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家有小夫郎 by 夜悠(下)(2)

分类: 热文
穿越之家有小夫郎 by 夜悠(下)(2)
·    只是黎耀楠从他脸上看不出任何欢喜,村长的眼睛里面,反而透着淡淡紧张与谨慎··    “村长无需客气·”黎耀楠笑着说道,四下打量了一眼,特别注视了一下几位属下,目光盯在他们腰间挂的大刀上,心中哑然失笑,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原来在这里露了破绽。
    既然已经被看穿身份,黎耀楠也不再装腔作势,指了指身旁的位置:“坐·”开门见山道:“村长跟我说说寨子的情况吧·”·    村长顺势坐下,态度越发小心翼翼:“咱们寨子共有三十八户人家,两百五十三口人......”·    黎耀楠蹙眉,决定还是自己发问,否则听他扯这些有的没的,不知何时才能进入正题,淡淡道:“今年种了多少地,预计收成如何山里有些什么土特产,往年有没有想过修路每年平均收入有多少”·    “这......”村长斟酌了一下:“今年种了总共七十八亩水田,每家每户不足三亩,收成还不够村民吃,大家平日多靠打猎,或是卖草药赚钱,这还多亏伊管家帮衬,咱们每年能吃饱就不错了,哪还有余钱。”
    黎耀楠无语,听村长的意思是在叫穷,他又不是欺压乡民的土匪,用不用如此警惕··    “伊管家是伊家人”黎耀楠含笑问道,心中微微有些不爽,村长提起伊管家,那语气竟跟救苦救难的活菩萨一样。
    “正是·”村长点头应道,神情不动如山··    黎耀楠这时才反映过来,村长是想拿伊管家压人,让自己有所忌惮。
    黎耀楠被气笑了,今日方知伊家竟如此势大,毫不客气地说道:“你可知,一张虎皮外面至少一百两,更甚者能卖到上千两,一支百年人参,没有五百两银子买不下台,并且供不应求。”
    村长吓了一跳,长满褶皱的老脸微微抽动,吃惊道:“一,一百两”·    黎耀楠点了点头,对于村长的反映并不意外,古代又不跟后世一样交通发达,讯息便捷,作为土生土长的山民,哪怕他是一村之长,又哪里会知道外面的行情。
    村长唇角蠕动,明亮的眼神很快暗淡下来,试探道:“大人有何吩咐”无论伊家也好,面前这位大人也罢,其实又有何区别,无论可以卖多少银子,前提是必须有买家,他们这穷山沟沟哪个商家愿意过来,何况还有衙门的人虎视眈眈,相比起眼前的陌生人,他更相信伊管家。
    黎耀楠沉思了一会儿,没指望一两句话,就能打动村长,决定先放下一个诱饵,笑着说:“暂时没有,等会儿你带我去寨子里转转,难得来一趟,正好带些山货回去,另外你仔细想想,如果修路的话,山中可有捷径”·    “修路”村长背脊挺得笔直,双眼紧紧盯着他,似乎在辨认真伪,·    黎耀楠颔首而笑:“我是新上任的玉溪通判,村民的生活本官也要负责,我以为交通是富民的关键,否则山货运不下去,积累坏了反而可惜。”
    村长狐疑地看着他,似是不信他会那么好心,提醒道:“修路得不少银子·”·    黎耀楠哈哈大笑:“放心,不用你们掏银子,只不过人力必须你们出。”
    “人力倒是没问题·”村长多了几分真心实意,只是也没有完全相信,官府给他的印象从来不干实事,这位大人说的话,且先听着,反正村民也不吃亏,究竟是不是夸夸其谈,还要再做定论。
☆、第096章·   随后,村长带他去山中走走,又看了看田边水稻··    黎耀楠指着一处坡地:“那边为何不种稻谷”·    村长瞥他一眼,目光中的含意显而易见,把他当成五谷不分的大少爷,解释道:“坡地较高,无水灌溉。”
    黎耀楠郁闷,他虽然确实五谷不分,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疑惑道:“为何不引渠灌溉,这里地势不错,应当可以建成梯田·”·    村长淡淡看着他:“梯田乃是何物”·    黎耀楠语结,眉头紧皱成一团,梯田他虽然见过,也知道大概原理,但他对农务一窍不通,却不知该如何详细解释。
    村长不再言语,更将黎耀楠当成初涉世事的大少爷··    黎耀楠想了想,折下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几笔,尽量用简洁易懂的话语说道:“梯田就是在适应的位置垒石筑埂,形成地块雏形,同时在用一道道堤坝涵养水源,你看,比方这是坡地,梯田一层层缓缓而上,渠道则顺着水田挖掘......”·    村长越看,眼睛越亮,心中惊诧不已,没想到这位官老爷年纪轻轻,还真有几分本事,只不过,村长摇了摇头:“高处无水,何来堤坝,纵有渠道,同样无法灌溉,梯田不可行。”
    黎耀楠皱了皱眉:“附近的水源在哪里”·    村长领着他,一路慢悠悠地走过去,一边走,一边介绍当地民情,不少村民看见他们,还会热情的上前打招呼,姑娘更是对黎耀楠指指点点,面颊羞的嫣红,时不时地看过来。
    虽然现在是下午,河边依然有不少姑娘洗衣服,有的姑娘还冲黎耀楠唱起山歌,急的小伙子干瞪眼,看向黎耀楠的目光非常不善··    村长一路板着脸,见黎耀楠目不斜视,这才松缓下来,官老爷的规矩他不懂,但村子里的姑娘,他是绝对不会让人糟蹋。
    殊不知黎耀楠现在正庆幸,幸好有村长在身边,大胆的姑娘简直让人吃不消··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平步青云宅斗·    来到河边,黎耀楠四处看了看,这里与其说是河,还不如说是一条小溪,水流很清澈,水面不宽,约有三米左右。
    黎耀楠踩住几块石头,观察了一下周围地形,顺着溪水的方向往上游行走,直到可以纵观整个山寨全貌才停下,用手稍稍比划了一下,叫来村长,指着几处小瀑布:“若是在这里装上水车,那边在挖几个大池塘,你觉得蓄水是否可行”·    村长思索了片刻:“水车乃是何物”·    黎耀楠无言以对,顿时有些泄气,摆摆手:“罢了,村子里可有木匠”·    村长点头:“有的,阿瓦家手艺不错,年轻的时候还在镇上给人干过活。”
    “可有笔墨”黎耀楠突然问道,语气颇为无奈,心里其实不报指望··    村长思考了半响,迟疑道:“废纸行不行”·    黎耀楠抽了抽唇角:“行,废纸就废纸,一会儿我画一张图,你让木匠照着做,试试水车效果如何,如果村长觉得可行,路的问题我来解决,但是种田的问题.......”·    村长立马接口:“梯田如果可行,老朽自会说动村民。”
    黎耀楠点点头,眼见天色不早,当即就跟村长一起回去,他可没有兴致在这里住一晚上,不说山里蚊子多,也不是他太过矫情,而是真的住不惯··    回去后,黎耀楠分派属下收山货,他自己则画了一张图纸出来,详细讲给村长听,告诉他安装及使用办法。
    村长到底是农民出身,经过黎耀楠一解说,随后便举一反三,瞬间看出水车的好处··    黎耀楠心里总算有点安慰,如果村长仍旧一问三不知,他觉得自己快要抓狂了。
    水车的事情弄好之后,黎耀楠跟村长要了两个人,均是身手不错的猎户··    村长也没多问,知道黎耀楠开出三两银子的月利,毫不犹豫推出两个健壮小伙,其中一人正是他们之前遇到的阿柱子,村长直到此时此刻才相信,眼前这位官老爷,是真想为他们做些好事。
    黎耀楠心满意足,继而问道:“附近可还有什么村子山路难行,村长帮忙打探打探,修路的话,我会注意大家便捷,不会只顾谋一个山寨·”·    村长听了他这话,反而更加放心,保证道:“官老爷放心,这事老朽一定办好。”
    黎耀楠点了点头,叮嘱道:“对了,事成之前,记得不要走漏风声,本官不想有人阻挠·”·    村长心头一凛,急忙点头:“老朽定不会将事外传。”
    黎耀楠颔首而笑:“倒也不必如此紧张,村长若是有事找我,只管让阿柱子传话,另外别的山寨,村长若是得闲,还请帮忙联系,最好能多寻几个壮丁,我的衙门里正好缺少衙役,本官初来乍道人生地不熟,若有本地人指引,办事会方便许多。”
    村长自动脑补,只当官老爷有心做事,中途却遭遇阻拦,当即便拍拍胸口,说了一大堆的保证··    黎耀楠但笑不语,虽不知村长脑补些什么,但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目前他要解决的问题,首先便是手中无人可用,对付本地人,自然得用本地人,千万不能小看山民的力量。
    只要将山民的利益连在一起,他不怕破不了几大家族的势头··    来的时候两手空空,回去的时候满载而归··    黎耀楠愁眉苦脸,彻底体会到山民的难处,搬个东西下山不容易啊,幸好村长又派了几个人护送,要不然他怕一晚上都走不回镇上。
    一行人连夜赶路,晚上听见山林里鬼哭狼嚎,黎耀楠疲乏的脚步,瞬间变得健步如飞,回去的时候,比来的时候快了将近一个时辰,人的潜力果然都是被逼出来。
    来到客栈以后,黎耀楠让人安排好客房,由于已经是晚上,店家随意整了些东西,大家吃吃喝喝,赶紧洗洗睡了··    黎耀楠回到卧房才发现,自己脚底磨起好几个水泡,这还是在擦了药的情况下,若不然恐怕更严重。
电视里的官老爷体察民情,游山玩水,吃喝玩乐,伸张正义,然后再玩一招霸气侧漏,绝对都是骗人的··    次日,黎耀楠请山民大吃一顿,之后又购买了不少礼物,下午才送他们离开·    赶回通判府,时间已经是晚上,阿柱子跟沙仔还是第一次来到这样精致的府邸,一路上东张西望小心翼翼,生怕碰坏了什么。
    黎耀楠宽和地笑了,让他们不用紧张,性情尽可能随意一些,过几天自己就为他们安排差事··    怀着忐忑的心情,阿柱子和沙仔在通判府邸落了户,穿的是绸缎做的衣裳,吃的也是香喷喷的大米,每天还有肉,他们觉得简直就跟做梦一样。
    两个憨实的小伙子,对黎耀楠那是顶顶的崇拜··    然而,黎耀楠心里却清楚,事情还没完,无论他有多少想法,如果不能实施,一切都是纸上谈兵。
    修路必须要有钱,户部肯定不会拨款,所以还得自己想办法,让人心甘情愿的掏腰包,其实黎耀楠的目光,早就盯住了几大家族,只不过他现在手中无人可用才一再迟延。
    黎耀楠拿出整理好的地图,轻轻在七里寨上画了一笔,目光紧接着移向周围分布的几个村子,他给自己一个月时间,务必要将七里寨附近所有的乡镇拉拢,修路之后,首先他要剔除的,就是临县县令,如此无用的东西,要他作甚·    第二天来到衙门,黎耀楠就跟知府商议,想弄几个人来衙门当差。
    贺知府心中了然,黎大人这是想安插人手,对此他并无异议,官场上这种事情屡见不鲜,只要不妨碍到自己就好··    同知却不愿意了,不悦道:“衙门人数有规定,哪能随意添加,黎大人莫不是连规矩都不懂。”
    黎耀楠淡淡一笑,并不生气:“下官明白,所以通判管辖准备换人·”·    李大人被噎住了:“衙差从未出错,黎大人如此行事怕是不妥。”
    黎耀楠勾了勾唇角:“既是同知的人,下官哪好意思使唤,还是还给大人比较妥当·”·    “你.....”李学真气得脸色黑如锅底。
    贺知府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黎耀楠漫不经心地说道:“日前刚跟皇上去了奏折,云南的情况确实不如人意·”·    贺知府心中一惊:“本官为何不知”·    黎耀楠轻轻一笑:“本官上的是密折,哪敢劳烦知府大人。”
·    贺知府面色微沉,心知黎通判另有渠道··    李同知脸色也不好,黎大人如此说话,等于把他放在对立面,冷冷道:“黎大人前来玉溪上任,还没拜见巡抚吧。”
    黎耀楠皱了皱眉,对此并不意外,淡淡道:“无碍,我夫郎出身景阳侯府,想必巡抚会给几分面子·”·    李同知面如土色,他自己也是靠老婆上位,虽然瞧不上黎耀楠,但面对京城显赫世家,心中钦羡的同时又有几分嫉妒,为何他就娶不到那么好的夫人,哪怕是个夫郎也行。
    黎耀楠并不介意让他们产生几分忌惮,这样自己才好办事,人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他足足忍了一个月,这把火当然要烧得更浓,更旺·    “黎大人究竟何意”贺知府目光微暗,他明白黎大人不可能无缘无故提起皇上。
    李同知转头看过来,哪怕心中再不满,通判毕竟是皇上心腹,背后又有景阳侯府撑腰,怎么也要给几分面子··    黎耀楠微微一笑:“下官别无所求,只希望下官办事的时候,两位大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行了。”
顿了顿,补充道:“两位大人放心,下官不会太过份·”·    贺知府松了口气,他向来是个糊涂人,和稀泥用的炉火纯青,这一点对他来说并不难。
    李同知略一思索,满脸笑容应了下来,所谓此一时彼一时也,黎耀楠那么有后台,不管他有什么动作,自己妻子是夷族千金,总归牵扯不到自己身上,说不定还能捡到不少好处,其余管他呢,反正黎大人也说了,行事不会太过份。
    黎耀楠见好就收,毕竟强龙不压地头蛇,他明白自己的话,顶多能让他们忌惮,实际却起不了大作用,不过,这样已经足以·☆、第097章·当天,黎耀楠雷厉风行,换了管辖范围之内五个衙役,除了阿柱子和沙仔外,他还安排了三个身手不错的侍卫进衙门。
高兴的他们喜不胜喜,其余人纷纷钦羡,嫉妒虽有,更多却是祝福,办起事来愈发认真,黎耀楠是公开选人,让他们不能不服,自己技不如人,哪里还敢说闲话,幸好主子放了话,只要他们用心干,不怕没有出路。
黎耀楠这也算是萝卜政策,放个诱饵在前面吊着,下面人自然会加倍用心,如此也避免了他们勾心斗角给自己添乱,一切只依靠实力说话··衙门里被黎耀楠的举动吓了一跳,衙役正庆幸通判大人没脾气,平日也不使唤他们,谁知通判大人突然发难,被换下的几个衙役,不是没有吵过,闹过,然而全被黎耀楠强势镇压,笑话,作为一方官员,难道还会怕了他们。
古代官员权利很大,平民百姓扰乱公堂,辱骂官员均可定罪,刑事看情形而论,衙役虽在衙门里做事,说穿了仍旧是一介布衣,黎耀楠想要治他们,根本轻而易举··黎耀楠的下马威,顿时将人唬住了,并且换下的那五个人,平日均不干实事,虽不说作恶多端,但借用官差的便利,也从百姓手中拿了不少好处,罪名一搜一箩筐。
黎耀楠当即就给人了定罪,快的让所有人来不及反映,那五人能在衙门里做事,背后总会有一些扯扯绊绊的后台,他们的家眷如果不吵不闹还好,但凡想在衙门口闹事,黎耀楠全部下令炒家,冷酷的语言没有丝毫犹豫,反正那些人家中全部是不义之财。
随后,衙门里安安静静,再也没有人敢乱来·处理几个衙役而已,真正的大人物不会放在心上,若是真的后台强硬,他们也不会在衙门里当差,黎耀楠安插人手很顺利。
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平步青云宅斗·他的这一举动,让人看出不少端倪,不说衙门里的人紧绷了精神,就连几大家族也警惕起来,贺知府最近又收了不少贺礼,众人均等着黎耀楠下一步行动。
让人跌破眼睛的是,处理了几个衙役之后,黎通判似乎安静下来,除了隔三差五继续在衙门里换人,居然不见半点动静,一时之间让人摸不到底··时间不紧不慢地过着,黎耀楠似乎又回到前段日子无所事事的时候,每日去衙门喝喝茶,写写书,悠闲不已。
然而贺知府和李同知却明白,现在的情况只是表象,若不是前几天黎通判跟他们详谈过一次,估计他们也会被蒙蔽,不过,管他呢,无论黎通判想干什么,只要不是太过份,想起最近又鼓起的腰包,黎通判爱干嘛干嘛,他若不弄点事情出来,又怎显得出自己的用处。
且说林以轩这边,千呼万盼之后,终于等到林致远姗姗来迟··两千余人的军队浩浩荡荡,林致远一身盔甲,骑在高头大马之上,更显得威风凛凛,城外安顿扎营之后,人还未到,传话的人先到。
门口下人听说少爷到了,连跑带爬直往林母院子飞奔,一边跑一边大喊:“夫人,夫人,少爷快到了,少爷快到了·”·林母皱了皱眉,不喜院子喧哗,轩儿不是在房里吗只是紧接着,林母立马瞪大眼睛,脚步蹒跚飞奔出去,与此同时林以轩和杨毅听见声响,连忙从屋子里出来,聚集正院。
“你说什么,可是远儿来了”林母激动地看向来人··下人跑得气喘吁吁,他身后还跟着两位将士,先跟林母行了一礼:“回禀夫人,林都司正在城外扎营,稍后便到。”
“好,好,好·”林母连叫三个好字,近些日子的愁绪瞬间变得雨过天晴,赶忙吩咐下人,带这两位将士休息,一手扶着杨毅,一手扶着林以轩,匆匆赶往大门口迎接,小旭儿则是爹亲的小尾巴,奶娘牵着他,慢腾腾地跟在身后。
等了没有多久,林致远的身影遥遥在望,一支三十余人的马队出现在眼前··林致远如今看起来尤其沉稳,五官比之从前多了几分冷冽之气,只有看向亲人的时候,面部表情才会不自觉的柔和下来。
“远儿,远儿·”林母定定看向来人,泪水涔然而下··林致远飞身下马,三步并作两步,疾步奔至林母前面,双膝一软,跪在地上:“娘,孩儿不孝,让您担忧了。”
林母仔细端详着他,一会儿哭一会儿笑,激动的难以自持:“快起来,快起来,外面跪着像什么样子,赶紧进屋·”·杨毅歪着脑袋,发现表哥更有男人味呢,眼睛闪闪发亮看着他,脆生生地唤道:“大表哥。”
林致远眼中闪过一抹笑意,他的小表弟长大了··林以轩浅浅一笑,牵着儿子上前,先唤了一声:“大哥·”然后转头看向儿子:“这是......”·“我知道,你是舅舅。”
小旭儿很能干地抢先回答,昂首挺胸展现自己最好的一面··林母笑开了脸,小外孙实在惹人疼,不过是多提了舅舅几次,没想到小家伙居然记住了··“乖”林致远大步上前,将小旭儿抱了起来,看着弟弟柔和的脸庞,心中不由得感叹万分,自家弟弟变的懂事了,犹记得当初送嫁,他还颇为担忧,如今看来弟弟日子过的不错,不仅当了爹亲,身上的戾气也烟消云散,整个人都透着一层柔和的光芒。
回屋之后,林母拉着儿子左看又看,嘴上不停抱怨,说是儿子瘦了··林致远无奈苦笑,其实养伤这段日子,他认为自己应当胖了许多,只是对于母亲的关心,他依然觉得很受用。
杨毅抿嘴浅笑,在林母看不见的地方,狠狠瞪了大表哥一眼,都怪他不好,害得自己整日心神不宁,就怕出个什么闪失··小旭儿听不懂大人说话,乌溜溜的眼睛东张西望,时不时伸出小手,摸一摸舅舅的盔甲,他觉得自己好喜欢舅舅,舅舅骑马的样子很威风,只比父亲差一点点。
黎耀楠要是知道旭儿的想法,一定会感动万分,自家儿子简直太可爱了··一家人聊了很久,用过饭,林母不再留儿子,只没好气的瞥了他们一眼,别以为自己没瞧见,饭桌上儿子与外甥挤眉弄眼,她也不是那坏婆婆,于是干脆由得他们去了。
林母现在是红光满面,见了儿子,只觉得哪儿都舒坦,特别是从儿子口中得知,将要去益州定居,她心里立马开始盘算,安顿下来以后,一定要尽快将儿子的婚事办了,看见小旭儿惹人疼,她已经迫不及待想抱孙子了,唯一只有些遗憾,不能常跟九儿见面,万幸玉溪离益州并不远,来往倒也方便,儿子为了此事一定煞费苦心吧。
一行人并没有在永州停留多久,林以轩如今胎儿安稳,林致远也有职务在身,需去总督府报道,然后才能走马上任··三天后,打点好一切行礼,一行人外加一支两千余人的军队,浩浩荡荡往云南出发。
林以轩心情很好,孙瑞思伤好以后答应留下,这一次也在随行队伍当中,有了他,林以轩觉得一定会给夫君如虎添翼,就连哥哥见了孙瑞思也直叹可惜,此人若不是容颜尽毁,来日定可当一方大员。
林以轩不是没想过帮他报仇,然而孙瑞思却婉言相拒,自己的仇,他一定要亲手报回去,哪怕现在无能为力,但他会等,等到有实力的那一天··刚开始,他是因为无处可去,再加上救命之恩,以及和黎耀楠的友谊,才会答应前去云南,只是见了林致远以后,孙瑞思的想法变了,虽然同样对林以轩充满感激,心底却多了一层野心,有军队,黎兄又是皇上的人,哪怕云南再困难,他也充满信心,会将那个地方治理好,真正将自己和黎家绑在一条船上,再不是从前那种报恩的心思,预备随时离去。
林以轩因为他的表现,也对孙瑞思更是高看一眼,不管他前世如何狠辣,孙瑞思的才能毋庸置疑,他很高兴能帮夫君拉拢到一个人手··林致远这两天日子不好过,小表弟一看见他就生气,真是愁的头都大了。
林母只当小两口闹别扭,也没放在心上,林以轩却多了一分心思,能让小表弟生气,肯定不是小事,从哥哥那套不出话,林以轩心念一转,干脆从小表弟入手,小表弟面对亲人从来不会掩藏自己的心思,三言两语之后,林以轩这才知道哥哥竟然受了伤。
杨毅一脸懊恼,狠狠瞪了九哥一眼:“你诈我·”·林以轩撂了下眼皮:“难道你们还想瞒着·”·杨毅撅着嘴巴一脸不乐意,九哥怎能套他话,只是想起大表哥的伤势,心中又一阵难受,那道丑陋的疤痕,如今还没完全愈合,那么深,那么长,那得多疼啊。
“行了,别生气了,这事必须瞒着母亲·”林以轩笑了笑,急忙给小表弟顺毛,谁让他的心事都写在脸上,自己猜出结果并不难··杨毅哼了一声:“暂时不跟你计较。”
于是,林致远在两位双儿的轰炸之下,一路上开始了水深火热的日子,军队里锻炼出的铁血面容,变得毫无威严,简直是痛并快乐着··历经一个月之后,总算抵达云贵总督府,尽管外面天气炎热,依然阻止不了林以轩的好心情,又离夫君近了一些。
林致远先去云贵总督府述职,一切办理的很顺利,云贵总督朝贵为廷一品大员,虽不用给景阳侯府面子,但也没必要得罪,况且林致远这次前来,既不占用他手下的位置,也不需要他拨兵马,连将军确实好本事,云贵一带原本设有三个都指挥使司,如今加上林致远则成为四个。
一般都司都下,均有五至八个千总,林致远如今手中只有两千余人,能不能发展起来,端看他本事,不过无论如何,此事对于总督府来说有益无害,等于白白送给他一队兵力,他又何乐而不为。
☆、第098章·黎耀楠近日愈发低调,先后约见了临县、迎丰县、以及云山县的各村村长,谈好条件之后,每村均调来两名人手安插入衙门,对此各位村长表示赞同,三两白花花的银子,在哪儿找这样便宜的事。
一个月的时间,黎耀楠手中累积了五十余人,一部分安排去了牢房,一部分在他手下做事··如今一切准备就绪,只欠东风,黎耀楠仔细调查过玉溪的情况,几大家族除了严家刚刚崛起属于新贵,其余几家树大根深,盘踞云南两三百年,想将他们一网打尽根本不可能,目前他所能做的,也不过是从他们手中抠出银钱,区区小事,只要自己不过份,就算巡抚知道也不会管,顶多只会给他一些警告。
自己当个贪官,比当一个清正廉明的好官更让巡抚放心··云南巡抚,无论是他听人耳闻,还是派人前去打探,一切资料显示,这位巡抚天高皇帝远,是云南的土皇上,可谓一手遮天。
难怪云南怎样也治理不好,上有巡抚压着,下有土着势大,众位官员能怎样,稍微有点报复的,不是被磨平心志,就是被革职查办,如此形势之下,哪个还敢有大动作··黎耀楠抽出一个空闲,让人约见严家主事人。
左思右想之后,他决定跟严家合作,一次性得罪五大家族,他没那么蠢,如今严家势微,正好可以拉拢,所谓官商结合不过如此··严家那边接到请帖吓了一跳,当天晚上,严家几位主事人关起门来商议,黎耀楠上任之后,各方诸多猜测,奈何通判大人行事滴水不漏,不久大家就兴趣缺缺,不过一个六品官,若不是皇上心腹,谁又会放在眼里,只是没有想到如今两个月过去,黎大人居然会给自家发了请帖,也不知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怪只怪黎耀楠上任之后未有任何举动,让人看不清风向,尽管撤掉了几个衙役,但对他们来说,这样的事情很正常,就算是在家中,他们也会经营自己的人脉,黎大人的举动引起了一阵关注后,很快没人放在心上。
严天宇作为严家下任家主,当即就作下决定:“无论通判相邀所谓何事,咱们且先看看再说,现如今伊家势大,再坏也坏不到哪去,况且伊家有巡抚撑腰,左家跟夷族千丝万缕,通判大人同样势单力薄。”
“宇儿说的不错·”严家主捻了捻胡须,提醒道:“只是此次前去你需注意,咱们才是玉溪人,切莫让通判牵着鼻子走·”·严天宇面色严肃,慎重点头:“孩儿明白。”
严天成却是一愣:“父亲不亲自赴约吗”·严家主摇了摇头,笑道:“你小子,还是多跟你大哥学学·”·严天成不乐意了,父亲凭什么看不起人。
二叔伯拍拍侄儿脑袋,颇为自豪地笑道:“通判虽然是官,但咱们也无需畏惧,通判在玉溪毫无根基,大哥用不着亲自出面,由天宇前去,无论谈论何事,总有缓和的余地。”
严天成心中瞬间明了,受教道:“是我想差了·”·严家主颔首而笑,他这辈子最得意,就是儿孙均有出息,严家如今虽然势微,但他相信总一天能与其他家族比肩,伊家树大根深又如何,在他看来却是尾大不掉,有出息的子孙没几个,败落那是迟早的事。
不管严家如何猜测,约定的日子很快到了··三天后,严天宇独自一人易装而行,静悄悄来到通判府,整个过程,除了家中侍卫以外,没有惊动任何人··黎耀楠略为诧异,细细打量面前青年,确实一表人才,最重要的是心思敏捷,居然会想到易装而行,他不怕自己怪罪吗·黎耀楠很快知道答案,严天宇不吭不卑,任由黎耀楠打量,镇定自如道:“草民自作主张,猜测大人心思,不知今日一身行装,是否合大人心意”·黎耀楠挑眉,他喜欢和聪明人讲话,但笑不语注视着严天宇。
严天宇微微一笑,继续说道:“大人单独发帖,恐怕也是不想旁人知道,玉溪五大家族,除了严家以外,其余几家势力庞大,背后关系千丝万缕,我猜大人会怕麻烦。”
黎耀楠轻笑了一声,对自己选中严家合作表示满意,尽管面前这人很狡猾,但这不妨碍自己对他的赞赏··严天宇先点名自己有求于人,接着又将严家的地位抬高,然后再将旁的家族扯出来,严天宇这是在提醒自己,不要小看严家,也是在告诉自己,除了严家以外,其余几家不会为他所用,进可攻,退可守。
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平步青云宅斗·“坐”黎耀楠指了指旁边的位置,笑着让人摆上酒菜··严天宇拱手行礼,笑着道:“恭敬不如从命。”
几杯黄酒下肚,黎耀楠也不跟他绕弯子,说什么都不如说利益实在,淡淡道:“我观云南茶树颇多,严家可有什么想法”·严天宇面色不改色:“茶叶向来由单家垄断,这事在下恐怕做不了主。”
黎耀楠面露失望之色,淡淡道:“如此便罢·”·随后,黎耀楠谈天说地,绝口不提茶叶之事,严天宇心中暗恼,说实话,尽管早知道通判大人年轻,但他从未想过,黎大人居然比他还小几岁,刚刚自己还占着上峰,谁知黎大人一开口,便让他处于两难境地。
父亲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不能被人牵着鼻子走,只是通判给的鱼饵太诱人,放弃需要很大勇气,单家与严家并无交情,舍下一块肥肉,他又如何舍得,就连吃到口中的东西,都有些味如嚼蜡。
黎耀楠谈笑自若,只用诱饵告诉严天宇,主动权从来都在自己手上··严天宇抬眼,认真注视着黎耀楠:“还请大人详谈茶叶之事·”·黎耀楠勾起唇角:“如今可以做主了”·严天宇被噎了一下,委婉道:“还得禀告家父。”
黎耀楠不再逗他,吊人胃口也要适可而止,否则只会起到反效果,淡淡道:“玉溪所有茶叶将由严家收购,我要五成税·”·严天宇思索了一会儿:“不行,五成太多,除去花费赚不了多少,况且黎大人如何能够保证,严家可以接下这桩差事。”
黎耀楠笑了笑,对此并不在意,严天宇能如此小心谨慎很好:“此事自会有官府出面,严家无需担忧,茶叶运到江南一带,价钱至少翻数倍,五成税,严家不亏。”
严天宇略一考虑,并没有一口应下:“此事还需跟家父商议·”如今一切都是空口白话,他不会为了只言片语,就将整个家族搭进去··黎耀楠点点头,表示理解。
严天宇为人很上道,不管生意成不成,笑着问道:“大人可有需要严家效劳的地方”·黎耀楠摇了摇头,笑的高深莫测:“你先回去商议,之后的事,严家只需作壁上观便好。”
严天宇颔首应下,没多久便提出告辞,该谈的事情谈完了,黎耀楠也不挽留,只让他慢慢考虑不着急,反正严家这边稳住了,至于茶叶之事,时间尚早,至少得等修路提上日程以后才能办。
黎耀楠半垂着眼帘,陷入沉思,布局了将近两个月,是时候可以行动了··回去书房,拿下几叠文案,伊家,左家,单家,刘家,犯下的事情触目惊心,其中以伊家和左家为最,在玉溪说一不二,简直成了他们的地盘,毛笔轻轻勾上几笔,黎耀楠眼中闪过一抹冷冽。
他绝对不会允许,任何势力驾临官府之上·以和为贵这一条,在他了解当地的形势之后,首先就被划去··第二天去了衙门,黎耀楠招来所有属下,下令捉拿伊家、左家、刘家几个近期犯事严重的人物。
至于单家,他们如果不多事,暂时就放他们一码,一次惹上三个家族足以··谁都没有想到,黎耀楠行动如此之快,如此不讲情面··山民出门之后,只按黎耀楠吩咐办事,其他一概不管,他们心中只记得,黎大人说过,想让村子富起来,想让大家吃饱饭,想修一条可以通车的路,所有希望全在犯人身上,所以他们一定要抓到人,一定要严加看管,谁也别想讨便宜。
黎耀楠一举捅下马蜂窝,外面乱翻了天,而他却在衙门里喝茶,不过两个时辰,知府就找到了他,问他此举何意·黎耀楠淡淡一笑:“贺大人如需担忧,只不过手头有些紧,下官不会太过份。”
·“你......唉......”贺大人深深叹息,早知他的不过份,是扫了三大家族的面子,自己如论如何也不会答应,责备道:“你需银子,只管直说,为何要行这种勾当,岂不是给人送把柄。”
黎耀楠微微有些惊讶,没想到贺知府竟是担心自己,安抚道:“大人无需忧心,下官心中有数,你只需看着便好·”·贺知府眉头紧锁:“你打算如何”·黎耀楠喝了口茶,唇间回味无穷,啧啧了两声赞道:“云南的茶叶确实不错。”
眼见贺大人要发火,笑着道:“不如何,顶多得罪几个人,捅不了大篓子·”·这次抓了几个人,均是几家嫡系子孙,分量说重不重,说轻不轻,既在他们的赎人范围之内,又他们底线之外,他从来都只相信一句话,能用钱办好的事情,都是小事,所以几大家族纵然生气,依然会拿钱赎人,而这种事情,他们傻了才会去求巡抚,给自己的总比给巡抚的少。
不过经此一事,仇肯定是结下了,以后少不了要被下绊子··黎耀楠觉得无所谓,既然不愿同流合污,又想从人家身上讨好处,唯有威胁一途,不仅简单,还管用,至于善后问题,他早已经想好了,定不会让人留下任何话柄。
贺知府想得更多,正色道:“黎大人,你跟老朽说个实话,你此举究竟意欲何为”黎大人不像缺钱的人,别用银子糊弄他,哪个贪官不捏着藏着,黎大人竟敢光明正大说出来,定然别有内情。
黎耀楠稍一思索,唇角微微一弯,此时此刻也没必要再隐瞒,反正贺大人早晚会知道,冠冕堂皇地说道:“伊家、左家、刘家,不愧是慈善之家,居然联名捐赠银两为民修路造福,简直是我辈之楷模,本官决定,他日定要送他们一家一块牌匾以示褒奖。”
贺大人脑袋转不过弯,听的云里雾里,只是很快,贺大人立马目瞪口呆,被黎耀楠的无耻惊住了,他这是抓了人家的人,用了人家的钱,还让人家有苦说不出··黎耀楠笑眯眯地看着他:“贺大人觉得如何”·贺知府没好气的瞪他一眼,一甩袖子,转身走人:“你自己看着办。”
按照黎大人的说法,确实惹不出大事,自己还是避嫌的好··黎耀楠心中明了,贺大人不想惹事,又想为云南百姓做点事,所以干脆不管不问,既不得罪人,出了问题也由自己担,真真是个老油条。
 ·☆、第099章·山民们办事效率很快,不过一天时间,该抓的抓,该关的关,为了家乡的路,憨厚的汉子认准死理,不管旁人怎么闹腾,怎么威胁,怎么利诱,全部一概不理,颇有几分铁血风范。
黎耀楠满意之极,命令他们看好人,随后拿出卷宗,公布三日后开堂审问,做戏总得做全套··几大家族气愤不已,当天不知砸碎了多少东西,更有人气势汹汹,带着一帮属下前来衙门要人,那语气,那模样,那种理直气壮的态度,黎耀楠被气笑了,当即一声令下,全部给他抓起来,反抗者格杀勿论。
罪名都是现成的,咆哮衙门,庶民扰官,聚众造反·一顶大帽子扣上去,真正见了血之后,倒下去一个凶神恶煞的大汉,有些人开始惊慌了,官差杀人天经地义,有又上官命令,根本不用定罪,但如果他们杀了人,大庭广众之下,绝对逃不了斩首,黎大人的架势很明显,要拿他们开刀。
心中有了惧意,闹事人不自觉地胆怯起来,一干属下行动变得迟缓,山民们不是吃素的,背后不仅有官府,还有村子撑腰,两相对持之下,很快将人全部拿下,几大家族作威作福,山民又怎能不恨,只不过人家势大才无可奈何,如今有了机会,哪里还会手软,一个个心中别提多畅快,特别是刚被抢了夫郎的小伙子,下手那是一个狠。
黎耀楠极为冷酷地站在衙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一片凌乱,这是他第一次亲口要了人命,然而心里居然毫无波澜,他果然是一个冷血的人··“所有人罪加一等。”
黎耀楠冰冷的语调,没有一丝起伏,轻飘飘的一句话,将人全部拿下··山民们高兴得欢呼起来,行动非常迅速,黎耀楠这次选的人,一部分均跟几大家族有仇,眼见伊家人倒霉,心里哪能不兴奋。
黎耀楠的铁血手腕,不仅将围观的平民百姓镇住了,更将几大家族镇住了·谁也没有想到,通判大人会如此不讲情面··且不说几大家族怎样商议,严家也被黎耀楠的举动吓了一跳,严天宇昨日才带回消息,通判大人有意合作,他们这边还没拿定主意,不曾想黎大人就捅出大篓子。
只是,严家人也没立刻拒绝,这次正好是一个机会,可以看看黎大人的本事,倘若这一次角逐黎大人胜了,再去投靠也不迟,黎大人既然找上他们,想必不会随便改变心意。
严家主心里门清得很,黎大人这一次得罪了三大家族,如果想要合作,除了严家和单家,黎大人别无选择,况且茶叶原本就在单家人手上,黎通判平白想分一杯羹,单家人定当不愿意,所以数来数去唯有严家可用,他们现在稳坐钓鱼台。
对于家主的话,严家人纷纷赞同,不管外面怎样闹,他们均摆出一副作壁上观的姿态··贺知府家中门庭若市,一波又一波人前来拜访··施压也好,贿赂也罢,贺知府不管事的形象深入人心,所以当他一脸为难,软弱无能地说道:“黎大人是皇上亲信,罪名又证据确凿,本官实在无能为力。”
几大家族的人并不意外,以往他们喜欢贺知府无能,这样他们才能一手遮天,只是碰上一块硬石头,他们又希望贺知府能强硬起来··此时此刻,伊家、左家、刘家,除了无奈还是无奈,不管怎样费尽口舌,贺知府全部一推四五六,将人气得一个倒仰,仍旧无可奈何。
他们再怎么势大,也不敢明目张胆拿官府怎样,否则闹了出去,纵然是巡抚也包庇不了他们··格局在不知不觉中变化,伊家人心中发了狠,决定无论如何,也要将姓黎的通判拉下马。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目前当务之急,还是将人弄出来,伊家人深深感觉到无力,以往官府看在巡抚和钱财的份上,从没为难过他们,直到此时才发现,面对官府的强势镇压,他们居然毫无办法。
左家当天就派人去了大理,这一点黎耀楠却是料错了,除了用钱贿赂巡抚以外,还有另一种计策,左家嫡次女,正是巡抚府上第六房小妾,如今很得巡抚宠爱,只要她吹吹枕边风,不怕巡抚不出头,左家现在最缺少的只有时间。
三天后开堂审案,黎耀楠并没有急着定罪,他的目的在于银子,而不在于伸张正义,或许为民请命,不惧强权是位好官,但从大的格局上来看,他更希望百姓富足··其实最重要的一点却是,今年玉溪的税收,一定要想尽办法提上去,否则纵然皇上不生气,廖大人恐怕也会落井下石,他的所作所为,虽然是为民造福,但更多还是出于自己的私心,让他当一个一心为民的好官,这辈子他觉得都不可能。
几大家族的人松了口气,没有定罪,那就证明事情还有缓和的余地,此时他们才开始思考,黎通判此举究竟何意,之前他们一叶障目,均被黎通判的铁面无情惊住,如今仔细回想,或许他们应当打探打探,黎通判有何要求。
几大家族的人行动很快,黎耀楠也没刻意隐瞒,拿钱赎人的消息,不日便传入他们耳中··山民们愤愤不平,认为坏人不该放了,黎大人不是青天大老爷吗,为什么还要如此行事,那和贪官有什么区别。
黎耀楠自然不会让他们心生芥蒂,民心所向,是他在玉溪立足的根本,当即便将人全部招来,并不打算隐瞒,只把实情详细道来,山里要修路,衙门没钱,朝廷又不拨款,那该怎么办·山民们你望我我望你,到底都是淳朴人,心里没那么多弯弯绕绕,有人一下就急了起来:“不是说抓了他们就有钱吗”·黎耀楠颔首而笑,解释道:“所以才让他们拿银子赎人,否则钱从哪来,至于你们的心思,本官知晓,只是让你们选择,是要将他们绳之以法,还是修路重要。”
“要将他们问罪·”·“不行,要修路·”·“难道就这样放了他们”·“不修路,乡亲怎么办,赶集还要跑老远。”
·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平步青云宅斗黎耀楠但笑不语,只看着他们争辩,他承认,自己向来是一个利益至上的人,可不想为他人做嫁衣裳,所有实情,必须让山民们了解,否则自己耗心耗力,山民们却感激错了人,他绝对会气的吐血。
不多时,山民们的商议结果出来了,阿里犹犹豫豫的上前,脸上充满歉意,深深行了一礼:“对不起,黎大人,我们误会您了,我们决定要先修路·”·黎耀楠淡淡一笑,表示自己并不在意,只让他们将人看好看牢,如果有人闹事,全部抓起来,只让他们记得一点,那些人就是钱。
山民们老实听话,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黎耀楠安抚好他们,随后需要做的只有等待··单家人犹豫不决,此次黎通判发难,虽然没有牵连他家,但是无形中却让单家和其他三家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局面。
家中有人建议,观望以后再做决定·也有人很不赞同,认为四家同气连枝,应当共同进退·更有人直接言道,何必去趟那趟浑水,反正无论如何,单家根基摆在那,只要黎大人没有欺上门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又何须畏惧旁人。
五大家族各有各的利益,说是同气连枝,实际上各有盘算,没有哪一家不想并吞另一家,谈什么感情,纯属扯淡,纠结中,时间一晃而过··黎耀楠行事越发狠厉,真正被几大家族气到了,伊家给他送来一万两银子赎人,左家送来两千两,刘家勉强上道,送来三万两银票。
黎耀楠冷笑,真当打发叫花子呢,一时之间,玉溪人心惶惶,黎耀楠当即下令,开堂审案,所有证据确凿,伊家一人,左家两人被定罪,快得让人反应不及,隔日便被发配西北。
伊家和左家呆住了,伊家老夫人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直骂儿子不争气,黎通判需要银子给就是了,她的乖乖孙啊,从来没有吃过苦,怎能去那苦寒之地··伊家主也很后悔,他的儿子他也心疼,早知如此,他便不该心存侥幸,谁又能够想得到,黎大人动作如此迅速,明明他已经给了钱,还是没有将人稳住。
伊夫人又哭又闹,儿子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老爷为了区区身外之物,竟然至她儿子余不顾··伊家主懊恼不已,心里将贺知府给恨上了,若没有知府许可,哪有那么容易定罪。
他原以为黎大人至少会有几分顾忌,只需多等几天就好,他相信巡抚很快会有消息传来,不怕衙门不放人,谁知黎大人雷厉风行,转过头,就连商议的机会也不给··伊家现在是闹翻了天,两个身份不低的女人,哭的伊家主一个头两个大。
左家同样好不到哪去,送银子的时候,左家主就让下人透了口风,意在告诉黎耀楠,左家有巡抚撑腰,让他忌惮一点,否则休怪他们不客气·做梦也没想到,黎通判会如此大胆,明明已经提醒了他,竟然还将二老爷与七少爷发配。
左家这次可谓丢了大人,发配七少爷没什么,左家顶多气愤一阵,七少爷毕竟是小辈,犯错也在所难免,但是发配二老爷,左家的面子往哪搁·左家老夫人指着大老爷的鼻子大骂,万幸她的心肝肉还在衙门大牢,立即命令大老爷,无论如何也要将人捞出,等待巡抚的消息,来去来回至少十日,她可不想再出什么差错。
至于通判大人,对付他也不急于一时,需知玉溪是他们的地盘·区区一个通判又能干出什么大事,别以为抓人之事就这样算了,街上哪个铺子不是几大家族的产业,没有他们这些商人,玉溪如何运作。
大老爷深深表示受教,心中隐隐还一有些窃喜,终于除掉二老爷这个眼中,七子虽然有些可惜,但也不过是个庶出而已,只要嫡子平安无事便好·他原只是仗着有巡抚撑腰,不想便宜了黎通判,所以才故意不拿银子,没想到还有这等惊喜。
贺知府心里很犯愁,感觉自己上了贼船,悔得肠子都青了,哪晓得黎通判居然如此胡作妄为,然而木已成舟,刑也判了,人也发配了,几大家族更是已经得罪了,除了站在同一条船上又能如何。
一连好几天,贺知府对黎耀楠没有好脸,只是行动上却更加配合··黎耀楠勾起唇角,贺知府想要置身事外,也要看他同不同意,既然不在一条线上,那自己就想尽办法,让他们处于同一境地,贺知府的支持很重要,逼也要将他逼到同一条船上。
贺知府的脸色很臭,从未想过,自己会在阴沟里翻船,若不是黎大人早有对策,他将人撕着吃了的心思都有··刘家深感庆幸,不管心里怎样想,愤恨也好,不满也罢,至少表面上他们做的非常不错,当天急忙又让人送了五万两银票。
黎耀楠对他们的识趣很满意,次日,一声吩咐下去,放了刘家的几个人··至于伊家和左家,黎耀楠表示,通判大人生气了,后果很严重··伊家随后又派人送来八万两银票,黎耀楠银子收了,人却不放,只是也没阻止伊家前去探望。
伊家人恨得牙痒痒,心里如何不明白,黎通判这是在表示不满,然而相比起左家,他们的情况又好了许多,左家同样派人送来八万两银票,却连探视的资格也没得到··“欺人太甚,简直欺人太甚。”
左家主听到下人汇报,当时就大发雷霆·立马派人去了大理,不把黎通判拉下台,左家誓不罢休··只是无论怎样,黎通判纵然要下台,左家和伊家也必须先将儿子捞出来。
黎通判若是再发疯,将儿子流放边疆怎么办,巡抚毕竟远水解不了近渴··第二天一早,伊家命人送来十万两银票,左家命人送来十五万两··黎耀楠细细数了数,刘家八万两,左家二十三万二千两,伊家十九万两,几大家族果然富得流油。
当即也没再为难,大大方方命人放人··晚上跟贺知府一商议,第二天一大早,街上敲锣打鼓,衙门口张贴榜文,黎耀楠洋洋洒洒一篇文章,将三家人夸得天上有地下无,官差抬了三块牌匾一路游街,向广大百姓宣告,伊家、左家、刘家的慈善之举。
一时之间,整个玉溪热闹起来,且不提临县、迎丰县、云山县的高兴,近几日黎通判抓人的举动,闹热沸沸扬扬,三家人突然捐款,百姓反映再迟钝,也明白其中有猫腻。
三家人骑虎难下,官差抬着写了慈善之家几个大字的牌匾,分别来到三家人的大门口··百姓早就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伊家主恨得咬牙切齿,很想将这牌匾砸了,但是他不能,也不敢,周围百姓那么多,他的善举已经传扬出去,如果砸了牌匾,伊家以后如何做人。
伊家主不仅要笑,还要笑得好看,热热闹闹将这块象征着耻辱的牌匾迎进屋··与此同时,严家主哈哈大笑:“果然不愧是通判大人,高,实在是高·”·严二叔脑筋一转弯,笑着说道:“确实高明,如此一来,巡抚大人也寻不到错处,通判大人安稳无虞。”
“那我们......”严天宇顿了顿,略一思索,接着道:“既然伊家、左家、刘家抢了先,咱们是否也要出一把力·”·严家主欣慰地点了点头:“我儿主意甚好。”
严二叔哈哈大笑:“确实,总不能让那三家得了美名·”·当天下午,黎耀楠就收到严家送来的十万两银子,话里话外透着亲切,黎耀楠轻轻一笑,这家人确实识趣。
消息传出去以后,单家人不甘落后,急忙也送来十万两银票··黎耀楠大笔一挥,隔日又将他们大大褒奖了一番,五大家族摇身一变,成为玉溪的大善人··黎耀楠拿到银子也不耽误,该怎样用,立即分派下去,并用一张大纸写明,哪里花了多少,还剩多少,每一条写的清清楚楚,张贴在衙门口,并要求拿钱的人依然要如此行事。
他会将所有账务全部摊开,没有人可以贪污,也避免了旁人无赖自己贪污··百姓对他的举动很高兴,都说黎大人是位好官··知情者对他感激不尽,不知情者,这次修路反正没有他们的份,虽惊叹于五大家族的善举,但终究与己无关,他们还是更期盼有位好官。
时间过得不紧不慢,衙门里一切尽然有序,除了修路以外,黎耀楠另拨了不少银子修建梯田,以及购买稻种,这一点务必要尽快完成·八月初正是耕种的季节,他不愿错过时间。
上辈子,云南从来都是富饶之地,更是鱼米之乡,梯田若是能够完成,他相信一定会是他政绩上的一大笔,云南有大米,有茶树,还有那么多山货,富饶起来,指日可待。
当然,这些都不是令他最高兴的,黎耀楠现在每天春风得意,走路都生着风,毫不掩饰脸上的好心情··贺知府看的纳闷不已,巡抚大人就快派人来了,黎大人此次尽管没有把柄,但终究得罪了上官,他不仅不知悔改,不明错误,竟然还那么高兴,黎大人究竟知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贺知府几次欲言又止,心中深深懊悔,他怎么就跟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牵扯在一起··李同知却无那么多顾忌,心里又是佩服,又是嫉恨,从没想过捞钱还有这等办法,黎通判也是一个傻的,几十万两银票居然一两不留,全做民用,换了他,李同知顿时泄了气,换了他哪敢肆无忌惮地得罪人。
不过,看在景阳侯府面子上,李同知也不愿和黎通判恶交,若是能好好交往,将自己调离这个鬼地方,他绝对会千恩万谢··“黎大人何事如此高兴”李同知好奇的问道,觉得黎大人的傻样很奇怪,丝毫没有前些日子的精明。
黎耀楠也不隐瞒,脸上不自觉浮起笑意:“夫郎与孩子快到了·”前几日收到来信,夫郎已经抵达云南,大哥会在益州上任,安排好林母之后,便送夫郎前来玉溪。
李同知恍然大悟,心里不以为然,同情地瞥了黎耀楠一眼,他们这样的官员,哪个不是三妻四妾,也只有黎大人会洁身自好,不过在李同知的眼中看来,却是黎大人畏惧景阳侯府的势力,所以才不敢纳妾,真是可怜,娶了高门双儿又如何,还没娶一个小门小户的女人自在。
李同知也不羡慕他了,同样是靠媳妇往上爬,他觉得娶个夷族婆娘,比娶一个双儿好多了··黎耀楠若是知道他的想法,一定会无语望天,以己度人,说的就是李同知吧。
随着时间流逝,黎耀楠没有等来小夫郎,却等来巡抚大人的兴师问罪··王郎中一来就先发制人,跟黎耀楠预想中的一样,先不先就将贪污的帽子给他扣上··黎耀楠大喊冤枉,他可从来没有判错案,发配的那三个人,确实证据确凿,并且他判的罪刑也不重,只不过流放山里三个月,至于伊家、左家、刘家、自愿捐款与他何干。
王郎中无言以对,心中狐疑得很,怎么情况跟左家说的不一样··黎耀楠稳如泰山,王郎中贵为巡抚心腹,平日耀武扬威惯了,又哪会事先打听情况,一条条证据摆在眼前,想治他的罪,也要抓住把柄再说。
“不是流放西北吗”王郎中面色不善,卷宗上清清楚楚写的流放山里三个月··黎耀楠故作不解:“王大人莫不是弄错了,流放西北怎么也要经过巡抚大人,下官绝不敢自作主张。”
王郎中语结,总不能说自己故意找茬,生了一顿闷气之后,前去左家找人算账··黎耀楠冷笑,左家如今内部斗得厉害,他又怎会真让左二老爷出事,岂不是白白帮了左家主的大忙。
王郎中怒气冲冲,在左家听到前因后果,深觉被黎通判给耍了,还没等他们想出对策,林致远带着六名百夫长,以及他们手下各自的军户,终于抵达玉溪··黎耀楠昨天下午就告了假,今日要迎接夫郎,也不在意同僚的取笑,次日一早,便在玉溪的必经之路上等候。
·中午的时候,车队遥遥在望,别说玉溪百姓,就连黎耀楠也被自家夫郎的架势吓了一跳··威风凛凛的军队,骑车高头大马,护送着一队载满货物的马车缓缓前行,其中还有一辆马车看起来特别豪华,车中一位贵公子掀开车帘,不停地东张西望,目光中透着迫切的思念。
阔别三月之久,黎耀楠终于再次看见夫郎的身影,林以轩肚子微微显怀,脸色红润,看起来近些日子养得不错··“夫君·”林以轩展开笑颜,冲着他地大声呐喊。
“父亲·”小旭儿高兴的直挥手··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平步青云宅斗·黎耀楠心情激动,快步上前,见到小夫郎的身影,他才知道自己是如何想念。
林以轩急忙下了马车,黎耀楠吓的心都快要跳出来,急急道:“喂,你别跑·”·林以轩抿嘴含笑,站立不动,黎耀楠跑得气喘吁吁,生怕小夫郎不听话,他现在可是双身子,终于将人抱在怀里的时候,黎耀楠又爱又恨,简直恨不得将他屁股打一顿。
“夫君,我想你·”林以轩甜甜笑道,很清楚怎样熄灭夫君的怒火··“父亲,抱抱·”小旭儿想父亲的不得了··黎耀楠觉得自己没辙了,看见娇妻爱子的笑颜,心里哪还有怒气。
而玉溪,此时也为这一队人马,大大惊讶了一番,不管五大家族也好,平民百姓也罢,心里升起了不少敬畏之心,王郎中也立马警觉,看来对待黎通判的态度,应当重新考量才对。
 ·☆、第100章·林致远走了过来,仔细打量着黎耀楠,目光中透着几分满意,弟夫比起上次相见健壮不少,他将小弟照顾得很好··“大哥·”黎耀楠抱起儿子,笑着招呼,心中微微汗颜了一把,大舅哥如今看起来似乎更有威严,经过军队的历练,让他浑身的气势比之当初更多了几分冷冽和肃杀。
“嗯·”林致远点了点头,弟夫眼中的宠溺不是假的,小弟的变化弟夫应当功不可没··黎耀楠瞅了眼大哥威武的身躯,又看了看自己削薄的身子板,情不自禁回想起初见的那次搏斗,心里难免有些丧气,想将场子找回来,估计是不可能了,就他那三两下子,如何跟上阵杀敌的大哥相比。
“上车吧,有话回去再说,小弟如今身子重,你们仔细点·”林致远淡淡叮嘱了一句,转身骑上马··黎耀楠想想也是,先将儿子放在车上,拍拍他脑袋瓜:“乖乖坐好。”
小旭儿睁大眼睛,表示自己很听话,黎耀楠回头笑看了夫郎一眼,牵住他的手,小心翼翼将他扶上马车,生怕夫郎磕着碰着··林致远平静地看着他们,唇角弯起一抹愉悦的弧度,看得出小弟如今过的很幸福。
林以轩抬眸浅笑,目光里的思念直入黎耀楠心底,亲了亲小夫郎的手,将儿子放在腿上,又将小夫郎揽在怀里,黎耀楠只觉得整个人都圆满了··“父亲,父亲。”
小旭儿高兴的又蹦又跳,小小的身子极不安份··黎耀楠狠狠亲了儿子一下:“想死我了·”大手一捞,轻轻松松将儿子固定在腿上··小旭儿屁股扭动了几下,发现动不了,一脸渴盼地看着父亲,小小的脸上明明摆摆写着求表扬:“父亲,旭儿照顾爹亲,照顾弟弟。”
黎耀楠笑得爽朗,捏了捏儿子脸蛋,毫不吝啬地夸赞道:“我们旭儿长大了,是个好孩子·”·小旭儿眉开眼笑,挺了挺小小的胸膛,把黎耀楠逗得直乐,心中其实有些遗憾,没有参加儿子两岁生辰宴,如今不过三个月不见,儿子似乎长大了许多,说话也更加流利。
林以轩静静偎依在夫君身旁,感受夫君的味道,整个人变得宁静而又祥和,长久的思念有了着落,空落落的心里瞬间被填得满满的·抬头注视着夫君俊朗的面容,林以轩略为不满:“你怎么又瘦了”·黎耀楠紧紧揽住夫郎,甜言蜜语张口就来,丝毫不知脸皮为何物:“想你想的。”
林以轩脸颊一红,不管心中信不信,夫君的话明显让他很受用,嗔道:“跟你说正经的·”·黎耀楠信誓旦旦地保证:“我说的就是正经的。”
夫郎不在身边,内院没人打理,他是吃不好,睡不好,干什么都不好,所以他说的绝对都是大实话··林以轩垂首浅笑,懒得跟他扯这话题,继而道:“孙先生在后面马车,院子收拾好了没”·黎耀楠点头,对准夫郎的嘴唇,偷袭一下,舔了舔舌头:“放心,院子整理好了,缺什么少什么,回去以后再添置。”
夫郎这次可谓帮了他大忙,心里正想着师爷,夫郎就给他带来了,简直是一阵及时雨··“我也要,我也要·”小旭儿吵着父亲要亲亲,小手指了指自己的脸蛋。
黎耀楠囧了,林以轩狠狠瞪他一眼,孩子还在呢,他怎么也不顾忌场合。·黎耀楠很爽快地给了儿子一个香吻,啃了啃儿子脸蛋,把他逗得咯咯直笑:“不要了,不要了,旭儿不要了,父亲亲爹亲。”
林以轩见儿子口无遮拦,闹了一个大红脸,急忙取出一盒点心,拿了一小块出来,堵住儿子的嘴巴··黎耀楠低低闷笑,一家人和乐融融,一时之间,马车里充满欢声笑语。
随着夫夫两说着闲话,很快通判府就到了·林致远翻身下马,打量了一下弟夫居住的环境,很好,很干净,下人们很规矩,最重要是没有乱七八糟的人出现··林致远大手一挥,吩咐属下士兵,将车上的行礼抬进去。
黎耀楠愁眉苦脸,大舅哥的几百人,他要怎么安顿··林以轩轻笑了一声:“不用你操心,大哥预备在玉溪设几处管所,稍后会去山里·”·黎耀楠心中感激,大哥此举的用意,他又何尝不知,有了这几百号人,他在玉溪会更有说话的权利。
而这时,听到风声的人,有人心中纷纷庆幸,也有人恨意难平,贺知府庆幸自己和黎通判在一条船上,李同知则庆幸自己识时务,没有太过为难黎大人,至于伊家、左家、刘家。
伊家主恨得牙痒痒,难怪黎通判如此胆大包天,原来是身边有后台··左家主愤恨不平,心里怒火中烧,他已经从王郎中的口中得知,原来自家二弟,并没有发配西北,而是过三个月就会回来,这让他心里如何不恨,想必经此一事,他和二弟的仇也会结得更深。
刘家主深深为自己的决定感到庆幸,还好自己当初果断,毫不犹豫拿了银子赎人,刘家不比伊家树大根深,也不比左家有巡抚撑腰,他们能混到今日屹立不倒,靠的便是那份谨慎,只可惜没有一个好的继承人。
·严家主得知通判跟军方有联系,当即就哈哈大笑,心中也有了些明悟,难怪黎大人胆敢如此行事,若是背后有军方撑腰,黎大人确实有那个资本··单家那边,议事堂内,单家老二很得意:“我就说吧,他们三家的事情别插手,怎么样,听我的没错吧。”
单家大哥面色阴沉,兄弟间的明争暗斗显而易见,单家主将二子狠狠夸了一顿,完全没有发现长子脸上阴霾的表情··不管外人怎样想,一切与黎耀楠无关,安排大哥和孙先生梳洗之后,立即命人在正堂摆宴。
当天下午,他们并没有叙话太久,林致远还有职务在身,必须先把旗下军户安顿好··孙先生也舟车劳顿,眉宇间透着深深的疲惫,吃过饭,不久便跟黎耀楠提出告辞。
黎耀楠并没有挽留,只关切了几句,让他不要客气,缺什么少什么只管提,自己一个大男人,或许没有夫郎细心,招呼不周的地方,请他见谅··孙瑞思笑了笑,表示无碍,心中却是一暖,自从毁容之后,黎耀楠是第一个看见他表现如常的人,没有同情,没有惋惜,仿佛还跟从前一样,不得不说,黎耀楠的这种态度,让他感觉到很舒服,也很舒心。
送走大哥与孙先生,黎耀楠立马抱住夫郎,轻轻摸着他的肚子,一脸傻笑··林以轩缓缓也笑了,感受到夫君的心意,那种沁甜的味道,一直甜到了心底··“累了吗,要不要先睡一会儿”黎耀楠含笑看着夫郎,直到此时此刻他才觉得通判府有了家的样子。
林以轩摇了摇头,尽管身体很疲累,但是看见夫君的惊喜,让他毫无困意,轻声道:“陪我说说话吧·”他想知道夫君的一切,这几个月过的好不好··黎耀楠轻笑了一声:“我们屋里去,你身子重,床上躺着,快来跟夫君说说,最近有没有乖乖吃东西。”
林以轩笑看着他,反问道:“你呢,衙门里顺利吗快来跟夫郎讲讲,让我也帮你拿个主意·”·黎耀楠捏了一下他的鼻子,宠溺道:“那是自然,我的贤内助。”
林以轩脸颊一红,心中很得意,他可不就是夫君的贤内助吗··夫夫两也没说太久,黎耀楠还正在滔滔不绝,诉说自己的丰功伟绩,林以轩早已经沉沉睡去,看着夫郎恬静的睡颜,黎耀楠心中失笑,手指划过夫郎的面颊,微微有些心疼,他的小夫郎肯定累坏了。
第二天,黎耀楠并没有前去衙门,干脆告了三天假,大哥来一趟不容易,小夫郎对环境也不熟,孙先生还有很多事情要上手,这几日大家正好聚聚,也可以商议一些决策。
益州的事情大哥还没处理,如今能先来玉溪,他已经感激不尽,又怎能扔下大哥不管前去衙门,更何况,玉溪的衙门里从来没有案子,去了也是瞎晃悠··吃过早饭,黎耀楠带着大哥、孙先生与夫郎,几人一起去了书房。
黎耀楠对他们也不隐瞒,将玉溪的情况一一道来,以及自己这两个月所做的事情··林以轩听见云南巡抚的名字,一脸嫌弃,目光中隐隐还透着几分厌恶··黎耀楠略为诧异,夫郎的情绪如何瞒得过得自己,他不记得夫郎与云南巡抚有何来往,自家小夫郎除了面对景阳侯府,很少将厌恶的感情摆在脸上。
孙瑞思却是大吃一惊,为了黎耀楠的大胆,此举虽是为民造福,然而毕竟不合规矩,若是一不小心被人抓到把柄,后果不堪设想··林致远眉头紧锁,他的注意力集中在梯田上面,认真道:“梯田乃是何物,你觉得此事可行”·黎耀楠万分肯定地点点头,梯田后世已经普及,他以为将云南发展起来,绝对没有任何问题,转身拿出一张文案:“大哥请看。”
这一张是梯田构造计划图,除了交给山民的几张,他自己还留下一张底稿··林致远接过文案仔细观看,孙瑞思和林以轩也伸长了脑袋,越看眼中的惊叹越明显。
林致远敛眉深思,过了一会儿,将文案往怀里一揣,淡淡道:“东西我拿走了,你自己重新准备一份·”·黎耀楠被噎了一下,这和明抢有什么区别,不过看在他是大舅哥的份上,黎耀楠决定不计较。
林以轩捂嘴浅笑,脸上浮起一抹淡淡的自豪,夫君想出这种利国利民的办法,造福一方百姓,让他如何不与有荣焉··孙瑞思心中赞叹,面对黎耀楠的种种举措,唯有自愧不如,云南就是一个烂摊子,如果换成他自己,恐怕也做不到这么好,黎耀楠不仅胆大心细,敢为人所不为,更重要的是他胸有鸿鹄,梯田,明明看起来很简单,但对一个读书人来说,能够想出这种办法,能够挂念农民生计,实在难得。
“此事你可禀告了皇上” 林致远略一思索,道出重点··黎耀楠轻轻一笑:“自然,每月一封密报从不间断·”·林致远拿过奏折一看,顿觉无语,弟夫平时看起来很稳重,行事怎如此不知分寸,斥道:“这种事情你也向皇上禀告”·却原来,黎耀楠明明白白将他的所作所为,全部写在奏折上面,包括让三大家族拿钱赎人。
黎耀楠淡淡一笑:“皇上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我想皇上会喜欢·”喜欢下面人对他不隐瞒,自己所写的奏折,前面一部分客观叙述了云南的情况,中间一部分带了个人感想,后面一部分则是一个民间趣事,如同跟笔友写信一般,语调亲切,偶尔还带了几分关心,皇上的大腿他是一定要抱好。
至于正规奏折,他会写得端端正正,经过巡抚一层一层往上报,密折嘛,黎耀楠无比庆幸,通判有直接向皇上报告的权力,想怎么写,就是他的事了··林致远无言以对,心中纠结了一会儿,索性抛开不管:“你自己好自为之。”
“大哥放心,我不会让自己置身险境·”之所以跟皇上汇报,也是为了让皇上心里有个底,他不敢保证自己永远滴水不漏,此举等于上了双保险,无论有人诬陷,还是弹劾,皇上先入为主,总会偏向他几分。
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平步青云宅斗·孙瑞思无语中透着几分钦佩,黎兄果然让人刮目相看,这样的办法很大胆,一般人绝对不敢使用,谁能保证自己没有秘密,谁又能够保证皇上不会因此生气,但看黎兄的表现,孙瑞思心里很明白,黎兄赌对了皇上的心思,否则也不会才入翰林一年便升任通判。
孙瑞思缓缓笑了起来,对自己的未来更有信心,黎兄不仅是他好友,更是他的主子,主子是个聪明人,还是一个很能干的人,这让他如何不高兴··孙瑞思当即也不隐瞒,面无表情将自己的事情说清楚,这是一种坦诚,也是一种投靠。
黎耀楠此时才知道,科举的时候孙瑞思愁容满面,是因为祖父病重,他虽然是家中长房,然而长子早逝·祖父这一去世,他又没有考中科举,等于没了靠山·为了区区家产,二房行凶作恶,不仅将孙瑞思赶出家门,还抢了他自幼指腹为婚的亲事。
若是这样倒也罢了,孙瑞思心中也不会有那么深的恨意,可恨二房怕他报复,居然放火烧了他租住的房子,硬生生将他毁容,就怕孙瑞思考中科举,将来会找他们算账··随后,孙瑞思的亲朋好友远离,面貌的丑陋,让他成了孤家寡人,若不是遇见林以轩,他不知自己会不会化身为厉鬼报仇雪恨。
林以轩在心里回答,会的,上辈子孙瑞思可不就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吗·黎耀楠心中感叹,随即问道:“孙兄有何打算,我这里除了师爷以外,还有两个县令的职位。”
临县与迎丰县的县令,他都打算换了,只是目前没有好的接替人选,所以才游移不定··孙瑞思摇了摇头,县令虽然诱人,但他志不在此,就凭他的样貌无论如何也坐不到四品官位以上,既然他在朝为官的愿望不能实现,那他便倾尽全力辅助黎兄,看着黎兄纵横朝堂,笑着道:“在下决定跟随黎兄混口饭吃,黎兄不会介意吧。”
黎耀楠也不跟他客气,对于这种文人,有时候太过客套,反而会让他们觉得不尊重,笑指着桌上一堆文案:“这些都近期整理出来的,孙兄可以先看看,有没有什么疏漏的地方。”
孙瑞思点了点头,思绪放在文案上面,越看眉头皱的越紧,几大家族确实树大根深,几乎把持了整个玉溪,黎兄之前的举动可谓大胆,若是几大家族联合抗议,关闭街面所有的商铺,到了那个时候,黎兄又如何下得了台。
不过,当他看见,黎兄所书的发展方案,以及与严家的合作计划,还有一些其他的思想规划,孙瑞思又松了口气,心里开始盘算,按照黎兄的计划,能将玉溪发展成何等模样,只要一想起他日玉溪百姓生活富足,而自己也参与了治理,孙瑞思就感觉到一阵心血澎湃,整个人都沸腾起来,浑身充满了干劲儿·黎兄的规划很全面,一步一步一环一扣,让人不得不深感佩服,除了细节方面,大致方向黎兄已经梳理整齐,孙瑞思突然觉得,自己这个师爷无用之极,简直没有用武之地。
为了不显得自己无能,孙瑞思奋笔疾书,一边蹙眉深思,一边修补细节··黎耀楠也不打扰他,转头跟大哥说起话:“母亲与表弟可还好”·林以轩噗哧一笑,还不等大哥回话,笑着打趣道:“母亲正为他们准备婚事,哪能不好。”
“小弟·”林致远难得板起了脸,忽略他泛红的耳根子,大舅哥板脸的样子,还真有几分威严··黎耀楠急忙拱手,凑趣道:“恭喜大舅哥,不知何时能喝喜酒。”
林致远懒得理他,坚决不会让弟弟看笑话,转而道:“弟夫既然得闲,我那六百军户,还请弟夫多帮衬·”林致远取出一张地图,随意指了几个地方:“这几片荒山我要了,预备让他们耕种梯田,烦劳弟夫多指点。”
黎耀楠觉得这是小事,并不放在心上,林致远接着说道:“择时不如撞日,就今天吧·”·“不行·”黎耀楠立即反抗,他才和小夫郎团聚,哪里舍得分开。
“不行·”林以轩一脸不满,像是护崽的母鸡··林致远深深郁淬了,只觉得弟生外向,然而为了表示大哥的威严,林致远淡淡说道:“明天我就要离开,今日若不前去,预计下次相聚需得两月以后,按照弟夫所言,八月便要耕种,如果时间来不及,我是不急,只是弟夫的政绩......”·林以轩胀鼓鼓着腮帮子:“这跟政绩有什么关系,大哥为何不早说。”
林致远的理由很充分,掏出怀里文案,拿在手中扬了扬:“我也是刚刚才知道·”所以才更换打算,决定将属下全部分开,由他们各自发展··林以轩无可辩驳,坐在椅子上生闷气。
黎耀楠感觉到一阵深深的恶意,果然所有大舅子,其实都是情敌,撇了撇嘴,不满道:“军户倘若耕种梯田,大哥军粮不愁,报上去,还不一样是功绩·”别说的那么冠冕堂皇。
林致远挑眉:“那你去不去”·黎耀楠憋得内伤,去,怎么不去,原本就是双赢的局面,傻子才不去,虽然军户不缴税,但若能将玉溪发展起来,多了良田耕种,丰收的时候报给皇上,这就是实实在在政绩,随后可以进行全国推广。
跟孙瑞思打了声招呼,抱着小夫郎亲了一口,小两口粘粘糊糊依依不舍,林致远气的,他发誓,弟夫绝对是故意的,只见自家弟弟,看向自己的目光越来越有怨言··“走了。”
林致远黑着脸,打断两人的情话绵绵,太肉麻了,他怎么就没看出来,那小子哄人不要本钱,嘴巴就像抹了蜜,偏偏弟弟还就吃他那一套,简直令人郁闷至极··与小夫郎分别后,两人一前一后骑着马,傍晚前终于赶到扎营地。
黎耀楠看着周围的环境皱了皱眉,军户们住的是帐篷,煮饭只随意搭了几个灶头,深山里蛇虫鼠蚁多,四周点着不知从哪找来的草药,根本是一副开荒的架势,旁边还堆了不少石头与树木,应当今天才弄的,准备建房所用,条件比之山民更加艰苦,黎耀楠这时才真正理解军户的含义。
“都司”百夫长恭敬的喊道,急忙起身迎接··林致远点了点头,率先进了营帐,指了指黎耀楠道:“你们认识,他是我弟夫,也是玉溪通判,以后玉溪的事情,他会协助你们。”
黎耀楠心里明白,大哥此话的含义是将他们交给自己,只要不妨碍公务,不触犯律法,不让人逮到把柄,他可以随意使用··“黎大人·”·文官和武官不同,尽管不是第一次见面,六名百夫长依然略显拘谨。
林致远开门见山,打开地图指了几个地点:“废话不多说了,弟夫有一套耕种方案,我决定让你们实行,这几个地方你们自己抓阄,好好干,不要让我失望·”·“都司放心。”
张晗大声回答,眼中野心勃勃,都司的意思他们明白,这次不仅要将他们分开,更是想要看看他们的能力,如今都司手下空了六名千户的位置,谁会不想争一争··黎耀楠随后便跟他们解说,怎样构筑梯田,原本以为会很快,谁知一讲就讲到夜深。
在大舅哥的压迫下,黎耀楠无奈,只能在山中将就一晚··硬梆梆的床板,山里还有狼嚎,黎耀楠睡得极不踏实,次日起来没精打采,林致远满脸嫌弃,继续抓着他做苦力,务必要让属下全部听懂,并且还要将人全部教会,他自己也在一旁学着,回了益州以后,这些事情只能靠他亲力亲为。
林致远回去的时间,一拖就拖到三天后,将下属全部安顿好,这才打道回玉溪··黎耀楠几天没洗澡,山里吃不好,睡不好,他觉得自己像个野人了,不是没跟林致远抗议,只可惜这活儿旁人不懂,山民也是经过他无数口水,目前正在摸索当中,就连找个帮手也没有,只能亲自上阵,虽然他也是个半吊子,但既然是他提出的方案,怎么也比旁人瞎摸乱撞好。
这几天唯一的收获便是,他跟军户关系打的不错,以后使唤起人来,想必会更加方便·· ·☆、第101章·林以轩在家等得满心怨念,幽怨的小眼神,看得林致远背如芒刺,对自家男生外向的弟弟无可奈何,果然,弟弟还是没嫁人的时候最可爱。
黎耀楠梳梳洗洗一番,倒在床上呼呼大睡,这几天累倒没什么关系,主要是睡得不舒坦,吃的也不好,作为没有吃过苦的大少爷,黎耀楠深深觉得,军户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心里对他们表示崇高的敬意。
次日一早,林致远便提出离开,他这次耽误的时间太久,益州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林以轩依依不舍,心中立马被离别的愁绪占满,哪里还会有怨念··林致远如同小时候一般,摸摸弟弟的脑袋,警告地瞥了黎耀楠一眼:“他要是对你不好,大哥为你做主。”
林以轩扑哧一笑,冲散了一些心中的惆怅,甜蜜道:“大哥放心,夫君很好·”·林致远牙疼,当真是嫁出去的弟弟泼出去的水,不过瞧见小两口的关系好,他心里还是挺欣慰,弟弟幸福就好。
再多的话别,也有离开的时候,林以轩直把大哥送到大门口,瞧见大哥翻身上马,淹没在人群当中,脸上才显露出深深的失落··黎耀楠轻轻揽住他,安慰道:“益州离玉溪不远,若是想他们了,改日带你前去。”
林以轩轻笑了一声,听见夫君的声音,心里瞬间被填满,目光柔和地看着身侧的人:“夫君在哪儿,我就在哪儿·”·回屋后,黎耀楠终于有了空闲,原本三天休沐变成五天,反正时间已晚,去衙门也来不及,干脆又休了一天。
黎耀楠这时才发现,家中似乎变了个样,不过才三天没回来,小夫郎就将家中打理的仅仅有条,处处都透着生气,真正有了家的感觉··夫夫两说了一会儿闲话,黎耀楠前去书房,如今书房已经被孙瑞思霸占,三天时间足够他了解玉溪所有动向。
“大人·”孙瑞思看见他来,语调依然随意,态度上却多了几分恭敬··黎耀楠微微一愣,笑着道:“孙兄何必如此客气·”·孙瑞思摇了摇头,一脸坚持:“礼不可废。”
既然选择在大人手下做事,该有的规矩一定要遵从··黎耀楠淡淡一笑,并没有拒绝,昔日好友改变称呼,心中虽有几分怪异,但更多却是满意,情份和本职不能混淆:“孙兄请坐。”
孙瑞思从善如流,公事上态度极为严谨,打开桌上文案,一一跟他汇报自己这几日整理出来思路··有师爷和没师爷,感觉就是不一样,黎耀楠对孙瑞思的才华惊叹了一番,原先金陵之时,他便知道孙兄才华横溢,夫郎能把孙兄找来,自己简直占了大便宜。
心中其实有些惋惜,孙兄若不是容颜尽毁,将来恐怕也会是一方大员,最主要是孙兄的想法不迂腐,不跟有的清官一样,总坚持自己的固执,只要能为百姓做实事,在他眼中看来,那些固执真的没有必要。
古有清官海瑞,逼死五岁幼女以全名节,只因女儿接受男仆喂食,这样的清官,流芳百世又如何,黎耀楠对这种行为,只觉得不寒而栗··仔细看了一遍孙兄补充的方案,黎耀楠目光充满赞叹:“孙兄大才,以后公务的事情,还要烦劳孙兄多帮衬。”
孙瑞思颔首而笑,心知黎耀楠很满意,总算没有辜负自己一番用心,天底下最大的幸事,莫过于自己的才华有人欣赏,孙瑞思心情很愉悦,就连脸上狰狞的疤痕,看起来似乎也没那么丑陋了。
“此乃在下的本分,大人何须客气·”·黎耀楠哈哈大笑,爽快道:“既如此,临县与迎丰县的事情,本官便交由你去办·”·孙瑞思淡淡一笑,拱手行礼:“定不辜负大人所托。”
黎耀楠正愁两县没有合适的县令接任,孙瑞思便给他送来枕头,昔日云南被罢官的几位官员,均是有心干实事的人,如今再将他们请回来,想必以后行事会事半功倍。
并且他与那些官员八竿子打不到边,无论他有什么举动,只会是一心为民,绝对牵扯不到结党营私··两人稍一合计,由孙瑞思负责考察新任县令人选,好官也分很多种,若是弄一个不识时务,但却清正廉明的好官回来,那他找谁哭去,那种好官只适合在繁华之地为官,跟他的计划不符,只会坏事。
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平步青云宅斗·至于他自己,一边要应酬王郎中,巡抚目前不易得罪,另一边则抓紧梯田的构筑,这些东西旁人不懂,眼见八月在即,水稻必须耕种·其他的事情,暂时可以先拖一拖,严家那边的合作也不用理会,反正着急的人不是自己。
什么事情总要一步一步慢慢来,他们两人心里均明白,一口吃不了大胖子··次日,黎耀楠前去衙门,周围人看他的目光很复杂,多了三分探究,三分倾羡,与四分嫉妒。
黎耀楠一问才知道,经过李同知宣扬,他是景阳侯府哥婿的事情,已经人尽皆知,而他的大舅哥,更是年纪轻轻坐到四品官的位置,若说这其中没有景阳侯府的功劳,谁信。
黎耀楠由得他们误会,这样与他更有利,虽然大舅哥能身居高位,出身确实功不可没,但林致远若是个没本事的,又哪能升得那么快··贺知府笑呵呵地跟他道喜,恭喜他们夫夫团聚,·黎耀楠很坦诚接受了他的道喜,言明夫郎身子重,等他修养些时日,通判府定会宴请。
黎耀楠一跃成为衙门里的红人,接着又是一阵轮番道贺,恭喜他早得贵子,没多久,王郎中也过来了,话里话外套着近乎,眼中有几分不屑,还有几分嫉恨,脸上的表情却是讨好居多,不用猜,黎耀楠心里明白,自己是景阳侯府哥婿,这个身份让人看低,同时也让人嫉妒。
·黎耀楠对王郎中的态度,既不应承,也不得罪,高高在上把人供起来,如今还不是跟巡抚对上的时候,自己手中根基太浅,面对巡抚大人无疑是以卵击石,巡抚或许会忌惮景阳侯府,但关系到头上那顶帽子,巡抚谁的面子也不会给。
王郎中对黎耀楠的表现还算满意,不过是捞几个钱,只要碍不着巡抚什么大事,他也犯不着得罪人,区区一个左家而已,巡抚并不会放在心上··招待王郎中吃吃喝喝了几顿,说了一些晕笑话,黎耀楠将纨绔子弟表演得淋漓尽致,王郎中甚是开心,怎么看都觉得黎耀楠成不了大气,心里彻底放下心来,只是有些不解,黎大人又不是真心为民请命,为何还要得罪玉溪的地头蛇,岂不知这样会少捞许多好处。
黎耀楠也不隐瞒,说话虚虚实实,顺便上了廖大人一记眼药,苦着脸道:“还不是户部尚书害的,云南税收若是提不上去,我怕皇上会怪罪,对了,王兄记得跟巡抚大人提醒一声,户部尚书说不准会对云南发难。”
王郎中脸色一变,慎重道:“此言当真·”·黎耀楠不高兴了,板下脸来:“骗你有何好处,若不是户部尚书,你以为谁会来这鬼地方,你也知道,本官大舅哥在东南军,户部拨不下军饷,本官不过多说了几句话,谁知就被廖大人记恨,拿着云南的税款说事,要不然本官待在翰林院不好,又岂会自找麻烦。”
王郎中自动脑补,黎大人定是被人陷害,所以才会来到云南,只是修路和税收有何关系·黎耀楠翻了个白眼,不屑道:“路修好了,才能从山里运东西,不然税收指望谁,难道还被区区商家牵着鼻子走。”
王郎中恍然大悟,心中不以为然,京中的公子哥儿,简直愚蠢之极,商又怎能跟官斗,只要放出一些好处,还怕商户不上钩,得罪人才是下下之策,不过这些他是肯定不会说出来,由得黎大人去闹腾,年底缴不上税款才最好。
每个人都有一种嫉妒心理,黎耀楠凭借娶了夫郎,年纪轻轻位居六品,让他们这些努力往上爬的人情何以堪,又不是有多深交情,王郎中自然乐见旁人倒霉,心里对黎耀楠的话,却是信了几分,没有人胆敢如此编排朝廷命官。
而实际上,黎耀楠说的确实是实话··王郎中在玉溪转了一圈,荷包塞满以后,这才打道回大理·离开前,还让林以轩闹了个没脸·可谓是趾高气昂的来,灰溜溜的离开,面对黎耀楠满脸歉意,有气也撒不出来,王郎中只能自认倒霉,就连报复的心思也提不起来,反而升起一阵同情,高门府邸的公子哥儿,果然不是那么好娶的。
黎耀楠这几日陪王郎中虚与蛇尾,林以轩早就不耐烦,幸好黎耀楠对他从不隐瞒,去了哪儿做什么,绝对一一汇报,否则他哪里还能坐得住··林以轩心中不满,自然要想办法出气,黎耀楠为了赎罪,为了讨好媳妇,绞尽脑汁出主意,既不能真把人给得罪了,又得让小夫郎满意,于是夫夫两一商议,一场闹剧上演。
王郎中确实会作死,明知黎耀楠是哥婿,还邀请他去妓院长见识,这一下捅了马蜂窝,林以轩当场就杀了过去,又是打,又是骂,又是砸东西,对着王郎中一阵拳打脚踢,王郎中叫苦连天,又不敢还手,且不说林以轩身份贵重,就凭他怀着身孕,自己也不敢动粗,否则磕着碰着了,景阳侯府的报复他承受不起。
林以轩撒泼够了,做戏做全套,拧着黎耀楠的耳朵,把人拎出妓院·上了马车,林以轩急忙松开手,大眼睛滴溜溜地乱转,小心道:“今日会不会太过份·”·黎耀楠揉了揉耳朵,夫郎下手可真狠,摇头道:“不会。”
“很疼吗”林以轩抿嘴浅笑,眼中闪过一道危险的光芒··黎耀楠赶忙道:“不疼·”·林以轩笑眯眯地亲他一口:“不疼就好,身边的姑娘好看吗”·黎耀楠急忙大喊冤枉:“天地良心,夫君我眼里心里只有你一人,哪会去看别人。”
林以轩闷闷地埋在他胸口:“我知道,只是心里还是不舒服·”·黎耀楠轻轻揽住他,知道小夫郎不安了,笑着道:“放心吧,夫君对你的承若永远有效,这辈子只你一人足以。”
林以轩甜甜一笑,紧接着又一些懊悔,明明主意是他们一起出的,自己却拿夫君撒气,直到亲眼看见他才发现,他受不了任何人坐在夫君身边,哪怕明知夫君是做戏,他心里依然疼得厉害。
“没事,不疼的,是我的错,不该出这馊主意,以后不会了·”看着夫郎眼中越来越深的愧疚,黎耀楠笑着安慰,将人搂得更紧,小夫郎很在意他,黎耀楠表示心情甚悦。
林以轩轻轻点头,心里一阵宁静,他的夫君总是这样,从来不给自己任何不安的机会,总是将他宠在手心,这样的人让他如何不爱,又让他如何拱手相让,夫君是只会是他一个的人,轻声道:“今日大闹一场,会不会对名声有影响。”
黎耀楠安抚地拍拍他的背,不在意道:“放心,无碍的,正好可以杜绝不少麻烦·”家中有个母老虎,看谁还敢送人上门··林以轩低低垂下眼帘,唇角弯起一抹好看的弧度,不贤又如何,嫉妒又如何,今日他也算是杀鸡给猴看,谁也别想打他夫君的主意,别以外他不知道,夫君来了玉溪没多久,送上门是双儿和姑娘却不少,这种事情绝对要扼杀在摇篮里。
次日看见王郎中,黎耀楠唇角抽搐,极力隐忍才没笑出声来,摸摸了自己的耳朵,突然觉得小夫郎对他确实手下留情··王郎中虽不是鼻青脸肿,但也好不到哪去,脸上几道深深的爪痕怎么也遮掩不住,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干嘛去了,小夫郎抓得很有水平。
黎耀楠一脸歉意,对着王郎中又是赔礼,又是道歉,又是自责,心里的那个内疚啊,简直恨不得以身代之··王郎中又能如何,责怪黎耀楠,这并不是他的错,责怪林以轩,王郎中自以为得罪不起,这个哑巴亏,他也只能吃定了,反正荷包已经捞足,再留下来也没意义,由于脸上有疤,王郎中也没让人践行,只带了几个下人,灰溜溜地独自回去大理,心里别提多晦气,但对高门府邸的哥婿,他是一点也不羡慕了,那样凶悍的夫郎实在要不得。
送走一座大佛,黎耀楠松了口气,有王郎中在旁边盯着,干什么事情都不方便,就连招来村长问话也要偷偷摸摸,生怕被他看出端倪··黎耀楠随后去了一趟山里,亲眼看见梯田的雏形,看见山民们愉悦的笑脸,他的心情也跟着飞扬起来,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想看见绿油油的庄稼,想看见一片片的农田,这些可都是政绩啊·山中道路也开始动工,一个个健壮的汉子们,顶着炎热的太阳干得满头大汗,只是却没有一个人叫苦叫累,看见黎耀楠的身影,纷纷唤他青天大老爷,心里的尊敬不用说,热切的目光饶是黎耀楠脸皮再厚,感觉也有些难为情,需知他的所作所为,虽是为民造福,更多还是出于私心,他想建设好云南,但他更想往上爬。
林以轩知道他的纠结后,狠狠笑话了他一顿,黎耀楠这才又得瑟起来,可不是吗不管他出于何种目的,为民造福是实事,他又何必谦虚··接下来,衙门里的日子很平静,经过修路一事,另有两位县令隐隐向他靠拢,黎耀楠来者不拒,只要他们用心干实事,均会把人纳入旗下,他现在缺的就是人手。
几大家族人心惶惶,玉溪剩下的几位县令,全是本地土着,原本就当地一霸,又怎会服了黎耀楠的管教,私底下小动作不断,黎耀楠只当没看见·临县与迎丰县的县令更是慌乱起来,山民们有了通判大人撑腰,县衙在当地的发言权大打折扣,这让他们如何不急。
州官与他们的联络,黎耀楠暗暗记在心里,该换哪些人,他自然会记一本账,孙瑞思打探清楚接任官员的品行后,黎耀楠当天就去找了贺知府,直言不讳告诉他自己的目的。
贺知府先是吃了一惊,后又觉得情理之中,黎通判沉静了半个月,若不做些事情,他才要感觉到奇怪,沉思了片刻,言道:“你心中可有把握”·黎耀楠挑眉一笑:“大人放心,你见下官何时做过没把握的事情。”
贺知府一脸郁闷,他如今年纪大了,实在经不起折腾,尽管他也想往上爬,但绝对不是用这种办法,严肃道:“你可知两位县令的身份背景”·黎耀楠颔首:“下官知晓,迎丰县令是左家女婿,临县县令乃单家外甥。”
贺知府深悔自己一着不慎,被这混小子拉上贼船,恨恨道:“前不久你才闹过一场,如今又罢他们的官,你可想过几大家族会有何反击”·黎耀楠一脸风淡云轻,笑眯眯地道:“大人放心,下官心里有数。”
贺知府琢磨了半响,想起黎大人的岳家,终究狠了狠了心,批复了他所请的公文··七日后,一位老汉来到府衙门前击鼓鸣冤,状告迎丰县令,强霸他人家产。
黎耀楠雷厉风行开始审案,除了贺知府深深觉得胃疼,衙门里的气氛紧张起来,纷纷开始猜测,黎大人下一步究竟会有什么举动··革职罢官,似乎是意料当中的事情,不难从黎大人的表情看出,他是真心想要为民申冤,老汉拿出来的证据确凿,经过查证属实,并且还查出迎丰县令中饱私囊,为害乡里,错判冤案无数。
随后,告状的人多了起来,临县也被牵扯进去,黎耀楠当即一声令下,请来四名百户帮忙,让他们带人将两位县令收押,军队的铁血风范,彻彻底底将人震撼了一把··事实证明,黎耀楠的预料没错,两位县令手下的侍卫拼死抵抗,如果只派官差前去,只怕还拿不下人,两位县令又多了一条拒捕的罪名。
贺大人府上,这些日子险些被踩断门槛,老狐狸这时候也不装了,黎耀楠已经把他拉上贼船,跟几大家族站在对立面,没有必要再和稀泥,义正言辞拒绝了旁人的求情,衙门里的风向逐渐发生变化。
李同知拿了人的好处,一瞧形势不对,立马见风使舵,好处拿了,求情却免了·他对黎耀楠还算满意,不管这位通判有什么动作,只要不挡着他发财,他也不会傻的多管闲事,更何况,他还指望着巴结人家,调往更好的去处。
外面人急得如热锅蚂蚁,黎耀楠铁面无私,秉公断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跟贺知府稍一协商,再次请了百户帮忙,领着四百人马,火速抄了两位县令的家,免得让他们转移了财产。
至于炒家所得的财务,百户分去两成以示谢意,人家忙里忙外,搏斗中还有几个人受伤,总不能让他们白跑一趟,这种事情有来有往以后才好继续交情··衙门里占了两成用与公务,以备不时之需。
剩下五成则用在百姓身上,正好有两名县令跟他投靠,黎耀楠也不小气,让他们写一份计划出来,先将路给修了,至于梯田,如今却是来不及,只能等待来年开春··之后,经过贺知府的手,一纸任命书到了从前被罢官的两位县令手上。
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平步青云宅斗·按说,这些事情是要经过巡抚批复才能得到许可,但谁让这里是云南呢,荐官已经形成一种风气,知府大印一盖,奏折往上一报,基本上就已成定局。
新官上任,先来知府衙门述职,看见玉溪的变化,激动得泪流满面,黎耀楠心中感概万千,古代当官着实不易,若自己没有抱紧皇上大腿,没有扯上景阳侯府的大旗来用,处在县令的位置上,恐怕也会被一层层压抑。
那种怀才不遇的心情他不理解,但是看见面前两位县令,黎耀楠心里有了一些明悟,明明才三十如许的年纪,鬓角却生出些许白发,这要怎样的环境与痛心,才能让他们变成如此模样。
两位县令一个姓李,一个姓杨,经过多方打探,再加上孙瑞思的解说,他们已经知道,玉溪如今的变化,多亏了这位通判大人,口中千恩万谢自是不提··黎耀楠勉励了几句,让他们赶紧上任,心情觉得很不错,自己的知遇之恩,提拔之恩,跟之前投靠的两位不同,这两人以后将会是他的嫡系。
☆、第102章·左家主心里恨啊,好不容易请来巡抚撑腰,谁知王郎中捞足腰包,居然拍拍屁股就走,对他们的事情不管不问,黎通判简直欺人太甚,上次抓了人,这次抄家,那下次又会轮到谁头上·单家心里也着急,损失一个外甥,对单家虽然没有太大影响,但黎耀楠的举动却是一个风向,很明显冲着几大家族来,如今唯一没有受损的只有严家,就不知黎通判下一步又有什么举动。
伊家心中丝毫没有放松警惕,更加下定决心要给黎通判好看,剩下的几位县令,其中两位属于伊氏一脉,黎通判若想治理玉溪,绝对会冲他们发难,伊家绝对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原本因为黎通判的身份,众人还心存顾忌,想要息事宁人,只是经此一事,他们的怒火反而烧得更盛··严家主百思不得其解,难道黎大人真要对付几大家族,事情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不给人任何喘息的机会,殊不知,黎大人此举只会起到反效果。
几大家族来往更加频繁,就连玉溪的空气中,似乎都透着一种紧张的味道··严家夹在中间左右为难,黎大人倘若真要对付几大家族,严家肯定讨不了好,自然要站在商家这边,然而黎大人先前抛来的橄榄枝,又让他们犹豫不决,猜不透黎大人究竟何意,左思右想之后,严家主决定亲自上门拜访。
·自古战队多波澜,一着不慎满盘皆输,黎大人是个有手腕的人,回想起收押两位县令的铁血军队,严家不敢行错半步··与此同时,刘家人也在商议,黎大人的行事风格,让他们长了一回见识,上次抓了几个家中的纨绔子孙,虽说损失了银两,但说实话,刘家并不将此放在心上,区区八万两而已,相比起另外几家,刘家已经占了大便宜,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在他们眼中看来根本不是问题。
最令刘家主高兴的是,家中子弟去了一趟大牢,回来居然长出息了,开始用心学做生意,这简直是喜从天降,刘家主打心底里感激黎通判,给自家小辈长了一次教训··至于县令的事,刘家的靠山是夷族,对官府掌控不多,黎通判将玉溪治理得越好,对夷族人越有利,刘家也会跟着水涨船高,前提是,黎大人不能对付几大家族,否则刘家拼死也会反抗到底,刘家几百年基业,绝对不能毁在他手上。
现在的问题在于,黎大人心思莫测,谁也不知他是怎样想的,怀着疑惑的心思,刘家主的想法跟严家主一样,决定亲自拜访一回,至少要见见黎大人之后才好做决定··伊家、左家,在玉溪已经横霸的太久,刘家和严家又有谁不想取而代之,至于单家,单家的后辈一代不如一代,单家主也是一个糊涂的,两个儿子明争暗斗,他不想法子决绝,竟然还想粉饰太平,他那几个兄弟也不是省油的灯,败落那是迟早的事。
刘家主作为旁观者清,他以为黎大人若是聪明人,应当不会将几大家族一网打尽··心里这样想着,刘家主也不耽误,当即命人给通判府送去拜帖,在此之前,黎耀楠刚好收到严家主的拜帖,这两家的心思,还真是想到一块儿去了。
黎耀楠轻轻笑了一声,将帖子往桌上一仍,随后取出笔墨,邀请他们九月十三过府一聚··孙瑞思颔首而笑,跟黎兄相处的时间越久,心中越是钦佩,赞叹道:“大人确是料事如神。”
黎耀楠唇角一弯,笑得肆意飞扬:“就怕他们没动作,伊家、左家、单家那边交给你了·”·孙瑞思淡然而笑:“定不负大人所托·”·大家族的内部从来不乏矛盾,黎耀楠所要做的便是逐个击破,不怕几大家族有动作,这样才好找出破绽,也有了发难的借口。
黎耀楠从未想过,要将几大家族连根拔起,商业是一个地方发展起来的根本,他不会做出自伤经脉的事情,只是主动权,却要掌握在他手中··商业的走向必须官府说了算,官府的政策与商业的发展息息相关,如同后世的政府一样。
是官府牵制商家,而不是被区区几个商户牵着鼻子走··这一点他跟皇上汇报过,改革而已,皇上顾忌朝中反抗的声音太多,但他却无需顾虑,玉溪这一亩三分地,朝中人不会注意这贫瘠的地方,巡抚那边他已经暂时把人稳住,想必看在景阳侯府的面子上,巡抚也不会多管闲事,等到他这里的结果出来,只要皇上赞同,旁人再有什么意见也无可奈何。
孙瑞思心中又是敬服,又是摇头,黎兄还真是会捅马蜂窝,他可知此举一出,将会得罪大半朝臣··黎耀楠撇撇嘴,自然不会告诉孙瑞思,他在皇上的推波助澜下,已经得罪了大半朝臣,在他人言轻微的时候,根本没有缓和的余地,还不如干脆得罪到底,一个劲儿的往上爬,等他达到高位以后,有了一定的发言权,方能跟朝臣们谈条件,关系也会因为利益而转变,如今他若是无所作为,那才是待宰羔羊。
又跟孙瑞思商议了一阵,黎耀楠伸了个懒腰,小夫郎笑着推门进来,叫他们两个去吃饭··不管外界怎么传言,孙瑞思却是看得明白,黎大人跟夫郎的关系融洽,真正的相濡以沫,什么高攀,什么母老虎,绝对都是扯淡。
吃过饭,孙瑞思率先告辞,林以轩早在他的院子布置了一间小书房,作为孤家寡人,孙瑞思表示,懒得看黎兄与夫郎相亲相爱,简直闪瞎他的眼睛··“父亲,旭儿会背三字经了。”
黎旭在父亲脚下讨好卖乖··黎耀楠将儿子抱起来:“旭儿真乖,背给父亲听听·”·“人之初、性本善 、性相近、习相远 、苟不教 、性乃迁、教之道......嗯......”黎旭小小的脸蛋皱成了一个小包子。
黎耀楠心情愉悦,逗着他问:“教之道什么”·黎旭茫然地抬起头,使劲想了一会儿,疑惑道:“没有了·”·林以轩扑哧一笑,摸摸儿子脑袋瓜:“教之道,贵以专。”
黎旭瘪瘪嘴,他不是故意忘记的,眼巴巴看着自家父亲求安慰··“旭儿很厉害,为了表示奖励,今天带你们出去玩儿·”黎耀楠毫不吝啬给予赞扬,孩子才两岁多,能背会几句已经不错,没必要逼得太紧。
林以轩微微惊讶:“现在出去,会不会不妥”·黎耀楠摇了摇头,不甚在意道:“玉溪风景不错,带你们出去逛逛,在家闷久了也不好,几大家族不敢那么大胆,咱们身边多带些侍卫,等你生了孩子,再去山里玩儿,也让旭儿见识见识民生。”
林以轩轻轻一笑,没想到夫君想得那么长远,他也只教儿子三字经而已,夫君却已经想到民生上面,点头道:“那我去收拾一下·”·黎耀楠回头看着他,阻止道:“你身子重,别忙活了,打扮漂亮一些就行,咱们不去太远,来了玉溪这么久,我也没好好陪过你,委屈你了。”
林以轩嗔他一眼,脸上的笑意愈发明显,夫君近些日子的忙碌,他又怎会不知情,其实只要能陪在夫君身边,他就已经心满意足了··夫夫两这次出行,带了三十个侍卫在身边,还有四个小厮,四个丫鬟,两个奶娘。
那排场、那架势,一切都是按照侯府最简单的规格来,玉溪人哪曾见过这等气派,几大家族出行时,派头虽然也很大,但是跟黎通判相比,总觉得少了一些什么··对了,应该是气势,下人的一举一动,代表主子的威严,京中的规矩向来是各地模仿的对象,总有人画虎不成反类犬,如今看见黎大人一家出行,总算让人见识到什么叫做贵族风范,主人被拥簇在中间,林以轩一身贵气,黎耀楠不怒自威,外加上黎旭玉雪可爱,竟给人一种光芒万丈的错觉。
林以轩挑挑眉,明白了夫君的含义,随即一声吩咐,将排场摆得更大··不多时,队伍里多出两辆马车,主子所需之物,全部放在马车上,前去茶楼喝茶,下人会先拿出白玉茶器,出门游玩,后面会有人手持华盖,为他们遮挡太阳,身边还有下人打扇,不会让他们受了热。
·黎旭高兴得又蹦又跳,很喜欢云南的一些小玩意儿,看见他对什么好奇,下人很快会将东西买下来··黎耀楠也是第一次享受这种待遇,心中不由得感叹,古人确实会享受,不过他现在的心思,却不在这个上面,黎耀楠很明显地发现,街上有不少商铺开始清货,微微笑了一下,看样子伊家、左家、单家很快会开始反击,按照他的猜测,应当是刘家与严家尚未回应,所以他们才会暂缓行动目前只是清货而已,想必要不了多久,商铺就会关闭,玉溪的经济也会停滞,一个不甚便会引起经济动乱。
计策用的确实好,如果他不是后世之人,恐怕唯有妥协一途,商家没有犯法,不能将人抓起来,但人家商铺不经营生意,他又有什么办法,可以想象当玉溪经济停滞,民间一定会因此而产生动乱,到了那个时候,恐怕谁也保不住自己这个始作俑者。
黎耀楠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商铺关门最好,正好给了他发难借口,关门容易开门难,黎耀楠很想看看,当伊家、左家与单家、发现事情出乎意料,不再受他们的控制的时候,将会是一副怎样的嘴脸。
林以轩不懂商业知识,也不懂官场的一些问题,但他会尽量配合夫君,会让夫君在衙门累了以后,回家可以有一个安静的栖息之所··黎旭今天很高兴,小脸上的笑容没停过,父亲今日赞扬他了,还带他出去玩儿,小旭儿心里下定决心,一定要更加努力读书,他最最喜欢父亲了。
一家人出去逛了一圈,不是没有起到作用,至少衙门里浮动的人心,渐渐安定下来··黎耀楠对于自己借用夫郎名头毫无愧疚,不管民间也好,官场也罢,还是商场中人,原本就因黎耀楠的铁血风范心生忌惮,看了林以轩的排场后,心又往边上偏移了一些。
孙瑞思暗中联系伊家五爷、左家三爷、单家二爷的时候,他们的态度均很好··孙瑞思口若悬河,也不跟他们绕弯子,他的口才或许比之黎耀楠略显不如,但是对付几个心有别念的商人,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几人听了孙瑞思的话,心里又喜又忧,既欢喜能有机会夺谋当家的位置,又害怕这只是离间之计,如果黎大人过河拆桥,那他们岂不是没了活路··孙瑞思淡淡一笑,仿佛知道他们心中所想,直言道:“诸位不必担心,玉溪的发展少不了商业支持,大人不会针对任何人,想必你们也清楚,如今玉溪家族势力过大,从而导致民间税收提不上来,如果大人不采取行动,跟朝廷不好交代,只要你们正经经营生意,大人只会表示大力支持,你们三家根基雄厚,若是真的出了问题,大人也会很为难。”
三人心里松了口气,仔细想想也是,玉溪的经济全靠几大家族支撑,如果当真出了事,玉溪可不就成了一个烂摊子,黎大人恐怕不会乐见··伊家五爷心中一动:“严家与刘家......”·孙瑞思但笑不语,表情却告诉他们,严家与刘家早已投靠。
伊家五爷恍然大悟,难怪今日只有他们三人前来,原来严家与刘家早在暗中投靠了黎大人,他就说呢,抵制官府关闭商铺的行动,那两家为何摇摆不定,好险··几人心中一阵后怕,黎大人的手,已经申得那么长了吗·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平步青云宅斗·孙瑞思软硬皆施,先以利益诱之,再用形势逼之,三人只要不是傻子,自然会明白站在哪边最正确。
几乎不需要犹豫,三人立即给出答案,定当以黎大人的吩咐唯命是从,孙瑞思并不怕他们反悔,家主的位置,没有哪个能轻易放弃,当即便告诉他们下一步行动,只让他们配合行事。
三人听了计划,心中一阵汗颜,对黎通判更是产生了一种恐惧,这样严密的一环一扣,按照黎大人的方法施展开来,几大家族哪里还有活路,纵然没有他们几人,其实仍然可以完成。
孙瑞思见他们脸色发白,淡淡笑了一下,由得他们去脑补·黎兄的目的在于发展玉溪,商家肯定少不了,除非万不得已,又哪会真对他们怎样,怪只怪伊家、左家与单家、太过不识时务。
当晚,孙瑞思就带着满意的答案,前去跟黎耀楠回话··九月十三,林以轩将家中布置了一番,摆设字画样样精品,通判府处处头透着一种低调地奢华··严家主看见刘家主,明显愣了一下,随后互相拱手行礼,露出一抹心知肚明的笑意,刘家主身后几个小崽子,乖的跟猫一样,哪怕平日颐指气使,来到通判府却丝毫不敢放肆。
严家主看得纳闷不已,这几个小子转性了·严天宇却是知道一些,打从被黎通判抓了以后,刘家几个小子似乎规矩了许多,至少惹事之前会动动脑子。
原本他们不愿来,心里对黎通判有阴影,然而刘家主却认为他们怕了才好,怕了才乖,不顾几人反抗,硬是将几人带到通判府,随后刘家主就看见家中晚辈变得端正起来,他的决定果然没错。
通判府的下人恭敬有礼,一言一行均有规范,请他们去了花厅后,下人斟茶倒水,动作如行云流水,丫鬟们个个面含浅笑,让人觉得如沐春风,屋内屏风摆设古玩字画,就连点的香炉,都让几人大涨了一番见识,不愧是从京里出来的。
他们在云南虽然富裕,但京城的东西确实没有见过多少,态度不自觉地变得更加慎重··没多久,黎耀楠和孙瑞思就过来了··刘家主与严家主急忙起身迎接:“黎大人。”
“坐,两位家主不必客气·”黎耀楠笑着说道,挥挥手让下人退了出去,指着刘家几个拘谨的小子:“你们也坐·”·“哦”几人各自找地方坐下,一脸紧张,背脊绷得笔直。
黎耀楠挑挑眉,自己何时那么可怕,也不再理会他们,只拿出两份文案,让孙瑞思传给家主,笑着道:“你们先看看·”·严天宇很明显的发现,今日黎大人跟上次相见不同,眉宇间多了几分自信,笑容没那么深邃,看起来更加爽朗,是因为胜券在握吗严天宇垂下眼帘,紧接着快速跟父亲浏览文案,虽然只是大致策略,看完之后他的心久久不能平静,黎大人的才华简直令人惊艳,那一套套商业制度,商家尽管会受到挟制,但从长远的方面看来,却是利大于弊。
刘家主很庆幸自己的决定,没有冒然跟其他几家行动,看不出黎大人年纪轻轻,行事却如此老道,着实让人甘拜下风··这一天,他们聊了很久,离开的时候严家主与刘家主均是满面笑容,彼此对合作方案都很满意。
左家主气得摔了几个茶碗,刘家与严家拜见通判大人,这事又怎能瞒过他的耳目,没想到刘家与严家,居然成为官府的走狗··左家主心里发了狠,二弟回来以前,一定要把事情解决,否则他怕迟则生变,上次没拿银子赎二弟,只怕他已经怀恨在心,若是等他回来以后争家产,左家必乱。
左家主这时却忘了,除了二弟以外,他还有一个三弟,只不过三弟是庶出,所以他才从未放在心上,左家主料定三弟不敢背叛,没了左家,三弟以为他会是个什么玩意儿。
接下来的日子风平浪静,黎耀楠照旧每天去衙门转一圈,仿佛没有察觉到空气中的任何涌动··十月,是一个好的季节,梯田里的庄稼拔高,山民们兴高采烈,有了梯田,又可以耕种两季稻谷,如今山里还修了路,黎大人简直是他们的再生父母。
黎通判的名字,传遍山间遍野,他在民间的威望,也达到另一种高度··伊家、左家、单家、此时也准备得差不多了,少了严家与刘家参与,计划又要重新布置,黎通判既然步步紧逼,别怪他们不客气,干脆来一招釜底抽薪。
十月二十一这天,街上所有店铺关门,就连商贩也不见了踪影,事情严重的出乎意料··严家与刘家慌了,接到黎通判的暗示,才又勉强镇定下来,他们想过左家、伊家、单家会有动作,只是却从来不曾料到,他们竟然会采取如此激烈的方式,一举将玉溪所有货源掐断,包括他们在内,全部联系不上买家,没有货物,又哪里来的东西可卖,长此以往,不说十天半个月,只需三天五天,玉溪必会乱成一团,真狠。
黎耀楠镇定自如,先将百姓安抚好,保证几日以后一切会恢复正常·紧接着,迅速夺了单家的茶叶经营权,与伊家的药材经营权,将这两样营生纳入官府范围之内。
至于货源的问题,黎耀楠冷笑了一声,商铺关门,他确实不能给人定罪,但这种伤敌一千敌损八百的方法,他就不信,几大家族的人,心里对家主会没有怨言,联系上伊五爷、左三爷、单二爷,在官府的支持下,几人很快夺取了家中一半产业。
从此,在玉溪盘桓百年之久的几大家族分崩离析,伊家、左家、单家、一分为二··别问黎耀楠为何不支持他们夺取整个家族,平衡之道,不仅皇上会在朝堂上用,其他方面也很好用。
随后黎耀楠就吩咐他们,先将家中囤积的货物拿出来卖,务必要先让玉溪的经济恢复正常运行··做生意,从来只会愁卖,不会愁买,有了这个时间做缓冲,上家并不难找,况且商人重利,玉溪的情况传了出去,应当不会有人继续帮助几位家主,严家与刘家也不是摆着好看的,倘若为了几位家主,从而失去大买家,这样才是得不偿失。
黎耀楠行动很快,伊五爷、左三爷与单二爷,反戈的毫无征兆,几位家主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做梦也没想到,他们会败在自己人手上··左家主勃然大怒,气得龇目欲裂,然而事情已成定居,左三爷畅快地看着那位从小就高他一截的大哥,眼中毫无惧意,他已经不是曾经那个任他磋磨的庶子。
左老夫人气的病倒在床,指着左三爷的鼻子骂不孝,只是那又如何,左家是商家,又不用在官场行走,云南这个地方天高皇帝远,谁还在意孝不孝··左三爷一吐心中恶气,大笑着扬长而去,他很期待,等到二哥回来的时候,恐怕又有一场好戏看。
伊家同样上演着这样一出戏码,然而成王败寇,伊家主又能如何,尽管他恨不得将伊五爷抽经扒皮,前提是他必须得有那个能力··单家主一听到消息,受不住打击,当场气晕了过去。
他的两个儿子,立马为了家产开始争吵,单二爷看也没看他们一眼,只带上自己的人,收拾自己的东西离开,这个地方,这辈子他都不会再踏足··☆、第103章·一场纷乱只用了六天时间便被平复,黎耀楠再次用实际行动,让所有人刮目相看了一把。
玉溪的一切恢复正常以后,衙门又颁布了另一条命令,茶、药、两项产业,以税收的方式,全部交由严家与刘家打理··单家主刚从床上清醒,还没来得及教训儿子,立马被这消息打击得头晕眼花,心里后悔的无以复加,然而悔之晚矣。
伊家主纵然不甘又如何,经过伊五爷一闹,家产分出去一半,伊家已经不是曾经那个呼风唤雨的伊家,又哪有资格跟衙门叫板··严家与刘家欢天喜地,尽管要给衙门缴税,但实际上区别并不大,以前赚到银子必须孝敬官府,现在赚到则银子上缴国库,有了官府的旗号保驾护航,仔细算下来,其实还是他们赚了。
巡抚那边也听到一点风声,六姨娘没少给他吹枕边风,只是想起王郎中所言,巡抚心中了然,只以为黎通判是在想法子捞钱,虽然觉得他此举太过鲁莽,但是想起户部尚书以及云南税收,巡抚同样一阵不满,并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
黎耀楠表现得太好,虽然为百姓干了实事,但所有的行动又是官商勾结,又是抄家没收家产,一切的一切均跟清官搭不上边,巡抚大人以己度人,看在景阳侯府的面子上,干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遇上贪官,巡抚不会在意,但若黎通判是个为民请命的清官,管他什么景阳侯府,巡抚哪怕动不了他,也会想尽办法将人调走··黎耀楠很成功打消了巡抚的疑虑,随后便大刀阔斧整顿玉溪,又换了一位县令之后,剩下几位县令很自觉,主动上交了辞官文书,相比起被抄家流放,他们更愿意守着余钱另谋他路。
黎耀楠也没为难他们,水至清则无鱼,对于识相的人,黎耀楠向来很宽容,他的目的是建设玉溪,没必要在这些无关紧要的地方赶尽杀绝··玉溪的风气样貌大变,黎耀楠用最短的时间,终于掌控住玉溪大权。
贺知府扬眉吐气,说句实话,就连他也没想到,黎通判竟然真有本事打破玉溪的局面,让他这个知府从此变得名副其实,以前的悠闲衙门,也渐渐变得忙碌··贺知府近些日子忙得脚不沾地,尽管很累,但他心里高兴,若不是形势所逼,谁又愿意当一个闲人,最令贺知府满意的是,黎通判从不揽权,除了民生和税收以外,其他的事情一概不管,就连候补的几位县令,也没再推荐自己的人,而是把机会留给他。
贺知府心中感叹,这样心思玲珑的人,也难怪会得皇上看重,哪怕就是自己被拉上贼船,心中也生不出任何怨言,如今更是心存感激,看着玉溪现在的变化,贺知府美滋滋地想着,两季稻谷,还为民间修了路,官府的税收也提了上来,事情虽然是黎通判做的,但他是玉溪知府,政绩肯定会扣在他头上,来年升职应当没问题。
殊不知,黎耀楠早在心中盘算,贺知府这样“糊涂”的知府实在难得,为了自己未来两年的日子好过,黎耀楠下定决心,一定要暗中走走门路,让贺知府留任才行,否则换一个不识趣的人,他哪里还忙得过来,外面要顾及民生,衙门里还要争权夺利,所以,贺知府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被黎耀楠给阴了一把,升官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
·一切逐渐走上正轨,林致远成亲的日子也到了··黎耀楠将衙门的事情一交代,带着夫郎与儿子前去益州··孙瑞思觉得很无语,后知后觉的发现,黎兄其实是一个懒人,打从几大家族分裂,黎兄便开始当起甩手掌柜,万事只掌握大致方向,或者动动嘴皮子,真正的富贵闲人。
之前他看见那个勤奋勉励,一心为民的好官,绝对是错觉·孙瑞思整个人都不好了,头一次发现,原来当官也可以这样··黎耀楠却是不知他的想法,就算知道也会将自己的行为贯彻到底,如同大公司里行事一样,万事都要老板亲力亲为,那还要员工干什么,反正他只要控制住手中权柄,掌握住大致方向,不出错就行了,况且他也信任孙瑞思的能力。
林以轩这时候已经八月身孕,肚子高高凸起,黎耀楠每每看见都心惊肉跳,这一次出行更是仔细了又仔细,丫鬟,稳婆,奶娘,全部带在身边,就怕有个什么万一··林母也是顾忌九儿,所以才将林致远的婚事定在十一月初三,否则等到明年开春,小九生了孩子,坐月子的时间不能出行,婴儿太小也不能出行,如今远在云南,身边没有亲朋好友,远儿是小九唯一的哥哥,他成婚小九又怎能不到场,林母挑来选去,既不能让毅儿的嫁妆太过寒酸,又要办得体体面面,终于把日子定在十一月。
马车一路摇摇晃晃,黎旭知道爹亲不舒服,一路上都很乖,偎依在父亲怀里,听他给自己讲故事··林以轩昏昏欲睡,肚子的压迫感令他身体有些不适,原本五天的路程,硬是在黎耀楠的坚持下,一行人走了七天才抵达。
林母早就等得心焦不已,生怕小九出个什么问题,那她后悔都来不及,直到听见下人来报姑爷到了,她这才松了口气,急忙赶去大门口看看··“怎么才来”林母仔细打量着他们,阻止住林以轩给她行礼。
黎耀楠笑着回答:“我怕夫郎不舒坦,所以行得慢了些·”·“正是这个理·”林母心中一松,连忙点头,哪里还会责怪··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平步青云宅斗·“外祖母。”
黎旭张开双手要抱,甜甜的声音,唤得林母心都软了··一行人很快进了屋,林母给他们安排好院子并没有久留,担心小九会累着,黎耀楠也担心夫郎的身体,跟岳母告罪一声,他带着夫郎先去休息,至于黎旭则留在林母身边逗趣。
两天后,林以轩才恢复精神,都司府这时张灯结彩,四处都挂了满红绸缎,一派喜气洋洋··杨毅昨天下午就被林母送往别院,距离成亲还有三天,总不能从都司府出去再进来,岂不是让人笑话。
林致远眉目温和,脸上露出几分喜气,作为准新郎,他其实没什么事情要忙,一切均有林母打理,林以轩偶尔也会搭把手,黎耀楠和他则成了两枚大闲人,无事会在一起聊聊天,黎耀楠前世是一位军事发烧友,他跟林致远取长补短,各自收获颇多。
林致远再怎么不满弟生外向,面对弟夫的博才多学,也唯有心生赞叹,弟弟确实嫁对了人··三天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十一月初三到了,都司府宾客满盈,林致远的同僚来了许多,大部分是他手下军户,还有一部分则是上官,看得出林致远在益州混得不错,跟上峰与同僚关系打的很好。
黎耀楠借此机会认识了不少人,虽说军政不搭界,但实际上,政治若想有所成就,跟军方哪能分得开,更何况云南边境不太平,大的战事没有,小的纷争不断,说不准哪一天就会出事,多结交几个人总是好的。
林以轩也提醒大哥,要不要先在边境布局,省得打仗的时候手忙脚乱··林致远无奈摊手,边境不在他的管辖范围之内,那边山匪纷争较多,立功的机会也多,自己毕竟初来乍道,越界插手边境的事,恐怕会有人不乐意。
林以轩蹙蹙眉,没在多言,心中开始思索,自己要准备一些什么后手··黎耀楠却将夫郎的话记在了心上,战事,既是打仗的地方,也是升官的地方,只要布局妥当,他相信富贵险中求。
况且玉溪是他的心血,玉溪不好,他也不好,黎耀楠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的成果被人毁了·万事不怕一万,只怕万一,记忆中夫郎从来没有说过假话,提前准备总没错,·黎耀楠有些蛋疼,隐隐猜测到夫郎是重生的,只有这样所有的一切才有解释,为什么夫郎会逃离景阳侯府,为什么会知道科举试题,以及一些官场上的隐秘,想必这些都是将来发生的事情。
不过,最令黎耀楠在意的,还是六皇子对他的针对,太过份,也太莫名其妙,若只为了景阳侯府,他觉得不至于如此··黎耀楠坚决不承认,自己其实是吃醋了,原本一直忽视的答案近在眼前,夫郎的一举一动对他从不隐瞒,猜出前因后果并不困难。
当然,若不是亲身经历,换了旁人,恐怕做梦也想不到,世上还有重生和穿越这回事,小夫郎将自己隐藏得很好,至少林母与大哥就没发现任何不对··婚礼热闹了三天三夜,第四日,黎耀楠便跟林母与林致远告辞,他在玉溪还有公务,虽然有孙瑞思帮衬,但他作为主事人,也不好意思离开太久。
林母心中不舍,想留小九在益州待产··黎耀楠思索了片刻,点头应了··“我不要·”林以轩立马反驳,委屈地瞪了夫君一眼,坚持要一起离开。
黎耀楠哪里还会反对,夫郎可怜的小眼神,看得他心都软了,觉得自己罪大恶极··林母无可奈何只能应允,千叮咛万嘱咐,又帮他们装了不少东西上马车,这才给他们放行。
黎耀楠扶着夫郎上了马车,看见夫郎眼中的眷恋,对自己毫不掩饰的情意,黎耀楠心中微微一暖,其实他早就不纠结了,重生又如何,自己还是穿越的呢,他只知道,眼前这人是他夫郎,是他孩子的爹,也是他的爱人。
另一头,黎耀楠的密折,快马加鞭乘到御前··皇上对这位探花郎,其实很感兴趣,心里对他所做的事情也很期待··第一次看见探花郎的密折,皇上很讶异,简短的文风妙语连篇,不是花团锦绣的文章,却令人看得很舒坦,没有繁琐的吹捧,只有一种淡淡的关切,诉说云南的风景,竟有一种身临其境之感。
只不过,像他那样大胆,直接描述云南的困境,探花郎也是古往今来第一人,直观的叙述不含任何私人偏见,让自己不能发火,探花郎没有任何错误,密折上写的,也只是一些被人隐瞒的实事。
皇上心里没有任何起伏,各个地方,这样的折子有很多,探花郎的密折哪怕换了花样,内容也只是换汤不换药··看见第二封密折的时候,皇上心绪复杂,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只认为探花郎的胆子也忒大,尽管是为民修路,但他徇私枉法是实事,居然抓了平民百姓,让他们拿钱赎人。
皇上心里升起淡淡的不满,探花郎对他的不隐瞒,让他满意,但所做的事情,作为一国之君,皇上无法苟同,只是皇上也知道,天底下贪官多了去,探花郎其实还不错,至少肯为百姓干事实。
那一点小小的不满,并不影响皇上对他的喜爱··然而,当皇上看见第三封密折的时候,心里激动了,梯田,可以在山中耕种的梯田,并且还有两季稻谷,这是多大的惊喜啊。
皇上心中隐隐开始期待,期待下一封密折,期待过年的到来,他已经迫不及待想知道,梯田是否成功,云南的两季稻谷是否成熟,国家生计永远是皇上关注的重点··每月查看探花郎的密折,已经成了皇上的习惯,作为皇上的贴身内侍,王公公知道,这位探花郎将来恐怕是前途无量,他很庆幸自己选择了与探花郎交好。
皇上从来都没有想过,还有更大的惊喜在后面,又一次收到玉溪的密折,皇上静静地看完,心里简直又恼又喜,看看,探花郎都做了些什么事情,那种手段,他居然也敢写在密折上面,他不怕自己怪罪吗·只是,当皇上看见后面,看见探花郎将商业赋税纳入官府,甚至已经在玉溪实施,他心里就只剩下喜悦了,自己做不到的事情,探花郎居然成功做到了。
玉溪地方小,容易执行是其一,探花郎的手段也不容小窥,尽管方式并不光明正大,但皇上却不得不说,他很喜欢··作为一个皇上,心机手腕必不可缺,尽管他更喜欢耿直的大臣,但对探花郎的所作所为,皇上责怪不起来,隐隐还透着几分欣喜,探花郎在皇上心中的位置,也从一届清流文臣,变成了能臣。
再看空虚的国库,皇上不高兴了,这时候无论廖大人说什么,皇上都会拿他跟黎耀楠对比·心中有些蠢蠢欲动,若是玉溪征收商业赋税成功......·按耐住心中的迫切,皇上敛眉深思,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再等等,等玉溪今年的税收上来,等玉溪真正的发展起来,到了那个时候,实事摆在眼前,他看谁还敢找借口反对。
时间过得飞快,黎耀楠回了玉溪后,乘着林以轩还没生,通判府大办了一次宴席··十二月,稻谷丰收,整个玉溪欢庆起来·各个乡镇都开始行动,预备明年的春耕。
林致远旗下军户大丰收,上报总督以后,记了一次大功,若不是他升职没多久,赏赐说不定会更丰厚··玉溪今年除了稻谷以外,单只茶、药上缴的税钱,就比往年翻了三翻,尽管数目依然不多,但黎耀楠相信,明年会更好。
云南巡抚也在他的提醒下聪明了一回,今年云南税收上报给朝廷的时候,廖大人很是吃了一惊,原本还想找麻烦,报那一箭之仇,看见税收的金额,瞬间歇了心思,将此事压了下去。
然而,廖大人不知道,皇上对黎耀楠早有关注,纵然他将事情压了下去又如何,又怎能瞒过皇上的耳目,反而让皇上对他的不满更深一层··眼看年关将近,黎耀楠上报丰收的密折也到了,皇上看后龙心甚悦,当即大手一挥,写了一个福字,让人快马加鞭给玉溪通判送去,也算是为他撑腰,表明通判大人简在帝心。
皇上现在只遗憾,黎耀楠实在太年轻,否则他定当重用··云南年节的时候,乡土气氛很浓重,姑娘小伙子们,都穿着自己最喜欢的衣裳,点起篝火载歌载舞··黎耀楠发现,他有些喜欢这个地方了,特别喜欢这里的气候,冬季一点也不冷,山里的风景美不胜收。
林以轩的肚子越来越大,预产期将近,近段日子只要一有空闲,黎耀楠都会带他在花园里走走,这样有助于将来生产··正月初八一早,夫夫两刚刚吃过早饭,林以轩头冒冷汗,肚子一阵下坠,脸色刷地一下就白了,急急地看向黎耀楠:“夫君,我好像快要生了。”
黎耀楠心头一紧,脑袋当时就蒙了,本能促使他迅速将夫郎抱起来,一边让人传稳婆,一边急急忙忙奔往产房,他觉得除了夫郎生孩子,自己似乎从未这样紧张过。
黎旭被的爹亲的模样吓了一跳,站在产房门外,脸都吓得白了,黎耀楠赶紧让人带他下去,心里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不停在产房门外来回走动,听见屋内一声声惨叫,哪怕不是第一次看见夫郎生产,心脏还是一阵阵收缩。
历经三个时辰的煎熬,产房里终于传来婴儿的哭啼,这一次林以轩生产,比上次快了很多,黎耀楠狠狠松了口气··“恭喜老爷,贺喜老爷,主君生了个大胖小子。”
稳婆笑着出来道喜··黎耀楠来不及抱怨自己升级为老爷,快步踏入产房,径直来到床前,夫郎现在的样子很狼狈,但他却觉得很美:“以轩·”·“夫君。”
林以轩虚弱地笑了一下,明明已经很累了,看见夫君的身影,眼睛瞬间变得明亮··黎耀楠轻轻摸着他的头:“乖乖休息,听话·”·林以轩唇边含笑,感受着夫君的安抚,闭上眼睛立刻沉沉睡去,黎耀楠帮他捻了捻被子,这才回头看向儿子,乐呵呵一阵傻笑,他又当爹了。
“主子,大喜,大喜呀·”张成乐颠了,声音激动得略带颤抖··黎耀楠蹙了蹙眉,脸色一黑,夫郎还在睡觉呢,谁在外面大吵大闹,生了儿子是大喜,他知道。
“主子,主子,快点,别让公公等急了·”张成在外面大呼小叫··黎耀楠出了产房,沉着脸喝道:“闭嘴·”·张成捂住嘴巴,立即反映过来,此时是在何地,只是外面的事情也等不得,急忙道:“主子大喜,皇上派人赐了字,宫里的人正在厅里候着。”
黎耀楠冷冷看他一眼,给了张成一个以后在找你算账的眼神,当即也不敢耽误,整了整衣裳,急忙迎了出去··“黎大人·”顺公公满脸笑意,对黎耀楠的态度很客气,皇上能千里迢迢派人赐字,可见黎大人圣眷正隆。
“顺公公·”黎耀楠一见是熟人,笑着跟他招呼··顺公公从袖子里取出一个盒子:“黎大人不必多礼,皇上就连过年可都记挂着您呢,皇上口谕,玉溪通判深得朕心,特赐福字一张。”
“微臣叩谢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黎大人快起来吧,听说你今日喜得贵子,那可双喜临门·”·黎耀楠哈哈大笑:“公公若不嫌弃,留下喝杯喜酒可好,正好过些日子春耕,本官也带公公前去看看。”
·顺公公眼神动了动,笑着应允下来,皇上派他前来,赐字只是其一,其二则是见识见识所谓梯田,以及玉溪的情况,回去也好跟皇上禀告··黎耀楠笑着邀请他入屋,吩咐人安排好院子,与此同时,黎通判双喜临门,不仅喜得贵子,还得到皇上赐福的事情传遍玉溪。
贺知府惊讶过后,心中一阵得意,他的眼光果然不错,上对了船··左家、伊家、单家、此事更是后悔的不行,心里一阵后怕,只庆幸黎通判没有赶尽杀绝,哪里还敢心怀怨恨。
当天下午,通判府陆陆续续有人上门拜访,客人泽洛不觉,黎耀楠一时之间水涨船高,玉溪这个破地方,何时见过皇上的赏赐,黎耀楠在大家心目中,顿时变得更加高大起来。
☆、第104章·黎耀楠忙得头大,上次夫郎生产,有张家大嫂帮忙,这一次就只有他和孙瑞思两个大男人,小夫郎要照顾,顺公公要招待,客人也要迎接,弄得他顾东不顾西,对于内务他确实莫可奈何。
顺公公也不在意他的怠慢,反而帮了不少忙,客人方面,只要顺公公往那一站,绝对是众人争相巴结的对象,一天之内,顺公公收了不少礼,开始还略微有些顾忌,生怕黎耀楠跟皇上告状,后来但见他不管不问,对此完全视而不见,顺公公笑了一句聪明人,收礼不再手软,心中对黎通判那是满意之极。
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平步青云宅斗·林以轩睡到第二天才起来,黎耀楠听见下人禀告,急忙赶了过来··林以轩躺在床上,目光温柔地看着身边的孩子,小小的婴儿脸上还有一些褶皱,五官轮廓与自己有几分相似。
黎旭好奇的不得了,伸长脑袋看着弟弟,红着脸憋出一句:“他好小,没有旭儿好看,也没有旭儿聪明·”·林以轩见儿子小脸严肃,故作正经,扑哧一声笑了,勉强支撑住身体,摸摸黎旭的脑袋,柔声道:“我们的旭儿最聪明了,一定是位好哥哥,教导弟弟的责任,爹亲就交给旭儿了好不好。”
黎旭一听,挺起胸膛,觉得自己责任重大,刚才那一点小小的嫉妒,瞬间一扫而空:“我会照顾好弟弟,教弟弟读三字经·”·林以轩柔和浅笑,赞扬道:“我们的旭儿最能干了。”
黎旭心中很得意,爹亲还是看重他的,弟弟绝对没有办法跟他比,小小的脸上洋溢起灿烂的笑容,很大方的决定,要将父亲与爹亲分给弟弟一部分··“笑什么呢”黎耀楠一进门,便看见屋内和乐融融,径直坐到夫郎身畔,关切道:“身子好些了吗”·林以轩笑着点头:“身子还有些乏力,养几天就好了,你别担心。”
黎旭挺胸抬头,小大人一样注视着父亲:“我会照顾他们·”·黎耀楠下手毫不留情,捏了捏儿子的脸蛋,直接赶人:“你爹身子虚,别让他太累,出去玩去。”
黎旭瘪瘪嘴,小脑袋思索了一会儿,乖乖道:“爹亲,旭儿下午在来看你·”·林以轩笑了笑,撑起身体,伸手拢了拢儿子衣裳:“别太顽皮,身边要带下人知道吗”·黎旭慎重地点点头:“旭儿知道,旭儿要去背书,旭儿要教弟弟。”
“乖”林以轩的笑容愈发柔和,毫无血色的脸庞,看起来更显生动··黎耀楠责备地瞥他一眼:“别乱动,躺好。”
说着,便将夫郎的身体揽住,轻轻平放在床上··黎旭见状,也不再拉着爹亲说话,转头看向自家父亲大人,有模有样行了一礼:“旭儿告退·”·奶娘牵着黎旭退出卧房,黎耀楠心中感叹,古代孩子确实早熟,笑看了夫郎一眼:“你将旭儿教得很好。”
林以轩抿嘴一笑,脸上毫不掩饰的自豪:“旭儿本来就聪明·”·黎耀楠哈哈大笑,看着床边小小的幼子,心中一阵柔软:“幸苦你了·”·林以轩轻轻摇了摇头,脸上浮起一抹甜意:“能为夫君生儿育女,我很高兴。”
“娶到你,是我的福气,我已经给岳母送了信,家中的事情你别操心,养好身子最重要,别太惯着旭儿·”黎耀楠细心叮嘱,脸上露出一抹不满。
林以轩似笑非笑,瞅了他一眼,嗔道:“旭儿昨天吓到了,你是怎么当父亲的,今天一早,孩子红着眼眶来找我,看了令人心疼·”·黎耀楠干咳了两声,神色讪讪的,昨天事情太多,的确把儿子忽略了。
林以轩也不是真的责怪夫君,皇上赐字一事,他已经听下人提起,笑着道:“我身边的春纤、夏雨能力不错,洗三宴交给她们来办,主宾请知府夫人·”·黎耀楠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原本不想夫郎累着,谁知还是要让他操心,孩子的洗三宴又不能不办,自己如今刚刚立住脚跟,顺公公也在通判府,于情于理都应当大宴宾客。
林以轩仿佛知道夫君所想,柔声道:“春纤夏雨有经验,费不了我什么事,倒是你,这些日子别太累·”·黎耀楠洒然一笑:“放心,孩子洗三宴过后,家中闭门谢客,累不到我。”
林以轩点了点头,面上露出些许疲惫··黎耀楠轻声安抚:“睡吧,等你睡着了我在走·”·林以轩抿嘴浅笑,缓缓闭上眼睛,夫君的味道让他觉得很安心。
夫郎睡着以后,黎耀楠也没耽误,赶紧找到儿子,大大夸赞了一番,见儿子变得活泼起来,心里这才放下心,他这父亲当的,确实不太称职··幼子的名字,经过商议,黎耀楠和林以轩为其定名为熙,光明,兴盛的意思。
黎熙洗三宴这天,通判府里很热闹,玉溪隔壁一些乡镇也有宾客前来,黎耀楠心里很明白,这是托了皇上的鸿福,等到熙儿满月那天,消息会传得更远,通判府肯定也会更加热闹。
累了整整一天,黎耀楠宣布闭门谢客,理由是家中没有内眷招待··众人对此表示理解,不是没人想过,送给黎通判一位妾侍打理内院,然而想起通判家中的母老虎,纷纷打起退堂鼓,景阳侯府的公子哥儿,得罪他其实不划算。
黎耀楠总算清静下来,令他无语的是,夫郎却闹起别扭,坚决不让夫君入房··上一次小夫郎生产,黎耀楠随后去了苏州赶考,林以轩自然不怕夫君瞧见他又脏又乱的模样,只是这一次却不同,大家都在云南,自己又脏又臭,作为向来都很臭美的人,林以轩坚定的不许夫君看见。
·黎耀楠无可奈何,对于夫郎的理由哭笑不得,他的小夫郎要不要那么可爱,左思右想之后,黎耀楠还是依了他,既然是小夫郎的心愿,作为夫君定当遵从。
过了正月十五,林母带人到了,黎耀楠彻底松缓下来,与此同时,春耕的时间也到了··顺公公近些日子很忙碌,巴结他的人很多,在黎耀楠有意无意的放纵之下,顺公公捞了一个满怀,这一趟玉溪没白来,他跟黎耀楠的关系也渐渐变得熟咯。
抽了一个大晴天,黎耀楠将衙门的事情一交代,领着一批人马,带上顺公公一起前去乡间转转,一边走,黎耀楠一边解说,告诉他梯田的构造与原理··顺公公听得很仔细,他知道这些事情回去要禀告皇上,丝毫马虎不得。
看见民间一派兴盛的景象,顺公公大开眼界,玉溪山间的田地,和别的地方确实不同,心里对黎通判更是高看一眼,隐隐有些明白,皇上为何会对他如此看重··黎耀楠接着带他去了山民家中,体会了一把山土民情,黎耀楠话里话外偶尔提起,皇上或许会喜欢民间风情,两个都是聪明人,说话不需要太明白,顺公公心领神会,作为皇帝的近身内侍,他又如何不了解皇上的心思。
一行人在玉溪游玩了十几天,山民们表示热烈欢迎,姑娘穿上最漂亮的衣裳,小伙子展现最勇猛的一面,夜间篝火宴会载歌载舞,别有一番风味,就连顺公公向来虚假的脸上,也露出真心的笑容。
黎耀楠弯起唇角,心情颇为愉悦,他相信无论多么阴暗的人,心里总会有美好的一面,他不需要顺公公为他美言,只要不给他下绊子就好··回到衙门,休息了两天,顺公公提出告辞,他出来的时间已经太久。
黎耀楠思索了片刻,挽留道:“公公不妨多留几日,本官整理一些东西出来,还请公公帮忙呈给皇上·”·顺公公一听,心中微动,满口应承下来,他以为黎大人是一个知分寸的人,交给自己的东西,一定不会让皇上失望。
黎耀楠花了六天时间,整理出一套商业赋税的方案,又将梯田与水车的构造图,全部描绘下来,顺便还准备了一份封神演义的手稿,美其名曰给皇上解闷··顺公公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黎大人还真是一位妙人,办好公务的同时也不忘讨皇上欢心。
黎耀楠挑眉,这些事情大家心知肚明,对于讨好皇上,他没有任何难为情··送走顺公公,黎耀楠恢复了从前清闲的日子,转眼,黎熙的满月宴到了,这一天通判府热闹非凡,远近乡镇不少宾客前来,就连巡抚也派人送了贺礼。
林以轩终于抱着孩子踏出房门,瞧见夫君满含戏谑的双眼,脸颊刷地一下就红了··黎耀楠也再不逗他,省的小夫郎恼羞成怒,到时候哄人的还是自己,伸手揽住小夫郎,一个月没见,有点想他了。
“咱们出去吧,客人还等着呢·”林以轩抿嘴含笑,脸蛋红扑扑的,气色看起来很不错,林母将他照顾的很好··黎耀楠颔首而笑,拥住夫郎和孩子相携而去。
大厅里热闹极了,林致远和杨毅早在两天前就赶了过来·玉溪的几名百户,黎耀楠也发了请帖,经过上次分赃一事,如今他们相处的很融洽··“黎大人,恭喜,恭喜。”
“令公子当真聪明伶俐·”·黎耀楠一入大厅,便被一声声贺喜包围,唇角不自觉地抽了抽,熙儿还是小不点,究竟从哪看得出聪明伶俐··这一天夫夫两个忙得很晚,直到夜深才休息。
好在一回生,二回熟,又有林母帮衬,两人虽然觉得疲累,倒也没有手忙脚乱··第二天,林母告辞离开,林致远在益州公务繁忙,不能离开太久··林以轩心中不舍,黎耀楠哄了又哄,才让他重新展开笑颜。
时光如水,一晃而过,转眼又是一年丰收的时候··黎耀楠官场得意,经过皇上赐福,他在玉溪行事顺风顺水,条条政策几乎没有遇见任何反对的声音··林以轩也开始四处走动,拜见官家太太,或是举办宴会,联络官眷之间的感情,为夫君在官场上奠定结实的基础。
今年六月,黎耀楠听见一则消息,户部尚书廖大人,被皇上加官进爵,晋升为太子太傅··黎耀楠很不厚道地笑了,心中微微一松,为廖大人默哀了一把,太子太傅名头好听,实际上没有任何实权,并且还绑在太子那条船上,怎么一个苦字,若是他所料不错,廖大人与西北军关系较好,应当是六皇子一脉,如今却变成太子太傅,皇上这一招可真狠,不费一兵一卒釜底抽薪,廖大人往后的日子恐怕两面不是人。
然而,京中的事情与他无关,黎耀楠很快抛之脑后·玉溪的农务已经上了正轨,商业方面也有孙瑞思打理,他现在的心思,全部用在军需上面··“夫君。”
林以轩推门进来,目光透着不满,夫君将自己关在书房已经好几天了··黎耀楠眉头紧锁,拿着笔写写画画,桌上乱七八糟摆放着一大推的零件··“这是什么”林以轩拿起图纸细细观看,使劲拍了夫君一下。
黎耀楠一愣,抬起头:“你怎么来了”·林以轩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自己来了大半天,夫君竟然才发现,闷闷道:“你将自己关在书房,我又怎能不来看看。”
黎耀楠心虚了一下,刚才思想太集中,的确没有注意有人前来,只是想起自己成果,他立马又兴高采烈,指着图纸给夫郎看:“这是连弩,我打算送给大哥,边境如果发生战事,大哥也会多一层保障。”
“连弩”林以轩疑惑地看着他,弩,顾名思义是弓箭,连弩又是何意·黎耀楠笑的很自豪,拿起桌上零件,组装成一直弓弩,示范道:“你看,普通弓箭只能一发,连弩却可以连发三箭。”
“这是......”林以轩心中很惊异,虽知夫君才学出众,不曾想他对兵器也有了解··“走,带你出去看看·”黎耀楠说的高兴,拉住夫郎走向门外。
“去哪儿”林以轩好奇,见夫君走向马圈,连忙道:“等等,我还有东西没准备·”·“不用准备·”黎耀楠专断独行,难得霸道了一次,翻身上马,将夫郎揽在胸前,一甩缰绳:“驾”·“慢点。”
林以轩偎依在夫君怀里,从开始的紧张,到后来的兴奋,一路上笑声不绝,策马奔腾的感觉,原来是这样畅快··黎耀楠骑马来到郊外山林,紧紧把夫郎扣在胸口,山林里野味不少,黎耀楠拍拍夫郎,示意他噤声,拿起弓弩对准一处草丛。
·“刷”利箭飞过,草丛里的野鸡一哄而散,黎耀楠迅速对准另一只野鸡,又是一箭射出,“刷刷刷”三弩连发,射中的野鸡扑腾的几下,倒在地上不再动弹。
“射到了,射到了·”林以轩高兴得如同小孩,摇摇夫君的手臂,飞速下马,奔跑着去捡战利品··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平步青云宅斗·“怎么样,夫君准头不错吧。”
黎耀楠朗声大笑,眉宇间透着几分肆意··“嗯·”林以轩连忙点头,突然觉得他对夫君了解的其实很少··黎耀楠笑看着夫郎,将野鸡挂在马背上:“你要是喜欢,过段日子天气凉了,夫君带你去打猎。”
“好·”林以轩笑眯了眼,任由夫君将他扶上马背,两人共乘一骑慢悠悠地往回走,路上欢声笑语,淡淡的温馨,犹如一副美好的画卷··林以轩心中已经开始盘算,今晚上要吃什么好。
黎耀楠却略显遗憾,抚摸着腰间的弓弩,叹道:“若是可以改成十箭连发,弓弩的威力会更大·”·“十箭连发”林以轩瞪大眼睛,他以为三箭连发已经很了不起。
黎耀楠点头,坦言道:“按照原理应当可以,目前我已经摸索出一些门大道,只是还需要时间·”·林以轩面色一凛,突然想起夫君之前的话:“你打算送给大哥”·黎耀楠微微一笑:“我是文官,拿着连弩没用,不如送给大哥,将来边境若有战事,也可为大哥增添臂力。”
林以轩略一思索,摇头道:“只怕连弩的功劳,落不到大哥头上·”·黎耀楠略为诧异,上次前去益州,大哥跟同僚关系不错,梯田一事,若不是大哥升官不久,据他同僚所言,大哥原本可以升职。
林以轩冷笑:“正因为大哥升职不久,总督才会放出话来,好听的话,谁不会说,真正到了实处,你看他会怎样”·黎耀楠默了,这一点他却没有想到,他自认看人眼光还行,大哥的同僚没有必要骗自己,原来说假话的另有其人。
两人回到通判府,黎旭在马圈等候多时,满眼控诉地瞪着他们:“父亲,爹亲·”·黎耀楠翻身下马,笑着将儿子抱起来,唉哟,又重了··黎旭坚定地注视着父亲,表示我很有骨气,慎重道:“你们怎么可以不带旭儿,旭儿最听话了。”
黎耀楠失笑:“下次带你·”·黎旭呆了呆,小小的脑袋瓜有些反映不过来,父亲居然答应了,他准备的长篇大论呢·林以轩看见儿子的傻样,心中一阵好笑,让下人将野鸡带下去,预备今晚上弄一个野鸡全宴。
黎旭被父亲一哄,很快高兴起来,看着父亲的战利品又蹦又跳,缠着父亲要学射箭··黎耀楠瞅了他一眼,捏了捏儿子的小胳膊小腿,败在他的泫然欲泣之下,答应做一把小弓箭。
黎旭高兴极了,抱着自家父亲狠狠亲了口,黎耀楠立马被治愈了,别说一把弓箭,十把弓箭也会给儿子准备,典型的儿控一枚··晚上回到卧房,黎耀楠与夫郎一商议,决定将三箭连弩送给大哥,十箭连弩则作为后手,不管谁想贪了大哥的功劳,让他吃得下咽不下,现在有多得意,将来事情闹出来就会有多惨。
次日,黎耀楠将绘好的图纸,还有一支成品连弩,让人快马加鞭送去都司府上··九月的时候,大哥传来消息,连弩之事,上面给他记了一次大功,由于连弩是危险物品,没有经过朝廷许可,军户暂时不能广泛使用,大概需要多等一些时日。
林以轩扯了扯唇角,上次也是记一次大功··黎耀楠蹙眉深思,从夫郎的态度来看,战事应当还有几年,大晋胜利毋庸置疑,只是云南肯定会发生的意外,悄悄瞥了夫郎一眼,黎耀楠终究没有询问出口。
事实证明,他想多了··林以轩将信往桌上一扔,不屑道:“只怕战事一来,总督会最先推脱责任·”·黎耀楠恍然大悟,夫郎简直太知我心,随意道:“你觉得巡抚如何”·林以轩满眼鄙视,语气更加轻蔑:“巡抚吃的肥肚油肠,哪会管百姓死活。”
黎耀楠皱了皱眉,按照夫郎的说法,未来战事,总督与巡抚靠不住,那云南百姓怎么办,思索道:“我记得边关有五万兵马·”·林以轩勾了勾唇角:“将领是总督大舅子。”
黎耀楠悟了:“总督小舅子战败,总督为了推卸责任,肯定会布一个局,云南巡抚临阵逃脱,皇上震怒,总督或许会降罪,只是经过巡抚一事,罪名应当不会太重,云南巡抚毕竟是一品大员,他的临阵逃脱,给战场造成不可挽回的局面,怪不到总督头上,若我所料不错,总督定会将功赎罪,反败为胜,从此威名显赫,只可惜云南百姓遭受无妄之灾。”
林以轩瞪大眼睛,赶忙紧闭嘴巴,他可什么也没说,为何夫君的猜测,竟跟当时的情况一模一样··黎耀楠瞥见夫郎的模样,心中暗暗好笑,挑眉笑道:“你说咱们截胡好不好”·林以轩支支吾吾:“都是你的猜测,哪能做得了数。”
黎耀楠也不点破,笑着道:“假设而已,何必那么认真·”·林以轩松了口气,瞥了夫君一眼,见他还和往常一样,暗道自己多想了,立马恢复正常,淡然道:“怎么假设”·黎耀楠拿出一张地图,指了几处地方:“假设巡抚逃跑之后,大理失陷,咱们抢在总督前面立功。”
林以轩蹙眉:“不是大理,巡抚闻风而逃,羌族若真打到大理,巡抚哪还跑得掉·”·黎耀楠默默记在心里:“你觉得会是哪”·“应当会是......”·黎耀楠与小夫郎,一个问,一个答,不知不觉,小夫郎突然发现,自己将底细全露了。
林以轩脸色一白,眼中的神色略显惊慌··“你怎么了”黎耀楠诧异地看着他,亲昵地将夫郎揽入怀中,心里隐隐有些后悔,套话套得太过份,小夫郎对他从来没有防备。
“没什么·”林以轩故作镇定,仔细打量着夫君,见他没有任何异常,心里稍微定下来,紧紧抱住他的腰:“我累了·”·“好”黎耀楠缓缓一笑:“我们去休息。”
·林以轩很认真地看着他:“这是假设而已,没有任何意义,云南现在很太平,我们不要想太多·”·“好”黎耀楠笑着回答,小夫郎越来越可爱了,他难道不知,自己是此时无银三百两。
不过,小夫郎也只有面对自己,才会如此错漏百出,黎耀楠心里为此很得意·· ·☆、第105章·林致远并不是蠢人,总督如此推三阻四,他心里明白的跟镜子一样,自己是景阳侯府出身,又是连将军一脉,总督会压着他的功绩情有可原。
除非他立下的功劳势不可挡,否则总督不会按照规矩办·
(本页完)

--免责声明-- 【穿越之家有小夫郎 by 夜悠(下)(2)】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