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家有小夫郎 by 夜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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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家有小夫郎 by 夜悠(下)
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平步青云宅斗“大胆”卞天和怒喝:“污蔑朝廷命官,黎耀楠你可知罪·”·“下官不知,下官只是直言不讳,难道卞大人想包庇与他。”
黎耀楠寸步不让,态度瞬间反转变得咄咄逼人,他又不是泥菩萨,任由人捏拿也不吱声··周围的人倒吸一口凉气,谁也没有想到,黎耀楠竟有如此胆量··张启贤手握成拳,接着又缓缓松开,他知道表弟心里有数,只是,表弟他能不能别这么吓人,卞大人那可是朝中大员·黎耀楠冷笑,卞天和早先就给他下过绊子,今日这一出谁知是不是他们串通好的。
“你——”卞天和手指着他,气得胸口起伏不定,大声怒喝:“大胆你给本官跪下·”·黎耀楠从善如流跪在地上,反正又不会少块肉,今日既然起了头,他心里打定主意,要闹便将事情闹大。
卞天和目光如炬,闪烁着腾腾怒火,沉声喝道:“你可知错·”·“不知·”黎耀楠嘲讽地看着他,料定卞天和不敢拿他怎样,他是新进探花,又在皇上面前挂了名,没有皇上许可,旁人休想处置他,至于下绊子,以前卞天和下过的绊子还少了吗只不过全被他一一化解,如今也不少这一桩。
卞天和气得一个倒仰,反而骑虎难下,这就是一块石头,不起眼,但却啃不动也摔不烂,黎耀楠死猪不怕开水烫,坚决不认错,他还真没办法,又不能将人拿出去打板子,除非他不要名声了,黎耀楠毕竟是新进探花,风头尚未过去,就算处置,皇上肯定也先会召见,定不会听他一面之词。
“咦,翰林院今日怎如此热闹”叶大人缓缓走进来,四下打量了一眼,先跟卞大人互相见礼,坐定后,这才问道:“黎大人这是范了何错”·“回禀大人,下官自认无错。”
黎耀楠恭敬地回答,昂头挺胸,很有几分有志青年,宁死不屈的架势··叶大人唇角抽搐,他对黎耀楠也算了解,一看他这幅摸样,便知这家伙又在装,今日林家小九传信,请他照应一下夫君,他还以为有何大事,只是如今看来,探花郎似乎很悠闲,卞大人的脸色却不是很好。
“噢你先起来罢·”叶大人将目光看向卞天和,等他给出解释··卞大人心里憋的慌,明明是他占尽上峰,却拿黎耀楠无可奈何,这种憋闷的感觉简直无法形容,黎耀楠死不认罪,这又是风流韵事,纵然真有其事,难道还真能拿出来给探花定罪不成,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不说,并不代表旁人不说,刘大人很客观地将事情前因后果说了一遍,特别注重王清当时的哭泣··叶大人心中好笑,也有几分了然,他就说林小九为何会联系自己,原来如此,也怪黎大人太出众,才会有人想送妾室。
黎耀楠这时却没有否认,只做大惊失色的模样:“什么,你说那位公子,竟是王大人的儿子”·王宏远心中一喜,这下他总算承认了,哭道:“还请叶大人做主,黎大人也承认了,昨日之事虽是意外,但小儿到底失了清白,我不指望黎大人负责,只请黎大人见上小儿一面,断了他那份想念。”
周围众人纷纷点头,王大人说的合情合理,要求也不高,黎大人若连这点小事也拒绝,着实太过狠心··事不关己的时候,人们的心思总是向着弱者,叶大人微微皱眉,想不出黎耀楠此言究竟何意,难道他还真想纳妾不成·叶大人心念急转,还没等他想明白,便听黎耀楠惊呼:“这不可能,那人的穿着哪像正经人家的孩子,又怎会是王大人的儿子”·“你想抵赖。”
王大人气急,没想到这个时候,黎耀楠竟然还敢狡辩··黎耀楠冷笑,他从来都是一个很记仇的人,回想起夫郎身上的斑斑痕迹,自己差点就铸成大错,心里对王宏远的恨意更深一层,讥讽道:“我就说王大人不是好人,卞大人还不相信,家中儿子穿着跟个倌儿似的,下官哪会知道他是谁,当时吓的衣裳都没换,赶紧跑了,我对夫郎从来一心一意,王大人真是好家教。”
“你——”王宏远气的,只差点没有喷出一口老血··黎耀楠这话太毒,也太过分,将人家正经公子比做倌,王大人家中闺女将来如何嫁人,王家门风也会因此受损。
“黎大人此言太过,岂能当君子所为,王大人已经一退再退,黎大人又何苦咄咄逼人·”·黎耀楠瞥了他一眼,这位杨大人,近些日子总是找碴,或许自己应当送他一份大礼,冷冷道:“杨大人此言差矣,君子当有所为有所不为,此事若换成杨大人,请问您该当如何”·杨明华正义凛然:“既然毁了人家清白,自当负起责任,此乃大丈夫所为,王家公子实属无辜,黎大人你又于心何忍”·黎耀楠心中不屑,于心不忍接下来,是不是就该纳回去,既然杨明华不要脸,自己又何须给他脸,拱了拱手,笑眯眯地道:“如此,在下恭喜杨大人,居在下所知,昨日看见王公子的人,杨大人似乎也在其内,如此胸襟在下佩服。”
“你们谁若......”想争取,可同杨大人商议,黎耀楠扫了众同僚一眼,话语虽然未尽,其意显而易见··“我没——”杨明华才刚出声,便被一声声恭喜淹没。
废话,事不关己,众人才能高高挂起,牵扯到自己,死贫道不如死贫道友,黎耀楠说得很明白,昨日他们确实看见王公子,那时王公子似乎衣衫不整,这样的双儿谁敢要,既然杨大人胸襟开阔,他们自然要道喜。
这时,再也没人指责黎耀楠了,仔细想想,其实黎大人说的也对,正经人家的双儿哪会穿成那样,想起昨晚衣衫半褪的少年,他们此时还有些脸红··☆、第082章·眼见事情不可收拾,王大人急了,气得两眼一翻,竟然真的晕了过去。
黎耀楠咂咂嘴,睁着眼睛说瞎话:“王大人高兴的晕倒了·”·众人唇角一阵抽搐,急忙站得又远了一些,生怕沾染上晦气··杨明华手指着他:“你——”·黎耀楠挑眉:“恭喜杨大人,王大人按说是您岳父,我们就将他交给您了。”
张启贤跟着起哄:“对,还请杨大人多担待·”·有一个人开头,其余人不想惹麻烦,自然又是一阵恭维:“杨大人幸苦了·”·杨明华气愤不已,目光求救一般,看向平日交好的同僚。
张大人犹豫了一下,直言道:“此事尚未定论,咱们是不是等王大人醒了再说·”·黎耀楠咧嘴一笑,讥讽道:“杨大人莫非不想负责,我还道您是正人君子,原来竟是信口开河,敢说不敢为吗”·杨明华心中苦涩,此时除了将王清纳入房中之外,似乎做什么都是错,恨恨地看向黎耀楠:“王公子冰清玉洁,在下能够得之不胜荣幸,黎大人莫以为如此便能置身事外,你纵不愿负责,又何必污蔑朝廷命官。”
屋内的声音霎时安静下来,众人这才想起,黎耀楠刚才口出妄言··卞天和面色不善,只把目光看向叶大人,黎耀楠先前污蔑,所有人都听见,他到想要看看,叶大人如何为那狂妄小儿开脱。
叶大人蹙眉,觉得林小九的夫君也太能惹事,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黎耀楠拱手下跪,动作一气呵成,脸上表情变得严肃:“回大人,在下并未妄言·”·叶大人看他一眼,心中来了兴致:“噢说说看。”
卞天和心头一紧,总觉得事情不对劲,只看平日黎耀楠的行事作风,既然他能在翰林院众人的排斥之下如鱼得水,出言又怎会如此不谨慎··黎耀楠义正言辞:“回禀两位大人,王大人之兄长鱼肉百姓,贪污赈灾银两百万有余,下官信不过王府家风,不愿与其为伍,卞大人却偏偏赞扬有加,下官不服所以才出言不逊。”
“大胆”卞天和怒喝,心中又急又气,狂妄小儿不仅污蔑朝廷命官,竟然还敢将他拖下水··众人闻言,纷纷垂下头,只恨不得此时没长耳朵,心里把黎耀楠给恨上了,这事能乱说吗·黎耀楠凛然正气 ,一脸慷概就义,清官范儿装得很好,很有几分为民请命不畏强权的架势。
叶大人神色慎重:“此言当真,你可知污蔑朝廷命官的后果·”·黎耀楠语气坚定:“下官所言属实,还望叶大人明察·”·叶大人深吸口气,感觉有些头痛,心里有些恨铁不成钢,黎小子他当官场好混吗他可知此举捅了大篓子,罢罢罢,此事自己帮不上忙,只希望经此一事,黎耀楠能长几分教训,转头看向卞天和:“此事本官做不了主,还得禀告皇上,卞大人以为如何”·卞天和迟疑了一下:“这......恐怕有所不妥,毕竟尚未查证。”
叶大人摆摆手:“查证是都察院的事儿,咱们不要越俎代庖,此事事关重大,探花郎既然信誓旦旦,想必心中有数,我以为还是禀告皇上处理为妙·”·“这......”卞大人想了想,点头应了,冷冷瞥了黎耀楠一眼,心中也跟他不计较,反正这事跟自己扯不上关系,纵然偏向王大人几分,最多不过是识人不明,算不上大错,只看黎耀楠如何找死,区区黄毛小儿,妄想状告上官,当真不知所谓。
黎耀楠哪会不知他所想,王大人明面上是太子的人,贪污一事如若查明属实,不管王大人是否有罪,自己此举不仅触犯到皇上,还将太子得罪,肯定讨不了好,只可惜他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黎耀楠打定主意,今日要借此立威,免得一个两个都当他好欺负,自己人言轻微又如何,了不起借力打力··“如此,黎大人候着吧,本官前去求见皇上·”叶大人说完便同卞大人一起离开。
杨明华也赶紧找人将王大人抬去屋内休息,并让人传来御医·心中的焦急且不提,他这会懊恼得要死,简直把黎耀楠给恨透了,只希望王大人快点醒来,如若真被定罪,他怕自己会受到拖累。
翰林院寂静无声,众人很有默契,站的离黎耀楠更远,省时度势大家都会,黎耀楠这会儿就是一个祸秧子,谁走得近谁倒霉,没一个人对他看好,需知皇上对太子的偏心,那是人尽皆知。
张启贤气得不行,真不知小表弟哪来的胆子,他到底知不知道,太子乃是储君也是下任皇帝,得罪太子与他有什么好处··黎耀楠点头一笑,拍拍他的肩,安慰道:“别担心,你只管看着就好。”
张启贤怒视他一眼,自己能不担心吗·黎耀楠弯了弯唇角,不再理会张启贤,他相信表哥的自我调节能力,目光四下扫了一眼,瞅见常和辉脸色不好,黎耀楠笑着走了过去,招呼道:“常大人。”
常和辉瞬间恢复常态,拱手回礼,面色淡然:“黎大人·”·黎耀楠淡淡一笑,询问道:“不知常大人对此事有何看法”·常和辉四两拨千斤:“此事当由皇上定夺,本官却是不好插言。”
黎耀楠点了点头,早知常和辉这老狐狸行事滴水不漏,倒也没指望能问出什么,笑着道:“在下却有不同看法·”·常和辉心中警惕并不言语,他不知黎耀楠找上自己究竟是何用意,难道他竟猜出自己是太子的人如若当真这样,此人更不能小看,他不信黎大人会如此鲁莽。
黎耀楠也不等他回话,放低声音,自顾自的言道:“听说赈灾银两总共少了一百六十万两·”·常和辉瞳孔猛地收缩,黎耀楠笑了笑:“如若我是他,此时便去皇上面前认罪,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常和辉心中一紧,目光变得暗沉:“黎大人此言何意”·黎耀楠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笑着道:“常大人小心隔墙有耳·”·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平步青云宅斗·常和辉面色一凛,四下看了一眼,周围众人的目光,确实注视着这里,不过倒不是关注自己,而是关注自己身边的这个祸根,冷冷道:“黎大人有何证据,单凭只言片语便让本官相信,这恐怕有些说不过去。”
黎耀楠浅浅笑着,大有一种与己无关的姿态:“皇上自会查明真相,本官欲送大人人情,信不信由你·”·常和辉眼神一暗,冷冷笑道:“黎大人好谋算。”
倘若黎耀楠所言属实,这也就难怪他会将事情闹出来,根本是有恃无恐,只是他想不明白,探花郎区区一届书生,究竟哪来的人脉,竟能查知如此隐秘的事情··黎耀楠一看他的神色,便知他是信了,笑着说:“就不知常大人有没有胆量。”
常和辉面无表情,每次跟探花郎说话,他都觉得累人,从前是打太极,现在是打机锋,探花郎确实人才··“黎大人说说看·”常和辉不动声色,心里琢磨着此事对自己的好处。
·黎耀楠压低声音:“盐运使司近年贪污不少,在下只是给大人提个醒,莫要当了替罪羊,给他人作了嫁衣裳·”·常和辉面上纹丝不动,心里却惊涛骇浪,黎耀楠哪里是提醒自己,分明是提醒自己背后的主子,目光犀利地看着他:“此言当真”·黎耀楠神色坦然:“大人不信可去查证,在下不会拿前途开玩笑。”
“你是如何得知”常和辉蹙眉,迅速在心里盘算得失··黎耀楠但笑不语,施施然地走开了··常和辉明白自己越轨,这样隐秘的事情,黎大人又岂会告诉自己,只不过他依然想要试试看。
常和辉并没有纠结太久,提笔给太子去了信,不是他相信黎耀楠,而是他相信自己的判断,如此形势之下,黎大人无论如何也不会拿前程开玩笑,所以他决定赌一把,赌赢了他就可以彻底赢得太子的信任,输了,他认为绝无可能,他虽不知山东知府每年给太子纳贡多少,但绝对不会超过五十万两,剩下的白银去哪儿了·王大人此时还不知,当他从昏迷中醒来,整个世界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后悔了,后悔不该去挑黎耀楠这根刺头,然而后悔已经无济于事,哥哥恨他,妻子恨他,儿子女儿都恨他,如果不是因为他,王家又怎会遭此大祸·且说叶大人这边,御书房,皇帝听了通传后,便招两个人进来。
“参见皇上·”·“参见皇上·”·“两位卿家平身·”皇上淡淡地说道,心里颇有些好奇,这两个人今日怎会走到一起。
“谢皇上·”·“谢皇上·”·两人叩头谢恩,卞大人率先进言:“启禀皇上,今日前去翰林院,微臣遇到一桩趣事,众位大人竟在翰林院里吵了起来,新科探花言辞犀利,舌战四方辩驳得众位大人甘拜下风,居然还有一位大人气晕过去。”
“噢”皇上挑眉淡笑,语调颇为赞赏:“探花郎确实不错·”·卞大人心里急了,他明明是在告状,探花郎如此无礼,皇上居然不责怪。
叶大人心中冷笑,皇上喜欢激进的臣子,卞大人的眼药不高明··卞天和急忙又道:“微臣一问才知,探花郎竟然污蔑朝廷命官,大放厥词,只言山东知府王大人贪污赈灾银两百万有余。”
皇上面色一沉,目光看向叶大人:“你说·”·叶大人恭敬回道:“启禀皇上,卞大人所言属实,只不过探花郎言辞凿凿,仿佛真有其事,微臣做不得主,这才前来禀告皇上。”
 ·☆、第083章·宫里消息传得快,这话确实不假,前脚皇上在御书房里说话,后脚太子就得到准信,心里正是恼怒的时候,常和辉的手信到了··太子面色阴沉,暗骂常和辉没用,身在翰林院竟然察觉不出探花郎的动静,拆开信封一看,脸色立马变得铁青。
“放肆”太子怒火中烧,心绪起伏不定,“哗哗啦啦”砸碎一地瓷器··“太子息怒·”周围人立马跪了下来,生怕一不小心被迁怒。
“谁给他的胆子·”太子狠狠看着信,眉宇间戾气尽显,倘若信中事情属实,自己岂不是白担了一个罪名,好处却便宜了旁人,究竟是他的哪位兄弟的手笔。
“太子息怒,可是榜眼有何不妥”旁人猜不出太子心思,只能顾左右而言,扯到常和辉身上··太子狞笑了一声,将信一扔:“你们自己看”·蒲正阳一目十行,迅速将信浏览完,气得脸色大变:“欺人太甚,简直欺人太甚,王宏伟当真一是条好狗。”
伍思成却有不同见解,蹙眉道:“榜眼会不会弄错了”·蒲正阳反驳:“这样的事情哪会弄错,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量他也没这个胆子传假话。”
太子挥了挥手,让无关紧要的人退下,屋中只余几位心腹,冷冷道:“蒲大人所言不错,此事宁可信其有·”·蒲正阳拿着信,翻来覆去地看,犹豫道:“殿下是否当真决定前去认罪”·太子冷冷一笑:“孤又何罪之有”·蒲正阳心念一转,立马笑了起来:“是极,还是殿下说的对,王大人之事与东宫又有何干系。”
伍思成紧接着说道:“事情尚未查证,倘若......”·蒲正阳不满意道:“伍大人就是思虑太多,此事查证又如何,不查证又如何”·伍思成语结,他向来小心惯了,且不论探花郎与景阳侯府有姻亲,榜眼无凭无据,只单单的一封手信,这让他如何相信其真伪。
廖俊友打起圆场:“山东一事既然爆发,皇上肯定会严查,目前当务之急是将殿下摘出来·”·太子点了点头:“这事交给你去办,务必不留任何把柄,山东知府那里,暂时不用管了。”
廖俊友恭敬领命,心中却是一寒,听太子的意思,不管王宏伟是否无辜,此事均要他来扛··蒲正阳静默不言,既然选择了太子,他们已经没有退路,只能一步走到黑,万幸皇上对太子偏爱有加,只要太子登基,他们少不了从龙之功,他觉得富贵险中求,一切为了将来,值了·“孤这就去见父皇。”
太子整了整衣衫,三位大人依次告退,太子出到房门外,在看他的模样,端端君子贵如玉,浑身上下尊贵非凡,面容丰神俊朗,哪还有一丝阴霾··与各方人马的紧张不同,黎耀楠这个点火人,此时反而很悠闲,只对众位同僚的态度无语,他们将自己避如蛇蝎,要不要做得太明显。
王大人从昏迷中醒来,得知黎耀楠居然状告自家大哥,顿时一口气没喘上来又晕了··杨明华气得干瞪眼,眼睛里火光直冒··黎耀楠对此视而不见,他没那么善良,旁人算计他后还心怀同情,王大人或许可怜,因为区区小事而遭罪,但山东的平民百姓呢难道他们就不可怜,王家从始至终都不无辜。
过了大概一个时辰,皇帝身边的公公传话:“宣黎耀楠御书房觐见·”·“下官领命·”黎耀楠恭敬磕头,紧跟在公公身后··王公公点了点头:“皇上心情不好,探花郎觐见,说话可要仔细了。”
“多谢公公提点·”黎耀楠心中诧异,王公公是皇上身边的红人,没想到还会提醒自己·其实他哪知道,这还多亏了上古演义,皇上空闲下来,没事喜欢看两章,王公公对黎耀楠自然耳熟能详,能帮也会帮上一分,反正是顺水人情。
·所以说,宫里的人,没有一个不是人精··黎耀楠想了想,终究没给王公公送礼,皇上身边伺候的人,哪会缺少俗物,只笑着跟王公公说起闲话,以一颗平常心对待。
王公公从一开始警惕,到后来有说有笑,两人来到御书房,王公公明显对他赞扬有加,黎耀楠心知目的达到,道了声谢后,安静地站在外面等待··王公公进去没多久,再次出来一脸严肃,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皇上宣黎大人进去。”
“是”黎耀楠应了一声,心里有小小紧张,这还是他第一次来御书房··王公公面色略缓,冲他安抚地点了点头,低眉顺目走去皇上身后。
黎耀楠神情肃穆,恭敬地跪下行礼:“微臣参加皇上·”·皇上并没有叫起,淡淡地注视着他,莫名的威压令人心头一紧··黎耀楠目不斜视,依然恭敬地跪着,只在脸上显露出几分年轻人的倔强。
皇上皱了皱眉,心中一叹,探花郎到底太年轻了,眼中的疑虑却是散去几分:“起来吧·”·“谢皇上·”黎耀楠这时才发现,御书房内除了卞大人和叶大人之外,太子跟都察院御史也在。
“听闻山东知府贪污赈灾银两,探花郎,你从何处得知·”皇上拉长了音调,不紧不慢地说道,平缓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黎耀楠心里明白,皇上这是怀疑了,也是在试探,皇上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事情超出控制范围,自己官位太小,牵扯的事情又太大,皇上会产生疑虑理所当然,此时任何辩解,都等于一种掩饰,皇上会在心中猜测,自己究竟是谁的人,这是上位者的通病。
黎耀楠一脸错愕:“皇上居然不知”·皇上眼神一暗,淡漠的声音透着说不出的威严:“黎爱卿此言何意”·太子也满怀深意地看着他,想从黎耀楠的表情里探出几分究竟,只可惜一无所获。
卞大人拧巴着眉头,翰林院的时候,黎耀楠胆子大得很,这会儿怎么像是老鼠见了猫··黎耀楠吞吞吐吐,做出一副犹豫了模样,无辜道:“此事当地百姓人尽皆知。”
皇上面色一沉,众人很明显发现,皇上这是发怒的前兆··“给朕说清楚·”·“启禀皇上,下官籍贯扬州,前来赶考的路上途径山东,当地难民怨声载道,此事已经不是秘密,只要随便派个人前去打听一二便知。”
“碰”皇上一掌砸向桌子,他气的不是山东知府贪污,而是如此大的事情,自己作为天子居然被蒙在鼓里,山东官员究竟有多大胆子,难道还想只手遮天不成。
“皇上息怒·”臣子急忙跪下磕头··“父皇息怒·”太子也跪了下来,心中恨得咬牙切齿,他知道山东有灾民,也知道官员贪污,可他半点不曾得到消息,此事竟人尽皆知,倘若查明事情真相与他有关,证据确凿之下,难堵天下众人悠悠之口,父皇还如何保得住他太子之位。
太子心里阴谋论了,将一系列事情进行脑补,倒不会怀疑黎耀楠什么,这样的弥天大谎,除非他不要脑袋了··黎耀楠轻轻松松将自己给摘出来了,他这个升斗小官,目前还没有说话的能力,他只需要放火就好,其余事情自有皇上来办。
“禀皇上,二皇子,四皇子,六皇子求见·”·太子面色一沉,没想到他这几位兄弟,来的如此迅速··“宣·”皇上到底是皇上,喜怒不形于色,很快恢复面无表情。
黎耀楠眼观鼻鼻观心,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他知道自己此举捅了大篓子,不过他觉得很值,事情尚未查明之前,至少他是安全的,事情查明之后,只要太子无事,他也会是安全的,说不定还能得到几分庇护,皇宫里除了皇上之外,就是太子的地盘。
“儿臣参见父皇·”·“起来吧·”皇上面对孩子,脸色略为缓和:“你们也来听听,看看如何处置,明日交一篇策论上来·”·“是”几位皇子恭敬应道。
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平步青云宅斗·黎耀楠很敏感的发现,六皇子似乎对他含有敌意,想起景阳侯府,黎耀楠心中了然,唇边弯起一抹冷笑,如果他记得没错,夫郎仿佛说过王宏伟是六皇子的暗线,就不知六皇子打算如何善了。
黎耀楠恭敬地将事情又说了一遍,客观的语气不含任何个人感情··皇上对他的叙述很满意,众位皇子找不到任何理由反驳,明明无凭无据,却让人挑不出错,黎耀楠的言行太过光明正大,将一切摊开在阳光之下,大胆到让人随便去查,这样的说辞可以抵过无数证据。
接下来的事情,黎耀楠是小透明,大事轮不到他讨论,小事,皇上这里又怎会有小事,皇上、皇子、大臣激烈讨论,他则安安静静立在一旁当背景板··等到皇上想起他,天色已经黑了。
太子诧异地看他一眼:“黎大人怎会还在此处”·黎耀楠无语,皇上没发话,他又哪敢离开··皇上很仁慈地大手一挥,赏了他一顿御宴。
其实不怪皇上粗心,而是黎耀楠的存在感太小,将自己隐藏得太好,他们商议正事,硬是忘了旁边个还有闲人··事情暂时就此落幕,官员怎么查证,太子怎么安排,六皇子又怎样运作,一切都与黎耀楠无关,他只需要等待结果就好。
只是他们谁都没想到,这个结果不仅让皇上大吃一惊,更让太子大吃一惊,朝堂上掀起千层浪,怎么也没想到,一个知府的贪污事件,竟然如同滚雪球一般,牵连如此广泛。
☆、第084章·   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黎耀楠累得不行,别看他在宫里很淡定,其实却一直紧绷着精神,每说一句话,每做一个表情,全在心里斟酌了又斟酌,一言一行不敢行错半步,感觉脑细胞都死了大半,特别是还在御书房里站了一下午,身体累,心也累。
    万幸皇上还算有良心,没有让他饿着肚子回来·踏入黎府大门,看见熟悉的景致,黎耀楠心里放松下来,只有这里才能让他卸下一切的伪装与防备。
    林以轩打着扇,坐在小花园的亭子里纳凉,时不时左顾右盼,等得心焦不已,直到下人飞跑着来报,姑爷回来了,林以轩倏然从凳子上起身,来不及多做反映,疾步飞奔迎了出去。
    “夫君·”明明才一天没见,他却觉得仿佛过了很久,不知夫君今日顺利不顺利,姓王的贱人有没有得逞哪怕明知夫君给了他保证,可他还是忍不住担忧。
·    黎耀楠缓缓一笑,张开双臂将夫郎抱在怀里,安抚地拍拍他的背,轻声道:“让你担心了·”·    林以轩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关切道:“饿了没要不要摆饭赶紧进屋歇会儿,今日你肯定累了。”
    黎耀楠拉着他的手,慢悠悠往屋里走,笑着说:“别忙了,我在宫里吃过,你陪我一起说说话·”·    林以轩连忙点头,任由夫君牵着。
    黎耀楠心中暗笑,今日的事情若不告诉夫郎,只怕他一晚上都要睡不着了··    两人来到屋里,清凉的舒适的感觉,瞬间侵袭全身,黎耀楠懒洋洋靠在软榻上,让夫郎坐在自己身旁,这才将白日的事情娓娓道来。
    林以轩一会儿喜一会儿忧,听得他又是无奈,又是好笑,又为夫君的大胆而紧张,只是心里升起最多的,却是一阵阵感动,从未想过夫君竟是如此信任自己,他可知,如果自己说了半句假话,皇上查证无果,他又将会面临怎样的境地。
    黎耀楠唇间噙着一抹浅笑:“你我夫妻一体,我相信夫郎爱我,如同我爱夫郎·”·    短短一句话,林以轩猛地瞪大眼睛,湿漉漉的眼眶泛起红晕,夫君说爱他了,这是第一次,成亲以来第一次,夫君直言不讳的说爱他。
    “好了,乖,今日身体可有好些,上了药没”黎耀楠心中叹息,将他的小夫郎揽在怀里,决定以后多给小夫郎一些定心丸,若不是今日早晨的一席谈话,他居然从不知道,夫郎心中如此不安。
    林以轩破涕为笑,心里就像抹了蜜,一直甜到心底,点了点头道:“我没事,上过药就不疼了·”·    黎耀楠紧紧抱住他,承诺道:“以后再也不会了。”
    “嗯·”林以轩乖巧地依偎在夫君身旁,精巧的面容有着说不出的恬静,眼睛闪闪发亮,端端一个小狐狸的模样··    黎耀楠低低笑了,爱极了夫郎此时的灵动,情不自禁俯下身,亲吻在他的眼睛上。
    夫夫两又说了一会儿话,林以轩见夫君眉宇间隐含疲惫,急忙叫人送了水来,很体贴的不再缠着夫君说话,让他早点洗洗睡,明日还要上衙门··    黎耀楠轻笑着点头,并没有拒绝夫郎的好意,他今日确实有些累了。
    次日一早刚到翰林院,黎耀楠便得知了一个不算大的消息,王宏远被革职查办,目前在家中闭门思过··    翰林院众人窃窃私语,看见他来立马噤声,除了张启贤和刘大人,其余同僚对他退避三舍,杨明华看他的眼神,更是像看仇人一样。
    黎耀楠对此不以为意,明哲保身乃人之本性,况且自己跟他们不算深交,这样的朋友不要也罢,黎耀楠并不觉得可惜,只安安分分做自己的事情,至少目前的状况,比他初入翰林院要好太多。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气氛越来越紧张,黎耀楠在翰林院成了独来独往的独行侠·手上的事情渐渐变少,不再如从前一般忙碌··    黎耀楠心里明白,这样才是正常情况,以前旁人怕他请教,所以才额外分派给他事情做,如今空闲下来,正好他预备三个月之内将上古演义完稿,这一次自己捅了大娄子,很有必要在皇上面前多刷一些存在感。
    翰林院的生活很安静,朝堂风云牵扯不到他们这些芝麻小官,只能感觉到一种暴风雨前的宁静··    两个月后,山东查证结果出来,奏折乘放到御前,皇帝雷霆大怒,朝堂上风云迭起,众多官员措不及手,皇上怎么也没想到,区区一个知府贪污案件,竟然牵扯到江南大半官员。
税收上,盐运上,贪污的银两触目惊心,全部都是一些国之蛀虫,让他忍无可忍··    朝堂上的关系错综复杂,大臣之间的姻亲盘综错节,皇帝看了心中暗恨,一种危机感油然而生,哪里还能忍得住,干脆一锅端,罢官的罢官,抄家的抄家,一时之间朝堂之上人心惶惶。
    太子又惊又怒,这一次的事情他损失了大半人手,更可恨的是,这一大半人手,牵扯到的幕后人居然不是他自己,这简直让他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该恨··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太子怒不可遏,当天,东宫的瓷器茶具又碎了不少,太子阴沉着脸,东宫的下人换了一半。
    柳侧妃心中窃喜,前些日子受到威胁,让她吹吹耳旁风,那时她心里又惊又惧,只是如今看来似乎并不是一件坏事,太子殿下对她更加疼宠,只要再能怀上个孩子,太子妃身份高贵又如何,还不是不下蛋的母鸡。
    只不过,那个丫鬟的来头要好好查查,她绝对不会允许,有任何把柄流落在外··    听见下人来报,说是太子来了,柳侧妃急忙换上一张笑脸,殷切地迎了出去。
    大皇子身在边关,生母又出身卑贱,这一次的事情与他无关,剩下的皇子当中,二皇子,四皇子尚好,若是没有一点小小的牵扯,皇上反而要怀疑,六皇子那边却是损失惨重,一桩桩一件件,就像是专门针对他而来,手上明里暗里的人脉损失过半,最严重的确是,他的行为将会被呈现在御前。
    六皇子忙得焦头烂额,忙不迭地为这次的事情扫尾,若不是他行事严密,身旁几人又确实是心腹,他几乎要忍不住怀疑,是不是出了内鬼·心里对太子恨得咬牙切齿,一心认定此事是太子搞得鬼,否则又怎会那么巧,太子居然被摘得干干净净,而自己却成了那替罪羔羊。
    景阳侯府将黎耀楠恨得要死,事情爆发得太突兀,牵扯得太过广泛,就连准备都来不及准备,作为六皇子一脉,景阳侯府同样损失不小··    皇上脸色暗沉,看着手中的谍报,他儿子一个一个长大了,翅膀硬了,惦记他身下的位置了。
对于这次太子干干净净,皇上心里并没有多少欢喜,正是因为太子的清白,他才感觉到难受,太子到底是他心爱的儿子,他不想去怀疑,可又忍不住去思考,这次的事情是不是与太子有关,为了皇位排除异己。
    皇家人的心思,朝堂上的波谲云诡,外面翻天覆地的变化,一切的一切都与黎耀楠无关··    这位点火人,现在悠哉得很,无事逗逗儿子,抱抱夫郎,跟李明章或是周潜相约喝点小酒,哪怕一些人将他恨得要死,这时反而动他不得,黎耀楠作为点火人,谁要是现在动了他,岂不是不打自招,告诉旁人心里有鬼。
·    朝中勋贵将他恨之入骨,但在清流当中,黎耀楠名声鹊起,文人大儒谁不赞他一个好字,为民请命不畏强权,里里外外将他赞了个遍,瞬间翻身成为天下学子之楷模,也是朝中官员之榜样。
    谁又能够想得到,这件事情的开端,其实只是一个小小的算计··    黎耀楠对于旁人的赞扬,毫不愧疚地全部笑纳,名声那可是一个好东西,虽然也会受到不少掣肘,但他认为相比起得到的好处,那一点点瑕疵万全可以忽略不计。
    皇上办事雷厉风行,一个月不到,将事情处理的清清楚楚,除了太子之外,几位皇子不轻不重受到了一些小责罚,可谓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唯有六皇子被剥了亲王爵位,降为恭郡王。
    六皇子失魂落魄,这时哪还有心思挂念他的白月光,黎耀楠对这个结果很满意,赵承睿毕竟是皇子,哪怕犯下滔天大罪,皇上也不会处置得太过份,降了爵位对于想要争位的人来说,已经是最严厉的处罚,想要再次爬起来,估计难上加难。
    事情尘埃落定,黎耀楠居然毫无损伤,翰林院同僚又开始同他恢复来往··    黎耀楠镇定自如,面对同僚的亲近来者不拒,旁人演他也演,只当先前的冷待从未发生,又不是至交好友,面子上过得去即可,他还要在翰林院里混几年,孰轻孰重他分得清,为了无关紧要的小事计较不值得。
    后来,当黎耀楠官居一品,刘大人青云直上,张启贤也成为一方大员,某些人才开始后悔,当初翰林院多好的机会,竟被他们的谨慎白白错过,然而悔之晚矣。
☆、第085章·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平步青云宅斗·   生活渐渐恢复平静,可喜可贺的是,周潜凭借这次朝堂风波,终于将他老子惹毛了,彻底被扫地出门,尽管分家时只得了一间小院,但他却觉得心满意足,比起在周府的生活,搬出来住哪怕贫苦,他也心甘情愿,日子仿佛有了盼头。
    搬家过后,周潜邀请李明章与黎耀楠前去家中做客,两进小院并大,位置在北城,出入人群比较杂乱··    李明章来了以后,首先便是皱眉,倒不是嫌弃周潜家中贫寒,而是有些愤愤不平,周御史家中虽不是家财万贯,但也不至于庶子分家只给这点家产,真真令人心寒。
    黎耀楠对此没有太多概念,旁人给的永远不如自己赚的好,周御史给的越少,周潜出人头地以后,越是理直气壮,周御史休想在来指手画脚,否则传出去也不好听,周御史那么爱面子,绝对只会噤口不言。
    周潜的想法显然和黎耀楠一样,这些年他存了不少私房,日子凑合着也能过,何必再受周家恩惠,况且他那嫡母也不是一个大度的人··    “周兄以后可有打算”作为至交好友,黎耀楠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关心一下,毕竟他在朝中人脉少,只有身边的人越好,他将来的路才会越广。
    周潜怅然地摇了摇头:“先读书吧·”原先只想搬出府,现在搬出来后却无所事事,距离下次科举还有两年,他打算用心苦读,要考他就要独占鳌头,也算是为他这些年的委屈出一口气。
    黎耀楠沉思了片刻:“我与夫郎在京中有几家产业,周兄要不要参一份”·    周潜一愣,婉拒道:“多谢黎兄好意,只是这事休要再提,我与黎兄真心相交,切莫牵扯到这些俗物。”
    黎耀楠洒然一笑:“周兄想哪去了,此举帮你是其一,其二却是在下京中根基不深,人脉不如周兄广,原本就要送些出份子出去,多周兄一个不多,更何况在下两年以后准备外放,有了周兄帮忙,在下也可放心。”
    周潜婉拒了几次,最终抵不过李明章与黎耀楠的劝解,还是应承下来,心中的感激自是不提,对黎耀楠的事情从此以后全部放在心上,那些产业他也没有白得,总得来说黎耀楠做了一桩稳赚不赔的买卖。
    几人又聊了一会儿,李明章成亲在即不宜久留,下午的时候相继告辞··    回到家,黎耀楠便跟夫郎商量,京中刚置办的几家产业,送一些份子给周潜。
    林以轩略一思考,想了想周潜上辈子有恩必报,有仇百倍奉还的性子,很爽快点头应承下来,正如黎耀楠所言,京中达官贵人多,那些产业他们自己也吃不下,分出去一些反而是好事。
    黎耀楠对夫郎很好奇,上次的事情其实就连他也没有想到,牵连竟如此广泛,夫郎竟像是未卜先知一样,一步一步算得恰到好处,偏偏又让人寻不出任何蛛丝马迹,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巧合。
    然而黎耀楠深信,这个世上最不可能的事情,便是巧合··    “夫君,你看这件衣裳好看吗”林以轩拿起一件小小的衣裳,甜甜地回头浅笑,眼中满满的爱慕与依恋。
    看见这样的夫郎,黎耀楠哪还忍心问他一些隐私,很大度容许夫郎保有小秘密,反正夫郎也不会害他,只当这些秘密是他们夫夫之间的情趣,笑看了夫郎一眼,面色变得略显古怪:“你打算给旭儿穿这个”·    林以轩点点头:“旭儿越大越像你,我想让他穿的和你一样,然后咱们画下来,等旭儿将来长大了,再拿出来欣赏。”
    黎耀楠戳了一下他的脑袋,笑着道:“你这坏东西,想看旭儿笑话吧·”·    林以轩昂首一笑,理直气壮地瞥了他一眼,确实是那个意思。
    黎耀楠低低笑了,上辈子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有如此幸福的时刻,听着夫郎家里长短,心里只觉得很宁静也很温馨·儿子和夫郎比起来,黎耀楠很自然偏向夫郎,所以可怜的小旭儿,为了让夫郎高兴,你就贡献你伟大的丑态吧,黎耀楠毫不犹豫将儿子卖了。
    林以轩高兴地抱着夫君亲了一口,现在天气渐渐转凉,正是秋高气爽,黎耀楠带着夫郎与儿子,去了凉亭里玩耍,看见活蹦乱跳的儿子,浅笑盈盈的夫郎,黎耀楠突然来了兴致,让人拿出笔墨来,认真地为他们作画。
    黎耀楠画技原就不错,只是缺少灵感,今日不知是兴之所至,还是心有所感,心头浓烈的感情,一笔一笔出现在画中,色彩间的阴影描绘,参差了不少西方技巧,小旭儿笨笨的模样,小夫郎眉开眼笑,竟是画得跟真的一样。
    “夫君·”林以轩惊喜万分,小心翼翼抚摸着画卷,小旭儿都顾不上,急忙拿去收藏,夫君的画技他又如何不知,今日这一幅画,不仅代表了夫君对他的感情,更让他感动的无以复加,或许这辈子再也得不到如此完美的作品,他又哪能不珍惜。
·    黎耀楠淡淡笑了,今日作画让他对自己的画技略有体会,看见小夫郎高兴,他觉得自己或许可以在练练,预备以后送给小夫郎惊喜··    日子不咸不淡地过着,平静而又温馨,历时两年,黎耀楠的上古演义终于完稿。
乘交给皇上一个月后,各大书肆开始刊印,黎耀楠再次狠狠赚了一笔··    林以轩数钱数得很开心,黎耀楠暗暗开始思考,自己要不要也去做个什么营生,小夫郎数钱的模样很可爱。
    其实林以轩并是爱钱,而是夫君将钱交给他的举动,让他高兴的简直想要飞起来,再也没有什么能比他此时此刻更幸福··    翰林院那边,常和辉又来找过黎耀楠几次,两人互相打着太极,半点没入正题,常和辉也是好耐心,黎耀楠说得口干舌燥,心里窝火得很,那厮居然纹丝不动,东拉西扯一大堆,不知内情的还会以为他们关系多好。
    听见外面的传言,黎耀楠心知不能在这样下去,哪怕他跟太子一脉什么关系没有,常和辉这样一搅合,自己怕是想清白也清白不了··    “黎大人。”
常和辉含笑招呼,缓缓走了过来··    黎耀楠现在一听见他的声音就头痛,他觉得自己已经很无赖了,没想到有人比他更无赖,拱了拱手,强颜欢笑:“常大人。”
    “今天天气不错·”常和辉随意拉着家常··    黎耀楠翻了个白眼,他就不能说点有营养的,点了点头道:“是不错,今天雨下的不大。”
    常和辉丝毫没有觉得尴尬,继续说道:“还没恭喜黎大人完成大作,我家几个子侄对黎大人敬仰万分·”·    “常大人过奖。”
黎耀楠打起精神,半点口风不露,常和辉狡猾得很,他可不想一不小心钻进哪个套里,就算要收弟子也得要他看得上眼才行··    “黎大人年轻有为,怎会是过奖,青年俊才唯尓能当。”常和辉送上一顶高帽子。
    黎耀楠心中更加警惕:“常大人此言诧异,在下只是适逢其会,恰巧知道一点消息,换成任何一位朝廷命官,看见难民衣衫褴褛,定也会跟在下一样,实在担不起大人夸奖。”
    常和辉心中很遗憾,探花郎年纪轻轻,行事却十分老道,说话做事滴水不漏,他探了几次口风,也未听出这次的事情是否与探花郎有关,只是直觉告诉他,世上没有那么多巧合。
    这一点上不得不说,常和辉和黎耀楠的心思一致,只是黎耀楠是真不知道,所以常和辉问了也是白问,黎耀楠只从夫郎平日的举动中,猜出一星半点,自己点火夫郎煽风,他觉得他们两个还真是绝配。
    眼见常和辉又要长篇大论,黎耀楠故作惆怅,直言叹道:“常大人的好意本官知晓,只是本官尚有自知之明,还请大人不要再费唇舌·”再这样跟他聊下去,不出几日自己就要打上太子的标签,这事坚决要不得。
    “黎大人何出此言”常和辉一愣,没想到黎耀楠会这样说,他只是觉得黎耀楠是个人才,现在又得罪了京中权贵,正好太子是未来储君,拉拢过来可以对他庇护一二,自己这也是一番好意。
    黎耀楠唉声叹气,蹙眉道:“我夫郎出自景阳侯府·”·    常大人立时不说话了,由于黎耀楠坚定地和景阳侯府撇清关系,这次六皇子一脉又损失严重,让他险些忘了,黎大人是景阳侯府的哥婿。
按照他对太子的了解,太子如今疑心病更加严重,纵然将黎大人拉拢过来,太子也不会重用,难怪黎大人总是顾左右而言··    常和辉心中微微有些了然,虽不至于全部相信他的话,但黎耀楠的心思他却能够理解,科举为官,谁不是为了出人头地,明知没有出路,黎大人又怎会一头撞进来。
    常和辉心中惋惜,倒也没有多言,摇了摇头自顾自地走开,看样子以后也不会再来当说客··    黎耀楠松了口气,总算解决了一桩大麻烦,常和辉实在不好糊弄。
    至于太子那边,听到常和辉的汇报后,反而大笑一声,称赞黎耀楠有自知之明,毕竟黎耀楠不是不愿投靠,而是心中惭愧不敢投靠,两者之间的含义天差地别。
    太子对此并不在意,这次六皇子虽然栽了,但他依然气恨难平,若是不是山东事发,他居然从来不知,自己手下会有那么多吃里爬外的东西,对于能给六弟添堵的事情,太子乐见其成,无意中也给黎耀楠形成了一道保护,让他在翰林院里安然无虞。
    六皇子气得牙痒痒,想拿黎耀楠开刀却是无可奈何,更何况他现在自身难保··    京中权贵也不满意,只是他们更加清楚,这是太子的下马威,专门做给他们这些左右摇摆的人看。
    黎耀楠心安理得享受太子的庇护,这一点在他意料之中,他现在也不过是一个筹码,一颗棋子,所以不存在什么恩情不恩情,他效忠的永远只会是皇上··    不久,林以轩听见一则消息,景阳侯府的七小姐,进入太子府里为庶妃。
    林以轩简直想仰天长笑,没想到兜兜转转,景阳侯府还是走了这步老棋,就不知这一次的结果会怎样,七小姐也就是他同父异母的庶妹,香姨娘所出,性子可是奸猾得很,上辈子同样嫁入高门府邸,不仅生了三子一女,还将正室死死压住,给景阳侯府添了不少助力,就不知这辈子,这位庶妹会如何选择·☆、第086章·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平步青云宅斗·   没了常和辉打扰,黎耀楠在翰林院的生活安静惬意,与同僚的关系相处友好,值得一说的是,杨明华在上月初纳了王清为妾室,而王家也在太子的报复下不复存在,山东知府斩首示众,王家其他家眷,流放的流放,发配的发配,相比起那些人,王清的结局好太多。
    九月十五,李明章大婚,黎耀楠和周潜送了贺礼之后,只去猫了一圈,并没有参加宴会··    李明章心中虽有遗憾,倒也理解他们的难处,公主下嫁,来的全是王公贵族,黎耀楠刚刚捅了大篓子,在那久待确实不合适。
    秋去冬来,转眼又是一年春··    官场上的历练,让黎耀楠显得越发沉稳,上古演义已经完稿,黎耀楠从翰林院借阅了不少书籍,目前正从夏周的历史中,改编封神演义,在皇上面前刷足存在感。
·    或许之前是因为太子的庇护,他才能安然无虞,但现在他却凭借自己的努力站稳脚跟,俨然成为京中的一颗新贵··    不是没有人打过他的主意,想要教训一二,只不过全被一一驳回,黎耀楠倒打一耙的本事,弄的不仅皇上头痛,犯错的官员更头痛,明明是芝麻小事,经过探花郎的嘴巴一说,反而变成天大的事情,想不认错都难。
    黎耀楠借此机会又出名了,仿佛每一次有人想整他,吃亏的总会是自己,还让他在皇上面前露脸,白白捡了大便宜,让皇上彻彻底底记住这个人··    从此,京中勋贵朝中大臣,再也不敢小看这位新进的探花郎,想要对付他的人,也会斟酌了又斟酌,没有万全的把握之前,他们绝对不会动手,心中情不自禁想起山东的贪污案件,忍不住会去猜想,这件事情究竟是不是巧合,如果不是的话,那么这位探花郎的本事又要重新估量。
    这样的猜想,简直令人不寒而栗··    皇上现在无事,喜欢宣黎耀楠去御书房觐见,他虽然头痛黎耀楠的那张嘴巴,但只要与己无关的时候,黎耀楠的那张嘴,皇上还是喜欢居多,例如现在。
    皇上面无表情,很有威严地坐在龙坐之上··    黎耀楠安静地站角落里,充当背景板儿··    御书房几位大臣吵翻了天,各执一词互不相让。
    户部尚书义正言辞:“启禀皇上,连将军一张口就是三百万两,户部如今实在抽不出那么多银子,去年修缮太庙,清河行宫动工,陕西、河北一带大旱赈灾,各方军中年底刚拨了银两,如今哪里还有余钱。”
    连大人冷笑一声:“抽不出银子西北军中五百万两哪里来廖大人莫要信口开河,求皇上给微臣做主·”连大人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说道:“去年户部银子不够,只拨给我东南大军区区两百万两,将士们战守边关远离故里,微臣却连军饷也发不出,微臣惭愧啊”·    黎耀楠唇角抽搐了一下,连大人平日严肃冷冽,因为是大将军,又在战场上经过鲜血的洗礼,看起来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淡淡的肃杀之气,如今他这样一哭,感觉别提多怪异。
    连将军也就是威武大将军,跟黎府关系密切,是林致远的老师,黎耀楠虽不知皇上宣自己来此有何用意,但作为一把刀是肯定的··    户部尚书立马反驳:“西北大军早在年初便跟户部打过招呼,微臣方能在年底凑齐银两,况且西北地里位置偏冷,冬季制衣防寒,多一些银两原是没错。”
    “你放屁,西北大军五十万人,我东南大军八十万,前年你便道户部没钱,去年又没钱,难道我东南大军不是皇上臣子,还请皇上做主·”·    皇上老神在在,这样的场面御书房经常上演,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不过总得来说还是没钱。
    “启禀皇上,去年陕西、河北一带遭灾,今年春耕廖大人原是说好,拨给地方官员百万银两用以农务·”另有一位官员站出来禀告··    黎耀楠认得,他是大理寺卿原大人,也就是林致远退婚的那一家。
    “启禀皇上,七皇子、八皇子今年要出宫分府,如今宅院尚未修缮,微臣预计连同两位皇子大婚,至少需要六十万两,另外太后娘娘寿诞在即,同样需要银两。”
礼部尚书站出来说话,条条理由让人拒绝不得··    工部尚书不甘落后,急忙道:“清河行宫尚差银子,黄河一带修缮河提,夏季来临之前必须完工,这些事情万万耽误不得。”
    兵部尚书冷笑:“难道军中就能耽误去年东南军中,粮饷还是从兵部挪用,难道今年还想拖欠”·    户部尚书也来气了,冷哼一声:“户部如今统共一千二百万两银子,你说怎么办”·    兵部尚书被噎了一下,一千二百万两说得好听,其中五百万两却是动用不得,剩下七百万两,黄河修缮至少需要三百万两,清河行宫还差一百万两,春耕除了陕西、河北之外,其余地方乱七八糟加起来需要二百万两,太后寿诞皇子分府,同样需要一百万两,剩下哪还有余钱给军中。
    皇上拧巴着眉峰,被他们吵得头痛,黄河不能不修,春耕不能不种,太后寿诞不能怠慢,同样也不能寒了将士的心,偏帮哪一方都不对,皇上眉眼一横,扫了黎耀楠一眼:“探花郎似乎有话要说。”
    李耀南瞪大眼睛,他明明在装哑巴好不好,不过皇上既然发了话,他哪里还敢装木头,他与连将军的关系众所周知,几位大人早已准备好腹稿,关于银子的问题寸步都不能让,正当大家均以为他会帮助连将军说话的时候。
    只见黎耀楠义愤填膺,矛头直指户部尚书:“廖大人你怎对得起皇上信任,偌大一个户部居然只有区区一千二百万两白银·”·    廖大人一愣,这次的事情按理来说,怎么也论不到他头上,他自以为兢兢业业,行事从不敢出半步差错,虽然偶尔略有偏向,但理由绝对充足,让人寻不出任何话柄,小小一个探花郎,莫以为皇上看重了几分便敢来跟自己叫嚣,廖大人面色微冷:“探花郎慎言,户部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插口。”
    皇帝略为诧异,原只想让黎耀楠来和稀泥,然后他各打五十大板,银子互相挪挪,他在从内库掏一些事情也就过去了,没想到这家伙居然直挑户部尚书,该说他胆大妄为好呢,还是该说他持宠而娇,仗着有自己撑腰居然越发变本加厉,不过黎耀楠的话,确实说到了他心上,偌大一个户部年年国库空虚,尽管他心里明白廖大人并无错处,心里难免还是有些不满。
    黎耀楠见皇上没发话,继续说道:“廖大人此言差异,身为臣子本当为皇上分忧,户部拿不出银两,莫非你还有理了”·    廖大人老泪纵横,急忙跪在地上:“皇上,微臣在户部兢兢业业,各处账本均可查证,从不敢乱用一文,还请皇上明察。”
    皇上有些头痛了,突然觉得叫来黎耀楠和稀泥,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黎耀楠理直气壮,跪在地上,恭敬道:“启禀皇上,户部的责任便是曾加国库银两,按照廖大人所言,事事按部就班,那与管家有何区别,不能曾加国库银两,原本就是廖大人之错,如今还因为军饷不够,闹到皇上面前,试问,户部尚书若只行管家之事,皇上要他何用。”
·    “你,大胆·”廖大人气得满脸通红··    黎耀楠不惊不惧,户部尚书与西北军关系较好,既然跟连大人不对盘,自己又何须客气,皇上想拿自己当刀使,他无从拒绝,只是怎么个当法,却得由他来决定。
    刀,凶器也,用的时候爽快,扔的时候更快,他绝对不会让自己成为一把生锈的刀,也不会让自己成为一颗没用的棋子··    皇上眼眸一暗,明知廖大人无错,黎耀楠的话仍旧砸在他心上。
    廖大人一看便知不妙:“皇上赎罪,近年各地天灾不断,税收较之往年下降两成有余,微臣......”·    “廖大人·”黎耀楠打断他的话:“无论你怎样解释,国库没有银子是事实,此乃你的失职是其一,其二,发放军饷有失偏颇,西北军与东南军差距太大,其三,库银不够你不想办法思索怎样为国库增添收入,反而闹到皇上面前,这是你的无能,你敢不承认”·    “皇上赎罪”廖大人心里发苦,总算体会到黎耀楠这张利嘴,果然名不虚传。
    皇上目光犀利,紧紧盯住黎耀楠,想从他的表情上看出什么··    黎耀楠面容坦然,任由皇上打量,他知道伴君如伴虎,所以他在皇上面前没有任何秘密,将所有的一切全部摊开,他不怕皇上有任何查探。
    “探花郎觉得应当如何·”皇上漫不经心地说道··    黎耀楠心里明白,皇上并不是想听他的意见,而是想试探,试探他究竟会偏向谁。
    黎耀楠略一犹豫,婉拒道:“微臣人言轻微,怕是不好插言·”·    皇帝轻笑了一声:“无碍,朕允你直言进谏·”·    “谢皇上。”
黎耀楠磕头谢恩,接着道:“微臣以为此乃户部的事情,当由户部尚书解决,各处银两均不能少·”否则就是户部尚书无能··    当然,后面这句话,黎耀楠并没有说出来,其实他心里有些遗憾,早从皇上的问话,他便听出皇上不想处置户部尚书,尽管他今日争赢了,夺得皇上的欢心,但实际上他却得罪了朝中大员,也不知是赚是亏,然而他却别无选择,和稀泥确实可以,只是之后呢,皇上一国之君日理万机,自己没用之后,恐怕会被抛之脑后,与连家的关系也会变得生分,这不是他所乐见的。
    皇上笑了起来,威严的声音充满愉悦:“廖大人以为如何”·    廖大人愁肠百结,话都说到这份上,还能如何,只能硬着头皮磕头:“微臣定当竭尽所能。”
    皇上心里满意了,黎耀楠补充道:“不是竭尽所能,而是必须,廖大人为官多年,想必可以凑齐银两·”·    廖大人咬了咬牙,恨极了黎耀楠,恭敬道:“微臣定会凑齐银两,为皇上分忧。”
    “好”皇上心里欢喜,这会儿看啥都顺眼:“廖卿家起来吧,朕信你·”·    廖大人苦着脸,心里一点也不好受,几百万两白银,他要去哪凑。
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平步青云宅斗·    黎耀楠再次在皇上面上长脸,连将军颇为担忧,这小子胆子也太大,真该好好教训··    黎耀楠有苦说不出,皇上将他的位置摆在那,他又哪敢违逆。
 ☆、第087章·   出了御书房,黎耀楠浑身无力,皇上行事只凭心情,又哪会管下面臣子如何·没用的棋子会被抛弃,没用的臣子同理·皇上的大腿,果然不是那么好抱。
    宫门前连将军将他斥责了一顿,黎耀楠无可辩驳,心知连将军是担心自己,但他如今哪有退路,唯有紧紧跟住皇上的脚步为其分忧,否则没了皇上的庇护,京中权贵又哪会轻易放过他。
    今日直言进谏他不悔,他知道仅凭自己一席话,动摇不了户部尚书的地位,但只要皇上心中有了不满,廖大人下台这是早晚的事,廖大人跟东南军中不和,自己此举等于帮了连将军一把,万事有得必有失,今日倘若和稀泥,无论最后怎样处理,没有银子是事实,均摊也好,皇上从内库掏腰包也罢,他得罪的就不止是一个人,这本账他心里清楚得很。
    权衡利弊以后,他才决定将矛头指向户部尚书,事实证明他没错,皇上对他很满意··    这就是皇权社会,黎耀楠无比深刻的了解到,自己从前想的有多简单,朝堂之上步步惊心,难怪诸多人喜欢明哲保身,他这一步一步走来,可不就是如履薄冰吗·    回到家,看见夫郎,沉重的心情略为舒缓,一天的疲惫得到放松,为了夫郎与儿子,他觉得很值,只要熬过三年翰林院,考上庶吉士,本身有了资历,仕途就会顺畅许多,他现在唯一的缺点便是资历太浅,若是晚两年出头,他很确定,皇上不会让他待在编修的位置上,只是相比起御前行走,他更喜欢外放,那才是真真实实的政绩,不再是上位者虚无缥缈的宠幸。
    “夫君·”·    “父亲·”·    一大一小两个人,一模一样的表情,睁大眼睛看着他,脸上明明摆摆写着我要抱。
    黎耀楠低低一笑,一手抱起儿子,一手搂住夫郎,将两人同时揽在怀里··    林以轩急忙将儿子接过来:“你今天累了一天,旭儿可沉了,还是我来抱。”
    小旭儿不满地瘪瘪嘴,他只有晚上才能见到父亲,爹亲还要跟他抢··    林以轩瞪了儿子一眼,转头笑眯眯地看向夫君,心疼道:“今天累了吧,饭菜已经备好了,你一定要多吃点。”
    黎耀楠心情愉悦,夫郎的小动作他又怎会没发现,只是觉得很可爱才由着他去,能让夫郎无忧无虑,旭儿健康成长,他这辈子的心愿足矣··    吃过饭,小旭儿抱着自己父亲卖萌,跟小时候不同,一岁过后他很喜欢粘着黎耀楠听父亲给他讲故事。
林以轩有时候也会听听,之后还将故事写下来编辑成册,预备留给子子孙孙用,林母知道后还笑话了他一顿··    黎耀楠逗着儿子玩了一会儿,小旭儿喊着要嘘嘘,林以轩带他出去了一趟,回来就看见夫君疲惫靠在榻上沉沉睡去,林以轩拍拍儿子脑袋,对他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蹑手蹑脚给夫君盖上被子,然后抱着儿子退出屋外,夫君的模样令人心疼。
·    小旭儿很懂事,看见父亲睡着了,尽管还想听故事,仍然很听话的没哭没闹,乖乖地任由爹亲抱住他,天真无邪的大眼睛黑白分明:“父亲明天会有空吗”·    听见儿子的问话,林以轩心里发酸,很想回答说有空,然而夫君在衙门已经很累,回到家中若不能好生休息,他舍不得,朝中近日的风向他早已经听说,夫君如今如履薄冰,他又怎么忍心,让夫君回到家中依然疲累。
    他只恨朝堂之上,自己帮不上夫君什么忙,所以他只能想方设法逗夫君开心,他知道夫君喜欢自己无忧无虑,喜欢家中温馨而又宁静的气氛,他会将一切都打理好,让夫君没有任何后顾之忧,累了也会有宁静的栖息之地。
    “乖,父亲累了,改日等父亲有空一定会好好陪你·”·    小旭儿瘪瘪嘴,搬着手指头数来数去:“父亲已经,一天,两天,三天......父亲已经五天没陪旭儿了。”
    林以轩扑哧一笑:“我们旭儿是乖孩子,两岁就会数数了,真厉害·”·    小旭儿下巴一昂,得瑟的模样你别说,跟黎耀楠还真有几分相似:“旭儿是最厉害的。”
    小孩子很容易被转移话题,林以轩陪着小旭儿,将他哄睡以后这才回到卧房··    黎耀楠此时已经睡熟,林以轩轻轻帮他捻了捻被子,安静地坐在夫君身旁,心疼的不得了,夫君眉头紧锁,就连睡梦中似乎都不能安稳。
昨日廉郡王妃将他叫去骂了一顿,夫君近日风头太盛不是好事·只是谁又知道夫君的为难,皇上心思莫测,夫君又能如何,怪只怪他们夫夫人言轻微根基太浅,如果背后有家族支撑,旁人肯定会顾忌几分,皇上利用的时候也不会如此肆无忌惮,分明是将夫君推往风口浪尖啊。
    次日前往翰林院,果不其然,众人看向黎耀楠的目光各异,只是再没有如上次那般避如蛇蝎,毕竟黎耀楠现在占着皇上的宠爱,只是这份宠爱能维持多久,大家拭目以待。
    黎耀楠对此心知肚明,然而开弓没有回头箭,他此时也只能勇往直前,按照皇上安排的路子走下去··    “黎大人,皇上宣你去御书房觐见。”
王公公尖细的嗓音响起··    黎耀楠苦笑一声,在翰林院同僚嫉妒的目光中,跟随王公公前往,不知这一次皇上寻自己又有何事·    王公公瞥他一眼提点道:“廖大人刚才求见了皇上,黎大人可要仔细点。”
    黎耀楠心中瞬间明了,没想到报复来得这么快,昨日才摆了廖大人一道,今日人家就准备还回来,黎耀楠并无畏惧,只要他处处占着理,只要他还有可用之处,他相信皇上目前不会处置自己。
    经过一层层通报,黎耀楠踏入御书房,恭敬地跪下行礼:“微臣参加皇上·”·    “起来罢·”皇上淡淡地说道,面上没多少表情,指了指旁边的户部尚书:“廖大人刚才所言,你也来听听。”
    “微臣遵旨·”黎耀楠恭敬起身,眼帘微微下垂,一举一动均是以皇上为先··    廖大人冷冷一笑,很瞧不上黎耀楠这番姿态,直言道:“云南税收连年拖欠,去年仅交上来不到两成,听闻探花郎颇有奇思妙想,不知可有解决之道”·    黎耀楠敛眉垂首,并不回答,不在其位不谋其政,纵然他有对策又如何,以他目前的资历,绝无升官的可能,那他又何必再出风头,淡淡道:“廖大人为难下官了,此事应当询问云南巡抚。”
    “我还道探花郎无所不知,原来也不过尓尓。”·    “下官惭愧·”黎耀楠不动如山··    廖大人看向皇上:“既然惭愧,以后当谨慎言行,微臣还请皇上明鉴,云南、广西一带,税收连年拖欠,山东、湖北又相继遭灾,国库空虚并非微臣所愿,而是无能为力,微臣每用一处银两慎之又慎,实在当不起探花郎无能知名。”
    黎耀楠心中默然,廖大人这是为自己找场子,顺便挽回皇帝心中的印象,这一步棋走的不错,黎耀楠悄悄瞥了皇上一眼,果然,皇上的面色缓和下来。
    只是,黎耀楠又怎会让他得逞,反驳道:“廖大人言重了,身为臣子替皇上分忧乃本份,你既是户部尚书,当知国库之重要,不仅要节流还要开源,国库没有银子,无论什么原因大人当负其责,各地税收拖欠,并不是国库空虚的理由。”
    皇上面色一沉,听见开源节流,心中情不自禁想起黎耀楠的那篇策论,富国之道,富国之道,皇上看向廖大人,目光再无一丝动容,沉默了片刻,终究深深叹了口气,现在还不到时候,朝中关系复杂,如若实行改革,定会触及太多人的利益,委实不妥。
    廖大人面如土色,没想到自己一番争论,三言两语便被探花郎再次打压,不仅没有挽回颜面,反而让皇上产生不满··    黎耀楠面色淡淡的,他向来只信奉打蛇不死随棍上,既然已经得罪了户部尚书,在他没有筹码之前,定然无法化敌为友,那还不如得罪彻底,纵然不能将他拉下马,也得让皇上留下坏印象。
    “启禀皇上,微臣昨夜思索一宿,军机营,火铳营,还有西北大营,以及工部建造厂,缩缩减减可以均出三百万两余银·”廖大人急忙说道。
    皇上脸上浮起了一抹笑意:“好,廖卿家实乃国之栋梁,朕心甚慰·”·    黎耀楠垂下眼帘,唇角微微弯起,廖大人这次却是走了一步臭棋,按照他的了解,往年为了户部银两,官员们的争论恐怕不少,如今才不过一个晚上,廖大人便思索出对策,那他早先干嘛去了,皇上肯定会对此有所不满。
    廖大人松了口气,心下稍安,看样子皇上还是看重他的,赶忙跪下谢恩:“当不得皇上称赞,微臣惭愧,左思右想才挪出银子,没有探花郎心思巧妙,寻不出开源之道。”
    皇上淡淡一笑,庇护的意思却很明显:“他还年轻,你是朝中重臣,和他一个毛头小子计较什么·”·    廖大人心中不甘,继续进言:“云南换了几任知府,税收也不见提上来,探花郎年轻有为,何不为皇上分忧。”
·    黎耀楠迅速在心里盘算得失,极力压抑自己,才没让他情绪外露,他听见自己冷静的声音:“微臣听从皇上定夺·”·    廖大人急忙乘热打铁:“探花郎一心为民,皇上何不成全了他,微臣也盼望国库增长税收。”
    皇上面无表情,淡淡的声音不失威严:“探花郎,你的意思如何”·    黎耀楠跪在地上:“微臣谨遵皇命。”
    皇上心中满意,笑着问:“无碍,探花郎尽管直言,如若派你前去云南,可有把握治理一方·”·    “微臣定当竭尽所能。”
黎耀楠忍住心中的激动,斩钉截铁地说道,廖大人如果是想将他踢出京城,殊不知此乃正中下怀,他盼这一天已经盼了很久··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平步青云宅斗·    皇上略为惋惜,原想将黎耀楠留在身边,培养成心腹近臣,只是如今看来,或许还是放出去好,探花郎毕竟太年轻,不知收敛锋芒,外面锻炼个几年,回来正好为他所用,如此也算是给朝中勋贵一个交代,他知探花郎近日得罪不少人。
    皇上摆摆手让他们两人退下,黎耀楠心中有底,外放恐怕已成定局,就不知会是什么职位,但是无论如何,总比京中战战兢兢要好·他从来没有想过,惊喜会来的这样快,这样突兀,简直是喜从天降,并且还是拖了廖大人的福,这个报复他喜欢。
    廖大人冷哼一声,不屑地瞥了黎耀楠一眼,不过是一个黄毛小儿,还敢跟他斗,且看他出了京城还能蹦跶几年··    总之这一次御书房之行,皇上满意,黎耀楠满意,廖大人也满意,三人均达到心中目的。
 ☆、第088章·   出了御书房,不到一天时间,黎耀楠失去皇上的宠爱,在宫里传得沸沸扬扬,不少人看他的目光透着惋惜,也有不少人看笑话,前几日还风头正盛,谁能想到,黎耀楠摔下去的那么快,简直毫无征兆。
    在众人的心目中,远离京城便等于远离了权利中心,更别提云南那鸟不生蛋的地方,探花郎这次八成是栽了··    黎耀楠对于周围的目光置之不理,心中安定得很,他不知自己哪里打动了皇上,但皇上既然准备让他外放,那就证明自己没有被放弃。
    先皇在世的时候,朝中同样出了一位龚御史,极得先皇宠爱,升官极快,一路从翰林院升至朝廷二品大员,只花了区区不到十年,连续搬到几位外戚,斗垮不少朝中大臣,万事跟随先皇的心意走,只是当先皇的心意发生转变,那位御史大人的晚景并不好,他绝对不会步入其后尘。
    廖大人给他送来的,还真是一阵及时雨,不过若是皇上无心保他,外放只怕也没那么容易··    却不知,正是他那句开源节流打动皇上,这也算是无心插柳。
    皇上的心腹重臣有两种,一种是实权臣子,一种在御前行走,他的选择只会是前者,御前行走无论听起来多么荣耀,其实也不过是虚无的泡沫,这样的荣耀来得快,湮灭得更快,稍有不甚便万劫不复,因为没有人会猜到皇上的心思,朝中风向总是变幻莫测,无论怎样的宠爱也不如实打实的政绩重要。
    黎耀楠彻底理解为何各处官员的行事风格,总是以明哲保身为首要,哪怕位高权重如叶大人,也是和稀泥的一把能手,难怪皇上会把自己提出来当刀使,怪只怪他年轻人,有锐气,先前表现的锋芒毕露,除了他有这么大胆,其余朝中大臣,哪个敢这样肆无忌惮,逮着谁咬谁。
    然而他不悔,他若不大胆行事,便要站在景阳侯府那条船上,那才是真正找死的节奏,打从琼林宴那天开始,他就注定了不能低调··    幸而,他成功了,不是吗·    成功走入皇上的眼中,成功让皇上看重,年轻人,有锐气,头脑灵活,办事能力颇有几分手腕,文采也很好,这些都是一把双刃剑,单看你怎么运作,他很确定目前为止,他在皇上心中的印象很好,年轻人嘛,总是难免有几分气性,只要他忠心耿耿,皇上肯定会包庇他的一些小瑕疵,这一次外放是历练也是考验,只要他干出实事,他相信自己将来的前途无虞。
    这一天,黎耀楠早早下了衙门,回到家,难得精神气爽··    “夫君·”·    “父亲·”·    一大一小一脸惊喜,黎耀楠唇边扬起一抹笑容,每日回来能听见这两声呼唤,他觉得实乃人生一大幸事。
    林以轩很明显发现夫君心情愉悦,牵着孩子,笑着迎了出来:“今日回来这么早”转头看向孩子:“小旭儿很想父亲了,是不是”·    小旭儿点点头,松开爹亲的手,保住父亲大腿,软软地道:“旭儿想父亲了。”
    黎耀楠看着脚下小人,心中微微囧了一下,这才叫真正的抱大腿,伸手将儿子抱起来,逗得他咯咯直笑:“父亲也想旭儿了·”·    “饭菜还没准备好,今日想吃什么,我去吩咐。”
林以轩笑着说道,也不打扰他们父子互动··    黎耀楠缓缓走进屋内,将儿子放在自己腿上,叫住夫郎:“别忙了,今日带旭儿出去吃,以后外放,怕是机会难得。”
    “外放”林以轩眼睛闪闪发亮,真的可以离开京城吗·    黎耀楠含笑点头:“旨意这几天估计就会下来,你先准备准备,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要走,岳母那边也得通告一声。”
    “外放去哪里”林以轩兴致勃勃,整个人神采飞扬,惊喜来得太快,快得让人有些不可置信,夫君这些日子的疲惫,他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如今可以外放,实在是喜从天降。
    “大约是云南那边,具体位置尚且不知·”·    “云南”林以轩一脸惊慌,不自觉提高了音量。
    黎耀楠蹙眉,关切道:“怎么了”·    “没事”林以轩急忙扯出一抹笑容。
    “别骗我·”黎耀楠面色不悦,紧接着又露出一抹恍然,心中微微有些懊恼:“云南乃蛮夷之地,夫郎若是不习惯,明日我便设法回禀皇上,咱们仍然留在京中。”
·    “不要·”林以轩一头扑在黎耀楠怀里:“夫君去哪儿我去哪儿·”·    黎耀楠皱了皱眉,暗悔自己思虑不周,心中真有些担心夫郎身骄肉贵,儿子年纪又小,如若出个什么闪失,那岂不是得不偿失,自己在官场中奋斗,为的便是给他们一个好的生活环境,如果让他们吃苦受累,反而倒置本末。
    小旭儿被爹亲的激动吓了一跳,小手学着林以轩模样,拍拍爹亲脑袋,小嘴巴嚷嚷道:“乖,听话,爹亲不怕·”·    林以轩扑哧一声,被孩子的举动逗笑了,平复了激动的心情,嗔了黎耀楠一眼,笑着问:“云南有三种东西最出名,夫君可知是什么”·    黎耀楠诧异地看向他,摇了摇头,他只知上辈子云南有个十八怪,这辈子却是无从听说。
    林以轩伸出三手指:“穷山、恶水、刁民,边境还有外族侵袭,我心并无畏惧,只是云南的地里环境,外加风土人情,还有那些本地土著,听说他们野蛮得很,我只担心在那儿为官怕是会难上加难。”
    黎耀楠心知夫郎没有说真话,他如今隐隐有了一些模糊猜测,只是尚未查证,他也并不打算去查证,不管如何,夫郎是他的爱人,也是他孩子的爹。
与夫郎的想法不同,云南四季如春,玉石草药后世就很出名,黎耀楠笑着说道:“夫郎多虑了,越是贫困的地方,往往越是容易出政绩,我只怕你和孩子不习惯·”·    林以轩摇了摇头,清澈的眼眸暗了暗:“总比待在京城好,咱们人言轻微,京中这潭水太深,不如远去。”
    黎耀楠心中叹息,为了夫郎的体贴,也为心中的歉意,说实话,将夫郎和孩子留在京中他舍不得,但若婉拒这次机会,两年后还不知会是怎样一副光景,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夫郎能够和他一起远去云南,他心里是感动的。
    夫夫两又说了一会儿,黎耀楠抱着旭儿,林以轩跟在身侧,夫夫两准备出门去云仙楼··    旭儿从小长到大,除了九个月的时候,还从未在京中逛过,这一去不知多久才能回来,他们想给儿子留下一个美好的回忆,哪怕儿子如今还小,或许过两年就会忘记,但只要孩子现在快乐就好。
    小旭儿一来到街上就东张西望,开心的不得了,什么东西都想看看··    黎耀楠也不拒绝,儿子喜欢什么,只要合适,他都会让人买回去,看着儿子天真的笑脸,心里升起一阵满足的感觉,这些日子他确实冷落了儿子不少。
    三天后,黎耀楠的调任书下来,跌破了所有人的眼睛,先前同情的眼神,转瞬化作为嫉恨,有的人还暗暗诅咒,只希望黎耀楠一事无成,辜负了皇上的信任最好,看他以后还怎么张扬。
    就连黎耀楠都很意外,这一次皇上居然让他担任玉溪通判一职,连升两级不说,这个职位还有直接向皇上奏报的权利,非皇上心腹不能胜任··    黎耀楠心里乐得没边儿,当天就去御书房谢恩,心里情绪激昂,感动的一塌糊涂,简直想为皇上肝脑涂地。
    黎耀楠激动的表情,皇上看在眼里,心中对他的反映很满意,连连点了几下头,又给了他几颗定心丸,挥挥手打发黎耀楠下去了··    张启贤真心为表弟高兴,步入官场一年,连升两级成为六品通判,小表弟恐怕是翰林院中的第一人,以往也不是没人升职,但绝对不会是实权位置,云南虽是边境,环境困苦,但若能够熬出头,小表弟前途无量。
    廖大人气了一个倒仰,需知京官平级调任,示意的肯定是踢出了权利中心,升一级调任,如果不是实权位置,那等于明升暗降,同样示意失宠的前兆,但若连升两级,还是实权位置,那就是明摆摆的简在帝心。
    廖大人怎么也没想到,皇上对黎耀楠竟是如此厚待,不过他也并不担心,只要把这个刺头提出京城就好,皇上日理万机忘性大,又能记住那小子多久,更何况云南那地方他知道,穷山恶水,连换了几任知府都没做出成效,他就不相信了,区区一个黄毛小儿,还能将那破地方治理出一朵花来不成。
    御书房之耻不敢忘,他现在很想看看,黎耀楠胜任玉溪通判之后,会为朝廷增添多少税收··    黎耀楠冷静下来,心里懊恼得想吐血,这时他才反映过来,自己中了皇上的计,艾玛,皇上的帝王心术,用的要不要太好,分明是打一根棍子给一颗枣,他居然抱着那颗枣高兴得感激涕零,只差点没对皇帝五体投地,他的智商果然退化了吗·    不过无论如何,能有这样的职位,他依然真心感谢皇上,尽管明知这是皇上的御人之道,他也心甘情愿的拜服,京中这个地方,明明只来了两年不到,他却感觉到心力憔悴,皇上能够放他离开,还给他这样的职位,称得上是知遇之恩,他又怎能不记在心上·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平步青云宅斗· ☆、第089章·    随后黎耀楠开始交接手头的事情,不管翰林院的同僚真心假意,黎耀楠对他们的道贺一一接受,黎府还摆了一次宴会庆贺。
    李明章和周潜得到消息,专程前来找他话别··    周潜分府之后,整个人看起来开朗不少,目前正奋发图强,脸上再无一丝颓废,反倒李明章神色郁郁,很显然驸马的生活并不惬意。
    “东临兄,经此一别,不知何日才能相见,预祝你一路顺风·”周潜举杯祝贺··    “多谢·”黎耀楠一饮而尽,他在京中两年,真正交到的朋友也只有三人而已,这份情谊他记在心里。
    “云南边境不太平,东临此次前去还望善自珍重·”李明章笑着说道,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册子,这是他整理的一些关于云南的风情地里。
    “多谢文渊兄·”黎耀楠再次真心谢过,几人谈天说地,畅所欲言,仿佛回到了曾经江南的时候··    那时他们意气风发,一个个志气高昂,如今才不过短短两年,变化却翻天地覆,除了黎耀楠之外,他们所行之路完全背离轨道,若说周潜还有奋斗的机会,李明章却是早就远离梦想。
    李明章喝得醉醺醺的,脸上的神情似喜似悲,还记得当初自己畅谈朝政,一腔热血,没想到如今竟是物是人非··    “李兄将来可有何打算”黎耀楠仔细思索了片刻,他觉得凭借李兄的才华,纵然不在朝中为官,定然也不会被埋没。
·    “还能有何打算·”李明章淡淡一笑,平静的脸上无悲无喜··    “李兄才学出众,就此荒废颇为可惜。”
黎耀楠好意提点,顿了顿接着说道:“明微书院看似势大,其实早已引起皇上的忌惮,李兄若是闲来无事,可办一座书斋,也可著书立传,总能找到有意义的事情,何必如此消沉。”
    李明章长叹一声:“东临的想法,为兄何尝没考虑过,只是身为驸马,办学院皇家不允,著书立传,你当我像你呢,哪有那么容易,况且以为兄这样的身份,若不是小说传记,其余书籍想要刊印又谈何容易。”
    当了皇家女婿,从古至今谁能真正混出头,更别提......·    想起公主府的天之娇女,李明章摇了摇头,他不幻想如黎兄一般夫妻之间琴瑟和鸣,但那样的卑躬屈膝,不仅令人耻辱,更令人感觉到压抑,他不知自己还能忍耐多久,他只怕自己再也坚持不住的时候,会跟其他驸马一样,从此变得荒诞度日。
    “李兄切莫灰心,真正的文人大儒,又几人在朝为官,办不了书院,可办书斋,我记得李兄家中藏书颇多,何不供给天下学子阅读,只需列个章程出来,李兄坐馆结交天下学子,传出去岂不是一段佳话”·    李明章心中一动:“还请东临详谈。”
    黎耀楠笑了笑:“李兄觉得我那有间茶楼如何”·    李明章面色一正,点点头:“有间茶楼奇思妙想,黎兄的布置自是很好。”
    黎耀楠轻笑了一声:“李兄若是效仿有间茶楼会如何”·    “这......”李明章迟疑起来。
    黎耀楠再接再厉:“除了李兄之外,旁人再不敢如此行事,若将书斋布置成学子交流场所,又有李兄你这位状元坐镇,想必定会名满京城,更甚者名满天下,李兄此乃一大善举。”
    周潜略一思索,立马拍案叫绝,按照黎耀楠的说法,李明章驸马的身份,不仅不是妨碍,反而成了一道屏障,毕竟除了驸马之外,谁又敢明晃晃的结交天下学子而不引起皇上的忌惮。
    “让我想想·”李明章心里很不平静,真恨不得将黎耀楠的脑袋掰开来看看,为什么他总能口出惊人之语,敢想人所之不敢想,敢为人所之不敢为,往往总是给人一种醍醐灌顶之感。
    黎耀楠笑笑并不接话,李明章的身份很尴尬,可以说是贵重,也可以说无足轻重,自己即将离开京城,无论是为了他们之间的友谊,还是为了将来的打算,他都希望李明章能有一条出路,而不是如现在这般颓废。
    三天后,黎耀楠交给李明章一份计划书,帮人帮到底,他只希望当他回京的时候,李兄可以一扫今日忧郁,成为京中真正的有学之士··    清流大儒的名声,可比功勋贵族好,李明章就算不能当官,但他儿子绝对是投资对象。
    黎耀楠这次也算是放长线,钓大鱼,有了儿子之后,他就不得不为儿子考虑,且不说他跟李明章的交情,若只出个主意,就能让自己将来添一助力,他又何乐而不为。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到了月底,林以轩将一切都打理整齐,黎耀楠在翰林院的事情也交接完毕··    这次前去云南,除了林以轩和小旭儿以外,林母跟杨毅也随行,林致远所在军中距离云南不远,林以轩离开以后,林母在京中无甚意义,于是干脆和哥婿同行,最重要的是远儿年纪不小了,毅儿也能嫁人了,乘着远在边关,由她这位母亲做主,赶紧把他们的婚事办了,免得落到景阳侯府手中陡生波澜。
    黎耀楠和林以轩都很赞成,林母毕竟已经和离,杨毅又是双儿,倘若哥婿也不在,家中没有个男人顶立门户,受到欺负怎么办,让他们如何安心··    离开前,林以轩还吩咐冬雪,联络了一次七妹,两人相约福运来会见。
    林以轩一大早就收拾整齐,穿着一件月白色衣衫,发丝披泻而下,只绾着一支价值不菲的白玉簪,身上除了一块玉佩以外,再无其他饰物,看起来却更加清丽脱俗,眉目间的柔软与笑意,无一不彰显着他的幸福。
    黎耀楠大大惊讶了一把,好奇地打量夫郎:“打扮这么漂亮要去哪儿”·    林以轩高兴的看着他,身体在镜子前转了一圈:“真的很漂亮吗”·    黎耀楠无语,这不是重点好不好,酸溜溜地说道:“嗯,迷死人了,你这是要去干嘛呢”·    林以轩笑眯了眼,对于夫君的醋意很受用,下巴微微一扬,直言道:“要去见七妹。”
    黎耀楠恍然大悟,心里也不吃醋了,只觉得啼笑皆非,夫郎这是要去摆显吧··    小夫郎又照了照镜子,给自己打了一个完美,他现在的幸福,就是对曾经小看他的人最好的报复。
    林以轩吧唧一下,亲了自家夫君一口,跟黎耀楠道别了一声,乘坐骄子前往福运来··    黎耀楠对于这种摆显心态表示理解,反正即将离开京城,小夫郎爱咋滴就咋滴罢·    林以轩来到包间,七妹还没有到,随意点了几个小菜,打开窗户,浅浅笑了起来,他会帮助七妹夺得太子的宠爱,会让七妹在太子府里站稳脚跟。
他会竭尽所能,告诉七妹自己知道的一切,最好能让七妹早日产下麟儿,四姐如今尚无儿子,他很期待,当七妹有了儿子以后,太子与六皇子,景阳侯府究竟会站在哪边··    林以轩从来都不安好心,七妹可不是好相与的,且让他们狗咬狗,就看谁更胜一筹至于二伯母的绝育药,也只能骗骗自己这白痴,林以轩毫不怀疑,七妹绝对不会中招,有香姨娘的教导,七妹若不是一个狠角色,前世又怎会儿女成群,风光了一辈子。
    当然,就算七妹中招了也无所谓,绝育药是二伯母所下,七妹的报复心不能小瞧,同样是景阳侯府狗咬狗,为了给七妹增添筹码,自己这位亲哥哥理所当然要帮忙。
    等了没有多久,帘外一阵香风拂动,一位美貌少妇款款而入,给人的第一印象是美,第二印象还是美,一蹙一笑透着说不出的风情,水汪汪的眼睛欲语还休,难怪前世能把安南侯迷得晕头转向。
    “九哥”少妇朱唇微启,娇媚的声音令人酥麻入骨··    “收起你的那一套。”
林以轩丝毫不感冒,淡淡瞥了她一眼,与林静茹的矫揉做作相比,林以轩红润的脸庞,唇边含着清浅的笑容,悠然自得地坐在那里,更显得令人嫉妒··    林静茹也不再做作,目光变得冷然,她和这位九哥关系向来不好,今日前来也是出于好奇,九哥夫婿近些日子闹得沸沸扬扬,就连她都有所耳闻,真不知他们是自作聪明,还是愚蠢,竟然胆敢大放厥词,同侯府脱离关系,她原以为今日九哥会有事相求,只是从他的神态来看,自己似乎料错了。
    林以轩四下瞅了一眼:“你们退下·”·    几个下人不动如山,林以轩浅浅一笑,并不在意,对于这位七妹,帮她自己纯粹不安好心,不帮其实也无所谓,反正不会有任何损失。
    林静茹挥了挥手,让身边的几位下人退出去,几年不见九哥变了很多,或者说从他私奔的那一刻开始,从前那位天真幼稚,令她觉得可笑的九哥就已经不复存在。
    林以轩并不多言,他同这位七妹交情不深,尽管同父所出,但嫡庶之间又怎么能和谐,推出一本小册子给她,这是自己花了一晚上时间整理出来的··    林静茹先是漫不经心,随意翻开册子,紧接着瞳孔骤然收缩,纤细的手指紧了紧,慎重道:“九哥这是何意”·    林以轩淡淡一笑:“你是我嫡亲妹妹。”
    林静茹毫不客气地指出:“你连父亲都不认·”又怎么可能认妹妹··    林以轩略为惊诧,眼中流露出一抹赞赏,七妹确实聪明伶俐:“看完之后烧掉,为兄期待七妹的表现。”
    林静茹咬了咬牙,看见九哥气定神闲,很不甘愿的承认她嫉妒了,探花郎的痴情人尽皆知,九哥怎就那么好命,明明已经被逐出家门,却能嫁到一位如意郎君。
    不管林静茹怎么想,心绪多么复杂,时间片刻不敢耽误,她知道九哥离开之前,自己若没看完,九哥说烧掉,肯定会将册子烧掉,虽不知这些隐秘九哥从何而来,但这份人情她记下了。
 ☆、第090章·   大家都是聪明人,不需要说得太明白,林静茹一目十行,迅速将东西浏览完,面上难掩窃喜之色··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平步青云宅斗·    林以轩叫来火盆,将册子扔在火中,火花渐渐蔓延,直到亲眼看见册子化为灰烬,林静茹娇媚地露出一抹浅笑:“九哥还真是小心谨慎,难道不相信妹妹吗”·    林以轩挑眉,似笑非笑瞟了她一眼,含义大概是你说呢。
    林静茹讨了一个没趣,转而道:“九哥为何要帮妹妹·”·    林以轩勾起唇角,半真半假地说道:“妹妹到底是三房,咱们也算是一荣俱荣,总比便宜了旁人好,二房那边可有什么小动作”·    林静茹心念急转,猛地一下瞪大眼睛,吃惊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所以才会与人私奔。
回想起九哥给她看的册子,这样隐秘的消息九哥都能知道,那么大伯、二伯的盘算,他能提前知晓也并不奇怪··    林以轩但笑不语,适时透露一些自己的隐私,可使旁人放下心防。
    林静茹自以为猜中了,冷笑道:“二伯母机关算尽,四姐还不是没儿子,如今六皇子式微,大伯还指靠着我呢·”·    林以轩点点头,眉间含笑:“为兄期待妹妹早生贵子。”
    林静茹摸摸肚子,面上露出一抹得色:“多谢九哥吉言,妹妹定不会让你失望·”·    林以轩心中了然,七妹确实有本事,看模样应当是有了,只不过现在瞒得紧。
    兄妹俩无话可说,坐了一会儿互相告辞,林静茹志得意满,不管九哥出于什么心态,今日确实帮了她大忙··    林以轩微微一笑,告诉七妹这些隐秘的原因,其一是想看景阳侯府窝里斗,其二则是柳侧妃,当真不让人消停,竟然顺藤摸瓜险些查到冬雪头上,如此大的隐患,他自然不能留下,正好拿去给七妹对付。
    三月二十六,他们将一切打点整齐,预备往云南出发,皇上的旨意虽是让黎耀楠月底启程,但他又岂敢真的等到月底··    林以轩将一切都收拾妥当,队伍很宏大,侍卫三十八人,下人二十六人,加上林母那边还有十九人,总共加起来约有百余人,另还有二十二辆马车浩浩荡荡。
    黎耀楠被自家夫郎的架势囧住了,他这是去上任,不是去郊游。·    林以轩斜他一眼:“你去过云南吗你了解那边的风土人情吗你知道衙门里的人听话吗手上若没得用的人,你纵是通判又如何,咱们人生地不熟,你能管得住谁”·    好吧,黎耀楠摸摸鼻子,被自家夫郎说服了,无论如何在他没有足够的实力之前,人手必不能少,否则恐怕被人架空也不自知,这样的情况他绝对不会允许。
    京城到云南路途遥远,刚开始几天尚好,坐了几天马车之后,新鲜劲儿一过,小旭儿就开始闹腾了··    黎耀楠无奈,看着孩子难受他也心疼,几次欲让夫郎同儿子回去,最终还是让林以轩给劝住了,回去以后又如何,夫君不在京中,他和儿子又哪有什么颜面,况且还有景阳侯府虎视眈眈。
    黎耀楠左思右想,白日里干脆带着儿子骑大马,小旭儿兴致勃勃,坐在马上看什么都新鲜,春季又是万物复苏的季节,小旭儿一会儿指这儿,一会指那儿,骑在马上兴奋得动来动去,黎耀楠吓得小心肝怦怦直跳,生怕一不小心儿子从马上摔下来。
    小旭儿是高兴了,黎耀楠却是叫苦连天,骑马可以当娱乐,但是骑马赶路,他还真有一些吃不消··    后来还是林以轩发话,干脆将孩子交给侍卫照看,顺便可以锻炼孩子的胆量,黎耀楠这才解脱出来,小旭儿人见人爱,很快在侍卫当中混熟,大家无事喜欢逗逗小少爷,听着他嫩稚的童言童语,还有欢快的笑声,就连枯燥的路程似乎也没有那么难熬了。
    黎耀楠头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山路难行,什么叫做日夜兼程,难怪古人分别之后,重逢总是那么困难,单只赶路这一条,就是一大难题··    小旭儿刚刚哄好,小夫郎又开始晕车,一路上没精打采,病恹恹的,吃东西也没胃口,黑亮的眼眸少了往日的灵动,整个人都没了活力。
    黎耀楠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真真有些后悔不该接了这苦差事··    “我没事·”林以轩笑着安慰:“只不过有些沉闷罢了,别担心。”
    黎耀楠蹙眉,小夫郎脸色苍白,有气无力,让他如何不担心,将夫郎身下的毯子又垫厚了一些,关切道:“不舒服就告诉我,咱们歇息几天再走。”
    林以轩摇了摇头,嗔道:“皇上吩咐的差事,哪能耽误,还不如走快一些,抵达云南就好了·”·    黎耀楠长叹一声,眉头紧锁成一团,如今走了一个月才赶了一半路程,抵达云南还不知要多久,古代交通实在太不方便。
从前乘船还好说,如今这马车坐的,就连他都有些受不了··    “幸苦你了·”黎耀楠把小夫郎抱在怀里,疼惜地抚过夫郎苍白的面颊,他知道小夫郎喜欢自己的味道。
    林以轩安详地躺在夫君怀中,脸上浮起一抹浅浅的笑容,不一会儿就沉沉睡去··    林母对儿子的状况也很担心,小九以前哪里遭过这种罪,看得她心都疼了,又不忍心责备哥婿,毕竟这也不是哥婿的错。
    黎耀楠一个头,两个大,急忙将岳母哄好,她的身子若再有什么不妥,自己可真要吃不消··    马车一路摇摇晃晃,万幸路上还算太平,没有遇见什么难民匪类,来到永州境地,小夫郎身体越发虚弱,吃什么吐什么,晕车晕得昏天暗地。
    黎耀楠当即一声令下,休息两天再走··    寻了一家不错的客栈,黎耀楠急忙让人去找大夫,林以轩眼睛泪汪汪的,看见夫君为自己着急,心里又是甜蜜又是酸涩,都怪他身子不好,才耽误了夫君的路程。
    老大夫把脉一看,当即就将黎耀楠骂得狗血临头:“夫郎身体如此虚弱,你怎还不知体贴,疲劳过度,营养不良,心绪不齐,滑脉时有时无,如今月份尚浅,再这样下去胎儿肯定不保。”
    “你说什么”黎耀楠如遭雷击··    林以轩心中一惊,又喜又怕:“你说什么”·    老大夫狐疑地看了他们一眼,语气略为缓和:“令夫郎怀有一个月身孕,老朽开几副安胎药,三月以内定要好生保养,否则胎儿恐怕保不住。”
    “夫君·”林以轩惊慌失措,按住自己小腹,差一点点,因为他们的粗心,险些就伤到孩子了··    黎耀楠懊恼万分,夫郎又是晕车又是吐,他早应该想到的:“乖,别怕,我们的孩子没事。”
    林以轩急忙看向大夫:“我的身体能否赶路·”·    老大夫面色一沉,斥道:“你都有了身孕还想赶路真是荒唐,如此不爱惜自己,不想要孩子了”·    “不”林以轩连忙摇头,这个孩子他盼了很久,又怎会不想要。
    老大夫叮嘱了他们几句,黎耀楠将他亲自送至门口,林以轩怀有身孕的消息,瞬间传到众人耳中··    林母听后心里一阵后怕,九儿的症状那么明显,孩子们年轻看不出来,她怎么也糊涂了,赶忙让人忙上忙下,又是炖补品,又是熬药,这个孩子来的还真不是时候,心里有些责怪哥婿,算算时间孩子应当是路上有的,真是,夫夫两个感情好,怎连这点时间都等不得。
    当天晚上黎耀楠就跟林以轩商议,这一次前去云南,夫郎怕是不能同行,至少要养足三个月以后才能赶路··    林以轩心中不舍,然而黎耀楠皇命在身,只能闷闷不乐地偎依在夫君怀里,贪婪地吸取更多的温暖。
    黎耀楠亲了亲夫郎的脸颊,心里的感觉很微妙,没想到自己又要当爹了,将手放在夫郎腹部,哪怕已经是一个孩子的父亲,对于男人怀孕这回事,黎耀楠依然觉得不可思议。
    休养了两天,林以轩缓过神来,黎耀楠也即将启程,这一次他决定独自前往,林母和杨毅就留在永州照看夫郎,正好他也给大哥去了信,到时候由大哥护送他们,自己心里也放心。
    这两天,林以轩缠着黎耀楠片刻都不让夫君离开视线··    黎耀楠除了叹息,还是叹息,心知夫郎舍不得,他又何尝舍得,只能更加体贴小夫郎,用自己的行动让他安心。
    小旭儿知道要有弟弟了,高兴得不得了,大眼睛盯着林以轩的肚子,追问自家爹亲:“我也是从这里出来的吗”·    直把林以轩问得无言以对,心中伤感的情绪倒是冲散不少。
    黎耀楠抱着儿子,狠狠啃了两口,慎重其事将夫郎交给他··    小旭儿人小鬼大,一副男子汉大丈夫的模样,学着黎耀楠故事中的英雄,拍了怕胸口大言不惭:“父亲放心,爹亲和弟弟,您就交给旭儿吧。”
    那语气,那模样,把人逗得直乐,林母抱着小旭儿一顿揉捏,直喊心肝肉··☆、第091章·  然而,不管心中多么不舍,黎耀楠启程的时间还是到了。
带了二十个侍卫轻车从简,临行前,黎耀楠狠狠拥抱了夫郎和儿子一下,亲了亲他们的脸蛋,看得林母一阵脸红心跳,只暗骂哥婿不害臊,不过见他们夫夫感情好,她心里又是一阵欣慰。
    杨毅却是早就羞红了脸,躲在林母身后,只当没看见··    黎耀楠才不管旁人怎样想,目光温柔地注视着夫郎,传达自己的心意:“好好保重,要多吃点,知道吗,夫君会想你的。”
    林以轩浅笑盈盈,依依不舍看着他,重重地点了点头:“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路上你要仔细一些,我也想你·”·    黎耀楠低低一笑,他知道夫郎喜欢自己甜言蜜语,喜欢自己的重视,他会极尽所能让夫郎感觉到安心,有一个人这样的依恋自己,真是舍不得啊·    深深看了自家夫郎一眼,黎耀楠不再留恋,转身走到队伍前,骑上马,回头冲夫郎挥了挥手,调转马头,策马而去,他怕自己再多看一眼,心中的不舍又会再多一些。
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平步青云宅斗·    “父亲,父亲,哇......”小旭儿泪眼汪汪,小胳膊小腿往前跑了几步,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乖”林以轩抱住儿子,失魂落魄看着前方,直到夫君渐行渐远,再也不见身影,这才闷闷地回过神··    “我想父亲。”
小旭儿很委屈地瘪瘪嘴··    林以轩柔和地笑了笑,我也想啊,明明夫君才刚离开,他现在已经开始想念了·擦了擦儿子的眼泪,柔声道:“乖,父亲也想你,过段日子咱们就和父亲团聚,旭儿要听话,照顾好弟弟知道吗”·    小旭儿点点头,抽抽噎噎了几下,保证道:“旭儿是男子汉,旭儿不哭,旭儿要照顾弟弟。”
    林以轩摸摸儿子的头:“真乖,旭儿以后一定是位好哥哥·”·    小旭儿眉开眼笑,立马不哭了,高兴道:“旭儿是哥哥了。”
    小孩子就是好哄,转移注意力也快,林以轩看见儿子开心的笑容,心情似乎也没那么沉重,脸上缓缓绽放出一抹笑颜··    林母原本还有些担心,如今看见儿子的笑脸,赞赏地看了乖孙一眼,还是小旭儿本事大。
    黎耀楠一行人日夜兼程,干脆弃了马车选择策马而行,骑马虽然幸苦,但连续坐了一个月马车,黎耀楠早已闷不住,如今没有家眷,他更愿意尽快抵达云南。
    这是他和廖大人的一场博弈,现在已经五月份,今年秋季若不能增长税收,廖大人不会放弃这次打压他的机会,先前他早已经放下大话,无论如何也要做出成绩给皇上看看,不仅是为自己争口气,更是为了展现自己的实力。
    有了好的开头,才能谈论以后,这是他政绩上的头一笔,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只可惜现在春耕的时间已过,增长农业税收,这一条首先要被划掉,从其他方面入手,又谈何容易,总的来说,他现在最缺少的就是时间。
    一个月半月的路程,硬是让他们缩短到一个月,抵达玉溪的时候,一行人风尘仆仆,黎耀楠并没有新血来潮,弄一个什么微服私访,而是直接去了衙门报道。
    他现在只庆幸玉溪是州府衙门,翻过几面大山步入益州境地,路上所闻所见一派昌盛,不是那种鸟不生蛋的穷山沟沟··    玉溪知府性贺,得知通判到来,急忙派人前去迎接,知府的官位虽高,但是相比起来通判才是皇上心腹,并且听说现在这位通判,还是去年的新科探花,短短不过一年时间,黎大人能一跃成为六品官,贺知府作为官场老油条,自然不会怠慢。
    进了知府衙门,黎耀楠先去拜见上官,看见贺大人他只觉得浑身都不对劲··    “下官见过大人·”·    “黎大人快别如此多礼。”
贺大人五十来岁,一脸和蔼的笑容,怎么看怎么真诚,体贴道:“黎大人一路幸苦,通判府已经收拾整齐,黎大人要不要先去梳洗一番”·    黎耀楠面色古怪,心中也警惕起来,这位知府的态度未免太好,恭敬道:“谢大人,还是先将手续办了吧,下官稍后再去休息。”
    “对,对,瞧我这记性·”贺知府懊恼地说道,急忙吩咐师爷去拿文案来,话语间竟透出几分巴结的意思··    黎耀楠眼观鼻鼻观心,试探道:“下官一路行来,但见云南风景优美,庄家茂盛,为何税收却总是提不上来”·    贺大人面色一凛:“黎大人此言何意”·    黎耀楠毫不在意,小小给廖大人上了一记眼药,担忧道:“还不是户部尚书,月前御书房争吵,只道云南税收少,皇上这才派了下官前来欲探究竟。”
    贺大人叹了口气,解释道:“黎大人有所不知,云南庄家是不错,但是山地较多,能种田的地方少,税收又如何提得上来·”·    黎耀楠心中更加疑惑,不是怀疑贺大人所言,他相信贺知府并没有骗他,只是贺大人的态度实在太好,自己如此试探,他竟然一点也不生气,仿佛自己才是上官一样。
    贺大人越是这样,黎耀楠越是谨慎,需知通判对于知府来说,从来都只是掣肘,没有哪个知府会欢迎··    黎耀楠交出调任公文,贺知府很快将他的手续办好,笑着道:“晚上接风洗尘,本官已经安排好宴会,其余几位大人也会到,黎大人一定要记得前来。”
    黎耀楠恭敬一笑:“多谢大人·”·    贺知府满意地点点头,招来师爷让他带路:“你领黎大人回府,顺便看看还缺什么。”
转头看向黎耀楠:“玉溪环境不如京城,黎大人还请多多担待,缺什么少什么只管吩咐·”·    黎耀楠躬身行礼:“大人如此厚爱,下官愧不敢当。”
    “黎大人客气了,你我本属同僚,又均是科举出身,互相帮衬理所应当·”贺大人笑眯眯地说道,态度简直好的不能再好··    黎耀楠听得云里雾里,总觉得贺大人话里有话,不过此时他也没心情多想,连续赶了一个月路,他现在早已经累得不行,跟随师爷去了府邸后,径直让人打了水来,舒舒服服洗了个澡,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另一头,师爷跟知府回话后,一脸不解地看着他:“大人何须对通判如此客气”·    贺知府淡淡一笑:“你不懂,云南关系复杂,黎大人来的正好。”
    师爷眉头紧锁:“还是太年轻了·”·    贺知府挑眉:“那又如何他是皇上的通判,出了事也由他担,年轻才好。”
    师爷叹息一声,没再发言,他明白大人的难处,云南夷族颇多,山里又瘴气弥漫,大人担任知府一职也不容易,当地乡民根本就是一块硬骨头,啃不动,打不烂,就算派兵,府衙里的官差又有哪个胆敢前去,更何况夷族哪怕不受教化,可也是大晋子民,又不能真当山匪给剿了。
    至于同当地总兵借调,贺知府那是想都没想过,且不说他与武官之间没交情,总兵手下本地将士居多,跟他借兵,那还不是找死么··    想当初,贺知府也是有志青年,哪知岁月蹉跎,变成如今的汲汲营营,混成官场老油条,只要保住官位,能够往上爬一爬就好,黎大人是皇上心腹,有他在,混得好自己沾光,混得不好黎大人也能担去大半罪责,自己对他礼遇有加总没错。
·    黎耀楠一觉醒来,时间已经是下午,想起晚上还有接风宴,当即也没耽误,立马从床上起身··    梳梳洗洗了一番,换了一身衣裳,这才有心情打量新府邸。
    三进大的院子布局精致,看得出贺知府费了心思,只是正因为如此黎耀楠才想不明白,贺大人作为上官,为何对自己如此礼遇··    不过,他并没有纠结太久,很快黎耀楠就知道答案了,这个答案让他很暴躁,内心犹如一万头草泥马狂奔,简直想要指天长骂。
    黎耀楠的洗尘宴很热闹,除了官员以外,当地有身份的人均有参与··    贺府当晚车水马龙,黎耀楠收到不少贺礼,看着那一件件价值不菲的玉器,如果谁再说云南穷,他就跟谁急·    贺知府一一为他介绍,黎耀楠再次见证了官场的黑暗,八个县令当中,其中五人是当地乡民,云南还维持着往年的荐官制度,七品以下的官员多是举荐而来。
    同知妻子是夷族族长千金,州长小妾跟玉溪地头蛇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农业司是冷衙门,六十多岁的老头,黎耀楠怀疑他是否还能走得动山路,税务官不用说,自然也是本地乡民,黎耀楠数来数去,包括知府在内,家中同样跟当地富户关系紧密。
    艾玛黎耀楠只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通判的职位相当于知府的副手··    但是,当知府的权利被架空,成为一个空架子,他这个通判怎么混......·    难怪贺知府对他如此厚待,分明是拿他当替罪羊,想让他去冲锋陷阵,而贺知府自己却和稀泥,两头不得罪。
    黎耀楠牙酸胃疼,整个晚上笑得脸都僵了··    县令一个个叫穷,地头蛇却富得流油,果然无论在什么地方,贫富悬殊均有差距··    黎耀楠彻底体会到,云南还真是一个烂摊子,难怪换了几任知府仍然治理不好,当地居民的权利过大,知府就是一个光杆司令,他不同流合污还能如何。
☆、第092章·   黎耀楠休息了一晚,第二天就前去衙门报道,贺知府对他很大方,要什么资料给什么··    上至往年卷宗,下至人口户籍,应有尽有,黎耀楠看的头晕眼花,对贺知府彻底无语,当官当成这样,他真不知该说什么好,不过这也难怪,大理、宁州等地换了几任知府,而贺大人却能稳稳当当,这也是一种能耐。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黎耀楠对府衙里的事情渐渐上手,这还要归功于贺大人的配合,同知似乎另有意见,不过没摸清黎耀楠的底细之前,他也不敢明目张胆表示反对。
    黎耀楠在衙门里的日子很顺当,反而比在翰林院轻松许多,如果他愿意平平稳稳,他相信自己融入这里没问题,并且还能捞到不少··    近几日,他简直不能太好,收礼收得手抽筋,家中贺礼库房都快要堆放不下,真真让他感受了一把什么叫做贪官,面对当地富户送来的贺礼,退回去不好,收下也不好,尽管他不是见钱眼开的人,看见满屋子值钱玩意,依然一阵心惊肉跳,头一次感觉到,其实他还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
    左思右想之后,黎耀楠决定跟贺知府请教,不管贺知府为人如何,他既然能在玉溪连任四年知府,想必自有生存之道··    黎耀楠从不会小看任何人,特别是官场中人。
    随意提了些礼物,都是夫郎坚持让他带上的丝绸,刺绣,以及京中流行的一些小玩意··    黎耀楠此时无比怀念自家夫郎,内宅有人打理和没人打理区别甚大,吃不到可心食物,用人不称心应手,没有夫郎在身边,干什么他都觉得不对劲,就连睡觉都睡的不踏实。
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平步青云宅斗·    来到贺府,管家恭敬地将他迎了进去,贺知府是一个很会享受的人,贺府布置得很漂亮,格局类似于江南别院,院中亭台楼阁假山流水应有尽有,由于云南四季长春,院内花草树木美不胜收,走在一片花海当中,闻着淡淡的清香,令人心旷神怡。
    黎耀楠暗暗猜想,贺知府该不会是仕途失意,所以才干脆把精力用在享受上·心里正这样想着,前方传来一阵丝竹乐声··    管家率先进去通报,不多时,贺知府就出来了,神情颇为诧异,似是没想到黎通判竟会前来拜访,毕竟黎大人在府衙的种种表现,无一不证明他想大干一场,跟自己这位悠闲知府背道而驰。
    “黎大人今日前来,还真是蓬荜生辉,走走走,屋里坐·”贺知府笑着说道,很快收敛心中的情绪··    黎耀楠让人将贺礼送上:“知府大人客气了,下官今日冒昧造访,不要打扰到大人才好。”
    “黎大人说的哪里话,你能前来,本官乐意之至,我那几个不成器的小子,还望黎大人多多指教·”贺知府笑着说道,目光看向贺礼,脸上不自觉露出一抹怀念:“这是京城的东西吧,老朽好多年不曾去过京中,不知变化可大”·    “当今圣上贤明,京中一切安好,百姓安居乐业。”
黎耀楠一边说,一边跟随贺知府进了屋,然后唇角一阵抽搐,贺大人实在太会享受··    “哈哈黎大人见笑了·”贺知府悠悠哉地坐在椅子上,身边美女环绕,屋内场地中一位美女翩翩起舞,旁边几个美人有人轻抚琴弦,有人半抱琵琶,还有美人一位风姿缭绕,坐在桌子上横吹笛。
    黎耀楠笑了笑,对此不置以任何言语,如果没有夫郎,他或许也会是一位浪荡子,知府的爱好他不敢苟同,但是也不会反对··    “黎大人别客气,涟漪过去伺候。”
贺知府指着一个美人笑道,冲着黎耀楠挤眉弄眼··    涟漪正是那位抚琴的姑娘,听见贺知府的吩咐,面颊嫣红,害羞地看向黎耀楠,莲步轻移款款上前。
旁边两位美人不约而同露出一抹嫉妒的神色,黎大人年轻有为,谁不想前去伺候··    黎耀楠并没有拒绝,只让她站在一旁端茶递水··    涟漪委屈地看了他一眼,双瞳泛起点点水光,黎耀楠对此视而不见,女人也就这点伎俩。
    贺知府有些不高兴了,任谁正在兴头上,旁边却有人故作正经,心里都会不爽,不悦道:“黎大人可是看不上涟漪”·    黎耀楠淡淡一笑:“怎么会,涟漪姑娘美貌绝伦,只不过下官独爱夫郎。”
·    “噢”贺知府恍然大悟,自以为了然,他知道有人只爱双儿,对于这一点他就爱莫能助了,府上各种美女都有,独独没有双儿,遗憾地摇了摇头,也不好意思只顾自己,挥了挥手,让美人儿们都下去。
    涟漪恨恨地跺跺脚,倒也没怎么留恋,跟女人她还能争一争,人家只喜欢双儿,那她怎么争,可惜了一条大鱼··    “黎大人今日前来,可是有何要事”贺知府正色问道,他相信无事不登三宝殿,对于黎大人的想法,他既不支持,也不反对,顶多只会给他一些职务便利,其余却是没有了。
    “正是·”黎耀楠也不矫情,笑着道:“贺大人盘踞云南数年,下官诸多地方不甚明了,故而今日特意前来,还望贺大人不吝赐教。”
    “黎大人有话直言·”贺大人笑容满面,一脸亲切,别看他说的信誓旦旦,然而话里的意思却不含任何承诺··    黎耀楠对此并不意外,贺大人既然能够连任玉溪知府,哪怕他表现的再无能,又怎会真是一个蠢人:“下官实不相瞒,近些日子收到不少贿赂,不知该如何处置,所以才想询问大人,往年是否有惯例。”
    贺知府听后心中一松,脸上的笑容真诚了一些:“黎大人无需顾虑,他们送礼你就收着,新官上任都要经过这一遭,跟你前去拜见知州一样,俗称拜码头。”
    黎耀楠点点了头,继而问道:“下官初来乍道,可有什么需要顾虑”·    贺大人略为惊诧,怎么也没到黎大人会问他这些,按照道理来讲,自己这昏庸知府并不起眼,黎大人还真看得起自己。
    贺大人心情很愉悦,对黎耀楠慧眼识人很满意,当即也不隐瞒,指点道:“玉溪有五大望族,除了严家之外,另外四家均是本地一霸,背后树大根深,姻亲关系复杂,你要切记不可轻举妄动,另外夷族也有自己的一套规矩,他们眼中族长比官府大,能不动最好别动,夷族人极度排外,内部团结一致,倘若动了其中一个,只怕夷族人不会善罢甘休。”
    黎耀楠蹙眉:“如果有人犯事该当如何”·    贺大人捻了捻胡须,小斟了一杯酒,浅尝一口,浑然不在意地说道:“交给夷族族长,他会处置。”
    黎耀楠只觉得头大,倘若真如贺大人所言,那官府的威严何在·    贺大人美滋滋的品着小酒,吃着小菜,只暗想等黎大人多碰几个霉头,自然就会知难而退,明白自己的金玉良言。
    贺大人人有二子二女,当天留着黎耀楠用了饭,直到晚上才放他回去··    黎耀楠推辞不得,出了房门,很识趣的不再谈论公事,他带的礼物,贺夫人很喜欢,大家也算是宾主尽欢,贺大人对黎耀楠更是高看了一眼,此人识趣、识时务,知分寸,懂进退,就看他是否会有所作为。
    怀着郁闷的心情回到家,黎耀楠并没有纠结太久,眼见六月即将来临,云南稻谷早熟,七月丰收在即,他没有太多时间思考,天天熙熙皆为利来,天下囔囔皆为利往,利字当头之下,他就不信寻不到一条出路。
    只要云南富起来,当地居民日子好过,国家的税收提上去,其余管他呢,眼前的形势官府已经被架空,正规渠道肯定走不通,唯有剑走偏锋··    次日,黎耀楠招齐手下侍卫,让他们前去各乡各县查探当地的一些情况,无论是风土人情,还是地理环境,全部给他记下来。
    黎耀楠再次感激夫郎准备齐全,让他带了不少侍卫出门,要不然他现在说不准也是光杆司令,府衙的官差分三派,知府、同知,与州官,他这个新官上任,又哪里喊得动人。
冒然吩咐衙役做事,倘若他们阳奉阴违,自己丢了人,反而有损威严,还不如先让人了解清楚情况,然后再做打算··    于是,衙门里很快发现,这位新上任的通判安静下来,每日会四处闲逛,或者看看卷宗,跟人随意谈天说地,变得万分悠闲。
    黎耀楠其实挺庆幸,无论云南多么复杂,至少跟京城牵扯不深,这里属于京官眼中的不毛之地,下放官员多是没有后台,若不然稍微运作一二,前去江南等富庶之地岂不是更好。
    所谓有得必有失,反过来想想,云南距离京城遥远,消息也不便通,倘若贺知府知道自己在京中所为,恐怕也不会对自己那么客气,云南地界,他可以放心胆大的拉虎皮扯大旗,狐假虎威·    不过,目前首要做的,还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他从来都只坚信一句话,没有破坏不了的关系,更没有找不到的漏洞,他不信玉溪会是一块铁板。
☆、第093章·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黎耀楠走了之后,林以轩静下心来养胎,身边有旭儿还有林母和杨毅陪着倒也不显寂寞,只是心中挂念夫君得紧。
    一行人在永洲租了一个小院,吃住有下人伺候,比在客栈里方便,短短一个月时间,林以轩养胖了许多,小旭儿整天缠着爹亲要弟弟,大眼睛充满好奇:“弟弟为什么还不出来呢”·    林以轩浅浅笑了笑,摸摸儿子脑袋:“旭儿乖,弟弟再过一些日子就出来了,旭儿要当好哥哥知道吗”·    小旭儿拍拍胸膛:“我是好哥哥,要带弟弟一起玩儿。”
    林以轩心中暖暖的:“嗯,我们旭儿长大了,是个好孩子·”·    小旭儿眉开眼笑,他最喜欢长大了··    林以轩轻轻抚着小腹,站在窗口瞭望远方,不知夫君走到哪儿了云南一切是否顺利他可知自己心中思念。
    另一头,林母也瞭望远方,手中拿着针线,这是给婴儿做的小衣裳,九儿再次有了身孕,她心里高兴啊,只要九儿能生,哥婿不纳妾旁人也说不出闲话,果真是个人有个人的法缘,谁又能够想得到,九儿错有错着,竟然嫁了一位好夫君,不仅对待九儿好,对自己也很尊敬,并且还很有出息,年纪轻轻就已经是正六品,前途可谓不可限量。
    “唉”林母深深叹了口气,九儿现在是好了,她只担心儿子,也不知远儿何时能到··    “姨母,您怎么又坐在窗口。”
杨毅一进门,便见姨母愁容满面,心知姨母是担心表哥,其实他又何尝不想念·表哥身在贺州一带从军,距离永州并不远,为何已经一个月了还不见踪影··    林母招招手,让杨毅到她身边来,仔细端详着眼前的孩子,没想到一转眼也成大人了,拍拍他的手,笑着说:“等你表哥来了,姨母一定将你们的婚事办了,姨母啊,现在别无所求,只希望你和远儿能赶紧给我生个孙子。”
    “姨母——”杨毅跺跺脚,羞得满脸通红··    林母心中好笑,打趣道:“害什么羞,你们迟早要经过这一遭,远儿如今年纪也不小了,就不知两年未见,他是胖了,还是瘦了。”
    “表哥一定会照顾好自己·”杨毅坚定地说道,也不知是安慰自己,还是在安慰姨母··    林母叹息了一声,原本预计儿子半月能到,谁知已经过了一个月,竟然没有半点音讯,这让她如何不着急,大晋日前虽然并无战事,但山寇匪类同样不少,她就怕儿子有什么闪失,受了伤可怎么是好。
    林母猜的没错,林致远这次确实受了伤,胸前被砍了两刀,幸好不在要害,修养了十多天,目前已经能下床行走·今日一大早起来,他便不顾下属阻拦,坚持要去上峰那报道。
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平步青云宅斗·    连景辉一看见他,心里气不打一出来,怒道:“受了伤还乱跑,你不要命了·”·    林致远扯出一抹笑容:“别担心,我没事。”
    “谁担心你了·”连景辉气得吐血,但见他一副虚弱的模样又无可奈何,指挥着旁边士兵吼道:“还不赶快扶他坐下·”·    “哦”两个小子一愣,急忙端了椅子来,搀扶林致远坐好。
    连景辉心里生气,见他坐稳之后,立马破口大骂:“你说说你,那么拼命干嘛,你让我怎么跟父亲与伯母交代,受了伤还不好生休息,你要干嘛·”·    林致远低眉敛目,老老实实听训,他知道师兄也是关心自己,只是他有不得不拼命的理由。
    “说吧,又有什么事情想求我·”连景辉不耐烦地说道,拿这个闷葫芦没辙,头一次看见这么拼命的侯门子弟··    “我想调任去云南。”
    “云南——”连景辉不自觉提高音量,挥了挥手让旁人退下,心中略一思索,立马明白林致远拼命的原因,心里怒火中烧,伸手扯住他的衣领:“你,你......”·    林致远疼的倒吸一口凉气,连景辉赶忙把手松开,骂道:“就因为你想去云南,所以才拼命剿匪,然后把自己弄的一身伤云南究竟有什么好,难道会比我手下轻松,比在我这儿更有前途”·    面对从小一起长大的师兄,林致远也不隐瞒,正色道:“弟夫在云南任职,家母随行再侧,云南边境不太平,那一带夷族较多,我不放心。”
    连景辉深吸口气,忍住心中的怒火:“所以你为了都司的位置,就连命都不要了·”·    林致远垂下眼帘,态度等于默认,只有都司才能执掌一方军权,只听从兵部调令,他不愿在旁人手下做事。
    连景辉皱了皱眉,明白多劝无益,淡淡道:“云贵总督与我不熟,他是皇上安插的人·”·    林致远默然,连将军手掌一方大权,皇上不安插几个人手又怎会放心,不以为意道:“总督府与我并无牵扯,我只做好分内的事。”
    连景辉狐疑地看着他,不屑道:“怎么,拼命三郎不拼了”·    林致远淡淡一笑,语调中透着一抹自信:“从军是我理想,也是为了母亲与九弟,如今他们一切安好远离京城,我又须再拼命,凭借我的本事,难道还怕升不上去”·    连景辉点点头,叹道:“你能这样想最好,咱们从军的人,身上总会有暗伤,年轻的时候看不出来,等到老了就会后悔,军功一步一步慢慢来,路还长着呢,你如今也不过二十有三,别急。”
    林致远蹙眉,想起了师傅的身体,两年不见也不知他老人家身子可还硬朗··    连景辉似是知道他想些什么,哈哈笑道:“父亲他身子不错,你弟夫也就是去年的新科探花吧,咱们今年军饷充足,可还拖了他的福。”
    林致远心中莞尔,回想三年前那一次扬州相见,怎么也没想到,那位弱不禁风的书生,竟会如此有出息··    “行了,你的事情我记下了,这几天好生修养,其他以后再谈。”
    林致远急了,母亲还在永州等着呢,并且小表弟也在,他的小表弟终于长大了,可以嫁人了··    连景辉摆了摆手,让他住口,淡淡道:“别再废话,若不把身体养好,其余的事情免谈。”
    林致远心中郁闷,然而也无可奈何,他知道师兄向来说一不二,只能拖着重伤的身体回去修养,决定这几日要好吃好睡,争取尽快把身子补回来,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且说林以轩这边,或许是心情的缘故,这次的宝宝很听话,害喜的情况并不严重·尽管心中思念夫君,但他更清楚孰轻孰重,只有保重自己的身体,他才能尽快和夫君相聚。
    每日他都会逼着自己多吃一些,闲下来以后他会逛逛街,或者陪林母说说话,小旭儿很喜欢出去玩儿,每次到了街上,总会兴高采烈,为家中的气氛增添不少欢乐。
    林以轩心里明白,母亲与表弟是思念哥哥,随着等待的时间越来越久,就连他也忍不住担心起来,哪怕明知哥哥不会出事,但他还是生怕有个万一,这辈子跟前世已经所有不同,哥哥若是出个什么闪失......·    林以轩不敢再想下去,只能尽量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他肚子里还有宝宝,不能思虑多度,然而无论怎样安慰自己安慰母亲,家中的气氛还是一天比一天沉重,就连林母脸上的笑容也少了很多。
    直到都司旗下派了一队士兵前来送信,林母这才松了口气,林以轩心中却是一紧,哥哥要调任云南,怎么事先也不透个口风,想起再过四年云南边境的战事,林以轩如今唯有苦笑,原本还指望夫君三年以后离开,谁知哥哥又凑了过来,还真是麻烦不断。
    不过如此也好,跟随黎耀楠久了,林以轩现在思考事情也变得大胆起来,所谓富贵险中求,哥哥的愿望便是战场,能够让哥哥一展长才,想必他心里定会欣喜万分。
·    理智告诉林以轩自己的想法正确,感情却让他忧心不已,战场上刀枪无眼,明知自己该相信哥哥的本事,但他还是忍不住担心,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林以轩心中烦躁,决定出去走走,他知道自己不该为尚未发生的事情胡思乱想,思绪却止不住游神天外·万幸哥哥现在升任都司,地方军务由他掌管,除了总兵以外,没人能在他头上指手画脚,布局起来也不会受到太多阻拦。
    简直是一团乱麻,林以轩牵着儿子,脑海中默默思考,怎样才能给夫君与哥哥提醒,让他们提前做好准备··    “爹亲,爹亲,你看,有坏人。”
小旭儿指着不远处,好奇地不停张望,只可惜个头太矮,什么也看不到··    林以轩扑哧笑了,让人抱起儿子,皱了皱眉,看向儿子所指的方向。
    “滚滚滚这里不是你来的地方·”一位衣着光鲜的管家,趾高气昂责骂一位落魄书生··    “在下不敢高攀,只求取回父母信物。”
书生面色阴沉,仔细一看,半张脸竟是毁了一大半,旁边还有小孩吓哭··    林以轩急忙捂住孩子眼睛,小旭儿甩甩脑袋,不满道:“我是男子汉。”
    林以轩失笑,也就由着他了,没心情多管闲事,淡淡道:“走吧·”·    小旭儿撅着嘴巴表示抗议,奈何自己正在奶娘怀里,只能很郁闷的表示,自己不能当英雄了。
    林以轩瞥他一眼,也不嫌弃儿子年纪小,反而有条不紊的跟他讲道理:“多管闲事之前,旭儿要量力而行,懂吗”·    小旭儿似懂非懂,不过看了看自己小胳膊小腿,大致明白了爹亲的意思,小小的心灵非常懊恼,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呀·☆、第094章·   “我呸,什么玉佩不玉佩,我家老爷难道还贪图你那点东西,也不看看你这幅德行,老爷好心给你二十两银子,你居然还不领情。”
管家破口大骂,周围人指指点点,只当那书生不识好歹,是个上门打秋风的穷亲戚··    书生身形狼狈,唇角渗出血迹,恨恨地怒视着管家:“我孙家的东西,岂容你这小人贪污。”
    “孙瑞思,我告诉你,要不是你那父母死缠烂打,老爷又怎会与其相交,如今我家小姐已同四少爷订婚,你休要学你那不要脸的父母......”·    “你闭嘴。”
孙瑞思龇目欲裂,哪容得旁人欺辱父母,扑上去就要打他,然而他只是一届文弱书生,又哪里抵得住管家人多势众··    “给我打——”管家一声令下,冲上来几位家丁,对着孙瑞思一阵拳打脚踢。
    林以轩听见孙瑞思的名字,突然止住脚步,回头远远看了过去,心里瞬间转了个弯,孙瑞思,毁容,书生,就不知是不是自己所想的那位··    林以轩缓缓走了过去,细细打量着地下狼狈的书生,抬头又看了看管家身后高高悬挂的刘府牌匾,唇角勾起一抹浅笑,六皇子的墙角他挖定了,需知上辈子孙瑞思那可是一个狠角色,不过看他如今的模样,也难怪性子会变得阴沉。
    “坏人,坏人,哇——”小旭儿被吓到了,从小到大,他哪见过这等场面,哇哇大哭起来··    林以轩温柔地笑了笑:“旭儿乖,你不是要当英雄吗不能怕哦”·    小旭儿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硬是没有哭出来,昂首看向自家爹亲,吸了吸鼻子,软软的说道:“旭儿不怕,旭儿乖。”
    林以轩摸摸儿子脑袋,安抚好小旭儿的情绪,这时孙瑞思已经被打得动弹不得·管家也怕闹出人命,吐了一口唾沫,凶狠地看向四周人群:“看什么看,走走走。”
    周围人群一哄而散,也有人同情孙瑞思,只不过面对刘府显赫又有哪个敢管··    “你......”管家看了林以轩一眼,骂人的话咽了下去,心里有些毛毛的,这位公子看起来不像本地人,一身穿着打扮非富即贵,冰冷的眼神让人无所遁形。
    管家心中懊恼,总觉得被人看穿一样,只是他也不敢胡来,他自认还有几分看人的本事,面前这位公子,尽管是个双儿,但谁知他会不会是哪个达官贵人的家眷。
    管家咽下口中的话,转身踢了孙瑞思一脚,骂骂咧咧了几句,挥手让家丁们都回去,随后紧闭刘府大门··    孙瑞思躺在地上不断抽搐,本就毁容的相貌看起来更加丑陋,小旭儿怕怕地偎依在奶娘怀里。
    林以轩居高临下,目光平淡地看着地上的人:“孙瑞思,江南才子,前年科举落地”·    孙瑞思双眼模糊,口角喷出鲜血,虽不知这位公子为何会知道自己的名字,依然点了点头。
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平步青云宅斗·    林以轩淡淡的问道:“还能走吗”·    孙瑞思苦笑,勉强从地上撑起身体,试了几次都爬不起来,想起刘府今日所赐,心中升起一阵恨意。
    林以轩看了一眼身旁下人,吩咐道:“你们将他抬回去·”·    孙瑞思忍着浑身的疼痛,嘴唇微微蠕动:“敢问公子高姓大名”·    林以轩轻笑了一声,若是别人问这话,他会当作人家知恩图报,所以才想求知恩公姓名,但是孙瑞思嘛,林以轩弯了弯唇角,心知他是不放心,没想到自己都成这样了,防心还那么重,淡淡道:“你有什么可图”·    孙瑞思被囧住了,是啊�
约喝缃褚晃牟幻钟泻卫赏迹焓置∽约荷丈说牧常壑新遣粤梗偷托α似鹄矗Φ媚敲吹统粒敲雌嗬鳌!�    林以轩微微一怔,情不自禁回想起自己刚重生的时候,是不是也和孙瑞思一样,那么凄惨,无助,心中充满恨意。
    林以轩语调略为缓和:“你放心,我听夫君说过你,方才还特意确认了一遍,你若是江南才子,前年曾去金陵赶考,那一定是夫君的友人没错·”·    孙瑞思恍然大悟,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疑惑:“敢问公子夫君是”·    林以轩极其得意的一笑,说起夫君,整个人的脸上仿佛都有了色彩:“我夫君是去年的新科探花黎耀楠。”
·    “是他·”孙瑞思低低喃语,没想到竟是那位萍水相逢的友人,这时他才信了林以轩的话,哪怕明知道自己无利可图,但他还是忍不住怀疑,自从毁容以后,经历的事情太多,怀疑已经成为一种本能,他不介意用最大的恶意揣测别人的心思。
    “现在跟我走了吗”林以轩似笑非笑地说道,小旭儿也在一旁帮腔:“呼呼不痛,乖·”·    听见小孩嫩稚的话语,孙瑞思面色缓和下来:“黎兄现在何处”·    “他去云南上任,如今我和母亲在永州,你不用担心不方便。”
    “这......”孙瑞思犹豫不决,目前他确实需要帮助,只是人家老弱妇孺,他怕旁人说闲话··    “你到底是不是男人”林以轩有些不耐烦了,上辈子旁人都说孙瑞思心狠手辣,为人果决,他怎么觉得不像那么回事。
    “有什么地方可以效劳·”孙瑞思直言不讳,他和黎兄萍水相逢,与眼前公子更是未曾谋面,有什么话还是提前说明白好··    “你若是无处可去,我夫君正好缺个师爷,当然,你若是令有高就,本公子也不勉强,伤养好,你随意。”
    孙瑞思放下心来,身体再也支持不住,两眼一黑,晕了过去,彻底将自己交给这位陌生公子··    林以轩颇为无语,吩咐人将他抬回去,又让人找来大夫,孙瑞思是个人才,不管他是否愿意前去云南,让他先欠上人情总没错。
    林以轩这时还不知道,自己挖墙脚的举动,无意中可谓帮了夫君大忙··    黎耀楠现在忙得焦头烂额,到底是没有经验,家中也有没长辈,虽有几个关系不错的朋友,只是谁又会提醒他一些基本常识。
    当官,外放,哪能没有师爷··    什么事都要亲力亲为,文案卷宗也要亲自写,黎耀楠现在忙得简直恨不得将自己分开来用··    白日里他要装作无所事事,前去衙门瞎晃悠,晚上才有时间整理各个乡镇的民情,若是有个师爷在,他何需如此幸苦。
    不是没有想过找人帮忙,然而人生地不熟,找个白眼狼岂不是功亏一篑,至于他带来的那群侍卫,写的字惨不忍睹,就连他们自己都不认识,他又哪能看得懂,无奈中,黎耀楠只能亲自上阵,忙的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听着侍卫们的汇报,黎耀楠眉头紧锁,玉溪的情况比他想象中更严重,衙门里清闲无事,简直是盛世太平,没案犯,没偷盗,不知道的还会以为路不拾遗。
    实际上呢,伊家三公子,前几日为了一个双儿才跟当地村民打了一架,派人抄了村民的家,可怜小伙子只不过是双儿的相好,眼见快要成亲了,无端端遭受无妄之灾。
    左家人更是了不得,左家二老爷睡了人家的媳妇,打了人家的孩子,还将人家弄的身败名裂,有家不能回,这事当年闹得很大,听说那人曾经击鼓鸣冤,只可惜自己在衙门里没有看见任何卷宗,想必是被人只手遮天抹去了。
    另外还有乱七八糟的事情多不胜数,就比如昨天晚上,燕春楼两位少爷打架,无意中伤到路人一枚,此事昨晚就不了了之,听说伤者家眷还感激涕零,果然是钱多好办事,无论什么地方总是如此。
    唯一值得高兴的,便是夷族的消息,夷族人口众多,生活却并不富裕,之所以跟几大家族关系好,无非是利益联系··    黎耀楠蹙眉深思,决定要从夷族入手,只要有了足够的利益,他不信夷族人不上钩,并且除了夷族以外,山里乡民也很贫困,谁是真心为大家好,他相信民众会做出正确的决定。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哪怕侍卫汇报的非常详细,黎耀楠依然等到休沐的时候,借用游玩的名义,带上刀和弓箭,策马往乡镇疾驰··    六月的天气正热,云南民风开放,一路上听见不少姑娘和小伙子对歌,也有人跟着吆喝,问他们啥子时候办亲事。
    大胆的姑娘看见英俊小伙,还会上前搭讪,黎耀楠被人叫唤过几次,心中微微有些好笑,很有礼貌的拒绝了··    姑娘们也不生他气,知道他有夫郎,反而真心祝福。
    黎耀楠心情不错,抛开官场上的纷争,抛开玉溪几条地头蛇,云南的民风其实不错,乡民淳朴,多数人都很善良·这让他更加坚定决心,要为云南百姓做些事,而不仅仅只是为了自己的利益。
    到了临县之后,乡镇的路变得难走,云南山地较多,很多地方别说马车,就连骑马也不能通行··    黎耀楠在镇上逛了一圈,今日正好赶集,镇上村民较多,山民纷纷带着自家值钱的东西,来到集市上吆喝。
    “这个怎么卖”黎耀楠指着一块狐狸皮··    “三两银子,不还价,要你就拿去·”汉子说话带着浓浓的乡音,黎耀楠模模糊糊听了个大概,挥挥手付了钱,让人将狐皮包上,正好给夫郎做衣裳。
    汉子一见心中欢喜,知道遇见大买主,忙说道:“俺这还有老虎皮,你要不要,十两银子·”·    黎耀楠颇为诧异:“怎会如此便宜”若是京城的话,没有几百两银子,哪能买到老虎皮,就连扬州最便宜也要一百两。
    汉子咧嘴一笑:“下山一趟不容易,能卖就卖了,都是俺自己打的,不亏·”·    黎耀楠笑了笑:“我也不占你便宜,给你二十两银子,虎皮我要了。”
    “不不不·”汉子连忙摇头,一脸拗执:“说好十两就十两,俺不卖了·”·    黎耀楠失笑,能够遇见这样淳朴的乡民,心情确实很好:“行,你说十两就十两,可以了吧。”
    汉子憨厚地点点头,旁边一位姑娘急得脸都红了,连续瞪了汉子几眼,只可惜人家硬是没发现,姑娘狠狠掐了汉子一把,转过脸去生闷气··    黎耀楠看的心中好笑,敢情是精明媳妇粗心汉,不过这样自然流露的感情,反而让人觉得亲切。
☆、第095章·   黎耀楠又在集市中逛了一圈,买一些极为便宜的山货,最后目标定在七里寨,打算过去瞧瞧··    “主子”张成欲言又止,犹犹豫豫。
    黎耀楠挑眉:“有话就说·”·    “七里寨山路难行,骑马恐怕有所不便·”·    黎耀楠点点头,表示了然:“咱们先往前面去,不能骑马再徒步而行。”
    张成愁眉苦脸:“小的倒是没什么,只是徒步而行,至少需要两个时辰,我怕主子熬不住·”·    黎耀楠默然,并没有思考太久,淡淡道:“还是去看看。”
如果没有身临其境,他永远体会不到山民的难处,一支百年人参,居然才卖二十两银子,一张虎皮也才十两,云南处处都是宝,为何还会如此贫困,既然他打算改善山民的生活,那就必须先了解当地的环境。
    张成苦劝无果,犹豫了一下:“主子您稍等等,小的去买些东西·”·    黎耀楠颔首应允,不一会儿,张成回来的时候,手中多了一些药草,膏药,还有几双鞋子与草帽。
    “你这是......”黎耀楠诧异地看着他··    张成提着东西笑了笑:“大热天的,主子准备准备在走,您这鞋,怕是走不了山路。”
    黎耀楠轻笑一声,当即就换上鞋子,戴上草帽,他不是那种不听劝的人,也不是一个能吃苦的人··    一行人策马而行,没多久,狭小的山路变成陡峭的大山,一条两人宽的道路,顺着大山蜿蜒而上,一边是悬崖,一边是山岩,只看着就觉得头晕眼花。
    张成瞧见主子的神色,咧嘴一笑,坚决不会承认他是幸灾乐祸,解释道:“七里寨以路程为名,沿着山路上去大约七里,寨子就到了·”·    黎耀楠蹙眉,下了马,四处瞅了瞅,心中微微有些明白,山里人为何那么贫困,现代就有一句俗话,想要富,先修路,这里山路难行,山民们赶集一趟不容易,全靠自个背来背去,又有多少东西能卖。
更何况,集市也不是日日都有,山民们没有太多时间,只图赶紧把东西卖完,价格自然上不去,只便宜了一些商贩,转手就是大价钱··    “去看看。”
黎耀楠狠了很心,最终还是决定前往·只留下一个年幼的下人,让他带着马匹先回镇上··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平步青云宅斗·    六月的天气很热,太阳晒在人身上火辣辣的疼,走了不到两里路,黎耀楠就热得不行,脚底板也隐隐作痛,很庆幸张成有先见之明,事先准备了鞋子与草帽。
    “主子喝口水·”王大勇把水壶递过来··    黎耀楠接过水壶,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半,完后还将水淋在身上,这才感觉舒服一些。
    “咦主子你看”王大勇指着不远处,两个山民正火速前行,跟自己的龟速相比,黎耀楠汗颜了一把。
    “喂,你们要去哪儿”姑娘看见他们,远远招呼起来··    “我们要去七里寨·”黎耀楠定睛一看,原来还是熟人,不久前自己才从他们手中买了两块皮毛。
    “你是要去找哪个,咱们寨子里,可没有富贵亲戚·”姑娘精明干练,说话间,两人逐渐走近,很快来到他们跟前··    黎耀楠笑了笑:“听说寨子里山货多,我想过去看看,夫郎怀了身子,我打算买些东西给他补补。”
    听他说起怀孕的夫郎,姑娘态度亲切了一些,摆了摆手道:“你们还是别去了,山路难行,就你们几个人·”姑娘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嫌弃道:“弱的跟个鸡似的,山猪都抬不动,还是赶紧回去吧,需要啥子,明天俺让柱子哥给你们送下山去。”
    黎耀楠绝倒,风中凌乱了半响,弱鸡,他居然成为弱鸡了··    “梨花”汉子急忙斥道,满怀歉意地看着他们:“梨花心直口快,你们别往心里去。”
    黎耀楠抗压能力很强悍,很快恢复镇定,笑着说:“无碍,都走了一半路程,回去不甘心,你们要是不嫌弃,大家同行可好”·    “家里还有地没......唔唔唔......”·    汉子急忙捂住她的嘴,热心道:“俺给你们带路。”
    姑娘刀子眼射向汉子,黎耀楠只当看不见,有个当地山民带路,总比他瞎摸乱撞好,了解情况也方便,笑着道:“那便有劳了·”·    汉子摸摸脑袋,不习惯他这文绉绉的话,结结巴巴地说道:“你别客气,应,应当的。”
    黎耀楠弯唇浅笑,一边慢慢往前走,一边跟汉子说起闲话,问起他当地的情况,以及有些什么土特产··    汉子听后很高兴,一一为黎耀楠解答,希望他能多买一些东西,这样村民也可以改善改善生活。
    黎耀楠心中颇为感叹,汉子的要求还真低,同时他也了解到,汉子口中根本没有任何官府的概念,有事找村长,有纠纷同样找村长,遇到村长解决不了的问题,那就找当地乡绅,至于官府是什么,抱歉,汉子只诚实的摇摇头,俺没钱。
    黎耀楠心情沉重,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官府腐败成这样,究竟是谁的错··    有了他们这一行拖油瓶,汉子的路程慢了许多,姑娘刚开始还干着急,后来聊着聊着,她也不生气了,反正汉子是什么性子她知道,真要是生气,那她还吃不吃饭了,气都被气饱了。
    黎耀楠看着这对欢喜冤家,沉闷的心情略为缓和,下午的时候,一行人终于到达目的地,几个侍卫还好一些,黎耀楠却是累的精疲力尽··    由于他是大买主,汉子将他带去村长家中,一座泥巴与稻草混合盖起的土房,屋顶铺着厚厚的稻草,地上坑坑洼洼还有漏水的痕迹,比起富贵人家的猪圈还不如,然而放眼望去很明显,村长家已经是山寨最好的屋子。
    黎耀楠皱了皱没,四下打量了一眼,山民的生活环境,比他想象中更差··    村长大概五十左右,长期的劳作让他显得更加老迈,只是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却有着令人不可忽视的精明与睿智。
    村长热情地招呼他们,目光却盯住他们的衣着打扮,下午还准备了丰盛的晚宴,当然所谓丰盛的意思,就是有菜有肉,黎耀楠只随意吃了几口,刚刚放下碗筷,村长家的小孩就狼吞虎咽。
·    黎耀楠微微一怔,心中不由得感叹,村长家的孩子教养不错,哪怕环境如此之差,明明已经馋的流口水,依然忍到客人用饭之后才开吃··    “让您见笑了。”
村长的态度很尊敬,面对他们很热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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