要启程所以并未要酒。
张睿忽然想起周隐派了四名暗卫保护他·,可这一路并未见到什么人,也不知这几个人晚上住哪,吃什么·暗卫此时正在客栈后面的一处废弃的茅屋里四人两两休息,趁着他们吃饭时歇歇,到了夜里还要保护张睿。
几个人要了四间客房,张睿与韩叔一间,侍卫们四人住一间轮班休息,段萧白自己单独要了一间,就剩下林·孝泽和贺明二人住一间了··林孝泽欲言又止,其实他宁可跟张睿睡一间也不像跟这个无趣的大夫睡一间屋子。
无论跟他说什么不是略懂·便是不知,好歹多跟他说句话啊,原本第一次宿在外面的喜悦一瞬间荡然无存··梳洗一番,韩叔把张睿明日要穿的衣服收拾出来,把马车上的贵重物品也搬了上来。
张睿拿出笔墨纸砚坐在·桌子,想给周隐写封信,却又不知从哪说起,写了几张都不满意,团做一团扔在桌子上··韩叔走进来道:“少爷……早些歇息吧,明日还要早起赶路。”
张睿:“嗯,好·”收拾了笔墨,脱了外套躺倒床里面·见韩叔皱着眉欲言又止,张睿道:“韩叔有何事吗·”·韩叔道:“老奴有句话少爷若是不爱听就当我没说过……老奴觉得少爷跟那王爷走的太近了,少爷……”·张睿听他一说顿时面色通红道:“韩叔……这我有分寸,我不想隐瞒你,我只爱蓝颜,不爱女色,我与周隐·也是两情相悦,并非是他强迫与我。”
韩叔一听果然如自己所料,黑着脸叹气道:“这……将来如何是好,少爷还年轻,若是老了,连养老送终的·人都没有,况且那王爷现在可能是图新鲜,若是几年后厌弃了少爷,那当事如何是好”·张睿沉默,他不能给韩叔保证什么,上辈子同性恋况且都不敢出轨,这辈子虽然无父无母,可若无子嗣将来·老了确实膝下寂寞,而且周隐……谁知道能不能熬过这一关呢·“韩叔,我真的是不喜欢女子,就算没有周隐我也不会娶其他女子的,娶了便是害了人家。”
韩叔道:“少爷又没沾过女色怎知不喜欢女子少爷你还太小,过几年你若是喜欢上了哪家的小姐,到时让·王爷如何自处”·张睿满头黑线,他怎么跟韩叔解释他是天生弯的韩叔会不会直接把他当做妖孽掐死……算了,张睿钻进被·窝盖住脑袋装死。
韩叔叹了口气摇摇头吹了蜡烛···☆、第48章·另一边林孝泽梳洗完,穿着一身白色的亵衣坐在床上道:“哎,大夫你睡里面还是外面”·贺明眼皮抽动道:“随意。”
林孝泽翻了个白眼,就知道是这句话·“那我睡里面了,不然我怕半夜掉下去··贺明点点头,拿布巾擦了擦脸,起身把屋里的蜡烛吹了,朝床上走去。
林孝泽道:“哎……你你你在客栈留宿过吗”·贺明坐到床上:“自然,我与妹妹从柳州来京城时一路上都是住的客栈。”
林孝泽:“哦,你还有个妹妹呐,多大了”·贺明躺下盖上被子道:“十一了,是个懂事又听话的好孩子·”·林孝泽也钻进被窝道:“我有个弟弟也十一了,原本像个小姑娘似的,后来……他姨娘死了,他变的跟从前·悬疑推理平步青云·很不一样,想换了个人一样。”
贺明道:“自然,人受到打击后若不成长起来,便会自暴自弃·”·林孝泽道:“唔,好像有点道理……这枕头怎么这般硬,被子也有股怪怪的味道。”
贺明:“……”·林孝泽:“喂,喂睡着了哎……还是在家好,这被子又沉又硬还不暖,其实我不太想来,可爹爹说我若·是留在京中便是给他丢脸……我不想给他丢人,我也没想弃考,只是考场里人那么多,万一我考的不好,怎么跟·仲昕君卿他们说啊……”·贺明:“……”·“喂,蠢大夫你真睡着了我有点冷,你冷不冷”·贺明:“……”·林孝泽:“咱俩盖一个被子如何两人能取暖些对不对”·贺明:“……”·林孝泽:“你不说话我便当你同意喽~”说着轻轻掀开贺明的被子,一点一点挪了过去。
贺明只觉得一个温·热软软的身体贴过来,顿时浑身僵硬··林孝泽舒了口气:“呼~~暖和多了,睡吧·”不一会呼吸便安静下来了。
贺明睁开眼睛侧头看了看身边的人,叹了口气把那个被子也拽过来搭在他身上,掖好被角,果然还是个孩子···一夜无梦,第二天早晨林孝泽睁开眼睛时才发现自己躺在贺明怀里,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扑棱一下爬起来·,双手摸摸身上,见衣服整齐这才放心下来。
想起昨晚是自己钻进人家被窝的,顿时满脸通红,抱着衣服轻手轻·脚的起身到外间去穿··贺明睁开眼睛伸手揉了揉僵硬的胳膊笑着摇了摇头·其实他早就醒了,只不过林孝泽睡的香不忍叫醒,见他·起来自己也换上衣服,二人出了客房其他人已经坐在大堂里了。
张睿抬头看看楼上的两人笑道:“我们还商量,你二人若再不起来便把你们扔在崇州呢·”·林孝泽只觉得脸上热腾腾的,蹬蹬蹬跑下楼坐在桌子旁端起一碗粥喝了起来,喝完道:“哎呦,这客栈真不·是人住的地方,睡这一宿觉得浑身酸痛。”
张睿:“你还以为是在林府呢这还算好的,过几日我们到半路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只能露宿在马车上,·到时你受得了”·林孝泽一听顿时脸垮下来“还要露宿在车上啊”张睿笑着拍拍他肩膀。
吃过早饭,韩叔结了银子,侍卫给马喂了水,把马车赶出来,大伙收拾好东西继续启程··今日天气不好,暗沉沉的,打东面来了块雨云一直向西北飘,到了晌午淅淅沥沥的下起小雨来,春雨细如牛·毛打在身上却是真凉,骑在马上的段萧白连着打了三四个喷嚏。
张睿在车上都听见了,朝赶车的侍卫问了问··侍卫道:“还要在走三十里路前面才有个小镇子,我们快些行,赶在日落之前差不多就能到·”·天气不好,白日短黑夜来的早,到了镇子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就算坐在马车上张睿都忍不住冷的发抖。
急忙找了一家点着灯了客栈,敲开门··“咚咚咚……咚咚咚……”敲了半天门终于被一个老头打开·那老头颇不耐烦道:“满了满了,你们去别家·吧。”
张睿急忙拱手道:“老翁,我们遭遇风雨,又冷有饿,若是在不能住店先打尖如何多加银子给你·”·那老头略一思索瞧了瞧张睿道:“进来吧。”
几个人进了客栈,顿时暖和了不少,段萧白和几个侍卫最惨,身上都被雨淋透了··张睿让那老者熬了一锅姜汤,大伙趁热喝了··不一会老头便抱着一大盆熬的热气腾腾的姜汤出来,韩叔急忙接过放在桌子上,拿碗挨个盛了一大碗。
张睿:“老伯有吃的没有”·那老头站在旁边看了半晌道:“只有些面,若不嫌弃,老朽便给你们煮了·这位小公子,我见你们不像是来·往的商客,不知为何这黑天半夜到我们青云镇来”·张睿道:“我们是去通州……继承祖业的,我嫡祖一脉断了根,家业无人料理,我们便回去看看。”
韩叔强忍着笑,嫡祖一脉断了根,岂不是说的徐州那帮牲口·那老翁点点头道:“那还是奉劝公子过了今夜明日早些走吧,这青云镇……不太平啊。”
张睿皱眉道:“老翁不妨细细说来·”·那老翁叹了口气坐在旁边的凳子道:“从前年开始,经常有经过青云镇行商的路人,第二日……丧命在镇外·五里处的小河旁……这青云镇已经好久没有来过外人了,客栈是老朽的容身之处,若不是这般早就关了不开了。
今日我看外面下雨才留你们一晚,过了今日你们好自为之吧·”说完摇头朝朝后面走去··张睿点点头,起身在客栈里走了一圈,然后眯着眼睛轻声道:“贺明……”·贺明:“公子何事”·张睿:“你有那种吃完特别精神的药没或者是解蒙汗药的东西。”
贺明一愣道:“有是有,不知公子要此物何用”·张睿:“来,拿来我看看·”·贺明奇怪的从包袱里翻找,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盒子道:“这东西味道不太好,公子不如吃过饭再打开。”
张睿点的头,把盒子收进袖中,不一会那老翁端着一盆下好的阳春面来·“客栈好久无人来,也没有其他的·东西吃,只有面条,各位不要嫌弃·”·大伙纷纷盛满了面吃起来,张睿却没吃,林孝泽瞥了一眼也没胃口,从包袱里拿出一盒八件果子,自己闷头·吃了起来。
张睿走到他身边,拿了两块放进嘴里,甜腻甜腻的,果然不爱吃这个味··林孝泽抬头道:“睿儿你还吃吗你要吃我这还有牛肉干、八珍果子、驴打滚、糯米糕……”·张睿:“……你出门带这么多吃的干嘛”·林孝泽一笑道:“这山高路远的,以后再想吃京都的甜点都吃不到了,趁着这会多吃些啊。”
张睿笑起来,看来自己这小表哥心态还不错··吃过饭,老翁拿着烛台领着人去了后院,后院是一排客房,外面由一条长廊连接··老翁:“屋子我每日都会打扫还算干净,你们早些休息吧。”
说完端着烛台颤颤悠悠的离开·大伙依旧按昨·日那般进了屋子··那老翁刚走张睿便从袖口掏出贺明给他的小盒子,一打开顿时臭气冲天,差的把他熏的一跟头。
旁边的韩叔闻到也是脑袋一蒙,急忙道:“少爷这是何物,怎么这般腥臭难闻”·张睿捏着鼻子道:“先别管这些,韩叔你赶紧闻闻醒醒脑,我把这个再拿去给别人闻。”
韩叔听从他的吩咐,冲着盒子吸了口气,顿时胃里翻腾的差的吐出来··张睿扣上盒子道:“我先去其他人房里·”说着出了屋子··刚出门走了不远,脖子突然痛,被重击了一下,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那人拽着张睿的衣襟,把人拖拽到长廊·尽头的一间屋子里·推开屋门哑声道:“开始吧……”·一间间屋子灯熄灭,韩叔坐在屋里等了半晌也不见人回来有些担心,突然听见一声叫喊:“救命啊”·急忙起身推开门正巧看见一个黑影朝那人脖子给了一手刀,那人顿时身体软下来不再乱动,韩叔定眼一看,地上·的人不是林孝泽吗心“咯噔”一下觉得少爷恐怕被人抓走了。
“来人啊救命啊……”韩叔惊惶无措,只得大喊出来,希望能惊醒侍卫·可叫了好几声也听不见别人来·。
老韩心里一惊,那几个侍卫只怕也中招了·这可怎么办怎么这么巧路上偏偏遇上这样的事,少爷这是什·么命啊·那几个歹徒听见叫喊声起了杀念,三四个人拿着刀朝韩叔走过来,老韩朝后倒退……猛的退进屋里把门插上·,冷汗把衣服都浸透了,这下如何是好啊虽然他身上有点功夫,双拳难敌四脚,况且这些歹人手里都拿着凶器·。
回头四下寻找一番,屋内实在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当武器,只得拿起那把薄板凳子紧紧抓在手中,看着被撞动的·门,干咽口水··“碰”那几个人越撞越凶,破木板门几下就被撞松动了“哐啷”门被破开,韩心底道:可怜少爷还·没到任上就遭遇这样的事,自己死就死吧,临死前怎么也得托个陪葬的。
举起凳子就朝三个歹人冲了过去··那三人身上也有功夫傍身,拿刀隔开韩叔的凳子一脚把人踹倒在地上·韩叔捂着胸口干咳了两声,直觉得嘴·里腥甜·如今技不如人只能引颈就戮,绝望的闭上眼睛。
“哐当”刀没落在韩叔身上,却落到地上·韩叔睁开眼只见眼前不知何时进来了三四个黑衣人,这黑衣人·武艺高强,不过半盏茶的时间便把这三人料理了,挨个点了穴道,又匆匆离开。
韩叔急忙爬起来跑出屋子朝过道尽头那个房间跑去,一推开门,见那老翁拿着棍子正看着躺了一地的人·果·然这群人都中了迷药·韩叔怒从心起,照着那老翁当胸一脚,直把人踢得半死。
从人堆底下把张睿拉了出来·少爷已经是昏迷不醒·,这可如何是好·突然想起自己之所以没中迷药,可能是少爷给他闻了那臭烘烘东西的缘故,急忙在张睿身上寻找,果然找到·那个小盒子。
一打开盒子,臭味顿时蔓延开,熏得韩叔眼睛直冒眼泪,放到张睿鼻子下面,只见他咳了几声睁开眼睛,还·有些缓不过神来··韩叔见有效果,急忙挨着给熏了一遍,大伙慢慢醒了过来,几个侍卫一见不好,扑棱的爬起来却觉得双腿发·软直接又坐回地上。
张睿因为之前就闻了这个味道还算好些,林孝泽醒来直接趴在地上“哇哇”吐了出来·一边吐一边哀叫道:·“这是什么味啊可熏死小爷了”·贺明也醒了过来明白大伙这是中了算计,这家店恐怕是家黑店以过往的客商为目标,杀人越货·段箫白:“公子,现在如何是好”·悬疑推理平步青云·张睿道:“韩叔,你是怎么过来的那几个歹徒呢”·韩叔道:“刚刚我被三个歹徒围攻,突然闯进了几个黑衣人,那黑衣人把这歹徒都点了穴道便离开了,我这·才来寻的你们。”
张睿心下道:恐怕那几个黑衣人就是周隐给他的暗卫,这次对亏有他们,不然还没到通州便栽到路上了,真·真是出师未捷身先死··☆、第49章·大伙休息了一会才缓过来,虽然依旧有些四肢无力,却比刚刚好多了。
张睿把那药盒子还给贺明道:“幸好·有这个,以后我们可不能这般大意了·”·贺明收起药盒道:“公子早发现这家店有问题”·张睿点点头道:“不错,从进门时我就起了疑心。
我们敲门时那老翁开始不让我们进去,我说多加银子后他·便改口让我们进了,但是我并未怀疑他是黑店,可当他说镇子发生命案时我便开始怀疑.他说好久不曾有人到镇·子里来,客栈也不怎么经营,可我顺手摸了几张桌子上面都有淡淡粘腻的油脂可以判断这几张桌子近日还用过,吃·面时我更加怀疑,如果真如这老翁所说自己独自一人居住,为何会准备这么多面吃不了不久浪费了吗所以我·判断这家店里恐怕还有别人。
等我们到了后院,进客房时那老翁说经常收拾客房,我便断定这家店肯定有问题·如果没人居住,客房的被褥·应该收起来,不该摆在床上,为何非但没收起,还异常干净,闻着也没有长期陈放的霉味。
所以我推断这家店必·定是一直经营着·这老翁迷惑我们这店里只有他一人,为的就是让我们放松警惕,那面里应该是下了迷药,只有·我和孝泽没吃所以无事,可我二人却被人敲晕过去,唯独韩叔闻了那解迷药的东西才无事。”
大伙一听明白过来,原来从一开始这老头便布好局,收敛完钱财,抛尸灭迹·几个侍卫窘的脸色通红跪在地·上道:“今日是我们几个兄弟失职,请大人责罚。”
张睿摆摆手道:“无妨,我这不是也中了招吗,如今之际把那几个犯人绑了,明日交由县令处理··除了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那老头,其他人都被侍卫拿绳子困上,折腾这么半宿,林孝泽又惊又怕的头重脚轻·有些发热起来。
贺明站在他身边见他脸色不正常便知要发病,急忙把人扶进屋子里,从包袱里拿出一剂安神驱寒的药,去后·院灶房生了火煎熬起来··张睿也有些疲乏,看侍卫已经将人安置妥当便收拾收拾躺倒床上闷头大睡起来。
韩叔坐在床上不住的叹气,·如今想想依旧后背冰凉直后怕·若不是突然出现的那几个黑衣人恐怕自己这条命就交待在这了,少爷也是,既然·猜出这店有问题为何不与大伙说想了半晌,恐怕是少爷怕惊动这群人,他们再不敢出手吧。
这回算是一网打清·,以后不会再有过路的商人被害了这么想想韩叔叹道:少爷果然子随父跟老爷和太爷一样心地善良··第二日侍卫们合力把这几个猖狂的歹徒送到官府,这县令姓朱,长的一副圆滑的模样,张睿把自己的任命书·给他看了看,这朱县令急忙跪地道:“下官不知张大人路经此地,有失远迎,实在是失礼失礼。”
张睿虚扶扶他道:“我去通州路过贵地并不想惊动大人,实在是这群歹徒太穷凶极恶了不知有多少路过的·行脚商人被他们杀人越货,此害不除实在有违天理。
幸好昨日我有侍卫保护,否则也遭了他们毒手了”·朱大人擦擦头上的汗水心底暗道这群人劫谁不好,居然敢劫持赴任的大人,若是真在这青云县出了事,自己·还不人头不保越想越气,直接下令把人关进大牢,上书京中,准备秋后问斩。
解决了这些人朱大人强留他们一行人在镇里最好的酒楼吃饭算是压压惊,张睿推辞不掉只得叫上大家一起去···昨天晚上林孝泽因为没吃面没被迷晕跟张睿一样被人在脖子后重击了一下,现在想想还吓得两腿发软,一整·天都浑浑噩噩的没有精神。
张睿见状正色道:“孝泽,这样的事或许以后还会遇到很多,你若实在受不了我便派人把你送回去,不要等·到通州,那时你再想回去我也不会放你回去的·”·林孝泽张张嘴欲言又止道:“我……我知道了,毕竟有个适应的……过程啊,其实我也没有……特别害怕。
”·贺明看了一眼心低暗笑,昨晚也不是谁又偷偷钻进他被窝抱着他死活不撒手··吃过饭大伙收拾了东西动身继续前行·天气还是阴沉沉的,倒是没下雨,走到傍晚也没遇到一个村子,熟悉·路程的侍卫说还要再走一日才能到下一个镇上,今晚大伙得在路上休息了。
走到天完全黑下来,寻了一处避风的地界,侍卫们寻了些树枝来,因为刚下过雨柴火都有些潮湿,点了半天·才点着,冒了浓浓的黑烟,熏得这些人不得不回到马车上··过了一会火燃起来,火堆上架了木头上挂了一个铜壶,烧了一壶热水。
韩叔把带的干粮分给大伙围坐在火堆·吃了东西,喝了热水,把略潮湿的衣服烤干,身上才好受些·几个侍卫两两轮班休息,其他两人在四周巡逻,怕·有野兽寇匪来。
吃过饭大伙纷纷回到车上,韩叔把带着的一床被褥铺好,让张睿躺下休息,自己坐在旁边依着车··张睿翻来覆去有些睡不着便道:“韩叔,你与我说说我爹爹吧,长这么大我没见过他,娘也从未与我提起过·爹爹。”
老韩叹道:“夫人不是不愿提起,而是每每提起又要伤心一阵子·说起老爷,除了先逝的老夫人可能连老太·爷都不如我了解他·”·“我从小就是个孤儿,不知道爹娘姓甚名谁,只跟着一个老乞丐在徐州城内要饭。
后来五六岁的时候那老乞·丐得了风寒便死了,只剩我一个人没有吃的身上穿的单薄,冬日赤脚走在街上差点冻死,后来被老太爷捡回了家··这辈子也忘不了第一次吃热腾腾的饭菜,老夫人命人把我洗干净老太爷见我可怜便把我留在张家,因为我来时·脖子上挂着一块刻着韩字的铭牌,老爷给我起个名叫宝柱。
因为那是我实在太虚弱,希望保住我的小命·从此我·便在张家与老爷一起张大,一起学武,名义上是主仆,其实跟亲兄弟一般无二·”·“那年征兵,你还没出生夫人刚怀孕三四个月,上面就下来圣旨,武将必须全部去战场,我有意顶替老爷,·可惜被人举出来,我和老爷都被打了五十军杖,无法只能让老爷跟老太爷一同去,我则答应他在家看好老爷的家·业。”
“只是没想到……他二人……双双战死边关·”说到此处,老韩双目通红,粗糙的手捂着脸哽咽的说不出话·来··张睿暗恼,自己说什么不好非要提起这件事。
自己的父亲和爷爷与老韩来说便是父亲兄弟,同时丧父失手足·,他心中又多难过可想而知,即便过了十多年他依旧没放下··韩叔擦了擦眼角道:“少爷,虽然你模样随夫人,可性子却像极了老爷,都是嫉恶如仇,愿意为民除害,只·是你比老爷聪明的多,老爷是个莽汉,三句话不合便动手。
你用脑袋这点很好·”说着想起什么事,笑了起来··“想当初老爷求娶夫人的时候还差点接下孽缘,那时老爷去林府提亲,林家看不上老爷,嫌弃老爷目不识丁·,老爷却不气馁,拒绝了便再去,林府的老太爷被烦的没法只好想办法把夫人与她的一个远房表哥定亲。
老爷知·道后偷偷找了那远房表哥,把人打的差点残废,吓得那远房表哥急忙退亲,连更贴都没换就完了·”·张睿听我也为自己便宜爹的简单粗暴点赞,老爷们对自己爱的人就要不择手段。
“后来那远房表哥家传出混话,说夫人与老爷有了苟合,差点逼死夫人·”·“老爷吓得在林府门前跪了三天三夜,林老太爷无法只好把夫人许配给老爷,两人这才算过了这个坎。
天知·道夫人连砒霜都买好了,若是林家再逼她就服毒自尽·老爷知道后怕了好长时间·”·张睿听着听着便睡着了,韩叔见他睡得平稳,起身给他盖了盖被子,自己也倚着马车打起盹来。
另一辆马车上,林孝泽打了个哈欠,悄悄看了眼旁边侧身躺着的人,叹了口气,怎么好意思过去跟他一起睡·难道要说:贺大夫,你身上暖和,咱俩抱在一起睡吧……这么想想林孝泽自己先打了个冷战,会不会被他认为·自己是断袖可是身上这被子真是太薄了……诶~又叹了口气。
侧身躺着的贺明微微扯起嘴角,闭上眼睛翻了个身平躺下来·林孝泽眼前一亮小声道:“贺大夫你睡着了·吗……你冷不冷不如咱俩抱着睡吧……还能取暖。
你不说话我便当你同意了·”说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钻·进贺明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呼呼睡着了··贺明忍笑忍的肚子疼,这孩子怎么这么招人笑呢。
胳膊紧了紧把人带到怀里闻着软甜的味道睡着了···☆、第50章·马车外段萧白独自一人不知何时上了树上,端着一壶酒自己喝的尽兴,这酒还是跟王爷去凤轩酒肆时偷偷带·出来的,只有一小坛子,平日里舍不得喝,今天天气有些冷,喝点酒暖暖身子。
树下两个侍卫背靠着背坐在火堆边休息·山上偶尔传来几声狼嚎把两人惊醒,添些烤干的柴继续休息·到了·子时那俩巡逻的侍卫才回来,衣服沾了一身的露水,冻得浑身发抖急忙喝碗热水才舒了口气,换成休息够了的俩个·侍卫继续巡逻。
一早张睿边被一群鸟鸣惊醒,揉揉眼睛,掀开帘子之间东方露出鱼肚白,韩叔早就醒了,烧了热水,把放了一·夜有些干硬的馒头烹在壶上··张睿伸了个懒腰跳下车,去车后面的草丛中解决了个人问题,走到火堆旁,两个侍卫正在擦兵器,见到张睿·起身行礼。
张睿点点头,接过韩叔递来沾湿的布巾擦擦脸和手到:“昨日辛苦了,今天我们能赶到下一个镇子上吧”·其中一个侍卫点头道:“日落之前应该就能到了。”
悬疑推理平步青云·张睿点点头,端着热水漱了漱口,见段萧白从树上跳了下来,笑道:“树上睡得可好”·段箫白揉揉僵硬的脖子道:“公子要上去试一试吗”·张睿连忙摆手道:“不敢不敢,我怕上去不小心再掉下来摔断胳膊腿。”
那两个巡逻的侍卫也回来了,除了神色有些疲惫外其他都还好·大伙吃了东西,林孝泽和贺明两人才从车上·姗姗来迟··张睿瞥了二人一眼,见两人神色各异,贺明看着面带春风,林孝泽有些……害羞这是什么情况·吃完东西把火堆浇灭了,韩叔把东西都收拾回马车上大家继续启程。
今天天气转好,太阳升起来就有些热了,韩叔把车帘掀起来,能看见路两旁开着不知名的蓝色小野花,星星·点点甚是好看·段箫白一人骑着马在马车后面晃晃悠悠,不知什么时候从包袱拿出一根竹笛,吹了一首不知名的·曲子,颇有些野趣。
张睿坐在车头,朝后瞧去,不知怎么突然想起周隐,胸口像被人剪开一个窟窿,有些难过又有些失落,人总·是在遇见美好和悲伤的事想起心中爱的人·坐回到马车,拿出笔墨用一本厚书垫着纸提笔写道:“爱鉴,顺祝,·一别多日甚以为怀……”·京都,周隐拿着暗卫送来的信,屏退了屋内的人,打开那张薄薄的纸,熟悉的字迹差点让他红了眼睛,不过·短短几日仿佛如隔三秋。
他在京中听暗卫说他们遭遇黑店被迷晕,虽然没人受伤,却吓得他差点就启程追过去··看完信按在胸口,想起那人临走时抓着自己衣领那一吻,又甜又涩··***·皇上这几日身体越发不如以前了,脾气也变得暴躁不堪,昨日礼部侍郎因为一件小事跟户部吵起来,皇上当·时就命人把他架出去打了二百大板,直把人大的血肉模糊,只剩下半口气。
吓得朝堂上人人自危不敢再说半句话···下朝皇上专门留下周隐·两个太监一左一右扶着他朝御花园走去,周隐沉默的跟在他身后··皇上突然咳了起来,伺候皇上的大太监常胜急忙从袖口掏出一个盒子,盒子里是皇上常用的药丸,放进皇上·嘴里。
皇上把药丸压在舌头下才止住咳嗽,脸色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周隐皱眉:“皇兄还服那丹药呢”·皇上摇摇头,走到花园的亭子里坐下喘着粗气道:“好几个月没吃了,再吃恐怕就快跟父皇下棋去了。”
周隐嘴角抽动心道:你还知道··皇上叹气道:“朕知道那丹药不是什么好东西,不然朕服食了这么多年怎不见效果,反而身子骨越来越差··”·周隐道:“皇兄知道就好,我便不劝你了。”
皇上笑道:“倒是你,你那小蓝颜跑去通州那么远的地方,你不想念”·周隐脸一僵:“这是他选择的,我尊重他·”·皇上拍拍他肩膀道:“你真不像咱们周家的孩子,你看老八老九,就连小十三不都是喜欢什么便寻来放在自·己身边吗”·周隐想起张睿脸上带着微笑:“那人与其他人不同,我不想把他抓在手心,有时给他自由是更紧的拴住他。
”·皇上挑眉:“随便你,万一你那小蓝颜跟别人跑了,到时就有你哭的了·你身上的毒……还能否解”·周隐沉默……·皇上叹口气:“是朕欠你的,将来朕驾崩了,这两个儿子若是不能做个好皇上,你便夺了他们的位。”
周隐一惊,急忙跪地道:“请皇上收回此话,不然臣弟以死明志”·皇上闭着眼叹气道:“算啦,这只不过你我二人我才说说的,我怎么会陷你于不义。
朕那两个儿子心里打的·什么小算盘我还不知道如今却是越发不知收敛,是等不及朕了”·周隐低头不知如何接话··皇上:“算了你回去吧,朕也疲了,精神真是一日不如一日了,唉……”·周隐从皇宫出来时心还“扑通扑通”跳的厉害,刚刚皇上说的那番话分明就是试探他但凡他露出一点想篡·位的意思今日便走不出这皇宫了擦擦额头上的冷汗心中道,皇上的身体可能真是快不好了,现在是要拿这些王·爷开刀了吗……·回到王府急忙叫来自己的暗位,这个时候无论如何不能让自己处在被动的位置,如今也只能这么办了·***·张睿一行人走了一天,马累的喘着粗气越走越慢,终于看见袅袅炊烟。
侍卫道:“大人,再走半个时辰差不就能到镇上·”·张睿道:“那快走吧,到了地方再休息也不迟·”·马被扬鞭打了两下,加快步伐,果然过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镇子。
这镇子许是盛产桃树故而起名为桃林镇···已经是酉时,天色微微发暗,寻了一处人比较热闹的客栈要了四间客房·经历上次那黑店的事,大伙都谨慎·多了,吃饭之前各种闻各种嗅,吃过饭又朝贺明借了那个臭不拉几的盒子熏一熏,弄得张睿哭笑不得,哪有那么·点背走到哪都能遇上黑店啊·吃过饭韩叔要上街买些路上的吃食,两个侍卫主动跟韩叔一起出去采买。
其他人早早回到客房梳洗一番躺在·床上休息起来·昨夜马车睡得的确不舒服,伸不开腿不说木板咯的身下生疼··风平浪静过了一夜,第二日正常启程,路上遇上一支同路的商队,商队的老板姓钱,三十出头,留着八字胡·须,为人倒是挺和气,朝他们打听一番听说是去通州继承祖产的急忙道:“小公子,在下多说一嘴,这通州不是·什么好地方,我听你们说本家已经没了后人,那你这祖产说不定早就被人霸占了,还望小公子三思。”
张睿道:“我本就不是奔着钱财而去,而是把家祖的牌位接回来供奉·”·钱老板笑道:“小公子这番孝心实在难能可贵啊”·韩叔在一边暗道:哼,徐州张家那群人断了根才好,鬼才去给他们收拾牌位·因为跟商队顺路,那老板好心让他们跟着商队一起走,这商队不算小,前后十两马车,车上还有不少武夫,·看样子是做大买卖的。
钱老板:“小公子是去通州,我们却不敢从通州走,只得绕路北上,这几年边关战事频频,边关的物品价格·飞涨,可是伴随着风险也是特别高,在下也是打算跑完这一趟就不跑了。”
张睿点点头在心里算了下,这钱老板饶过通州北上至少要多走半个月的时间,这半个月货物的损毁,人员的·消耗,再加上不可预知的花销,基本占上这一趟赚取银子的三分之一了。
通州就像是一块烂了癣,其他人不敢靠前,没人医治这块癣肯定好不了,只会蔓延开,越来越大,将来再治·就更不好治了··跟商队一起走了十多天才分开,临走时这钱老板还热情的送了张睿不少土特产。
钱老板:“张小公子,既然咱们遇上便是缘分,老哥也没什么能拿出手的,这点东西还望你不要嫌弃·”·张睿急忙道谢,东西虽然不贵,但毕竟是一份心意,二人寒暄一番,商队朝着另一条路走去。
而张睿他们开·始步入了通州境内·通州境内街头巷尾流传一段童谣:通州穷,通州苦,通州年年换知府,通州强盗占满山,通州遍地是白骨··也难怪百姓编这样的儿歌,通州四年,换了三个知府不说,最后一个居然还是被人灭了门的,试问还有哪个·不怕死的敢来通州任职·当然张睿不算,他顶多算个异类。
不怕死开玩笑,谁不怕死,特别是死过一次的人才知道有多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多一条命··马车在通州行了两日也没见到一个土匪,这让大家伙不得不怀疑传言的真实性。
倒是穷山恶水显露无疑,一·眼望去山路崎岖,怪石嶙峋,颇有些蜀道难,难于上青天的错觉··马车走到半路抛了锚,大伙不得不停下先修理车再继续前行··正在这当口的功夫,突然四下里围过来许多人只见这些人面露凶像,手持凶器来势汹汹。
张睿心底啐道:·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这边几个人除了那几个侍卫和段箫白,其余皆是无用之人,特别是自己和林孝泽,不给添麻·烦就阿弥陀佛了··护卫们把张睿他们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围在中间,从腰间抽出长刀怒道:“阁下来者何人,可知我们是什·么人就敢挡路”·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从人群中走出来道:“格老子的,我管你们是什么来头,就算天王老子路过我牛家寨也·得留下买路钱”··☆、第51章·林孝泽一听原来对方只要钱啊,那好说,小爷有都是钱张嘴便道:“你要多少银子我给你,你放了我们如何·”·他一说完,顿时那土匪们一个个面露贪婪之色,拿着凶器“铛铛”撞得直响。
“呦呵~~大哥,咱们今日逮着一·条小肥鱼”·张睿听林孝泽说完这话,气笑了差点一脚给他踹回京都去,这边还想着怎么混弄过去呢,他可倒好直接就把队·友卖了·张睿小声道:“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卖了”·林孝泽:“……”欲哭无泪,大哥我也是第一次遇上土匪的啊。
那土匪头目道:“格老子,赶紧把银子交出来别磨磨唧唧的,不然老子把你们全都砍了做成包子”·几个侍卫互相看了看,点点头端着刀便冲了过去。
这些土匪虽然看着人多,但大部分都是身体强壮些的莽夫,根本不会功夫,见对方不像往常人那般丢下东西·就跑,反而跟他们打斗起来,不老少都吓得准备撤退·侍卫们几招便撂倒一个,打到最后那大汉头子见自己这边·不敌,刀子一扔撒腿朝山上跑去。
张睿:“这……”·躺在地上的土匪一见大哥都跑了,也顾不上其他人纷纷朝山上跑去,一溜烟的功夫跑的赶紧,侍卫紧忙抓了·一个个子不大的带了过来。
擦掉这人脸色的泥土居然是个半大的孩子··张睿道:“你们是哪里的人,为何要在这劫道”·那小子朝地上啐了一口:“小爷爱哪哪的,干你屁事既然栽你手里,要杀要剐给个痛快”·悬疑推理平步青云·张睿见状忍不住笑道:“既然如此,箫白你帮我先把他的舌头割下来,他不说便让他永远说不了话。”
段箫白从腰间抽出匕首扳着那小子的下巴装作要割舌头··毕竟是个半大的小子,见状吓得双腿发软,大喊一声:“别别割我舌头”·张睿道:“你不说要杀要剐么,这还没刮你呢,你就害了了那你说说你们是何处的人”·那小子吓得脸色苍白急忙道:“我们是附近牛家庄的村民,村里收成不好,一般过了农忙的季节我们都会上·山装成草寇,拦截过往的马车,劫些银子来,但从没做个害人性命之事”·张睿:“你说你们没做害人性命之事,可刚刚拿着凶器难道不是要抢了我们银子害死我们吗”·小匪寇道:“可不敢,我们都是庄家汉子,家里有老有小,怎么能做这种丧尽天良的事,一般就是吓唬吓唬·,别的人都是扔下东西就跑,哪知你们不但不跑还把我们人都打伤了……”·张睿嗤笑一声:“不做丧尽天良的事,难道劫了别人的银钱就不丧尽天良吗万一人家那是救命的钱财被抢·去了,焉知不是在害人性命。”
“把他给我绑了,带到下一个县城上交由县令处置”侍卫抱拳,从马车里拿出绳子把这小子手绑上栓在马·车后面跟着走··韩叔把马车修好,大伙又开始继续赶路,不过才走了三五里路,那小子便大声嚷嚷着走不动了。
“我走不动路啦~~,把我放了吧,我年岁还小,没做过恶事呢,你们行行好放了我吧……”·韩叔见这孩子跟少爷差不多大,心生不忍道:“少爷,你看……”·张睿探头瞧了瞧他道:“你若走不动了大可坐在地上,马车拖也把你拖进县城里。”
·那小子瑟缩一下,撇撇嘴不敢在嚷嚷了,继续跟着马车走·张睿笑了笑,悄声让侍卫将马车赶得稍微慢些··快到晌午时终于到了秋禾县,秋禾县位于通州东侧,算是比较繁华热闹的一个县了,越往西走,越荒凉。
那小子累惨了,马车一停便蹲在地上不起来·张睿也懒得搭理他,命人把人绑到车上看管起来··到了县上张睿直奔县令府衙去了,那秋禾县的县令是个捐出来的官,家里算个土财主,在秋禾县当了两年多·的县令,收敛了几万两白银,活生生的剥削民脂民膏的败类。
张睿并不认识这人,一群人到了府衙,只出来个师爷接待·段箫白见状高声道:“大胆区区一介县令居然·敢对知府大人不敬,派出一个师爷来接待”·那师爷被吓了一跳,心底暗道莫非是新任的通州知府这么一想惊的他一身冷汗,急忙跪地磕头道:“不·知是大人前来,小人这就去通知县令……”说罢起身急忙后退出去,走到门口不小心还拌了个跟头,林孝泽捂着·嘴嘻嘻笑起来。
张睿转头瞥了他一眼,林孝泽咽了咽口水,眼睛看着别处··不一会一个脑满肠肥的男子匆匆走了过来,见屋里几个人坐在凳子上的也就林孝泽穿的好些,早前京都传来·消息,说是新来的知府是个半大的孩子,恐怕就是他了。
急忙跪地道:“不知是知府前来,下官有失远迎,请知·府勿要见怪·”·林孝泽见他朝着自己跪拜吓了一跳,急忙道:“你可跪错了,这才是知府大人。”
那县令抬头一看,只见张睿一身浅蓝的长袍,头发用一根檀香木簪束起,面如冠玉,朗眉星目,风姿绰绰,·竟看的他一怔·这县令还偏爱男色,特别是身子骨没张开半大的小子滋味最是好,而张睿的长相正巧全符合了他·的喜欢,顿时心生淫意。
张睿虽然是个老处男,但上辈子变态强/奸犯遇见的多了,这眼神几乎没啥差别,直看的他有些作呕,恨不·得一脚踹在他油光满面的大脸上··旁边的贺明也看不下去,咳了一声。
这县令方回过神来,顿时吓得满头冷汗,自己刚刚在上司官面前做了什·么虽说这知府年岁不大,可皇上既然能派他来通州这样的地方,自然有他的道理。
这县令还算不傻,急忙收起·目光,安排张睿他们一行人吃饭··席间这县令不住的敬酒赔罪,张睿喝了一杯便以年少酒量不佳拒绝了他的敬酒,倒是段箫白喝的起劲,直把·这县令灌的晕头转向。
张睿瞧着这猪头县令冷笑了两声,起身出去,这屋里的味道实在让他作呕,那县令一看便不是正直之人,一·县之长,七品官职,一年五十石的俸禄,折成银子不过三百两,可他那一身云锦的袍子就不下百两,这顿饭少说·也要三十两银子,看样子在县令这都是小意思。
难怪古人说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贺明:“公子怎么出来了”·张睿听见声音回头道:“里面太闷,有些喘不过气。”
贺明走到他身边悄声道:“我瞧这县令心术不正,我们今日不要宿在那县衙里,还是在外面找个客栈的好··”·张睿点点头:“我正有此意,对了,那个一道绑来的少年呢”·贺明:“在后院,刚给了他点吃的,吃完手脚都绑在马车上了。”
张睿想起那小子笑道:“走,陪我去看看他·”·二人踱步到酒楼后院,只见那小子不知从何处寻来一块石刀,拼命的割脚上的绳子,见两人走过来吓的扑通·一声从马车上滚了下来。
张睿忍不住抚掌大笑:“哈哈哈哈,你还想着逃走”那小子扭过头哼了一声··贺明也忍不住莞尔道:“一会便把你送到那县府里去,县令最喜欢长的模样俊俏的男孩,我看把你送去正合·适。”
那小子啐道:“呸,凭什么送小爷,要送也送他这个白面小子”·张睿被人戳到痛处道:“你且看着,到底是送谁·”·那小子似乎对这县令有耳闻,真以为二人要把他送到县府里,吓的面色苍白急忙道:“二位大爷,小的知错·了,求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小的吧。”
张睿对他这幅吃软怕硬的嘴脸着实恶心了一下,又觉得这小子油腔滑调的倒也有趣·“你小小年纪就到山上·落草为寇,你家里人知道吗”·那小子嘟囔:“小爷比你大,还小小年纪……”·张睿:“……”抬脚便要离开。
“哎哎,别走,我说还不行吗你看你们,小爷我……我不是牛家庄的人,我也不知我本家是哪的,他们都叫·我虎子,没有姓·只记得不大的时候家里人都饿死了,小爷……我就跟着一大群人走了好久,后来就在牛家庄定·下来了。”
张睿在心里默默一算,恐怕这孩子是隆兴六年那场旱灾遗留下的孤儿··张睿:“这么说,你在牛家庄也没有亲人如此甚好现在又两条路你可以选,一是把你留在这秋禾县交给官·府处置,二是跟我一道去通州,以后跟着我做个打杂的小厮,每日管你三顿饱饭,一个月二两银子,如何”·虎子咽了口口水道:“你骗爷……我呢吧一个月真有二两银子”·贺明笑道:“那你以为呢你可知他的身份”·虎子摇摇头:“不知,但我瞧着你不像寻常人。”
张睿笑道:“那你看我像什么人”·虎子道:“有点像当官的,可又跟其他的大官不一样·”·贺明:“这是通州知府。”
虎子一听吓了一跳带着哭腔道:我没念过书你别骗我……真不是要把我拉到通州卖了吧我身上没有二两肉·,不值钱啊”·两人相视一眼,哈哈哈大笑起来,这孩子带着当个吉祥物也不错。
吃过饭,大伙从酒楼下来,那县令明显喝多了,拉着段箫白称兄道弟,吹嘘自己如何如何厉害,又把自己鱼·肉百姓的“光荣”事迹倒豆子似的说了出来·在一旁的师爷越听越是胆颤,急的脸色苍白,暗地里偷偷掐了县令·好几把也没见他反应过来。
转头再瞧瞧那似笑非笑的小知府,直觉得背后冒凉气·心底暗嚎:哎呦~我的县令大·人喂,他娘的再胡说八道就离死不远了·可惜那猪头县令听不见他的哀嚎,依旧打着酒嗝胡说八道。
段箫白见该问的都问的差不多了,便挑眉跟县令·告辞·那猪头县令笑眯眯的摆手道:“段兄常回来看看阿~”·张睿忍不住扑哧笑出来,拍着段箫白肩膀道:“看来这县令很看好你啊。”
段箫白嘴角抽搐道:“不敢不敢·”·寻了一家不错的客栈,要了几间客房,为了防止这土匪小子逃跑,张睿直接把人扔给段箫白,让他看管。
虎子双手绑着跟着段箫白进了屋子,眼睛咕噜咕噜来回转,不知道又打什么坏主意··段箫白冷哼一声道:“我可不如他们脾气好,你若敢逃跑我便掰断你一只手,再跑再掰断一只,直到你什么·时候不想跑了,我便不掰了。”
虎子一听吓得干咽了口口水跪地道:“大侠,我看得出你与他们不同,一看就是心地善良的人,求大侠放过·我吧,我上有八十岁的老母,下有……下有未成人的弟弟,全家就指着我挣钱养家呢,我若不回去,他们两人会·饿死的。”
段箫白今日和喝了不少酒,正斜躺在床上捏着鼻梁道:“嗯,你上有八十岁的老母,我倒是第一次听说,妇·人六七十岁还能产子的·”··☆、第52章·虎子:“呃……这个……大侠我说错了,是八十岁的奶奶。”
段箫白起身走到虎子身边,上下鄙夷的打量了一番,虽说长得模样还凑合,怎么这么个性子,满嘴谎话,伸手在·他身上点了两下··“嗝~~安静多了,这酒楼的酒真是太差了,跟凤公子的一比连尿都不如,喝过好酒嘴都养刁了。”
说罢摇摇头·,一头栽倒在床上呼呼大睡起来··站在屋子里的小土匪欲哭无泪,早知道就不惹这人了,简直连禽兽都不如,难道要他站一夜救命啊……·第二天一早那秋禾县县令急忙跑到客栈等着张睿,等了半晌也不见人出来,朝客栈老板一打听,人家天微微·悬疑推理平步青云·亮就走了。
县令急的直跺脚,自己昨日喝多了,半夜醒了酒听师爷把自己的所作所为说了一通,差点瘫倒在地上,自己·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居然敢把自己做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说出来。
这下估计是完了,官高一级压死人,更何况·这通州知府是他顶头上司,自己就准备着把官服脱了,随时革职吧·马车吱哟吱哟的行着,林孝泽和贺明臭着脸看着躺在自己车上的虎子睡得死去活来一边磨牙一边打呼噜。
段箫白骑在马上哼着歌,看着心情不错··张睿掀开车帘道:“你……点了他一夜的穴”·段箫白轻咳了一声道:“我也有些喝多了,早上醒来才想起忘记给他解穴了。”
张睿哭笑不得,果然流氓有武术,谁都挡不住,想当初段箫白也是江湖上出名的江洋大盗,这些小草寇根本·入不了人家大爷的眼,把虎子扔给他调/教到不失为一个办法。
出了秋禾县再走三百多里地才到通州城,今日就算快马加鞭也是赶不到地方了,只能路宿在半路上··张睿坐在马车上右眼皮跳个不停,总觉得要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几个侍卫也提起精神,离通州越近,意·味着离危险越近。
张大人说皇上已经派兵先行来通州剿匪了,可至今一点消息都没传出了,不得不让张睿起疑心,难不成派去·的人无功而返或者是全部覆灭……这么想想后背直冒凉气,若是皇上派去的军队都无法消灭这些匪寇那自己该·怎么办·虎子睡到中午才饿醒,从马车上爬起来捂着呱呱叫的肚子,想起昨夜被那人点了穴,既不能说话也不能动,·就那么僵直的站了一夜,越想越委屈,眼圈一红,哇哇哇哇的大哭起来。
贺明被这狼嚎震得耳朵直响,伸手拍拍他道:“你若不怕再被点了哑穴就继续叫·”·虎子声音一顿,猛的停下,忍不住开始打哭嗝,一打就停不下来来,林孝泽捂着耳朵躲在贺明身后道:“小·爷受不了,我要去睿儿那辆马车上。”
贺明放下手里的医书对虎子道:”你莫要哭了,孝泽给他点水喝,喝了水便把这嗝压下去了·”·林孝泽不情愿的给他倒了一杯凉水·虎子端着杯子咕咚咕咚喝了进去擦擦嘴缓过来道:“你没骗我对吧,那·车上的小爷真是通州知府”·贺明道:“自然,我骗你一个小土匪有何用”·虎子眼睛一亮道:“如此那太好了没想到我居然也有出人头地的这一天,哈哈哈哈,苍天不负我,以后我·一定听大人的话,大人让我往东我决不往西将来混个一官半职,我看谁还敢小瞧我”·贺明笑道:“这话你应该自己跟他去说,没准大人真就重用你了。”
虎子点头道:“也是,一会我就去跟他说·”·林孝泽见贺明跟虎子聊的开心,不知怎么心里有些涩涩的,翻了个白眼转过身背对着两人,从包袱里翻出点·心自己抱着吃起来。
虎子看见,捂着肚子咽了咽口水,可惜不好意思张嘴要,只能干瞪眼瞧着··贺明余光看了一眼气鼓鼓的林孝泽,嘴边的笑意加深,医术上写的什么压根连看都没看就翻了好多页。
***·走到天色暗下来,车队才减慢速度,坐在马车上的虎子伸出头看了看,突然蹦起来道:“这是去通州的路·”·贺明道:“是啊,不是跟你说过了吗”·虎子:“坏了坏了,哪能走这条路啊这不找死呢吗”·贺明一听便知这小子准知道什么事,急忙喊住侍卫把车停下,然后拽着他去了张睿车上。
张睿黑着脸道:“这么说,要去通州城还要绕路”·虎子点点头:“必须得走小路,不然你们,你们这些车和马,肯定会被他们截住”·张睿见他说得信誓旦旦,不像在骗人道:“你为何刚才不说,现下天快黑了才想起告诉我们”·虎子挠头道:“我也是刚想起来嘛,我又没来过通州,我们附近的庄子有人来通州被劫过,后来大家伙另辟·了一条小路,平日若有人去通州城都走那条小路,可是万万不敢走这条管道的”·几个人面面相觑,现在该怎么办天色已经这么晚了,临时换路能不能找到一说,万一再碰山匪那就没得跑·了。
韩叔:“要不咱们先原地休息,明日一早在继续赶路”·张睿略作思索道:“如此也罢,就先寻处隐蔽的地方休息下来,明日再继续赶路。”
侍卫接到命令,都下了马车,把马车停靠在灌木丛里,把马解开拴在树下喂食·马走了一天都累的不像话,·卸下车便趴在地上不爱起来了··大伙找了一处避风的山坡下,韩叔把车上的食物和水拿出来给大伙分了。
四个侍卫依旧轮班休息,两两巡逻···正吃着,张睿突然闻到烟味,皱着眉道:“怎么会有烟味”·韩叔四下看了看,只见林孝泽一人蹲在旁边正在点火……·张睿急忙走过去把火踩灭道:“你不想活了居然还敢点火”·林孝泽吓了一跳:“我们……来时路上不都点火取暖吗”·张睿揉揉额头道:“此一时彼一时,这里点火会泄露我们的行踪,不是让那帮穷凶极恶的匪徒来抓我们吗·”·林孝泽低头不语,自己也觉得好心办坏事。
贺明走过来拍拍他肩膀道:“无妨,幸好火没有燃起来,那帮人应该不会寻到这里·”·虎子撇嘴道:“这点常识都没有·”·林孝泽听他一说顿时怒火中烧:“小爷就是没常识怎么着也比你土匪强盗强”·虎子也来劲道:“小爷第一次下山就被你们抓住了你凭什么说我是土匪强盗”·林孝泽:“你拿着凶器劫持路人不是强盗是什么”·虎子气的浑身发抖:“我没有抢过这是第一次”·张睿看着两人直觉得脑袋疼,高声道:“都别吵了怕引不来山匪”·二人噤声,突然马嘶鸣起来大伙急忙起身,侍卫从腰间抽出武器,诡异的安静了半晌,突然四周蹿出许多·人来,张睿大致一数,竟然二十多号身着黑衣蒙着面的人·张睿被侍卫围到中间,心扑通扑通快从嗓子里蹦出来了,真是说什么来什么给自己的乌鸦嘴跪了。
那两个·出去巡逻的侍卫还没回来,下落不明不知是死是活,身边只有这两个侍卫和段箫白能跟他们周旋一会,也不知周·隐派来的暗卫是否在,如果不在那这次恐怕就在劫难逃了……·这帮寇贼跟在秋禾县遇上的那群人截然不同,专业素质特别高,一句话不说,双手持刀,慢慢向人群靠拢,·把他们包围在一个小小的范围内,目的不像单纯的打劫,而是要杀人灭口的模样·张睿只觉得浑身僵硬,这种威胁到生命的感觉,也只有上一世遇到过几次。
深呼吸,努力让自己放松下来,·千万不要慌乱,想想有什么办法可以逃离朝四周看看,这处地势比较低,往上走行不通,前面左右已经被人堵·上了,难道没别的办法了吗·突然四下传来声响,“铮~~~”一阵剑出鞘的声音,黑衣人们骚动一下。
其中一个人发出类似鸟鸣的声音,·其他人挥刀朝张睿他们发起进攻顿时短兵交戈,金属相撞刺耳的声音听的人牙酸·韩叔把张睿紧紧护住身后,从地上拾起一根木棍挡在身前,林孝泽吓得腿都软了,贺明一边扶着他一边朝后·退,那虎子干脆趁乱躺在地上装死,除了被踩了几脚,居然毫发无伤。
四个暗卫从树林中跳出来加入战局,顿时局势立刻改变,那群黑衣人虽都有些功夫,但对付普通人还凑合,·遇上暗卫这样的高手基本就算白给,不到半个时辰就结束战斗,除了留下的两个活口其余全部一刀毙命。
段箫白目瞪口呆的看着满地的尸体道:“公子,这王爷也忒大方了居然派来这么厉害的高手来保护你”·两个活口也被点了穴道,张睿走上前把二人脸上的黑布扯下来皱眉道:“你们是何人派来杀我的”·那二人吃了一惊,相视一眼轻轻点头,只见嘴里渗出血来,直挺挺的倒地不起,竟然服毒自尽了·张睿急忙叫贺明来看,贺明扒开二人的眼睛道:“不行了,这是见血封侯的剧毒。”
段箫白抱着肩膀道:“这群人应该不是草寇,倒像是训练好的死士·”·贺明道:“没错,若是劫匪最起码会求饶,可二人直接服毒自尽,怕是不敢交待背后指使之人。”
张睿蹲下上下查看一番,这二人身上没有一样能证明身份的东西,看样子这群人的确是来刺杀自己的,可是·究竟是谁要谋杀自己呢摸着耳垂陷入沉思。
两个侍卫出去寻了半天,终于在草丛里找到两个被敲昏的侍卫·除了一个侍卫肩膀被砍了一刀外,其他人幸·运的没有受伤··虎子从死人堆里爬起来,见这些人都没事,悄悄放下心来。
他为什么要担心他们,这群人把自己掳来才·遇上这样的事小命差点就交待在这,自己真是倒霉·林孝泽被吓得不轻,看着满地的尸首,摸摸脸上被溅上的血,接二连三的遭遇终于让这个不经世事的小少爷·受不了爆发出来,顿时泪如雨下,嚎啕大哭起来。
张睿走上前拍拍他肩膀道:“如今你可知道通州并不是想象中那般好了吧”·林孝泽哭着点头道:“表弟,我想回去,让我回去吧”·张睿道:“我早先就与你说了,你若想回去我便派人送你,到了通州即便你想走我也不会让你走的,如今已·经到了通州境内,你若想走便自己回去,看看你能否平安到京都”·林孝泽蹲在地上抽泣着不说话。
贺明走到他身边轻声道:“你也说了,来通州是想磨练一番回去让你父亲刮目相看,如今刚刚出来便要回去·,不是叫别人小瞧你了吗你那些同窗又怎么看你。”
林孝泽抹了一把眼泪点点头道:“我知道了,以后不会再说回去的话了·”·继续在这呆着也不是办法,谁知会不会有第二波第三波人来急忙收拾了东西上了马车趁着夜色朝通州驶去·。
连夜行了二百里路,寅时终于到了通州城外城外聚集了不少准备进城卖东西的农民,唯独只有他们这两辆·悬疑推理平步青云·马车甚是惹眼··张睿下了马车,站在城外看着城楼上两个巨大的通州二字顿时热泪盈眶,想大喊一句:老子终于来了牛鬼·蛇神们尽管出招吧不过短短的半个多月的时间,竟如此多灾多难,跟唐僧西天取比也不承让·卯时三刻,通州城沉重的大门伴随着“吱呀”声被缓缓拉开,这座百年老城迎来她新的主人……·***·马车排着队跟着人群一起朝城里走去,门口两个守卫打着哈欠,检查人们携带的东西,州城和京都不同,不·需要看路引。
只需盘查一下看看有没有违禁物,比如刀剑之类的……·四个护卫被拦住,那两个守卫掐着腰道:“你们,来来来,把腰上的刀剑接下来,不然不准进城。”
其中一个上前要跟他理论,其中一个侍卫拦住他,朝那守卫道:“大胆你可知这车上是谁”·两个守卫互相看了看心底琢磨着,这车看着也不怎么豪华,车上坐着的难道是城里那个大户人家来的人能·平安的到通州绝对不是简单的人物,两人一商量急忙作揖道:“小人眼拙,不知车上是哪位大人”·侍卫冷哼一声道:“通知你们通州都统,就说张大人来了。”
两个守卫还没听明白怎么回事,站在远处姗姗来迟的下班祗应一听顿时吓了一跳,急忙跑过去拱手道:“车·上坐的可是从京都来的新任知府张大人”·侍卫:“正是”·三人扑通跪在地上磕头道:“不知大人来,小的这就通知都统。”
通州都统是武官,掌管通州兵权,六品官·职,算是通州的二把手··马车放行,下班祗应躬着身子走在马车前,领着人朝通州府走去··不到一炷香时间就到了通州府邸。
张睿下车,皱眉看着眼前的府衙,这残垣断壁就是通州府这特么是在·逗我就连脾气不错的张大队长差点爆了粗口。
那下班祗应见张睿面色难看,犹豫了半天才道:“许大人……被灭门的上任知府,被杀时连带府邸也被火烧·了……”·张睿顿时脸色如锅底一般,走上前去一脚踹开半掩的府邸大门,那半扇门“咣当”一声落到地上惊起一片尘·土,几只野猫尖叫着从里面窜出来,韩叔急忙伸手把张睿拽回来。
段箫白端着剑走了进去,大伙跟着他的身后一起进去··林孝泽朝里面看了一眼瑟缩道:“睿儿,我听说那知府一家都被灭门了,我们真要住在这吗”·张睿黑着脸道:“且进去看看。”
下班祗应擦擦头上的冷汗:“许大人的尸体已经收敛了,除了后院的屋子被烧了住不了人,正堂还算好些··”·张睿朝他撇了一眼点点头·往里走越是残败不堪,地上都是被烧的残物,连院子里的一刻老槐树都被烧的焦·了半面,可见这里曾发生多大的火灾。
段箫白怕屋子里的梁被烧得不结实,没让他们进去,自己一人进屋查探了一番,领出两个偷偷钻进来的乞丐·,这俩乞丐年岁都不小了,瘦骨嶙峋穿着的破衣烂衫,手里抱着带着豁口的青瓷大碗,跪在地上不住的求饶。
那下班祗应见状吓的脑袋都是汗,急忙扯着两人要把二人扔出去··张睿皱眉道:“且慢,这二人先搁在这吧,那通州都统何时来莫不是看我年岁小便不放在眼里”·下班祗应急忙道:“小的马上去问,这州府破败,大人先同小的去客栈休息吧。”
张睿:“你去叫他来,我就在这等他”·“张大人恕罪,下官来迟了·”一个身高八尺的男子站在门口,只见他身穿一身武官鱼服,白面长髯,嘴上·虽说着赔罪的话,却是一副不在乎的口气。
张睿道:“你是通州都统”·那男子拱拱手道:“下官吴冠正是通州都统·”·张睿怒声道:“你是没接到宫里的折子还是压根就不把我这知府放在眼中”·吴冠一愣道:“大人何出此言”·张睿指着破败的州府道:“本官的任命书早就送到通州,难道吴大人让我住在这里那本官真要上折子·禀告皇上,这通州已然成了国中之国,官长如王,对吾皇的安排甚是不满呐”·那都统一听身体脸色一白,这顶大不敬的帽子给他扣下来,谅他多大的胆子也不敢戴啊知道张睿这是怒了·。
早先听说皇上派了个娃娃来,他还想着拿这府邸给他来个下马威,如今倒是自己给自己打脸了,真是小瞧这孩·子,直接撕破脸皮了,不留情面·吴冠急忙跪地道:“是下官失职,请大人移步都统府邸,下官择日便命人把此处修理好。”
张睿冷哼一声道:“本官可不敢去吴大人的府上,来,就是你,刚刚你不是要带我们去客栈吗走吧”·下班祗应擦擦头上的汗:“这……”·吴冠感叹自己太大意,皇上派来的能是简单的人万一他真去告了自己一状那可不是吃不了兜着走。
急忙·又跪拜一番“大人,是下官失职,请大人责罚”·张睿看了他一眼道:“限你十日之内将知府府邸修缮好,否则本官定上折子禀告给皇上。”
说完一甩袖子离·开··人都走后吴冠这才从地上站起来,拍拍衣摆上的炭灰暗道:不过是个毛头小子,好大的官威,且让你再威风·几日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通州自从前几年匪寇泛滥,导致没有商队敢走这条路,进而影响了整个通州的经济,连客栈也关的所剩无几··张睿一行人找了半晌才找到一家比较中意的客栈,·在府邸没修缮好之前要长期居住,跟掌柜的商量了下,单独把后院的相连四间客房收拾出来供他们居住。
那掌管的不知他是新任知府,对他们能平安的从外地来到通州甚感意外,热情的吓人道:“公子真是幸运,·居然没遇上匪寇,来往的商人被劫的没有一个敢来通州,啧啧啧,客栈里除了附近的行脚商人,很少见外地人,·你们还今年第一批住进来的外地来的。”
张睿皱眉,没想到通州匪患已经重到这种地步了·张睿“掌柜的,那州府就不组织剿匪吗我听说前段时间皇上派了人来剿匪,怎么也没成效”·掌柜的叹气道:“你不知道,通州匪患自古就有,好多都是村子上的百姓,农忙时在家种田,秋收之后就到·山上做起土匪,这通州穷山恶水的,收成不好,交了赋税剩下的都不够自己吃的,只能如此。
难不成还能把百姓·都剿了皇上派来那剿匪的军队就别提了,还没走到出益州便被调到边疆去了,听说北边匈奴又不安生了,唉这·通州匪患多年,也不差这一年两年了。”
听罢把张睿都气笑了,想来那皇帝老儿诳自己呢,什么大军开路,压根都没派来通州,怪不得这一路多灾多·难··吃过饭张睿把虎子叫来道:“你出去帮我打探些消息去。”
虎子惊讶的指着自己到:“你让我去”·段箫白道:“大人三思,让着小子自己去他不得跑了”·张睿笑道:“你若愿意跑我也留不住你,你且帮我打探一下那关于吴冠和死去的许朝这俩人的信息,若打探·出中用的消息我便赏你一两银子。”
虎子一听银子眼睛都直了,急忙道:“那你不准反悔”·张睿:“君子一言·”·虎子道:“好就这么说定了”说完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韩叔急忙道:“少爷,他不会就这么跑了吧”·张睿道:“我又不是神仙,我怎会知道·”·林孝泽撇嘴:“睿儿为何要他去打探消息”·张睿:“首先他这人不算好人,重利轻义,欺软怕硬,可这样的人也有一样好处,用银子便可收买,用的好·了也不失一把利剑,当然也不能尽信于他,这把剑也可能是双刃剑。”
贺明道:“我懂了,首先这孩子是通州本地口音,又是混混出身,在下九流的地方最能打探出消息,如果我·们其中一人去打探,容易露出马脚不说,还会被那都统警惕。”
张睿赞赏的点头道:“说的不错,这也是我执意要带他来通州的原因·”·☆、第53章·段箫白:“可是有一事属下还不明白,大人刚刚为何要激怒那都统虽说他是大人下属,可他毕竟掌握着通州·的兵权,万一……”·张睿道:“没有万一,通州已经被灭门了一个知府,若是我死在半路上或许跟他没关系,如果刚到通州便丧·命……呵呵,你觉得皇上还能继续放任下去吗·没错,皇上已经开始对通州重视,虽说这次没有分出兵力来通州剿匪,可这一块一直是他心头大患,若是张睿·刚来便死了,那极有可能激怒皇上,天子之怒从来就是伏尸百万,血流千里灭了通州也不无可能。
本身张睿就是一副少年的身体很容易让人小瞧,若此时被那都统压制住将来再想翻身就更困难了,索性就得·罪个彻底,他敢给他下马威,张睿就敢给他个响亮的巴掌,让他知道什么叫官高一级压死人·知府交接工作算是比较繁复的,杂事太多,除了治理百姓,审决讼案还要稽察奸宄,考核属吏,征收赋税等·一切政务。
可张睿这回简单,因为上任知府死的太彻底,直接移交了官印就算交接完了·其他吏、户、礼、兵、·刑、工六房官员还皆未向他报备,想来着通州六部能实存三部就不错了。
到了下午,通州官员都知道张睿已经来了的消息,大伙一商量决定来客栈来拜见他,毕竟以后就是他们的顶·头上司,若是以后处不好,穿个小鞋什么的谁都不好受··同福客栈门口出了奇观,大大小小的轿子停满了门口,大官小官但凡能叫上名的都在客栈大厅内站着,因为·上任知府死了快两个月了,通州一直处在无人监管状态,冷不丁来了上司,这些人还有些不适应。
过了一会韩叔从里面出了道:“大人舟车劳顿身体疲惫,今日不易见客,各位请回吧·”·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好辑手告退··张睿从侧门偷偷看了一眼,心中直突突,这州府就像一个小朝廷,其中不乏权利争斗的龌蹉。
自己上辈子虽·悬疑推理平步青云·然也当过官,可那官职跟这个天壤之别,一州之府,掌握多少人的生死若是自己做不好这个知府,又有多少百·姓要遭殃张睿第一次对自己的能力产生怀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胜任得了这官职。
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哪有·人天生就会当官的,况且古人都能把官做好,自己一个几千年后的现代人知道那么些道理又能比古人差到哪去··傍晚虎子匆匆跑回来,顺便带回来不少关于那通州都统和死去知府的消息。
张睿:“这么说这个许县令在通州口风不错”·虎子道:“何止不错他为官清廉,为百姓平冤剿匪,通州百姓简直对他尊如父母。”
张睿摸摸耳垂道:“那吴都统呢”·虎子:“吴都统说的就比较少了,大部分人对他都不太了解,也没有人愿意说他·”·这不对啊,许大人才来多久,那吴冠在通州做了六年的都统都没有升迁,按理来说百姓要对他了解的比较深·,如果不是吴冠太低调,便是他为人太狠辣,无人该说他的闲话。
不论是这二者哪种,如今先把上任知府查的是·因何而死的,不然自己在这个位置无论如何也呆不安稳··虎子说完搓搓手道:“那个……大人,你说的银子。”
张睿一笑道:“韩叔,给他一两银子·”·韩叔从荷包里拿出一块碎银子递给他,虎子急忙接过银子,放嘴里咬了一下顿时脸上满满的笑容道:“小的·以后就跟大人混了”·张睿道:“那好,你再帮我做一件事……”·***·上一任知府姓许单名朝,四十有六,隆兴九年的武状元,原是轻车都尉四品官职,在势头正劲即将大展拳脚·的时候,不知因何得罪了右丞李潜,直接被贬到了这通州来。
那许朝是个倔性子,来到通州并不气馁,着重治理通州的匪患,刚开始颇见成效,商队们偶尔路过通州居然·能平安北上,眼见着这条路稍微有些起色的时候,突然一股难缠的匪寇不知从何处而来,几乎是把通州这条必行·之路堵得严实,许朝原本就是武官,对这种寇贼深恶痛绝,直接领兵去山头剿匪,可每次都是铩羽而归,因为他·们根本就寻不到这伙人的踪迹·同是武将的都统吴冠这段时间几乎被架空了手里的权利,他本掌管通州兵权,如今兵权几乎都被许朝挪去,·自己已然成了光杆司令,因为许朝官职高他一等,即便他心生不满也无法。
后来许朝被灭满门兵权才回到吴冠手·里,也是他如今腰板硬的原因之一,对付一个没有兵力的毛头小子,还用得着给他收拾府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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