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家有小夫郎 by 夜悠(下)(3)

分类: 热文
穿越之家有小夫郎 by 夜悠(下)(3)
·官场上的潜规测,他没有什么好抱怨,如同在东南军中一样,只要他立下功劳,师傅一定会想尽办法为他加官··来到云南他不悔,看着家中的母亲与夫郎,纵然被总督打压又如何,他自信凭借自己的本事,一定会加官进爵。
因为不想让弟弟担心,所以回信的时候才简之又简··只是林致远没想到,弟弟和弟夫一商议,竟然那么快就猜出前因后果··又一次收到玉溪来信,林致远哭笑不得,展开薄薄的一页信纸,看见弟夫出的主意,林致远心中微微一动,既然总督不愿给他加官,那么他应得的一些东西,该讨要的一定要讨要,自己的身份摆在那,总督宽宏大量想必不会拒绝,·次日,林致远去了上官府中拜访,刘参将是总督一脉,平日对他还算客气,不管私底下如何,至少表面上大家处得不错。
林致远先问了弓弩之事,又抱怨了一番手中没人,最后语调略显松缓,要求无论如何他旗下的人马必须配备弓弩,否则他不干··平平淡淡的语气,刘参将听的满头大汗,这事自己可做不了主,当天就给总督去了信。
云贵总督看信之后,并没有觉得生气,反而认为林致远识趣,其实就凭林致远的身份,自己也不能压他太久,有了这一封信,正好名正言顺将他的功劳撸去,作为交换条件,十日后,林致远接收到一批人马,弓弩也在前年配备齐全。
林致远旗下军队,瞬间摇身一变,实力翻了一番不止,总得来说,尽管这次没有升职,但他却得到了实惠··最令他感到欣喜的,杨毅终于怀有身孕,林致远如今是春风得意,除了训练手下以外,大部分时间都在家里,林母乐的合不拢嘴,期盼了那么长时间,终于快抱孙子了。
杨毅性子跳脱,怀孕以后变的有所收敛,从前总觉得九哥变化大,如今有了孩子才知道,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是那样令人感动,整个人似乎都柔软起来··林以轩接到报喜,心中高兴不已,当天就收拾了不少东西,快马加鞭给益州送去。
黎耀楠也没闲着,打从掌握了玉溪大权,不管是玉溪境内犯事之人,还是外面发配来的人,黎耀楠一股脑全往百户那里扔,原先六百人的军队,如今已经增长到两千余人。
张晗、陈贵,也从百户上升到千户,心里对黎耀楠的感激且不提,办起事来毫不含糊,经过黎耀楠提示,玉溪防守得更加严密,周围布满各种陷阱,形成了块保护罩,真正的密不透风。
张晗心中不解,出于对黎耀楠的信任,以及林致远的吩咐,他并没有好奇的多问,只是当黎耀楠让他们抓紧时间锻炼的时候,心中微微紧了一下,行动更加严谨,眼中隐约还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亢奋。
时光荏苒,飞转流逝,皇上疲惫地回到寝宫,再次翻开一叠书信,手指划过那份商业赋税方案,情不自禁想起,黎通判任职似乎已经三年·新科探花,也变成前任探花,只可惜,他还是太年轻了,·皇上高坐在御座之上,回想起今日朝堂争执,唇角勾起一抹弧度,表示心情非常愉悦,两年了,经过两年时间的布局,商业赋税终于提上日程,对比起黎通判的悠闲,皇上心里很不满意。
近些日子,黎通判的来信,语调同样亲切,公务一成不变,乡间趣事多了很多,居然悠闲的领着一家人出去游玩··皇上坚决不会承认,自己心里其实有着淡淡的倾羡,黎通判的密折,让他看了会身心舒坦,同样也会心怀嫉妒,皇上从来都是一个小心眼的人:“黎卿家是否即将任满”·王公公心领神会,皇上说的没头没尾,朝中也不止一位黎大人,然而王公公却明白,皇上所言之人是谁,恭敬道:“可不是吗,一转眼这都三年了。”
皇上嗯了一声,淡淡道:“考绩折子上来,呈给朕看看·”·“喳·”王公公躬身行礼,眼中带着淡淡的嘲讽··皇上公布商业赋税方案,黎耀楠一举得罪了朝中大部分权贵,当然,与此同时,他在清流中的名声也更加响亮,万事有得必有失,有人想压住黎大人的政绩,如今有了皇上过问,这个如意算盘,恐怕是打不成了。
人生三大喜事,莫过于升官、发财、娶老婆··黎耀楠接到调任文书,心里一点也不高兴,脸色黑如锅底·他原以为,自己就算升职,也会在玉溪境内,正好去年李同知调走,他预计自己会顶了李同知的位置,谁知皇上居然神来一笔。
黎耀楠满心郁闷,贺知府却羡慕不已,黎大人都高升了,他要熬到何时才是个头啊·发现贺知府的神色,黎耀楠略显心虚,赶紧找了一个借口告辞,玉溪如今发展得很好,各处关卡防守严密,他相信来年考绩的时候,贺知府升官绝对没有问题。
黎耀楠虽然有点内疚,但也只是一点点而已,倘若时间倒流,他同样会想方设法压住贺知府的升官路,为了自己舒坦,只能让别人不舒坦,反正他相信,贺知府得到的补偿,绝对会比失去的多。
黎耀楠很快将这件事情抛之脑后,他现在面临的问题是,皇上要不要那么恶趣味,明明他在密折里,隐晦地说了不少巡抚的坏话,皇上竟然还将自己派到大理就任直隶州知州一职。
虽然连升两级是喜事,但是为什么头上还要有个巡抚压着,黎耀楠觉得很烦躁··直隶州知州与散州知州不同,位置同等与知府,然而黎耀楠左思右想,都觉得高兴不起来。
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平步青云宅斗·其实,这就是报应,皇上作为天下之主,有那个任性的资本,如同黎耀楠看见别人不高兴,自己就高兴了是一个道理,谁让他在密折里摆显一家人相亲相爱。
皇上喜欢那种淡淡的温馨,羡慕随之而来的就是嫉妒,所以,黎大人就自认倒霉吧··通判府早就接到大人升官的消息,一个个兴奋不已,看见主子回来,急忙道喜。
黎耀楠脸色越来越黑,回到正院,看见儿子与夫郎,心情这才略为舒缓··“父亲·”黎旭作揖行礼,小小年纪,很有几分架势,林以轩将他的规矩礼仪教的很好,并没有因为身在云南而放松。
·“父亲·”黎熙软软地唤道,张开双手要抱,性子比他哥哥顽皮,明明才两岁大的孩子,跟个机灵鬼一样,一不留神就害人,如今院子里的花草树木,被他祸害了一大半。
黎耀楠将幼子抱在腿上,板着脸道:“又顽皮了”·“没有·”黎熙头摇的跟浪鼓一样,完全忽略自己刚才弄死了一条爹亲最喜爱的锦鲤。
黎耀楠嗤笑一声,信他就鬼了,小家伙哪天不惹出一点事情,相比起长子的乖顺,黎耀楠觉得幼子简直就是克星··黎熙觉得有些不妙,一溜烟从父亲腿上爬下来,天生的直觉让他选择最安全的地方,乖乖地躲在哥哥身边,哥哥最疼他了。
黎旭拍拍弟弟的小胳膊,充当保护者的姿态将弟弟揽在身后,对于那么依赖自己的弟弟,他觉得自己应该做好一个兄长的责任··黎耀楠乐了,不过见他们兄弟感情好,心里还是挺欣慰,出身在豪门贵族,无论前世今生兄弟隔墙没少见,他不希望自己的儿子也那样。
林以轩摇头轻笑,对于幼子无可奈何,不过反正熙儿还小,顽皮一些无大碍,笑着道:“你们出去玩罢,旭儿看着弟弟,别让他闯祸·”·黎旭抽了抽唇角,他现在已经学会会独立思考问题,爹亲的嘱咐,让他觉得有些困难,瞅了眼弟弟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小小的黎旭觉得道重而任远。
两个孩子一走,林以轩笑看着夫君,好奇道:“今儿是怎么了,瞧你似乎不高兴”·黎耀楠撇撇嘴,懒洋洋往椅子上一靠:“别提了,皇上派我去大理就任直隶州知州一职。”
林以轩缓缓走过来,坐在夫君身旁,蹙眉道:“那岂不是要在巡抚手下做事·”·黎耀楠愁眉苦脸:“正是因为这个我才愁,巡抚那边早就对我心生不满,现在调过去只怕寸步难行,处处受人掣肘。”
自从廖大人升任太子太傅,黎耀楠在玉溪一手遮天,巡抚后知后觉地发现事情脱离掌控,看黎耀楠那是一百个不顺眼,平日没少给他下绊子,只不过全被一一化解,若不是还顾忌皇上与景阳侯府几分,巡抚说不定会更过份。
“大概什么时候走”林以轩淡淡的问道,事情既然已成定局,再纠结没有任何意义··黎耀楠也明白这个道理,叹息了一声,无奈道:“下月初。”
林以轩点了点头,现在是七月十三,还有十几日时间,可以开始收拾东西了,或许他应当派人先去知州府,将府邸打理整齐,免得过去之后手忙脚乱··黎耀楠思索了片刻,迟疑道:“不如你带孩子去湖南,过些日子我再接你。”
林以轩身体一僵,很快又恢复正常,不经意道:“去湖南干嘛,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黎耀楠唯有苦笑,一年前那次深谈过后,夫郎绝口不提云南战事,让他有些无从下口,转而道:“外祖父年纪大了,孩子如今尚未见过,故而有劳夫郎前去尽点孝心。”
“我不去·”林以轩狠狠瞪着他:“以后自有相见的机会,想必外祖父不会怪罪·”·黎耀楠将人抱在怀里,轻啄了一下他的嘴唇:“好了,你说不去就不去,只是孩子们尚小,母亲年纪又大了,还有泓儿,咱们是不是要提前做好安排。”
林以轩闷在夫君怀里,心中有些彷徨,他不知夫君是否猜出了什么,那样匪夷所思的事情,他不想,也不敢跟夫君坦白,他怕吓到夫君,抬头打量着眼前英挺的男人,林以轩心绪复杂,怀疑自己想多了,夫君的表现一切如常,还是那样疼爱自己。
不过夫君对云南的战事深信不疑,又让他不得不开始思考,自己是否哪里露出了破绽,其实仔细想想,他在夫君面前从无任何隐瞒,露出蛛丝马迹仿佛也很正常··“明年吧,熙儿年纪尚小,我舍不得。”
林以轩轻声回答,双眼注视着夫君,不放过他脸上的任何表情··黎耀楠轻轻一笑,低头注视着夫郎,目光柔软地能拧出水来:“好”他不知怎样安抚夫郎不安的情绪,唯有用行动表示,他对夫郎的在意。
林以轩缓缓笑了,突然觉得自己杞人忧天,不管夫君是否猜出了什么,他以为重生这回事,肯定不再夫君的思考范围之内,既然夫君不问,他又何必纠结,况且夫君能够相信自己,还有什么比这更令人惊喜。
发现夫郎的情绪好转,黎耀楠表示很愉悦,两人维持着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离开前夕,黎耀楠私下拜访了贺知府,提醒他一定切记玉溪防守不可松懈,又询问了孙瑞思,问他是否愿意随行前去大理。
孙瑞思淡淡一笑,答案不出意料,他明白自己若是选择留下,黎兄一定会将自己安排好,只是早在三年前,他就已经下定决心辅助黎兄平步青云,他的志向,从来不在一方小官之上。
尽管黎兄毛病很多,但是黎兄对他的信任,大胆的放权,更让他觉得人生得一知己足以·况且黎兄确实是一位好官,玉溪的发展他看在眼里,跟随这样的一个人,他以为是自己的幸运。
月初,林以轩早将东西打点整齐,一家人依依不舍,离开这个居住三年的地方··黎旭已经五岁了,黎耀楠将他放在身前,骑着马,回头遥看自己一手建设的地方,心里的感觉五味陈杂,说不出是什么滋味,玉溪是他的心血,就这样离开,还真是舍不得啊。
黎熙在马车上闹腾,大眼睛眨巴地看着父亲与哥哥,他也好想骑马,扯着爹亲衣裳,一个劲儿的摇晃··林以轩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幼子哄住,这个儿子的性格也不知是像了谁,他记得自己小的时候,似乎没那么顽劣,白白长了一副乖巧的脸蛋,可以预见这孩子将来多么愁煞人。
黎旭心中很兴奋,骑在高头大马上,他觉得自己是个男子汉了,窝在父亲怀里,看着四周的风景,他决定要快点长大,他也想和父亲一样能干··黎耀楠这一次离开,玉溪百姓十里相送,场面那是一个热闹,看的人热泪盈眶,然而纵然有再多的不舍,也有分别的时候,黎耀楠心里很清楚,无论他将来发展如何,玉溪总是他的根基。
由于带着孩子,一行人行程不快,一路上,黎耀楠会教导长子民生,逐渐培养他的思考能力,至于幼子,只要他别捣蛋就好··有一次住在客栈,下人一个不留神,居然让幼子跑得没影儿,林以轩急的险些哭了。
后来还是在马圈找到人,黎熙浑身脏的简直认不出来,只余下一双眼睛能看,黎耀楠第一次发了真火,狠狠拍了儿子屁股几巴掌··黎熙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林以轩心疼的不行,黎旭抱着父亲的大腿求情,黎耀楠到底还是舍不得,连续三天没和幼子讲话,直到他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乱跑,黎耀楠这才将人叫过来,把孩子抱在怀里。
“哇”黎熙委屈的,哭的小脸都红了,很怕父亲不理他··黎耀楠轻轻安抚着孩子,并没有说什么大道理,孩子还小,说多了也不懂,只是黎耀楠以为必须给孩子养成一种意识,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万不能由着孩子的性子胡来,小的时候不纠正,长大就晚了。
林以轩责怪夫君太严厉,黎耀楠笑话夫郎太心软,所谓慈母多败儿,就是这样来的··林以轩被噎住了,夫夫两笑笑闹闹斗斗嘴,很快大理近在眼前··一切安顿好之后,黎耀楠先去了巡抚衙门述职,他现在唯一只庆幸,自己办公的地方,和巡抚不在一个地儿,隔了至少几条街,否则在巡抚眼皮地下做事,这日子还让不让人过了。
“黎大人·”王郎中皮笑肉不笑,对他的态度和上次见面天差地别··黎耀楠心里明白,下面人做事,自然是看着上头的脸色来,巡抚对他心存不满,旁人哪会有好脸。
“王大人·”黎耀楠拱了拱手,态度极其随意··王郎中气结,这时才反映过来,黎耀楠如今比他高一级,已经不用躬身行礼,冷冷道:“黎大人请随本官来,巡抚此时正忙。”
潜在含意是没有时间接见··黎耀楠微微一笑:“王大人请·”·“哼”王郎中一甩袖子,率先走在前面,心里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黎耀楠挑眉轻笑,对于巡抚的下马威,并不放在心上,不管巡抚见不见他,述职手续总是会办,待他任职以后井水不犯河水,只要熬到云南战事爆发,也就是他崭露头角的时候。
黎耀楠从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好人,也从没想过阻止这场战事发生,这里是皇权社会,他没有任何指手画脚的资格,一个不慎,倘若被扣上私通敌国的帽子,那他找谁哭去。
所以他决定,一切还是按部就班,有了小夫郎的提示,只要运作妥当,云南不会遭受太大损失,而他和大哥也可以火中取栗··其实说到底,除了夫郎与孩子,他对这个世界还是少了一份归属感,当官也是为己谋利,让他一个现代人,对一个古代的君王产生什么精忠报国的思想,这不是扯淡吗,要不是形势所迫,谁喜欢跪来跪去。
办好述职手续,黎耀楠笑眯眯跟王郎中道谢,一个劲儿往人家伤口上撒盐:“王大人改日得闲,咱们出去喝酒,不用客气·”·王郎中憋得难受,喝个毛酒,提起喝酒,他就想起上次挨打,新仇旧恨同时涌上心头,阴阳怪气地说道:“黎大人还是管好家中内眷,再提喝酒不迟,否则本官怕你回去不好交代。”
黎耀楠一脸不赞同:“王大人此言差矣,同僚之间喝酒而已,夫郎向来通情达理,又岂会责怪,难道,喔......”黎耀楠恍然大悟,那表情明明摆摆写着王郎中思想龌蹉,误解了他的意思。
王郎中气得吐血,懒得跟他鬼扯:“黎大人若无要事请回罢,本官还有公务要办·”·黎耀楠遗憾地摇了摇头,风凉话说的很顺溜:“既如此,本官改日再来邀请王大人。”
王郎中鼻子一哼,忍了又忍才将心里的怒火压下去,冷笑地看着黎耀楠,以后有他好受,大理可不像玉溪,能让他胡作非为··黎耀楠含笑踏出府衙大门,心中其实比较满意,自己如此撩拨,王郎中居然忍了下来,证明他心中还有顾忌,几句不痛不痒的嘲讽,黎耀楠压根不会放在心上,更何况论嘴皮子,他不认为有人可以胜过自己。
轻轻松松回到家,黎耀楠大致有了底,无论巡抚有什么招数,他都接着,了不起就是架空自己··“你回来了”林以轩含笑迎了上来,眉目灵动,唇边含笑:“让我猜猜,今日是不是未曾见到巡抚大人。”
黎耀楠毫不吝啬,赞赏地看了夫郎一眼,牵起他的手,笑着道:“夫郎大才,猜测正确·”·林以轩轻笑了一声:“那是因为夫君心情好。”
“此话何解”·“若是见到巡抚,少不得会被难堪,夫君哪会如此轻松·”·黎耀楠笑了笑,觉得自家夫郎确实是可塑之才,近两年他有意无意告诉夫郎一些官场上的事情,夫郎总是能举一反三,让他产生了一种见猎心喜的感觉,逐渐变得认真起来,开始培养夫郎的政治能力,自己在官场行走,凡是总有个意外,夫郎多了解一些情况也好,他从来都不认为,双儿只能安居在内宅。
☆、第106章·第二日前去衙门报道,一进门就乌烟瘴气,衙门内的官差东倒西歪,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聊天的聊天,赌博的赌博,还有人喝酒划拳,这哪里是办公的地方,黎耀楠微微皱眉。
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平步青云宅斗·“哟有人来了·”一位汉子看见他,碰了一下身边的同僚··“别烦·”那人拍他一巴掌,目光紧紧盯住桌面的骰子,此时正赌得热火朝天,哪有心情理会别的事情。
也有人抬头看了黎耀楠一眼,随即便不再理会,该干嘛干嘛,照样喝酒吃肉掷骰子··黎耀楠蹙眉,如果这就是所谓衙门,他以为自己确实待不下去··“你是黎大人”汉子略显迟疑,目光中透着几分探究。
黎耀楠淡淡看着他:“衙门里的主事人呢”·“哦·”汉子手指着不远处的一间屋子:“今日巡抚小妾做寿,几位大人均去道喜,离开前曾吩咐小的,黎大人若是前来,去那就好。”
黎耀楠被气笑了,没想到巡抚大人也有聪明的时候,所谓法不责众,自己今日受到冷待,除了咽下那口气以外似乎别无他法,如此胆大妄为的衙门,说出去谁信,恐怕自己的威严首先就会扫地。
“行了,本官知道了·”黎耀楠摆了摆手,瞥了他一眼,问道:“你叫什么名儿”·“小的赵达,十八岁来衙门当差,如今十二年了。”
赵达得意万分地说道,很为自己的身份自豪··黎耀楠心平气和,吩咐道:“去把门给打开·”·“是”赵达很利索,带他来到房门前,上前几步,先把房门打开,这才请他进去。
黎耀楠四下扫了一眼,屋里除了桌子椅子别无他物,确实是办公地方,一页薄纸也不见,比起当初翰林院,黎耀楠觉得,那简直是小巫见大巫,挑眉道:“你们平时也如此行事”·赵达摸了摸脑袋,笑着道:“不是,今儿几位大人不在,小的们才松快松快。”
黎耀楠点点头:“你怎么没去赌博”·赵达尴尬地笑了笑,搓着手掌,有些眼馋:“小的近日手头紧,不敢跟他们玩儿大的。”
黎耀楠勾起唇角:“不错,小赌怡情,大赌伤身,你能这样很好·”·赵达受宠若惊,想象中的下马威呢,责骂呢,黎大人的大发雷霆呢,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了不起今儿就是一顿板子,头已经说了,会给他五两银子。
黎耀楠远远看着外面,心里已经很明白,今日之事明显是故意为之,无论他怎样处理都棘手,罚了,打了,或者忍了,他在衙门里恐怕再难立足·赵达说的很明白,他在衙门里十二年,自古以来阎王易见小鬼难缠,他这是提醒自己掂量着办。
黎耀楠笑的玩味,这个难题他接了,打从一开始问话,他就不信赵达是真老实,换个脾气差的,看见这场面还不知怎样发火·倘若将人罚了,以后谁来帮他办事,如果不罚的话,那自己的威严何在。
“他们玩儿多大”黎耀楠兴味怡然,好久不玩骰子,手还真有些痒痒,作为一个二世祖,上辈子除了毒以外,黎耀楠敢说自己吃喝嫖赌样样精通。
赵达愣了一下,虽不解黎大人此言何意,仍旧笑呵呵地回答道:“至少要一两银子的底注·”·黎耀楠缓缓走过去,吊儿郎当的模样,十足十的纨绔子弟,哪还有一丝当官的样子,笑着说:“本官也来玩儿一把。”
赵达觉得这个节奏不对,赶忙跟了过去,只见黎大人掏出十两银子,看也不看径直往桌上一扔:“压小·”·周围的人呆住了,紧接着又是一阵狂喜,那可是十两银子,谁还管站在身边的人是谁,反正上面说了,让他们给新官一个下马威。
“我压大·”急忙有人拿出钱,大力地拍在桌子上··“我坐庄·”另有一人老神在在,把持住骰子毫不慌乱··“我也压大。”
“我压小·”·七八个人掏出银子纷纷下注,目光聚精会神,赌的眼都红了··黎耀楠仔细打量着他们,坐庄的那人明显穿着更好一些,前面堆的银子数量较多,其余人除了手气好的那几个,大部分都是碎银子。
黎耀楠心中有了底,庄家应当就是他们的头,或许跟衙门里的某人,还有着某种亲戚关系··庄家开始摇骰子,随着骰钟的摇晃,众人呼么喝六撕扯着嗓子呐喊··“大,大,大......”·“开大,一定是大。”
“小,小,小,一定是小......”·“开了开了开了·”·“四五六——大”赢的人喜笑颜开,急忙一把将银子揽在面前,此时他哪还记得黎大人是谁,胜利的喜悦让他冲昏头脑,冲着黎耀楠大喊:“你还玩不玩。”
“玩儿,怎么不玩儿·”黎耀楠又放了十两银子上去··连输三把之后,旁人看待他眼神已经是傻子了,只把他当作待宰肥羊,旁边喝酒聊天的几个人也来凑趣,这样赢钱的机会难得,他们又岂能放过,原本只有九个人的桌面,不到一会儿,增加到十八个人。
黎耀楠又输了六把,身上银子不多,干脆掏出银票,一张张百两银票出现在众人眼前,看的一干人等咽了咽口水,只恨不得全部据为己有··黎耀楠抽出一张扔桌上,态度极其随意,像是扔了一张废纸一样。
周围的人红了眼眶,赌得更加来劲儿,黎耀楠冷静地注视着他们,这哪里是衙门的官差,根本是疯狂的赌徒··“我压大·”黎耀楠不经意地碰了碰骰子,目光变得深邃。
“我压小·”·“我也压小·”·“我也压小·”·“我.......压大·”·黎耀楠轻轻笑了一声,都把他当成肥羊呢,作为经常混迹赌场的人,他对赌徒的心思了如指掌,不给他们一点甜头吃,他们又怎会上钩。
“开了开了开了·”·“四五六——大·”·“怎么会这样·”·“我的赌本全在里面·”·黎耀楠微笑地看着他们:“还来不来”·“来。”
“来·”·赌红眼睛的人,哪有不来两个字,更何况他们刚才已经尝到甜头··又输了两把之后,有人没钱了,黎耀楠见他挺可怜,关切道:“要不要借你些银子,打张借条就好了。”
“多谢黎大人·”这时候那人说话很恭敬,想起面前之人是谁了,只是借起银子同样毫不手软··黎耀楠大方得很,只要他们打借条,按手印,谁借银子都给,还生怕人家不够。
庄家输得满头大汗,终究还是保存了一些理智,有心让大家早点散场,然而众人此事已经输红了眼,又哪里会听他的话··下衙的时候,黎耀楠心满意足,手中不仅多了三千两银子的借条,还赢了整整八十余两。
衙门的人傻眼了,一个个输的没精打采,看向黎耀楠的目光瞬间变得崇高,这哪里是待宰肥羊,简直是赌中高手好不好··赵达输了二两银子,还欠了一百两借条,心里悔的肠子都青了,他干嘛要来凑这个热闹。
黎耀楠笑眯眯地看着他们,借条肯定不会还回去,自己在衙门立足就靠它了,至于请客吃饭这点倒是小意思:“本官初来乍道,今日大家幸苦了,本官做东如何”·太狠了,实在太狠了,关天佑头一次发现自己蠢透了,幸苦个毛,黎大人站着说话不腰疼,今日赌了一天,居然能被曲解成辛苦,这到底是谁给谁一个下马威。
“要去聚仙楼·”关天佑狠狠地说道,聚仙楼是大理最好的酒楼,他自己也没去过几次··“没问题·”黎耀楠表示一点压力没有,赢了人家的钱,总得有点表示。
众人打起精神来,决定今日吃个够本,输的实在太凄惨,真正的分文不留··赵达心里痒的就跟猫爪一样,眼巴巴地看着黎大人,其实他宁愿不吃饭,只想请黎大人高抬贵手,将他的借条还给他,一百两银子,这要多久才能赚回来啊。
跟他有同样心思的不止一人,然而可能吗黎耀楠笑得肆意飞扬,扫了众人一眼,跟他斗,没都没有··吃过饭,付了帐,黎耀楠浑身轻松打道回府,收复几个衙役而已还不是手到擒来,想必明日前去衙门,定不会再和今日一样。
“夫君心情很好”林以轩好奇地看着他,脸上写满了问号··“不错·”黎耀楠弯起唇角,毫不掩饰好心情,牵着夫郎回房,四下看了一眼:“孩子呢”·林以轩略显无奈:“熙儿睡了,旭儿正在描红,这孩子怎么劝也不听,三篇大字非要写完不可。”
黎耀楠唇边的笑容放大,对于长子简直不能再满意:“旭儿很好·”·林以轩蹙眉:“就怕孩子会累着,他才六岁呢·”·黎耀楠握住夫郎的手,笑着道:“放心,孩子还小慢慢教,等他再大一点,我预备请个骑射师傅回来,分散他的注意力。”
林以轩叹息一声:“旭儿没个玩伴,还是太孤单了·”·黎耀楠眉头紧锁,也开始思考这个问题,家中根基太浅薄,第一代家生子牙齿都还没长齐,正是嗷嗷待哺的时候,哪能跟旭儿做玩伴,至于同僚,以往玉溪就不提了,大理这边且不说人生地不熟,只看衙门里乌烟瘴气,作为朝廷命官,居然会自降身份,前去给区区一位小妾做寿,他们家中的孩子,自己又哪能放心,并不是所有歹竹都能出好笋。
“这事我来办·”黎耀楠拍拍他的手,心中有了定计··林以轩斜他一眼,眉目轻轻上挑··黎耀楠轻笑一声,自家小夫郎越来越有气势了,笑着道:“以前经常去山里,我记得旭儿跟几个孩子玩的不错,我预备将人带回来,从小培养感情,将来一起科举,也算是一举两得。”
林以轩心中明了,夫君在玉溪的威望很高,培养出一位官员,既为玉溪百姓做了事,根基也会扎得更结实,再加上从小跟旭儿一起长大,情份自然非同一般,确实一举两得:“有人选了吗”·黎耀楠点头:“我记得金小三和辛阿奇无父无母,日前跟着亲戚过活,他们两人还不错。”
林以轩不再多言,夫君有主意就好··次日前去衙门,黎耀楠刚一踏入大门口,衙役们纷纷恭敬地向他问好,脸上笑的那是一个谄媚··“黎大人。”
“黎大人·”·“嗯”黎耀楠微微颔首,表情不怒自威,俊朗的脸上丝毫不见昨日的随意··赵达点头哈腰迎上来:“黎大人这边请。”
黎耀楠看他一眼,唇角勾起一抹弧度,不紧不慢地跨出脚步··还是昨天那间房,屋里的摆设焕然一新,书桌、书架、椅子、桌子、旁边还放了一张软榻,笔墨纸砚、茶具瓷器,所有物品一应俱全,屋内青花瓷瓶中还插了一簇鲜花,淡淡的香味清雅宜人。
“这是小的们昨日连夜收拾的,还望黎大人喜欢·”赵达一脸讨好,态度和昨日的老实汉子天差地别··黎耀楠微微一笑,只字不提借条,赞扬道:“确实不错,辛苦了。”
“那......”赵达搓了搓手,心里叫苦连天,你说黎大人一位朝廷命官,没事赌术那么好干嘛··“你还有事”黎耀楠挑眉笑道,眼底闪过一道危险的光芒。
“没事·”赵达哭丧着脸,直觉告诉他很危险,这种直觉曾经救了他无数次,可是谁来告诉他,昨天和蔼可亲的黎大人哪去了·“放心,本官知道你们很听话,下去罢。”
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平步青云宅斗·黎耀楠的语调不疾不徐,只是加上那份漫不经心的神态,赵达又怎会不明白,黎大人这是明明摆摆地告诉他,让他们一定要听话。
“怎么样”·“怎么样”·赵达一出房门,就被同僚围住,一个个眼睛发着光:“黎大人给了借条没”·赵达瞪了他们一眼,粗声道:“给个屁,用心干活儿。”
“你说黎大人又不缺钱,拿着借条干嘛·”有人不满的抱怨··赵达拍了他一下,一脚踹了过去:“行了,别在那唧唧歪歪,黎大人不会问你要银子,好好干事。”
“哦”·随着时间流逝,各部官员一一到齐,想看热闹的人大失所望,衙门里很安静,黎大人很悠闲,喝茶品茗自在的很,衙门上下一片和谐。
“这是怎么回事”唐大人脸色不好看,昨日的下马威,似乎没有造成任何影响··潘大人摇了摇头,他哪知道,昨天他也去了巡抚家中。
李大人招来家中内侄,关天佑一问三不知,笑话,自己聚众赌博,不仅输光本钱,借条还在黎大人手中,这话他哪敢说出去··众位官员问不出结果,衙役们难得保持一致,东拉西扯就是不入正题,偶尔说出来的话,全是对黎大人敬仰万分。
昨日一场赌博,大半衙役均有参与,左右都是错 ,为了保住身上的职位,他们又哪敢说真话,反正法不责众··巡抚一脉气了一个倒仰,然而这种官场争斗,岂能拿到明面上说,怀着郁闷的心情,黎耀楠勉强融入衙门,跟同僚虽然交情平平,偶尔有个什么事,衙役们跑腿很勤快,除了不能管事之外,生活还算悠闲。
皇上那边略为不满,又是一月过去,玉溪的密折还没到,皇上皱了皱眉,是不是驿站耽误了,十指敲打着桌面开始反思,自己究竟是从何时养成的习惯··作为一个帝王,他不允许任何事情影响自己。
王公公悄悄给帝王上茶,然后退至一旁,一举一动没有造成任何声响··皇帝很快有了定论,淡淡的声音,透着说不出的威严:“黎大人的密折,以后不用呈上来了。”
王公公心中一惊,难道黎大人要失宠,随后又觉得有些不像,谨慎道:“启禀皇上,黎大人调任云南知州,奏折通过巡抚方能呈上·”·皇上一愣,哑然失笑,自己居然忘记了,黎卿家如今不是通判,没有直上奏折的资格。
“罢了·”皇上闭上眼睛,他喜欢黎耀楠的奏折,喜欢看他写的风土民情,然而普通百姓能有偏好,作为却皇帝不行,这种习惯一定要戒掉··皇上不再言语,他很期待,三年以后黎耀楠会给他什么惊喜。
只是皇上没想到,不用三年,明年云南就会让他大吃一惊,不是惊喜,而是惊吓,心中头一次为自己的决定后悔,当初黎耀楠的密折,隐晦的说了不少巡抚与总督的坏话,皇上并没有放在心上,这种官场的明争暗斗屡见不鲜,皇上高位坐得太久,只会以更深的心思揣测旁人的想法。
·然而他哪里会想到,黎耀楠说的居然全部是实话,没有丝毫隐瞒,客观地告诉了他一切实事,真正地做到了一位监察使该有的职责··黎耀楠在衙门混日子,其实并没有闲着,每日会认真翻看云南卷宗,所有的地理位置,以及下面官员的管辖范围一一记录下来。
孙瑞思明察暗访,四处查探兵防,虽不解黎大人何意,但见他态度慎重,似乎将有大事发生,心中不自觉地紧张起来,办事更加小心谨慎··林以轩近些日子开始四处走动,旁人不看黎耀楠的脸面,看在景阳侯府的份上,对他也不敢太怠慢。
王郎中一看见他就牙疼,几次都避而不见,有多远躲多远,母老虎他惹不起,难道还躲不起吗·林以轩不以为意,他的主要目标,其实在巡抚内眷身上,当然,所谓内眷指的肯定不是正妻,而是娇媚小妾。
不需要多费精神,只要搭得上话就行,巡抚上辈子能逃一次,这辈子他会让巡抚逃得更快,为夫君多争取一些时间··一切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一个月过后,张成去了一趟玉溪,将金小三与辛阿奇也带来了。
黎旭有了玩伴,高兴的不得了,整个人都变得活泼开朗,只是对于课业,依然毫不放松··林以轩对两个孩子的名字不满,随后为他们取了大名,金煜煊,辛泽奇,两个孩子千恩万谢,自从失去父母,他们无依无靠,叔叔伯伯对他们虽好,只是家中孩子多,又能好到哪去。
他们知道如今的机会是大人给的,不仅有了大名,还可以读书认字,说不定将来还能当官,这让他们如何不感激··林以轩心中满意,夫君的眼光不错,两个孩子知恩图报,确实是个好的。
黎耀楠这会儿心情很不好,蹙眉看着眼前的人:“黄大人究竟何事”·“没有·”黄大人哀怨地瞅着他,那眼神仿佛他罪大恶极。
“无事本官要办公,黄大人请·”·黄大人一脸哀愁,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表情伤心欲绝··黎耀楠觉得很无语,他自认没有对不起谁,黄大人这种负心汉的神态是为哪般。
黄大人恨恨地瞪他一眼,满怀气愤地离开··关天佑跑过来凑趣,笑着道:“他就那样,黎大人不用理会·”·黎耀楠点点头,表示了解,之前他就查过卷宗,这位黄大人,乃是去年的新科进士,派来云南不久,衙门里的存在感比他还不如,至少他还能引起旁人的敌视,黄大人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小透明。
只是透明就透明吧,黄大人也不知哪根筋不对,休假三天回来后,一看见黎耀楠,立马跟他就杠上了··衙门里的同僚,自然乐的看笑话,将黄大人透明的更彻底。
黎耀楠却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你说杠上就杠上吧,黄大人也不说话,成天只以一种特别渗人的眼睛看着他,黎耀楠简直想抓狂,他到底是得罪谁了,碰上一个神经病··不是没有想过整他一顿,或者给他点颜色看看,然而黄大人,一不杀人,二不犯法,三没有对他不敬,问话也不回答,发难都找不借口,毕竟人家只是看着你,如果真将人家怎么样,衙门里众人虎视眈眈,黎耀楠还没傻的给人留下话柄。
☆、笫107章·“他一直都是这样”黎耀楠眉头紧锁,很是纠结的问道··关天佑摇了摇头,他哪知道,嘴上笑着回答道:“黄大人很安静,自从来了衙门,几乎没有什么事儿,跟我们的接触不多。”
黎耀楠无言以对,跟衙役都没交集,黄大人的透明度可想而知,自己究竟什么地方得罪了他,黎耀楠真心给跪了··关天佑缠着黎耀楠,旁敲侧击赌博技术,态度那是讨好了又讨好,看的李大人干瞪眼,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家内侄跟黎大人的关系何时变得如此要好。
黎耀楠并不隐瞒,心情好了,偶尔会指点一二··关天佑受益颇多,对黎大人非常巴结,姐夫骂他几句不痛不痒,往往是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李大人气的无可奈何,又不能真拿内侄怎么样。
可以说除了黄大人以外,黎耀楠在衙门的日子很舒坦·当然,林以轩近些日子的走动也功不可没,帮夫君拉了不少关系,虽然同僚之间仍旧不是太好,但只要他不多管闲事,旁人也不会明目张胆的针对。
又是一天混过去了,黎耀楠合上卷宗,慢悠悠地走出衙门·看见黄大人的身影,脚下不自觉地加快步伐,又来了,黎耀楠心里很犯愁,那种如影随形的感觉,简直遭透了。
黄大人如泣如诉的目光,幽幽地紧盯着黎耀楠,似乎有千言万语,直到黎大人渐渐远去,这才一脸失落的回过神,失魂落魄地往家中走去··关天佑无意中看见这一幕,脑洞瞬间开得很大,心中忍不住为黎大人抹了一把同情泪,几个衙役凑在一起嘀咕,黄大人与黎大人不得不说的二三事。
这种架势,这种节奏,妥妥的是有女干情啊·尽管黄大人是个男人,但黎大人喜欢双儿人尽皆知,除了不能生孩子,黄大人与双儿区别不大··八卦不止女人会有,衙门里闲得蛋疼的男人,更喜欢三姑六婆,上官的风流韵事,一个一个吧啦吧啦地津津有味,只有在看见当事人的时候才会故作正经,转过头去顾左右而言他。
黎耀楠的风言风语,不过一个月的时间,就传遍整个衙门,嘲笑、好奇的人皆有之,同情的人也有,黎大人不知走了什么霉运,竟然遇上一位极品··黎耀楠觉得很不好,只是这种不好的情绪,他从来不会带到家里。
“父亲·”·“大人·”·“大人·”·三个小孩正在院中玩耍,一看见他,远远就跑了过来,黎耀楠摸了摸儿子脑袋,烦闷的心情逐渐缓和。
“父亲,我是大人了·”黎旭一脸不乐意,认为摸头是对待小孩子的举动··黎耀楠失笑,敲了他一下:“再大也是我儿子·”·黎旭非常不满,小嘴撅了起来,纠正道:“我是男子汉,父亲不能拿我当小孩。”
黎耀楠挑眉,笑着道:“你不是小孩是什么”·“我......”黎旭语结,瞅了眼自己的小胳膊小腿,信誓旦旦地说道:“我会长大的,父亲不许摸我头,儿子现在要学会威严。”
黎耀楠笑喷了:“你懂得什么叫威严·”·黎旭很严肃地点点头,说的头头是道:“父亲就很有威严,孙先生说,威严乃气势与权威,首先要严谨律己,将来才能驾驭下属,才能当一个有用的人。”
·孙瑞思黎耀楠颇为诧异,没想到他与旭儿的关系倒是挺好··“等你懂得人情世故,学会从各种角度看待问题,父亲会给予你尊重。”
黎耀楠笑着说道,并不打击儿子的信心··黎旭眉开眼笑,再怎么装成大人,依然掩饰不了他是一个小孩的实事··黎耀楠笑着摇了摇头,拍了一下儿子脑袋,无视他不满的眼神:“去玩吧。”
三个小孩欢呼一声,黎旭很快忘记刚才抱怨,有了同龄孩子陪伴,旭儿活泼了许多··黎耀楠回到正院,还没踏入房门,就听见幼子甜甜腻腻的声音··“爹亲,爹亲,我也要玩伴。”
黎熙扒着林以轩的手,一个劲儿的摇晃··“爹亲,送我一匹小马好不好·”·“爹亲,爹亲......”·“嗯哼”黎耀楠干咳一声,缓步走了进来。
林以轩一脸惊喜:“你回来了”·“父亲·”黎熙立马规矩起来,小小的身体站的很端正··林以轩热泪盈眶,简直就像看见救星一样,他被幼子吵得实在头疼,黎熙锲而不舍的精神,让他不知说什么好,如果这种精神用在别的方面,他一定会觉得很欣慰。
黎耀楠心中满意,自从打过幼子屁股以后,黎熙很长记性,面对自己的时候很规矩,淡淡看了他一眼:“又跟你爹吵什么”·“没有。”
黎熙摇晃着小脑袋,仿佛刚才说话的人不是他,大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我要去找哥哥玩儿·”·林以轩拿这孩子无可奈何,私下以为,这孩子一定随了他父亲,所以才会这样古灵精怪。
黎熙小小的身子跑起来很利索,一溜烟不见了人影儿··黎耀楠无语,他有那么可怕吗·林以轩叹了口气,半是埋怨半是好笑地说道:“恐怕也只有你,才能治得住他。”
黎耀楠思索了一会儿,觉得堵不如疏,商议道:“要不,咱们送他一匹小马,让他自己养”·林以轩斜他一眼:“熙儿才多大。”
黎耀楠呵呵一笑,不以为意:“反正有下人跟着,出不了大事,也算培养他的责任心·”·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平步青云宅斗·林以轩想了想,拿幼子实在没办法,点头道:“行,就依你吧,正好旭儿也大了,送他们兄弟一人一匹。”
夫夫两说了会儿话,林以轩时不时打量夫君一眼,黎耀楠被他看的不自在,摸了摸脸,没花呀··林以轩转过脸去,觉得自己多心了,夫君从来都是说话算数的人,绝度不会搞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转而说道:“对了,孙先生年纪不小,你有没有什么打算”·黎耀楠一愣,不解其意:“什么打算”·林以轩瞪他一眼,笨的:“终身大事啊,你是人家主子,总得为人家想想。”
黎耀楠面色一囧,孙兄如今不过二十六,怎么被夫郎一说,感觉像是老男人一样,然而想起古代早生早育,心中又有些释然,自己十七岁成婚,十八岁生子,如今也才二十四,两个儿子都满地跑了。·“你有什么好人选”黎耀楠来了兴致,他明白夫郎肯定不会无缘无故提这事。
林以轩明媚忧伤,夫君实在粗心大意,提醒道:“你难道没有发现,孙先生最近很忙·”·黎耀楠恍然大悟,立马变得兴致勃勃:“说来听听·”·林以轩瞥他一眼,抿嘴笑道:“我还是听春纤说的,云家寨的一位小哥儿,追人追到大理来了,孙先生还躲着人家,要我说,孙先生除了样貌以外,没哪比人差。”
黎耀楠点头,正是这个理,要不是容貌被毁,他相信孙兄定会有一番作为··林以轩接着说道:“春纤昨儿还见到人家哭,孙先生在一旁哄着,只是哄好以后,孙先生又躲的不见人影儿,你说他们这样又何必。”
黎耀楠却是有些理解,孙先生经历的事情太多,感情方面不确定,会躲着也在情理之中:“改日我去问问看,孙兄如果有意,就将他们婚事办了·”·林以轩点头笑道:“行,那我就等着喝喜酒。”
黎耀楠这才想起,他还不知人家是谁,好奇的问道:“云山寨的哪位小哥儿”·林以轩捂嘴一笑:“你不记得啦,去年咱们去山里,晚上有人给孙先生献酒,还唱了一首情歌,硬是拉着孙先生请他跳舞。”
黎耀楠笑了起来,是有那么回事,犹记得孙先生当时似乎闹了一个大红脸,没想到他们现在还有交集,按照自己对孙兄的了解,如果他真的不愿意,应当不会再有联系。
林以轩眼珠子转了转,笑看着夫君,柔声道:“明天你忙不忙·”·黎耀楠思索了片刻,明日除了去衙门,没有其他要事,摇头道:“不忙,可有什么事情”·林以轩笑着走近夫君,身子窝在他怀里,眼中满是依赖:“我在家中闲着没事,明日想去衙门看你。”
“好啊·”黎耀楠笑着回答,喜欢夫郎全心全意的爱慕,轻轻将人揽住,抚摸着他柔顺的发丝,丝毫没有考虑夫郎为何会提出这样的条件,只以为夫郎在家无聊了。
林以轩喜笑颜开,他就知道王夫人说谎,最近一段时间出门走动,总会看见一些欲言又止的眼神,心里正有些纳闷,王夫人却告诉他,夫君在衙门里有人,简直胡说八道。
一瞬间的震惊过后,林以轩只觉得荒谬,衙门是什么地方,王夫人说谎也不长长脑子,林以轩狠狠给王郎中记了一笔,只以为王郎中是报复自己打过他··尽管心里相信夫君,林以轩还是决定前去衙门看看,万事无风不起浪,夫君光明正大,保不住别人没有龌龊的心思。
林以轩恨恨的想到,看谁敢在他的头上动土,坚决要就地灭杀··次日,黎耀楠前去衙门,看见黄大人满含怨念的眼神,心念一转,后知后觉的发现,小夫郎恐怕吃醋了。
心中好笑的同时又有些烦躁,衙门里的事情,居然传到夫郎耳中··“麻烦借过·”黎耀楠心情很不好,脾气自然也不好,径直越过黄大人,走进自己的屋内,“啪”地一声,将们关上。
衙门里的衙役,又是一阵窃窃私语··黄大人大受打击,目光紧紧盯住那扇门,久久不能回神··黎耀楠其实很想冲到黄大人面前,问一问自己哪做错了,他改还不行吗·中午,林以轩提着食盒过来,衙役没有见过他,但这并不妨碍他们知道,面前这位公子非富即贵,绝对不能得罪。
林以轩下了轿子,缓缓踏入衙门,优雅的举止和气度,瞬间镇住不少人··“这位公子,请问您找谁”杨二秋一脸笑意,丝毫不见他刚才赶走一位老头的凶悍。
“我找黎大人·”林以轩淡淡地说道,清冷地声音,华贵的气势,尽管并没有任何傲慢,却让人发自内心的觉得高不可攀··“请跟小的来,黎大人正在办公。”
杨二秋笑着说道,心中有些了然,这位公子想必是黎大人的妻室,果然是侯门公子,那气势,看着就让人自惭形秽··衙役小声嘀咕起来,均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早听闻林公子是个母老虎,就不知遇见黄大人,会是什么表情。
林以轩心中微微一沉,衙役们的小动作,他又怎会没发现,随着一声声耳语隐约传来,林以轩心里气得咬牙切齿,脸上却笑得越发随和,走到夫君门口,轻轻敲了敲门,浅笑着走了进去:“夫君。”
黎耀楠抬头,放下手中的笔墨,笑着迎了上去:“你来了·”·林以轩点点头,将食盒放在桌上,笑着道:“都是你爱吃的·”·黎耀楠轻笑了一声,仔细端详夫郎,发现夫郎的内心其实不像他的表情那样平静,笑着问:“你吃了没有”·“我吃过了。”
林以轩一边回答,一边帮他布菜··黎耀楠暗暗好笑,很喜欢夫郎为他绞尽脑汁的模样,怎么看,怎么可爱,当然,这一点他是绝对不会说出来··杨二秋早就抽空溜了,看不出黎大人还是一位情种,夫夫两相处的模式,看的他牙酸胃疼,不过侯府公子确实漂亮,他如果能娶一个这样的媳妇,也会放在手心里宠。
吃过饭,夫夫两说了一会儿闲话,林以轩左顾右盼,眼睛滴溜溜乱转,黎耀楠只作不知,看着夫郎的脸色变来变去,心里觉得很有趣··林以轩在屋里坐了一会儿,干脆把房门大大打开,屋内视野很好,院中的情况一览无余。
黎耀楠由得他去,黄大人是桩麻烦,又是朝廷命官,如果自己出面整治,下手重不得轻不得,夫郎来的正好,黎耀楠突然觉得,夫郎才是帮他解决麻烦的最佳人选··开门还不到一刻钟,林以轩明显发现,有位大人的目光不对劲,来来回回路过房门两次,眼看又要走过来,林以轩面色一凛:“他是不是有毛病”·黎耀楠无奈摊手,模样烦恼不已,他要是知道就好了,也好对症下药。
林以轩瞧见夫君的神态,扑哧一声笑了,笑的前俯后仰,突然有些理解夫君的烦恼,心中的忧虑一扫而空,微微眯起眼睛,狠狠打量着再次走过来的人,不管他是什么心思,那样看着夫君就是他的不对。
“喂,你过来·”林以轩颐指气使,居高临下的看向来人··黄大人一脸委屈,似乎被林以轩给惊到了,目光更加哀怨起来,求救一般,转头看向黎大人。
黎耀楠巍然不动,他以为自己跟黄大人确实没有什么交情··林以轩被气笑了,还敢那样看着夫君,未免家丑外扬,“啪啪啪”林以轩将门和窗户一关:“说,你想干嘛”·“你......”黄大人红了眼眶,一副被人强奸地惨样,尽管害怕的浑身颤抖,可他依然坚定的咬紧牙齿,表示自己宁死不屈。
黎耀楠无语望天,黄大人究竟有多柔弱,脑洞有多强悍,才能做出这样一种神态,妥妥的一朵白莲花,上辈子他也只在继母的身上看到过,然而继母是朵伪白莲,女汉子,就不知这位黄大人是不是天生附有脑残光环。
林以轩气结,自己这还没咋样,他摆出一副姿态给谁看,心中怒火烧得更旺,还不等他有所动作·只见黄大人一脸控诉,失望至极地看着黎耀楠:“黎大人,我原以为你是一位好官。”
黎耀楠一愣,这个节凑有些不对,黄大人居然说话了,并且还是两个字以上,夫郎出马,果然一个顶俩,需知自己曾经问了半天,黄大人也没放出一个屁来··林以轩怒火蹭蹭蹭地往上涨:“我夫君是不是好官,与你何干,自有百姓来评价。”
黄大人痛心疾首,伤心的无以复加,泪水就跟女人一样,说流就流出来了,悲愤的双眼全是指控:“黎大人,你太令人失望了,你怎么可以这样”·黎耀楠莫名其妙,他到底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惹得黄大人天天跟个背后灵一样。
林以轩气得吐血,要不是时间地点不对,他现在就想将人打趴下··黄大人鼓起勇气,再次看向黎耀楠的目光,像是看着什么垃圾,满脸都是嫌弃··夫夫俩对视一眼,黄大人的转变似乎太快了点。
“曾经在京城赶考,听说黎大人的事迹,下官佩服得五体投地,终生以黎大人为目标,发誓要做一名不畏强权的好官,谁知闻名不如见面,您太让人失望了,下官不耻与您为伍。”
黎耀楠张口结舌,整个人的表情如遭雷击,艾玛,这到底是哪跟哪啊··林以轩面部抽搐,精美的容颜扭曲了一下··黎耀楠急忙说道:“本官确实一个俗人,也是一个坏人,当不起黄大人看重,黄大人为国为民,本官佩服,还请黄大人继续努力,不要烦扰本官。”
“不”黄大人轻轻摇头,苦口婆心的劝道:“黎大人知错能改就好,下官并没有对您彻底失望,下官觉得很欣慰,您能说出自己是一个坏人,证明您的本性不坏,还有挽救的机会。”
黎耀楠想抓狂了,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让你多话,老天爷,快点将这神经病给收走吧··林以轩目瞪口呆,头一次长了见识,同情地瞥了自家夫君一眼,遇见这样一位同僚,日子怎可么过啊。
眼见黄大人打算长篇大论,黎耀楠面色一冷,浑身的气势不怒自威,疾言厉色地训斥道:“黄大人,以后还请你谨守本份,本官如何,轮不到你来质疑·”·“你......”黄大人眨了眨眼,心中难以置信,黎大人居然不受教化,他觉得自己很受伤,黎大人明明是他们芸芸学子的榜样,为何跟他想象中的高风亮节一点也不一样。
“你什么你,我夫君的事情,轮不到你来插言,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林以轩立即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黄大人深深地注视着他们,悲伤的眼中闪过一抹坚定,扔下一句:“我是不会放弃的。”
捂脸奔跑出去··房门外的衙役一哄而散,黎耀楠没好气地看了他们一眼,此时也没心情计较,黄大人的圣母光环,实在让人糟心透了··林以轩呆呆地坐在椅子上,怎么也想不明白,黄大人究竟如何考中科举。
黎耀楠捏了捏他的脸蛋:“回神了·”·林以轩面色一囧,没忘记自己今日的目的,谁知黄大人会是那样一位极品,差点闹了一个大乌龙。·黎耀楠似笑非笑地瞅着他,心情稍微好了一些,黄大人虽然脑残,但也提醒了他一件事,或许他应当做点什么,提高自己在大理的名望,毕竟他在玉溪的名声太响,说不准有人会跟黄大人一样,如果真的让人失望了,对于他长久建立起来的形象没有任何益处··黎耀楠敛眉深思,所谓名人效应有利有弊,等到明年再干实事,确实晚了一些,只是要在巡抚眼皮底下拔毛着实不易,真愁··林以轩也没扰着他,反而开始思考,要怎样才能查清楚来龙去脉,黄大人尽管不足为惧,但他看着心烦,况且他也不想夫君迟早被人盯着。
今日下衙门的时候,黎耀楠松了口气,总算没有看见那一道哀怨的目光··衙役们笑得挤眉弄眼,嘀嘀咕咕说着闲话,偶尔一句黄大人败北,还能传到夫夫两的耳中。
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平步青云宅斗·黎耀楠郁闷至极,林以轩要笑不笑,真的不是他幸灾乐祸,而是夫君这次的麻烦,委实让人哭笑不得,其实算不上黄大人败北,而是他真心服了,居然有人难住夫君,还对夫君进行思想教育。
回到家,看见两个儿子,黎耀楠心情放松下来,陪了儿子一会儿,检查了他们的课业,吃过饭,晚上的时候,他就找了孙瑞思谈话·首先自然是关注了一下他的终生大事,然后才进入正题,要怎样既能提高自己的声望,又能打消巡抚的疑虑。
☆、第108章·两人的想法基本一致,孙瑞思以为大理毕竟是巡抚的地盘,黎兄若是有所动作,必定会受到阻碍,但若一步步踩在巡抚的底线之上,行事起来定当容易许多·提高民间的声望,目前有两种办法,一是如同玉溪一样,颁布一些利国利民的政策,二则是审案,当一位青天大老爷为民申冤。
黎耀楠现在的身份不够,跟巡抚嫌隙颇深,第一条首先被两人划掉,那么目前就只剩下第二条路可行··经过一番商议,两人分头行动,黎耀楠先去衙门查卷宗,挑出一些含有冤情的案子,他则去查身份背景,只要跟上面联系不深,除掉几只小鱼小虾,巡抚应当不会撕破脸。
第二天,林以轩陪同夫君前往衙门,下了马车以后,四下看了一眼,很好,没有那道令人讨厌的眼神··黎耀楠查看卷宗的时候,担心夫郎闷的无聊,扔了几本给他看,反正不管能不能看出蛛丝马迹,多个人帮手也好。
林以轩微微笑着,心中有些欣喜,不管前世今生,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接触衙门的公务··黎耀楠同样第一次查看刑事案件,从前他只关注民生地理,翻看了案宗之后才发现,民间的一些案子简直令人无语。
王寡妇跟刘员外私通,被她小叔发现以后,两人商议杀人灭口,小叔无辜猝死家中,县令证据确凿,判了王寡妇秋后问斩,只等巡抚衙门批复··周家老爷新纳了一房小妾,谁知新婚之夜却被小妾刺死在床上,当场被人抓了现行,好吧,又是一个证据确凿,县令同样判了秋后处斩。
刘二牛跟杨虎合伙做生意,赚了钱,买下一间铺面,然而矛盾也闹出来了,刘二牛认为他的本钱多,铺面理当归他所有,杨虎却以为,刘二牛除了本钱以为,根本没有出过力,生意上的事情全是他在干,于是还了刘二牛本钱,欲要分道扬镳。
刘二牛自然不愿意,两人当时就吵了起来,刘二牛怒气冲冲的回到家,跟家人抱怨了一番,刘家大哥为人冲动,听说弟弟吃了亏,立马去找杨虎麻烦,争吵中杨虎一个不慎,将刘大推倒在台阶下,脑袋当时就磕出了血,经过大夫诊断纷纷摇头,两天后刘大就死了,杨虎也被县令判了重型,发配西北做苦力。
......·黎耀楠无言以对,翻来覆去将案宗看了一遍又一遍,案卷做得很漂亮,条条理由正当,所有的事情证据确凿,如果不看案件的受益人,黎耀楠以为,只看案面,确实很难挑出瑕疵。
林以轩轻笑了一声,抬头问道:“怎么了”·黎耀楠觉得有些无趣,撇嘴道:“你看,王寡妇跟人通奸,小叔死了,刘员外发配,他们的家产会归谁”·林以轩抿嘴笑道:“你计较这些干嘛,想查清楚,那就派人去看看,诺,我这里的卷宗也一样,申员外以妾为妻,嫡妻气愤不过,措手杀了申员外,嫡子心疼母亲前去衙门自首认罪,县令明察秋毫,判了申母问斩,案情看起来是结束了,然而嫡妻杀死丈夫,这一点我却不信。”
黎耀楠细细瞧着夫郎,发现他的眉目很认真,所有案上的疑点,全部记录在册,笑着问道:“喜欢查案”·林以轩犹豫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嗯,小时候我就幻想,如果自己是个男人,一定要有所作为。”
黎耀楠并不在意,挑眉笑道:“那就烦劳夫郎了·”相比起审案,他更喜欢干实事,既然夫郎喜欢,那就由着他去,黎耀楠贼精贼精的,夫郎插手案子虽然不合规矩,但是打着夫郎的旗号,他以为会比自己审案更加顺利。
衙门里的衙役尽管对他言听计从,不过黎耀楠心里明白,那是因为没有利益冲突,自己审案几位大人或许还会阻拦,但若夫郎心血来潮,想必不会有人放在心上,而他也只是一个宠爱夫郎的昏官。
接到夫君交给自己的任务,小夫郎表情慎重,坚定的表示自己一定会干好··黎耀楠摸摸他的头:“别太累,只当作是一种消遣·”·林以轩浅浅笑了笑:“我知道。”
有了小夫郎帮忙,黎耀楠放松下来,继续研究他的十箭连弩,偶尔也会挖个坑,预备明年给巡抚跳··三天后,林以轩对案件有了头绪,孙瑞思那边的查探结果也出来了。
林以轩头一次出门办案,心中有点小小的兴奋,黎耀楠让他带上旭儿,给孩子长长见识,除了家中十个护卫,他还派了几个衙役同行,打上官府的旗号,这样才能名正言顺。
黎耀楠的动作颇大,同僚又怎会不知情,众位官员对此表示无语,仔细查看了一下卷宗,发现林以轩所办案件,虽是杀人大案,背后却没有什么牵扯,确实如黎耀楠所料,并没有太过阻拦,只当是富贵人家闲的慌,想要找一些刺激。
·黎耀楠细心叮嘱,让夫郎一定要记得不能耽误太久,查清以后赶紧回来··林以轩连连点头,第一次主动离开夫君,心里有些难受,只是想起可以做些事情,转而又变得兴奋不已。
黎耀楠无奈摇头,突然产生了一种吾家有男初成长的感觉·果然无论在什么地方,男人、女人、亦或者是双儿,只要打开那一扇天窗,他们的事业心让人不能小瞧。
林以轩抱着孩子心情飞扬,自从跟随夫君以后,他觉得自己的视野开阔了许多,再也不会局限于后院那一方狭小的天地,夫君给他的自由,给他的疼宠,让他变得愈发贪婪,还想要的更多,他被夫君宠坏了。
“父亲·”黎熙可怜巴巴地抱住父亲大腿,他也好想出去玩儿··黎耀楠轻点了一下他的鼻子:“好好吃饭,快点长大,以后爹亲就会带上你。”
黎熙瘪瘪嘴,他才不信呢,长大还有好久好久··黎耀楠哄好儿子,体会了一把又当爹,又当妈的感觉,这时候他还不知道,明日去了衙门,还有一件麻烦等着他。
“黎大人·”·黎耀楠刚到衙门,一道寒颤的声音,让他打了一个冷战,反射性地抬起头,眉毛皱成一团:“怎么又是你”·“我说过,我是不会放弃的。”
黄大人义正言辞,一脸我是为你好的表情··黎耀楠只觉得浑身难受,板着脸,丝毫不留情面,直接赶人:“本官还有公务,黄大人请·”·“黎大人,你就不要再找借口了,你知不知道,你现在令人很失望,衙门公务岂能儿戏,你居然将它交予夫郎,你不是我心目中的黎大人,我一定会帮助你重新振作,将从前的自己找回来。”
“滚——”黎耀楠火冒三丈高,这人的自我感觉要不要太好··黄大人吓了一跳,依然坚定地说道:“下官好言相劝,黎大人何必发火,我是不会改变心意的。”
黎耀楠冷笑,扔出一张卷宗:“既然黄大人有心,还请将这件案子给办了·”·“这......”黄大人拿起卷宗一看,顿时语结,这件案子牵扯到巡抚妾侍,他要是那个有能力,还求黎大人干嘛:“我会再来的。”
黎耀楠嗤笑一声,简直不知所谓,心里也有些明悟,前几日夫郎在身边,难怪黄大人没在眼圈晃悠,还真是烦人透顶··黎耀楠刚刚松了口气,谁知不到两个时辰,黄大人又一次溜达过来,手中还拿着几卷文案:“这是下官整理出来的,巡抚官官相护,下官能力低微,实在无能为力,听说黎大人会来大理,曾经满心期盼,只是见到大人以后下官心里失望了,还请黎大人知错就改,下官依然会和从前一样尊敬您。”
黄大人说完也不久留,根本不给黎耀楠骂人的机会,急忙转身离开··黎耀楠烦躁得很,他究竟遇见一个什么样的极品,他拜托了好不好,黄大人的崇拜他是真心不需要。
漫不经心地翻开文案,黎耀楠目光一凝,心中微微震惊了一把,巡抚所有的关系网,居然写的清清楚楚条理分明,没想到黄大人还有几分能耐··然而不管如何,对于脑子不好使的人,无论他再有能耐,黎耀楠同样敬而远之。
黄大人当了三天小尾巴,时不时打扰一下黎大人,黎耀楠烦的第四天干脆休假,反正他在衙门里几乎没有什么事儿··第五天,小夫郎终于回来了,黎耀楠发现自己很想他。
“爹亲,爹亲·”黎熙首先就扑了上去,缠着爹亲要抱··黎旭看起来更加稳重,这一次办案也是一次历练,尽管他年纪还小,但是耳目渲染,对他将来的成长很有帮助。
林以轩面色有些疲惫,心情却很好,抱着幼子狠狠亲了两口:“想死爹亲了·”·“才不想呢,才不想呢,爹亲不带熙儿,爹亲不喜欢熙儿了·”黎熙一个劲儿的撒泼耍浑。
黎耀楠蹙了蹙眉,他是跟谁学的这一套··发现父亲不善的目光,黎熙委屈地瘪瘪嘴,环住爹亲的脖子,乖乖道:“熙儿最想爹亲了·”·林以轩失笑,这就叫一物克一物。
吃过饭,打发走儿子,林以轩终于放松下来,黎耀楠正要找他说话,回过头,看见自家夫郎居然靠在榻上睡着了,无奈的将人抱起来轻轻放在床上··随后,黎耀楠叫了下人来问话,夫郎近几日情况如何。
听了以后,心中一阵嘘嘘,庶子和小妾果然是乱家的根源··夫郎这次查案很顺利,申员外宠妾灭妻,所谓嫡子根本就是庶出,正妻一直被瞒在鼓里,她的亲生儿子早在十八年前就死了,原本她只想守着儿子过日子,谁知申员外居然查出小妾与人有私,儿子也不是自己亲生的,这一下还得了。
申员外悔痛不已,认为亏待了正妻,害得正妻早产,自己的亲生儿子没养活,反而听了一个小贱人的谗言,将孽种宠在手心里十八年,他的家产自然不会留给孽种··申郎知道以后,苦苦哀求申员外,企图用父子之情打动他,只是申员外正在气头上,又哪会那么容易心软,·申郎苦求无果,一狠心,杀了申员外灭口,他是孽种之事,由于家丑不可外扬,并没有宣扬出去,只要申员外死了,他就可以高枕无忧。
杀人之后,申郎虽然有惊慌,但是很快又冷静下来,装做惊慌失措的模样,寻找正妻帮忙··正妻对申员外早就没了感情,急忙跟儿子一合计,迅速给申员外发丧,一切原本进行的很顺利,只可惜由于经验不丰富,瞻仰遗容的时候,被人看出端倪。
申郎知道自己逃不了,干脆破釜沉舟前去衙门投案自首,只是正妻爱子心切,又哪忍心儿子受苦,自愿代其受罪,认下了杀人的罪名··从此,正妻人人喊杀,申郎却是孝子的楷模,小妾也在申郎继承家业以后,被他从佛堂放了出来,母子两和乐融融,谁还管正妻是谁。
黎耀楠听的心寒,都说生恩不如养恩大,这样的儿子,简直比起畜生还不如··小夫郎做得很好,比他想象中还好,这样复杂的案情,要从十八年前抽丝剥茧,换了自己,黎耀楠自认做不到比夫郎更好。
次日前去衙门,黎耀楠拉着夫郎一起,走到衙门口的时候,黄大人远远看见他的身影,正要走过来,林以轩狠狠一瞪,黄大人受到惊吓,急忙退后几步,扭头跑得比兔子还快。
黎耀楠哈哈大笑,就知道带上夫郎是一个正确的决定··林以轩摸了摸脸颊,心中有些纳闷,他有那么可怕吗抬头道:“他还缠着你”·黎耀楠无奈叹息,答案不言而喻。
林以轩皱了皱眉:“他要干嘛”·黎耀楠苦着脸,思索了一会儿,定下结论:“他的脑袋不正常·”·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平步青云宅斗·林以轩深以为然,究竟是怎样的环境,才能养出这种奇葩。
黎耀楠拿着卷宗去找上官,让夫郎先在屋里坐着,申员外一案需要重审,由于案子在县令手中,相关人员没有送往府衙,所以审案的地点定在县衙··黎耀楠汇报清楚情况,为了表示自己敬业,非常诚恳的请求上官,允许他亲自前去主审。
潘大人并没有太过为难,这样的案子多审几个与他也有好处,谁不喜欢多得一些美名,只要不触及各方势力,林公子喜欢怎么闹腾由得他去··潘大人大笔一挥,很快给了黎耀楠批复。
黎耀楠心情愉悦,终于找到借口光明正大不去衙门,黄大人实在把他烦怕了,或许以后这样的案件,可以多审几次··黎耀楠在家中歇了一天,次日便准备启程去县里,黎旭闹着要一起,林以轩不甘落后,自己辛苦的忙来忙去,终于要有成果了,哪能不亲眼看着。
黎熙可怜兮兮,眨巴着大眼,像是快要哭出来一样,呜呜呜,大家都不要我了·黎耀楠摸摸儿子脑袋,熙儿实在太小了,心中略一思索,还是决定将他带上,反正案子查得差不多,权当出去游山玩水,一家人快快乐乐踏上路程。
这一次的队伍庞大许多,黎耀楠摆明了徇私枉法,知州的派头自然免了·衙役对此没有任何意见,举着肃静回避的牌子,一边走一边开道,他们也累··林以轩为人很大方,跟着侯府公子出门,衙役油水捞得很足,这一次更是争先恐后,一行总共三十余人,骑马的骑马,坐马车的坐车,住的客栈全是上房,比起曾经办案一个天一个地,要不要太舒服。
黎耀楠会心一笑,夫郎收买人心用的不错··来到县衙,县令很快将他们安顿好,黎耀楠并不耽误,休息了一天,隔日便开始审案··申家的案子,夫郎查得七七八八,犯人带上来以后,黎耀楠眼中露出一抹不忍,或许对于那位正妻来说,她宁愿替儿子顶罪,也不愿知道实事真相。
第一次高坐公堂之上,黎耀楠的心情很微妙,态度也变得慎重起来,重重拍了一下惊堂木,目光冷冷注视着前方:“大胆申郎,你可认罪·”·“大人,小人冤枉,小人冤枉啊。”
申郎大叫冤枉,一个劲的磕头,手指着正妻哭诉:“是她,是她仇恨父亲,所以才错手杀人·”·申夫人表情麻木,双眼无神,似乎再也没有什么能够引起她的注意。
黎耀楠打心底里觉得嫌恶,这种人简直死有余辜“啪”又拍了一下惊堂木:“大胆申郎,还敢狡辩,来人啦,呈上人证物证·”·申郎大惊失色,小妾被押了上来,同时押上来的还有奸夫,也就是申郎的亲生父亲。
“不——” 申郎脸色惨白,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知道事情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黎耀楠审案很快,当天下午就结了案,由于人证物证齐全,申家财产全部判给申夫人,小妾和奸夫以通奸的罪名流放三千里,至于申郎斩首示众。
这一结果,出乎百姓意料,除了多了一桩饭后闲谈,并没有造成任何影响··黎耀楠审完之后,开始翻看县衙的案宗,他知道仅凭一个两个案子,根本起不了大作用,除非他能豁出去掀出一桩大案,只可惜他向来惜命,这种以卵击石的事情,不符合他的行事作风。
蚊子小了也是肉,他决定一步一步慢慢来,有疑点的案子一一重审,县令叫苦连天,奈何又不敢得罪,只能把人好吃好喝的供着··一个月之内,黎耀楠审了大大小小二十三桩案件,有了一定的名望以后,这才打道回大理。
只是他却明白,仅仅这样还不够,他需要再多一些案子,再多一些名望,然后再做出一件大事,这样才能真正奠定自己的根基··回到衙门,潘大人并没有多言,黎耀楠得寸进尺,又讨了几件案子打算出巡。
潘大人无可无不可,黎大人拿的全是小案子,这点事做个顺水人情又何妨··巡抚那边对林以轩有些怀疑,京中的事情经过几年时间,早就传到巡抚耳中,景阳侯府三夫人被休,黎耀楠琼林宴不认岳家,这事闹得沸沸扬扬。
巡抚思索了又思索,还是探不出虚实,要说黎大人没靠山,但看他的办事手段又觉得不像,背后若是没人支持,黎大人哪敢那么大胆·况且林家少爷升职很快,太子似乎和黎大人也有交情,巡抚不得不忌惮一二。
只是就那样放过他,巡抚又觉得不甘心,更别提任由他在自己的地盘胡作非为,这是绝对不可能··巡抚心情很不好,吃了一次大亏以后,无论黎耀楠干什么,他以为为有阴谋,这一次黎耀楠审案,其实他也派人盯着,发现林家公子忙忙碌碌,黎耀楠只负责开堂,心里这才稍微放松警惕。
却不知,他其实是真相了,黎耀楠确实有阴谋··踏出潘大人的房门,黎耀楠看见屋外等候的人,只感觉压力很大,好好的心情瞬间变得乌云罩顶··“黎大人。”
黄大人一脸笑意,看样子明显已经等候多时··“借过,让让·”黎耀楠冷着脸,绕过他迅速迈出脚步,走得飞快··“黎大人你等等。”
黄大人连忙赶上,响亮的声音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黎耀楠脸色漆黑,怎么又遇到这个煞星··林以轩听到响动,急忙打开房门,狠狠瞪着黄大人:“你干嘛。”
黄大人吓了一跳,看向林以轩的目光有些畏惧··黎耀楠原以为他会扭头就跑,谁知黄大人居然鼓起勇气,很认真地行了一礼:“黎大人是我误会您了,原来您仍然是一位好官,下官一定会努力跟您学习,还请您这次出行,能够带上下官。”
黎耀楠差点喷了,带上他,自己又没有毛病,带他给自己添堵吗·林以轩一脸狠厉:“你敢,小心我扒了你的皮·”·黄大人惊慌失措,急忙退后,委屈看着黎大人,希望黎大人给他撑腰,只可惜很快他就失望了。
林以轩一声怒喝:“看什么看”·黄大人又惊又惧,眼中光芒又是委屈又是痛心:“黎大人,下官相信您是一位好官,虽然有不好的一面,但是我会容忍的,以后再来找您。”
黄大人急急忙忙跑了,林以轩气得吐血,他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不好的一面,暗指自己不贤惠,太凶悍,谁稀罕他容忍了··黎耀楠拍拍夫郎:“别理他,这人脑子有问题。”
为了怕黄大人生变,黎耀楠第二天一早,打包夫郎与儿子,开始了又一段行程·☆、第109章·   连续两个月个月时间,黎耀楠巡查了不少地方,暗地里收购了不少军粮,安排了无数眼线,同时也审理了不少冤案,得到不少百姓的称赞,也让一些有钱的富贵人家恨到了骨头里。
    黎耀楠判案果决,公正廉明,从不给任何人情面,一件案子绝对不会拖得太久,走到哪儿,百姓欢呼到哪儿.唯有县令叫苦连天,只希望快点送走这座瘟神··    不少百姓听到黎大人的名声,千里迢迢跑来喊冤。
黎耀楠微微笑着,让他们安静等待,凡事总有个先来后到,自己一路巡查过去,一定会为他们做主··    百姓们感激涕零,跪在地上大喊黎青天,然而实事的真相确是,凭借黄大人整理出来的花名册,黎耀楠很清楚的知道,哪里是巡抚的人脉,行走路线选了又选,别看他一路巡查审案无数,其实丝毫没有触及巡抚的底线。
    至于喊冤的百姓,黎耀楠并没有欺骗他们,审案那是早晚的事,只不过他用迂回的方法,将时间往后延迟··    潘大人对他的举动视而不见,巡抚也逐渐放松警惕,眼看还有大半个月要过年,这一次的巡查即将收尾。
黎耀楠算了算时间,思考良久,仔细斟酌了所有利弊,确定万无一失以后,终于下定决心要办一件大案··    挑挑拣拣,选出一个为恶一方的县令,黎耀楠准备拿他开刀。
    “夫君,我们这次去哪儿”林以轩笑意盈盈,两个月的锻炼,让他眉宇间多了几许锋芒··    “华阳县。”
黎耀楠勾起唇角,合上桌上的卷宗··    林以轩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抹欣喜:“你想好了吗”·    黎耀楠略一颔首,笑着问:“怎么,你也想去华阳县”·    林以轩报羞地笑了一下,紧接着又横眉怒目,淬道:“华阳县令,不是个东西,不知鱼肉了多少乡里,日前还大放厥词,不将你看在眼里,上次前来告状的人,全被他打入大牢,当真可恨。”
    黎耀楠淡淡笑了,拍拍夫郎的手:“不用理会,且让他再嚣张几日·”·    林以轩先一笑,后又一脸担忧:“会不会有什么不妥”·    “放心,接任县令的人选,我已经思考过了,潘大人的外甥不错,华阳县令如此狂妄,我若不整治他一番,近些日子的努力,恐怕也会大打折扣。”
只会让人觉得虚伪,会猜测自己此番巡查,是否有做戏的嫌疑··    林以轩心中一动,明白了夫君的想法,打一个,提一个,夫君先把娄子捅了,剩下就是潘大人与巡抚的事,他们的关系如果牢不可破,巡抚自然会忍下这口气,但若产生了矛盾,那更好,夫君渔翁得利。
    发现夫郎崇拜的星星眼,黎耀楠心中好笑,细细地为他讲解官场上的潜规测,教导他一些事情的看法与见解··    林以轩听的津津有味,时间不知不觉流逝,黎旭前来给父亲请安,听见父亲的解说后,立马正襟危坐,小脑袋瓜不停思考,时不时问一个为什么。
    黎耀楠并不会对儿子有所敷衍,用一些小的故事,让他自己去思考·可以说,黎旭的成长过程中,黎耀楠从小对他灌输的理念,产生了极大的影响,哪怕他将来位居人臣官居一品,最崇拜的人依然是他父亲,最喜欢的人则是爹亲。
    两天后,一行人启程去华阳··    华阳县令很嚣张,对待上官满面嘲讽,料定黎耀楠不敢将他如何,否则黎大人的巡查路线,不会安排的那么巧。
    这些事情,上面的人其实心知肚明,然而却不会有人如同华阳县令这样,大刺刺的说出来··    黎耀楠被气笑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将华阳县令收押,反正他恶贯满盈,连证据都不需要收集一抓一大把。
    “你敢·”华阳县令又惊又怒··    黎耀楠冷笑,挥挥手,让人将他带下去,借用知州的便利先斩后奏,抄家,判案,斩立决,丝毫不留情面,不给人任何求救的机会,只花了三天时间,将案子彻彻底底定下来。
    华阳县令直到死,脸上满是不可置信,带着一脸的惊惧与懊悔死不瞑目,做梦都没想到,黎大人竟然真敢将他斩首示众··    华阳县的百姓欢呼起来,云南巡抚雷霆震怒,潘大人的心思左右摇摆,他们谁都没有想到,黎大人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行事居然如此雷厉风行,说斩就将人给斩了。
    不管巡抚怎样想,云南的百姓听说这一事迹,只觉得大快人心,黎耀楠的名望更上一层楼··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平步青云宅斗·    并没有在华阳久留,黎耀楠带着夫郎打道回府,这一次他已经触及了巡抚的底线,不易再有太多动作。
    两天后,回到阔别已久的家中,黎耀楠刚刚坐下歇息,还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下人前来通传,巡抚大人有请··    黎耀楠挑了挑眉,话说,这还是他来到大理,第一次面见巡抚。
    “夫君,我跟你一起·”林以轩有些担忧,急忙放下怀里的熙儿,让他去找哥哥玩儿··    黎耀楠冲他安抚地一笑:“无碍,夫君心里有数,你在家中歇着,等我回来就好。”
    林以轩蹙眉,他知道夫君有把握,可他还是不愿看见夫君受委屈,有自己在他身边,看在景阳侯府的面子上,巡抚应当不会太过份··    黎耀楠勾了勾唇角,笑着道:“巡抚正在气头上,你去也没什么用,反而会让他产生不满,别担心,华阳县令如此狂妄,咱们占得住理。”
    林以轩不情愿地点点头,心知夫君说的在理,巡抚是朝廷一品大员,尽管会忌惮景阳侯府,实际上并不惧怕,真将巡抚惹火了,对于夫君没有任何好处。
    黎耀楠第一次上门,规规矩矩递上拜帖,门口守卫凉了他半个时辰,去了花厅以后,巡抚又凉了他一个时辰··    黎耀楠坐在花厅无所事事,无聊的东张西望,巡抚家中确实豪华,比起江南的大户也不逞多让,喝下第九碗茶,眼睛泛起淡淡的困意,巡抚终于姗姗来迟。
·    “下官见过大人·”黎耀楠躬身行礼,立马打起精神··    巡抚鼻子一哼,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语气不怎么和善:“你就是黎耀楠”·    “下官正是。”
黎耀楠不吭不卑的回答,态度恭敬如一··    “黎大人好本事·”巡抚漫不经心地说道,平缓的语调波澜不惊,听不出任何情绪:“本官以为,黎大人应当懂规矩,切莫把本官的忍让当作纵容。”
    黎耀楠淡淡一笑,面上毫无惧色,笑着道:“大人说的是,只是下官不知,华阳县令为何要破坏规矩,下官身份低微,但也不会任人欺凌·”·    巡抚眉头一蹙,显然没有想到,黎耀楠居然倒打一耙:“此言何意”·    “下官说了不算,还请大人询问旁人,下官自以为处处避让,奈何华阳县令仗势欺人,下官向来气量小,忍不得,还请巡抚见谅。”
黎耀楠这话说得斩钉截铁,将华阳县令一事,说成了私人恩怨··    巡抚被他噎了一下,其实今日叫他前来,目的只是为了警告,黎耀楠是朝廷命官,又是皇上心腹,还跟景阳侯府有亲,除非能将人一棍子打死,否则巡抚暂时不会撕破脸。
    黎耀楠微微笑着,尽管姿态放的很低,话语却分毫不让,他料定了巡抚的心思,只要自己再无动作,巡抚不会将他怎么样··    “黎大人要跟本官作对”巡抚面色一沉,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下官不敢·”黎耀楠连忙否认,直言道:“下官只是维护自己的权威,并不敢在大人面前妄为,还请大人明查·”·    巡抚眉头紧锁,也不知是否信了他的话,训诫了黎耀楠几句,终究还是放人了,黎耀楠现在就像是一块石头,膈应得他心里难受,然而又无可奈何,总不能为了一个华阳县令,就将黎耀楠给拿下,这样他站不住理,也不好跟景阳侯府交代。
    巡抚想了又想,决定还是再等等看,这一次的事情且先放过,若是再有下一次,管他什么侯府,巡抚谁的面子也不给,当即便一声令下,命人寻找黎耀楠的把柄,捏造他不法的种种证据,以备不时之需。
    黎耀楠轻轻松松回到家,林以轩正坐在屋里等候,黎旭、黎熙环绕膝下,兄弟俩鸡同鸭讲话,聊天聊得很愉快··    “你回来了。”
林以轩看见夫君眼睛一亮,还不等他迎上去,黎熙早已经抱住父亲大腿,这是他近来最喜欢的动作,因为父亲总会将他抱起来,然后去哪都带上··    黎旭捂脸,觉得弟弟好丢人,小小的身体站的笔直,行礼道:“父亲。”
    黎耀楠拎起幼子,笑看了长子一眼,眼中充满赞赏:“今日课业完成了吗”·    “回父亲,已经完成了,孙先生还夸了儿子。”
黎旭挺起胸膛,很骄傲的回答··    黎耀楠将黎熙放在腿上,心中略一思索,笑着问:“你喜欢孙先生”·    黎旭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孙先生讲课很好听,阿金,阿辛也喜欢。”
    黎耀楠唔了一声,表示了解,转头看向夫郎,问道:“旭儿该请先生了,你觉得孙兄如何”·    林以轩略显犹豫,从长远的方面来看,孙先生毫无建树,倘若旭儿拜他为师,对将来的前程帮助不大,只是也避免了不少纷争,想了想道:“孙先生事物繁忙,会不会太麻烦”·    黎耀楠一怔,旋即笑了起来:“差点忘了这一茬,还得先去问问看。”
    林以轩笑着说道:“如果孙先生同意,我这儿没什么意见·”他刚才仔细思考过了,认为夫君才学就很好,没必要锦上添花,纵然拜个当世大儒又如何,旭儿经过夫君教导,心中已经有了初步理念,如果名师与夫君的思想背道而驰,两厢矛盾之下岂不是毁了孩子,更何况云南地方偏远,拜师不易,还不如让孙先生教导。
    “好·”黎耀楠脸上的笑容逐渐扩大,扭头看向儿子:“你以为呢”·    “孩儿愿拜孙先生为师。”
黎旭朗声应道,脸上难掩兴奋··    黎耀楠点了点头,对长子那是真的满意之极:“行,父亲答应你了,改日会去探探孙兄口风,只是咱们先说好,孙兄若是不答应,你可不许哭鼻子。”
    “谢谢父亲·”黎旭下巴一扬,很骄傲地说道:“先生一定会答应,昨天先生还夸旭儿呢·”·    黎耀楠笑了笑,很满意儿子露出小孩应有的表情,旭儿太过懂事,作为家长,他觉得压力很大。
    第二天前去衙门,黎耀楠同样拉着夫郎作陪,无视黄大人欲言又止的目光,径直去找潘大人,这一次的巡查结果,总要给潘大人一个交代·林以轩则守在门口等候,免得被某些不自觉地人捷足先登,经过多方查探,林以轩已经明白黄大人确实不含恶意,只是那性子着实令人烦扰。
    潘大人心情很愉悦,随意看了看卷宗,说了几句闲话,就让黎耀楠离开了,无论如何,这次的事情是他得利··    三天后,衙门开始休假,黎耀楠彻底放松下来,林以轩忙着准备年货,还有各个地方的一些礼节,大理的第一个年,怎么也要过得热热闹闹。
    云山寨的那位小哥儿,也留在了知州府,打算跟孙先生持久奋战,闹出了不少笑话··    黎耀楠笑着打趣,问他什么时候办喜事··    孙先生犹豫不决,久而久之黎耀楠也就不问了,感情的事情如人饮水,旁人帮不上什么忙,只希望孙先生不要后悔。
    抽了一个空闲,黎耀楠问他收不收徒,然后指了指自家儿子··    孙瑞思又惊又喜,连续确认了三遍,直到黎耀楠不耐烦,他这才真正肯定,黎兄是真心实意想让旭儿拜自己为师,只是他又怎么当得起·    孙瑞思考虑了一晚,终究还了拒绝了,拒绝的时候两眼通红,想必很是经过一番挣扎。
    黎耀楠有些无语,觉得孙兄有时候思虑太多,跟他分析了种种利弊,又拿云南偏僻来说事,终于让他松了口,正式将黎旭收做弟子,并且他还事先说明,如果日后另有名师,绝对不会阻拦黎旭的前程。
·    黎耀楠拿他没办法,孙兄什么都好,心思深沉,手段果决,办事也很爽利,唯有轮到自身的时候,偏偏开始自卑,真不知说他什么好·不过心里还是很高兴,自己没有交错朋友,孙兄是真心疼旭儿,所以才会为一心为旭儿考虑。
    腊月二十六这天,旭儿正式行了拜师礼,孙瑞思心里很高兴,难得喝的大醉酩酊,说了不少醉话,刘阿哥瞅着空隙扶他回房··    次日醒来,孙瑞思吓了一跳,旁边多出了一个光溜溜的身体,一身痕迹,淤青的斑点,一看就是昨晚弄出来的。
    孙瑞思心里很纠结,又是懊恼,又是欣喜,总之复杂得很··    黎耀楠知道以后,情不自禁感叹起来,酒还真是一个好东西,犹记得自己与夫郎,当初似乎也是酒后乱性。
    林以轩眼观鼻鼻观心,自然明白夫君想些什么,不过真实的情况,打死他都不会说出来··    孙瑞思期期艾艾来到正院,说了半天闲话,终于步入正题,他要娶刘阿哥为妻。
    这是一件大喜事,夫夫两连声道喜,刚才孙瑞思绕来绕去,林以轩急的,差点以为他又要变卦,真是··    由于快要过年,婚事三媒六聘准备的东西还有许多,于是他们决定将婚事定在明年二月。
    刘阿哥达成心愿,立马化身为贤妻良母,笑得甜甜蜜蜜,天天缠着孙瑞思嘘寒问暖,硬是把一个沉默男人,弄得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旁人乐得看他笑话,孙先生除了公务,平日沉默寡言,有个人能制住他也好。
    这一个年,知州府笑声一片··    年初六的时候,益州的年货到了,夫夫两一收拾,决定前去给大哥拜年·最重要的问题是,要将林母与儿子送走,他怕自己护不住他们周全。
至于小夫郎,黎耀楠除了叹息还是叹息,既然赶不走,那就只能将他留在身旁,心中满满都是感动,有一个人愿意跟你生死与共,他觉得此生再无遗憾··    只是黎耀楠没想到,计划不如变化快,一家人正准备出行,行礼都已经打点整齐,大街上突然一阵兵荒马乱,边关告急,报信是士兵浑身是血,骑着马横冲直撞,一路拿着急报飞奔。
    整个大理瞬间炸开了锅··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平步青云宅斗·    “不好啦,不好啦,羌族打到大理来啦·”·    “听说南诏已经失守。”
    “我不想死·”·    “快点逃命啊·”·    不过一刻钟的时间,大街上乱成一片,年节的欢庆,转眼被一层哀愁笼罩。
    黎耀楠面色慎重,根本来不及思考,急忙将儿子打包,让人立马送他们前去益州··    林以轩面色惨白,怎么会,他明明记得战事在今年四月爆发,如今一切都还没有来得及准备,夫君如果有个三长两短......·    “别怕。”
发现夫郎的情绪不对,黎耀楠赶紧将人抱住:“不是你的错,战事会提前爆发,咱们谁也没料到·”·    黎耀楠暗骂自己一句该死,忘记了所谓的蝴蝶效应,如今云南两季稻谷丰收不错,羌族哪能不眼红,乘着过年守备放松攻打进来,确实好谋算,亲了亲夫郎的脸颊,安抚道:“别怕,相信我。”
    黎耀楠的心怦怦直跳,大脑急速开始运转:“吩咐下去,巡抚那边可以行动,情况越乱越好,我要在最快的时间,掌握大理的发言权·”·    “我知道了。”
林以轩很快冷静下来,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巡抚那边一直是他在安插眼线:“这事交给我来办·”·    黎耀楠点点头,安抚好夫郎,快步踏入书房,孙瑞思已经等候多时,脚步在屋里来回走动,刚才听见战事爆发,他承认自己惊慌了片刻,只是想起前段时间黎兄对他的吩咐与布置,心里的大石落了地,他是不是可以猜测,黎兄早就知道会有战事发生。
    “你准备的如何”黎耀楠开门见山,如今时间紧迫不是解释时候··    “粮食囤积了十万石,弓箭不多,只有两万余支,横县的地道已经挖好,贯穿三个乡镇,可以直通城门外。”
    “好”黎耀楠眼眸一暗,走至桌前提笔挥墨,迅速写下几封信,极其严肃地说道:“让人快马加鞭送去,片刻不能耽误,还有,不能传出任何消息,我不想为他人做嫁衣赏,也不想因为耽误时机功亏于溃。”
    “是,大人放心·”孙瑞思慎重其事,双手接过信封,半点不敢疏忽··    黎耀楠将一切事情交代完,急忙赶往衙门,发生这么大的事,衙门肯定要进行商议。
    “黎大人,您终于来了·”黄大人惊喜地迎了出来,脸上惊慌失措的表情,因为看见崇拜的人,逐渐变得安定··    黎耀楠没心情跟他计较,四处看了一眼,官员只来了一部分,此时正吵得厉害,一个个推脱责任是好手,全部在想怎么办,跟谁求救。
    “还有人呢”黎耀楠蹙眉问道,衙门里三十八位官员,如今只有十六人··    毛大人一脸懊恼:“还是王大人运气好,去了巴蜀走亲戚。”
    刘大人不屑的说道:“只怕战事没稳定,他们不会回来·”·    黎耀楠心中一默,想的确实另外一回事,除了李大人与毛大人,他在众位同僚当中属于高官,局面若是乱起来,对他掌控更有利,淡淡道:“在这儿等着也没用,不如前去求见巡抚。”
    周大人略一思索,赞同道:“黎大人所言甚是,咱们职位低微,凡事做不了主,潘大人如今又不在,还是求见巡抚方为上策·”·    李大人点了点头:“确实,羌族来势凶猛,不知会不会打过来,只有巡抚能拿主意。”
    “好·”·    “那我们这就过去·”·    黎耀楠垂下眼帘,一路上不动声色,夸大战争的可怕,一定要让他们乱了心才好,最好能将压力全部按在巡抚头上,作为云南的顶梁柱,巡抚坚持不下去,唯有逃跑一途,到时候整个大理更甚者云南都会变得混乱。
·    而他也可以乘机浑水摸鱼,尽管战事出乎意料,但他做了几年准备,如果还不能胜利,那就只能说是命然而,黎耀楠从来不相信的也是命,对于这一次的政绩他志在必得。
 ☆、第110章·    一行人很快来到巡抚衙门,此时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官员们一个个气急败坏,吵得热火朝天,均在商议怎么办·战争来的太过突兀,来的太过猛烈,让他们没有丝毫准备。
    大晋的规矩,城在人在,城亡人亡,他们不想死,更不想上阵杀敌,对于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来说,上阵杀敌同等于送死··    巡抚面沉如水,给众人增加了几分底气,一双双期盼的眼睛看向巡抚,等待他拿主意,希望巡抚大人可以想出良策。
    有人提出建议:“平民百姓需要安抚,否则民众乱起来后果不堪设想·”·    也有人担忧不已,就不知他担忧的是自己,还是百姓:“街上已经乱了,必须派人维护秩序。”
    “现在外面刚乱起来,一定要想出对策·”·    “城门已经有百姓开始逃跑·”·    “救兵什么时候才能到”·    “如果羌族打过来了怎么办。”
    一个个人七嘴八舌,急的嘴巴冒泡,王大人狠狠地说道:“我要先将家人送走·”·    有了他开头,其余人立马开始思索,要怎样才能保全家人,至于抗敌,民间百姓什么的,谁在乎呢。
    黎耀楠冷眼旁观,最后一点内疚全部湮灭,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这样的官员简直死有余辜··    也有几个人很沉默,身上官职不高,面上露出愤愤之色,然而敢怒不敢言,黎耀楠仔细把人记在心上,如果想谋成一件事情,少不了左膀右臂,嫌弃地打量了黄大人一眼,或许他也可以用用。
一个人的品行,只有在危难关头才能看的出来,这话一点不假··    众位官员你一言我一语说够了,全部期待的看着巡抚,唯有巡抚手中有兵马,虽然不多,只有八千卫兵,但也足够安抚人心。
    巡抚确实没让大家失望,轻飘飘的一句话,安定了众位官员的情绪:“总兵很快就到,本官已经给云贵总督送了信,众位不必着急,羌族打不过来·”·    “那就好。”
刘大人面露喜色,张大人也松了口气··    王大人仍然在心中盘算,要将家人早日送出去··    黄大人义正言辞:“城门何时关闭,百姓怎么办粮食怎么办如今大理还有多少粮食够吃,还请大人拿主意。”
    黎耀楠颇为讶异,没想到黄大人还有这种勇气··    巡抚淡淡扫他一眼:“这位是......”·    毛大人急忙道歉:“他是下官院中知事,脑子不太不好使,还请大人见谅。”
    杨大人和李大人纷纷附和:“毛大人所言即是,此事咱们衙门人尽皆知·”·    黄大人觉得很委屈,为什么每次自己谏言,总会被旁人忽略,这一次竟然还被污蔑脑子有问题,委屈的看向黎大人,希望他能说句公道话。
    黄大人以为,黎大人虽然脾气不好,但绝对是一位一心为民的好官·哪怕自己屡屡碰壁,仍然不能阻止他对黎大人的崇拜,特别是看见黎大人,居然斩了华阳县令,黄大人心里的敬仰,犹如滔滔黄河之水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黎大人有何话说·”巡抚面色暗沉,语气不怎么好··    黎耀楠觉得自己躺枪了,迅速收回刚才黄大人的一丁点改观,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只怕猪一样的队友,确实是至理名言,淡淡道:“下官以为百姓需要安抚,粮食也要清点,众位大人以为呢”·    黎耀楠决定祸水东引,粮食事关民生,更关系到大家的存亡,他不怕众位官员不应和。
    刘大人连忙点头:“是极,边境已经开战,粮食定然会紧缺,一定要尽快清点·”·    张大人心中一紧,接着道:“城门有八千卫兵要养,粮食如果不够,是否要去民间征收”·    黎耀楠冷冷看他一眼,心里升起一阵厌烦:“先清点粮食再说罢,你还嫌民间不够乱”·    张大人脸色一黑:“粮食不够你负责”·    黎耀楠动动嘴皮子:“百姓乱了你负责羌族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样尽心尽力百姓乱了,羌族乘虚而入,张大人你究竟有何居心。”
    “你......”张大人气得满脸通红··    巡抚淡淡的说道:“黎大人好口才·”·    黎耀楠拱手一笑:“大人过奖。”
    巡抚漫不经心地看他一眼:“既如此,民间百姓交予黎大人安抚,出了问题本官唯你是问·”·    黎耀楠躬身行礼:“下官领命。”
    巡抚不再看他,安抚了众位官员几句,让他们不必着急,接着就打发众人回去等消息··    黄大人眼睛闪闪发亮,只觉得黎大人刚才好威武,刚想上前几步,就被黎耀楠一个冰冷的眼神止住,心里咬着小手绢,为何黎大人总是那样狠心,对他不假辞色。
    摆脱了一个瘟神,黎耀楠迅速回到家中叫来所有侍卫,除了十个人留守之外,其余人跟他出门··    黎耀楠穿上官服,脸上的颜色慎重,眉宇间透着几许悲凉。
照了照镜子,给自己的表情打了一个满分,黎耀楠一挥手,整个人志气高昂:“走,去衙门·”·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平步青云宅斗·    侍卫被主子的表情惊了一下,紧张的心情松缓下来。
    黎耀楠领着一干人等,站在衙门口高声演讲,平静的声音不疾不徐,没有安慰的话语,也没有任何承若,空气中透着淡淡的悲伤,黎耀楠只告诉大家,战事来了该有的应对方式,粮食要藏好,不能只放在一个篮子里,藏身之地要安全,务必要保护好家中的老人和小孩,壮丁们则可以挖陷阱,设埋伏。
    随着时间流逝,听讲的百姓越来越多,这样朴实无华的语言,反而比任何空口承诺,更要令人觉得安心··    百姓们听得很认真,黎耀楠讲解得很仔细,偶尔还跟众人打个比方,如果遇到敌人,千万不要硬抗,该怎样掩人耳目,然后出其不备一举歼灭。
听的年轻汉子热血沸腾,老人纷纷赞好··    紧张的气氛逐渐缓和,没有一个人不爱自己的家乡,如果有个现代人在此,一定会明白黎耀楠的用意,他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蛊惑。
    黎耀楠连续讲了三天,讲的口干舌燥,下面听讲的人,上至朝廷命官,下至平民百姓,全部听的认真仔细,还有几位官员拿出笔墨,一一记录下来··    当然,更有人不以为然,着急的安顿家里人准备随时开溜,黎耀楠将众位官员的态度记下一本账,心里还是有些欣慰,至少云南官员并非全部都是酒廊饭袋。
    第四天,凤山传来消息,羌族已经兵临城下,然而救兵还没有到,凤山只能坚持两天,如果总督再不带兵前来,凤山即将不保··    巡抚府上,一片愁云惨淡,作为云南的顶梁柱,众位官员忙不迭地拜访,将所有的希望全部压在巡抚身上,只希望他能告诉大家一个惊喜的答案。
    第五天,凤山城破,逃难的百姓衣衫褴褛,一个个满目苍凉,失去亲人和家园,他们嚎嚎大哭,心里痛到了极致··    黎耀楠闭目,心情变得沉重,上辈子生长在和平年代,他没有见过战争,也没体会过战争的残酷,此时此刻他突然有些后悔,为了一己之私,置广大百姓与不顾,究竟是对是错。
    二娃子今年十三岁,爹娘为了让他逃走,死在了敌人刀下,来到安全的地方,看见百姓的父母官,哭的上气不接下气:“黎大人,您是青天大老爷,一定要为我们做主。”
    黎耀楠的名声很好,玉溪三年且不提,去年那几个月,更是得到不少百姓称赞,凤山的百姓看见他,就像是看见救星一样,只是面对其他官员却横眉怒目,仇恨的眼神毫不掩饰。
    黎耀楠一问才知道,凤山知府贪生怕死,居然毫无抵抗,大开城门给羌族放行··    黎耀楠心中大恨,刚才那点情绪瞬间飞灰湮灭,他没有错,所谓不破不立,云南已经从内部腐朽,如果不将躯干连根拔起,损失只会更加惨重。
    凤山逃出百姓八百余人,黎耀楠将人交给夫郎,让他想办法安顿··    林以轩很谨慎接手夫君交代的任务,将他们安排在城外的一座别庄,并且还学着夫君的模样,天天给众人洗脑,激起他们报仇的情绪。
    大理的气氛越来越紧张,救兵还没有任何音讯,官员们开始收拾行囊,三三两两挟带私逃··    终于在有一天早上,一位拜访巡抚的官员发现,巡抚家中人去楼空。
    少部分官员面露嘲讽之色,仿佛是在意料之中,更有大部分官员觉得天都塌了,百姓还没乱起来,官员首先乱了··    黎耀楠立即下令封锁消息,不许任何人将此事宣扬出去,巡抚一逃,总督那边肯定会有所动作,自己布置那么久,绝对不会允许旁人抢了先,这一次他不仅要抢总督的功劳,还要将总督一网打尽,让他偷鸡不成蚀把米,那样自私自利的总督,要他何用。
    黎耀楠召集民众,慷概激昂地大声演讲:“羌族已经攻打到凤山,在凤山杀烧抢掠,等他们收集够粮食,收集够金银财宝,下一仗定然会攻打南泉,那么南泉之后呢,大家想过没有”·    黎耀楠面色沉重的看着大家,也不等他们回话,继续说道:“是的,是大理,他们一定会攻打大理,你们想过怎么办没有是站在这里等死,还是仅凭微薄之力,想要抵抗羌族的十万大军。”
    百姓茫然失措,不知如何是好,黎大人之前教导他们怎样抵抗敌军,怎样保住性命,难道这些没有用吗·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南泉不保,大理又如何安生,本官不想凤山的事情重演,本官决定带人亲自前往南泉,本官发誓,城在人在,城亡人亡,誓死保卫云南百姓。”
    “好黎大人,下官支持您,下官也想一尽微薄之力,还请大人带领下官前去·”黄大人立马激动的高声呐喊。
    黎耀楠唇角抽了抽,懒得看他,继续盯着下面的百姓:“你们有没有什么想法本官此去南泉生死难料,并不勉强大家,只是本官会尽最大努力,保卫一方家园,你们呢想不想上阵杀敌,想不抱报仇雪恨,想不想跟本官前去杀他个落花流水,大声说出来。”
    “想——”黄大人撕扯着嗓门应道,情绪激动的难以自持,一副恨不得杀尽天下羌族的模样,有点像个小愤青··    黎耀楠原本并不待见他,然而黄大人的附和也不没有好处,他的情绪感染了旁人,有一个凤山小伙子站了出来,红着眼眶,大声言道:“我要上阵杀敌,我要给爹娘报仇。”
    “我也要去,我要保卫家园·”·    “还有我·”·    黄大人热血沸腾,举手大喊:“保卫家园,赶走羌族。”
    另有一个人豪情满怀,跟着大声喊了出来:“保卫家园,赶走羌族·”·    “保卫家园,赶走羌族·”·    百姓们心潮澎湃,从慌乱,到迷茫,到现在的斗志高昂,一时之间,衙门内外喊声震天。
    黎耀楠心中满意,又说了几句冠冕堂皇的话,保证和大家共生死,接着就分派了一位官员,让他将自愿前去南泉的百姓登记在册,预备后天一早启程··    至于黄大人,黎耀楠另有任务交代,要求他务必弄到粮食。
    黄大人激动不已,黎大人终于愿意相信他了,信誓旦旦的保证一定会完成任务··    黎耀楠点了点头,赞赏地拍拍他的肩,表示一切就依靠他了。
    黄大人挺胸抬头,一脸慎重其事,顿感自己身上的责任重大··    黎耀楠心里松了口气,总算找到对付脑残的办法,并且夫郎也被他留在大理,林以轩满心不乐意,只是夫君在大理没有人脉,后勤方面指望不上官府,如果他不留下坐镇,大理若出个什么乱子而得不偿失,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应承下来。
    黎耀楠正准备前去南泉,大理的官员却在一夜之间十去七八,不少人笑话黎耀楠傻,然而谁又不真正的佩服他··    黎耀楠面无表情,剩下的官员当中不管他们品行如何,能够留下来履行一个官员的职责,黎耀楠决定信任他们。
    将大理的事情交代清楚,次日一早,黎耀楠领着三千人马出发,一路上不停鼓舞着他们的气势,休息的时候还会指点他们一些杀敌技巧··    来到南泉,四处满目苍夷,街上乱糟糟一片,还有人在还光天化日之下打家劫舍,敌军没有打来,百姓却已经乱了起来。
    黎耀楠皱了皱眉,直接亮出身份,要见南泉县令··    城门的士兵看见他们,欢喜过后只剩下凄凉,原以为是救兵到了,谁知却是一群平民百姓组建的队伍。
    南泉县令迎了出来,两眼熬得通红,四十来岁的年纪,头发白了一半:“下官见过黎大人·”·    “杨大人不必多礼,现在情况如何”黎耀楠翻身下马,拱手回礼。
    杨大人苦笑,脸上透着深深的疲惫:“昨晚羌族攻打了一次,今天预计没那么快,黎大人又何苦前来·”·    黎耀楠大义凛然:“国家有难匹夫有责,作为朝廷命官,焉能置之不理。”
    杨大人深深看了他一眼:“南泉粮食还能坚持半个月,但是羌族的攻势猛烈,我怕支撑不到明天晚上·”·    黎耀楠蹙眉,淡淡道:“先带本官去看看,另外,城中百姓应当好生安抚。”
扭头看向孙瑞思:“这事你去办,记得带几个凤山百姓·”·    孙瑞思心领神会:“是,大人·”唯有凤山百姓,才能让南泉的民众同仇敌忾,才能让他们团结一致,百姓的力量不容小窥,如果组成军队,再加上大人的布置,孙瑞思认为抵挡十天半个月不成问题。
    杨大人率先走在前面,引领黎耀楠上了城墙,士兵们一个个东倒西歪,乘着空隙就地歇息,空气中散发着血腥的味道,城墙上鲜红的血迹还来不及清洗,红的触目惊心。
    黎耀楠站在城墙上,遥遥看向远处庞大的阵营:“他们一般何时攻打”·    “不一定,有时候是晚上,有时候是中午,南泉五千卫兵,如今只剩下三千余人,下官只怕......”杨大人说着说着老泪纵然。
    黎耀楠不遗余力抹黑云贵总督,淡淡道:“杨大人不必如此,下官内兄乃益州都司,过几日定会前来救援,东南军也会在几日之后抵达·”·    杨大人嘴唇颤抖,如何不明白黎大人的含义,总督不派兵,唯有向东南军求救,云南百姓也是大晋子民,为何会变得如此,巡抚为祸一方,总督拥兵自重,纵然有人前来救援又如何,他不知南泉是否可以坚持到那个时候。
    “一定可以·”黎耀楠说的斩钉截铁··    杨大人没再说话,他知道黎大人是位好官,然而好官并不等于他会领兵打仗,并不等于城中三千人马,能够抵抗敌方五万大军,并且另有五万大军随后就到,要不然他恐怕连两日都坚守不了。
    黎耀楠迅速开始进行安排,城墙上的士兵,一部分留守一部分下去休息,养足了精神才好杀敌,而他带来的三千人马,正好将疲惫不堪的士兵换下来··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平步青云宅斗·    只可惜,上天不给他们任何缓冲的时间,一切还没安排就绪......·    “呜——”远处号角声响起。
    杨大人脸色一变:“羌族要攻城了·”·    黎耀楠丝毫不敢马虎,转头看向自己带来的三千百姓,大声说道:“看,就是那些人,要毁了我们的家园,你们说,怎么办”沉而有力的声音振奋人心。
    “死战到底·”百姓们高声呐喊··    “杀他个片甲不留·”·    “保卫家园,赶走羌族。”
    “好”黎耀楠微微一笑,指着远处隐隐约约的黑点:“羌族已经开始收整军队,一会儿就要攻过来,我希望,云南的大好儿郎们,都给我好好表现。”
    “是”三千百姓这几天已经养成一种习惯,只要黎耀楠问话,一定会大声回答··    “你们怕不怕。”
    “不怕·”·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我不怕·”·    “我也不怕,爹娘死了,我要报仇。”
    “我要保卫家园,保护乡亲·”·    “好,现在全部队列,各自坚守岗位·”·    “是”·    随着一声声嘹亮的对话,城门上的士兵,似乎也被这样的气氛感染,神情变得更加坚定。
    杨大人深感钦佩,面对黎大人,他确实自愧不如,心里隐隐升起一种希望,有了黎大人的帮助,是不是可以保住南泉··    黎耀楠面色暗沉,冷静地吩咐道:“给我准备油和烈酒,越多越好,全部拿上城墙。”
    杨大人一愣,要那些东西干嘛··    黎耀楠眉头一皱:“快去,南泉是你的地盘,速度将东西送过来·”·    杨大人不敢耽误,虽然不解其意,但他以为黎大人是个聪明人,绝对不会做无用之功。
    黑压压的羌族军队,很快兵临城下,黎耀楠冷冷注视着前方,询问身旁的士兵:“能拖延他们多久·”·    “最多一刻钟。”
    黎耀楠沉思了片刻:“先拖着,一会儿烈酒和油来了,全部给我淋下去,你们注意用火攻·”·    士兵不解其意,也有士兵恍然大悟:“油打滑,酒易燃。”
    黎耀楠眼中闪过一抹厉色:“先跟他们耗着,今晚上夜袭·”·    “夜袭——”士兵大惊失色,羌族的攻势都应付不来,黎大人居然还想夜袭。
    黎耀楠揉了揉鬓角,解释道:“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白日消耗他们的力气,晚上再出其不意·”·    士兵眼睛亮了亮,整个人都来了精神。
    羌族很快攻打过来,城墙上下喊杀声一片,黎耀楠第一次看见如此凄烈的场景,心中的震撼难以言喻,不自觉地发了狠,手上连弩一箭箭射出,看见敌兵一个个倒下,竟然升不起任何波澜。
    油和烈酒很快送到,城墙上架起大锅,滚烫的桐油倒下,敌军传来一声声惨叫··    这一战,打了很久,直到晚上羌族才鸣鼓收兵··    “敌军退了,敌军退了。”
士兵高声呐喊,兴奋的欢呼起来··    这一仗他们打的并不轻松,然而比起前两日已经好了太多,清点人数以后,居然才死了三百二十八个人。
    黎耀楠听的心中一颤,士兵悲伤的表情,带着劫后余生的笑意,这一次死的人很少,他们是不是可以坚持到活下来··☆、第111章·   黎耀楠心里堵得慌:“吩咐下去,所有牺牲的士兵,全部记一大功,家眷每月可去官府领取烈士月银。”
    “此言当真·”杨大人喜出望外,大晋朝的烈士就和贞洁牌坊一样,可以得到官府的表彰,每月还有银子发放,足以保证他们的家眷衣食无忧。
    “本官会给朝廷上书·”黎耀楠目光坚定,无论如何他也要为牺牲的士兵做些事,他们在南泉拼死抗敌,比起逃跑的巡抚迟来的总督,不知好了多少倍,不怕朝廷不答应。
    “下官这就去告诉他们·”杨大人喜不胜喜,迫不及待跟下属分享这一个好消息,也算是鼓舞他们的士气··    黎耀楠并没有阻止杨大人,沉默的开始思考,今晚的夜袭要如何进行。
    吃过饭,时间已经很晚,漆黑的天空没有一丝光亮,张小舟、刘强、周大伟等十三个人,乘夜来到黎大人门外求见,要求这一次夜袭,一定要带上他们··    黎耀楠很快认出,这几人正是他在城墙对话时,身旁站的几名士兵。
    “黎大人,带上我们吧·”·    “黎大人,小的想拜您为师,教我们兵法好不好·”·    “黎大人,我想把敌军杀个片甲不留。”
    “我弟弟跟李小子已经死了·”·    十三双眼睛满含期盼的看着他,眼中燃烧着仇恨的怒火,黎耀楠沉默了片刻,刘强的弟弟下午还在城墙跟他说过话,只不过几个时辰,鲜活的生命已然消逝。
    “好”黎耀楠平静地看着他们,并没有思考太久:“拜师就不必了,本官在南泉这些日子,允许你们跟在身边,能学多少,只看你们的本事,现在先去休息,子时一过,本官预备领人夜袭敌营。”
    十三个人又惊又喜,没想到黎大人真会答应教导他们··    “谢大人·”·    “行了,你们下去罢,能休息的时间不多了,养足精神才好杀敌。”
黎耀楠淡淡的说道,心中有些惜才,之前在城墙上面,张小舟举一反三,立马明白桐油和酒的用意,他觉得可以培养一二,反正又不费事,做一个顺水人情又何妨··    十三人告退后,黎耀楠并没有闲着,行军打仗才知道,不是正规军队,没有正儿八经的将领,也没有人出谋划策,是多么愁人的一件事,详细做出一份夜袭方案,黎耀楠斟酌了又斟酌,叫来南泉县令一起参详。
    杨大人看见方案惊为天人,兴奋的难以自持,嘴上除了一个好字没别的,仿佛胜利已经近在眼前··    黎耀楠唇角抽搐,瞬间明白了自己的错误,他不该问一个文人打仗的事,杨大人或许是位好官,但能力确实不咋样,敌军来袭竟连百姓都安抚不好,还要孙瑞思出马,自己其实不该对他多做指望,不过杨大人也有优点,至少他为国为民的心意值得嘉奖。
    无视杨大人的赞扬,黎耀楠略一思索,径直让人传唤侍卫队长,三十几人聚在一起商议,总能想出万无一失的决策,他从来都不是一个狂妄自大的人··    杨大人脾气很好,心里没有任何不满,原本他就是文官,并不以不懂行军打仗为耻,对于黎大人的谨慎,他除了高兴还是高兴。
    “黎大人·”·    “杨大人·”·    众人来了之后,先跟他们行礼,张小舟和刘强也在其中,黎耀楠这时才知道,原来他们还是侍卫队长。
    “坐·”指了指屋里的椅子,黎耀楠展开写好的方案,让他们先看看··    其中有人摸了摸头,一脸尴尬:“黎大人,小的不识字。”
    “俺也不识字·”·    “还有我......”·    黎耀楠默然,杨县令干笑了两声,解释道:“他们都是农家小子,哪里懂得读书认字。”
    “下官看看·”严校尉敛眉深思,仔细看过之后,将计策告诉一干手下,几十个人七嘴八舌,黎耀楠静静地等待,完了之后严校尉问道:“敌军探子可有办法解决,否则计策施展不开。”
    黎耀楠眼中闪过一抹赞赏,心里隐约明白,如果不是严校尉,杨大人恐怕坚守不住城门··    “南泉势弱,敌军不会想到我们还有余力偷袭,肯定会放松戒备,本官知道一条通往城外的密道,你们看......”黎耀楠展开南泉地图:“从这里,到这里,兵分两路,前者吸引敌军视线,后者火攻粮仓,敌军只要没粮,南泉便可以坚守到救兵到来。”
    严校尉很冷静,并没有被眼前的大饼模糊视线:“还有另外一种可能,敌军被我们彻底激怒,没有粮食,他们会破釜沉舟·”·    “这一点本官考虑过,敌军攻过来时,一定会倾力奔跑,我军可在城门前方挖一条壕沟,下面插上削尖的竹竿,上面铺上泥土掩盖,有了这一波冲击,敌方士气再而衰,三而竭,守住城门定然不是问题。”
    小队长们听的难掩兴奋,杨大人喜笑颜开,经过几天时间的煎熬终于可以松口气,他就说嘛,黎大人的策略很好,哪里还能找出瑕疵··    严校尉眼眸暗沉,闪过一道嗜血的冷光:“你看这样如何,晚上挖壕沟,白天再偷袭,敌军攻城的时候大部分人不在营地,我方胜算更大。”
·    黎耀楠沉思了片刻,觉得可行,又将计划修修改改,不仅晚上要夜袭,白日更要杀他个片甲不留,敌军后方起火,定然不会继续攻城,至少可保南泉两天安然无恙。
·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平步青云宅斗    严校尉看了计划微微一愣,继而哈哈大笑,黎大人行事狠辣,居然比他还绝,此计甚好,敌军无论如何也料想不到,他们晚上刚刚偷袭过,白日居然还敢再来。
    既已定计,众人也不耽误,立即召集人手,孙瑞思领人挖壕沟,黎耀楠扰乱敌方视线,严校尉则带人火烧粮仓··    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着,黎耀楠让人找来不少家畜和爆竹,又分派给严校尉二十把连弩,凝视着他手下的一千士兵,心情不自觉地变得沉重:“一切以安全为上。”
    严校尉心中感动,隐隐还有一些不赞同,终究化作为一声叹息:“黎大人放心,下官一定完成任务·”黎大人能在危难时刻前来南泉救援,已经让他们感激不尽,哪怕此去九死一生,只要能保住城池,他也心甘情愿。
    黎耀楠心里明白,严校尉是不信自己,毕竟他只带了三十余人,扰乱敌军视线,无异是痴人说梦,笑了笑道:“烟花为讯,严大人放心,本官不做没把握的事。”
    严校尉并不接口,黎大人是读书人,兵法虽好,但没领略过战争的残酷,他原以为黎大人会带大批人马扰乱敌军的视线,谁知居然只有区区三十士兵,担忧道:“还请大人多保重,您若有个什么闪失,我怕军心不稳,”黎大人的到来,给南泉带来了曙光,如果这次出了意外,只怕南泉真的会乱了。
    黎耀楠点点头:“放心,等到战事结束,本官请你喝酒,切记今晚不可恋战,得逞以后立即返回密道·”·    严校尉神色一凛:“下官领命。”
    交代完一切,孙瑞思率先走在前面,密道的事情一直都是他在办··    或许,就连老天也在帮他们,今晚的夜色很黑,伸手不见五指,正是潜行的最佳时刻。
    出了密道口,黎耀楠迅速和大家兵分三路,他赶的畜生太过吵闹,稍有不慎,便会泄露行藏··    严校尉的神色难掩忧虑,但见黎大人的师爷胸有成竹,一点也不担心主子,心里这才稍微安定,只盼望黎大人的计策当真有效,说实话,他不认为几只畜生,就能引起敌军骚乱,然而黎大人坚持,他也唯有妥协一途。
    畜生最容易暴露自己,但同样,它们也是最好的屏障··    看见黎大人轻松融入夜色,三十名士兵大吃一惊,自以为做不到黎大人那么完美,严校尉还让他们照顾黎大人,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刻就将黎大人打晕带回去,如今看来却是白费心思,黎大人的身手好着呢。
    一行人赶着畜生前行,借用畜生的身躯,将自己隐入黑暗··    敌军哨兵很快被这里的动静吸引,第一次来了两个人查看,没人会想到南泉竟敢反击,看见畜生虽然纳闷,但更多却是惊喜,又可以添加一些口粮。
    黎耀楠轻轻松松把人拿下,换上他们的衣裳··    有了第一次成功,众人欣喜不已,第二次又遇到了五人,三十敌五不必说,自然是我方胜利,一切悄声无息地进行着,没有引起任何怀疑。
    黎耀楠领着六个人换了敌军衣裳的人,不再掩藏自己,大摇大摆出现在山林,羌族的语言他虽然不懂,但他手下的士兵会,一干人大大方方给剩下的人打掩护。
    张小舟看的心惊胆颤,为了黎大人的大胆,也为自己心中的兴奋,激动的血液似乎都在翻腾,他从来没有想过,战争还能用这种方法智取,读书人的脑子果然灵活,更加坚定了他要拜师的决心。
    “喂,你们哪个队的,这是什么”一队哨兵发现了他们,领头的人走了过来··    众人心神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王二牛站了出来,操着一口羌族音,吊儿郎当的反问道:“你是哪个队的,去去去,畜生是我们兄弟几个好不容易弄来的,预备打打牙祭,别看,看也不会分给你,妈的,嘴巴都能淡得出鸟来。”
    来人一脸傲气,得意道:“我是卡隆,穆瓦将军帐下骑兵,东西见者有份,说话别那么绝对·”·    王二牛嗤笑一声:“我还是斯岩将军帐下呢,你说我就信啊。”
斯岩将军正是攻打南泉的主将,王二牛的这种说法,不管人家信不信总不会出错,指着卡隆身后的几个敌兵,王二牛接着说道:“腰牌拿来看看,我要他们的。”
    卡隆挥挥手,招了下面的士兵过来,摆显道:“给他们见识见识,免得说本大爷仗势欺人·”·    黎耀楠眼神一暗,互相比了一个收拾,待到他们一走近,阴影中潜藏的人一跃而起,手起刀落毫不手软,几声闷哼过后,就只剩下几具尸体。
    拿了令牌,剥了衣裳,将他们的尸体拖入树丛,黎耀楠发现自己很平静,居然没有任何不忍,低低笑了一声,战争确实可以改变一个人,不知不觉他对杀人也变得习以为常。
然而他不悔,旁人不死,死的就是他们,侵略者有什么资格获取怜悯,黎耀楠永远都会记得,南泉城墙上的悲壮··    临近敌方营地,黎耀楠不再前行,瞅了众人一眼表情略显犹豫。
    张小舟很快发现大人的异状,毛遂自荐道:“大人可有何事要吩咐,交给小的去办·”·    黎耀楠思索了一会儿,决定把选择的权利交给他们,直言道:“现在有两个方案,其一点燃爆竹赶走畜生,吸引敌军的视线,其二,潜入敌营,放松马圈绳索,爆竹一响,马匹受惊,定然会横冲直撞,严校尉正好可以乘机袭营。”
    众人听得心里直乐,张升兴奋地说道:“我去,我去,马圈如果乱了,敌军一定会气死·”·    “哈哈,马可不比畜生,羌族肯定舍不得杀,我选第二条。”
    “我也选第二条·”·    “让我去吧·”·    黎耀楠见他们你争我抢,心里很欣慰,摇了摇头笑道:“此去危险万分,一要头脑灵活,二必须会羌族语言,否则恐怕会露陷。”
·    “还是我去,黎大人,您看我咋样·”王二牛一脸得瑟,觉得自己刚才表现得很好,就连骑兵都被唬住··    “我也去,我也会说羌族话。”
    “去,你还小,家里还有老娘要养活,我去吧,如果能干成一件大事,我这辈子也值了,反正我只是孤家寡人·”·    “不行,你家就剩下一根独苗,你若出事,怎么对得住祖宗,还是我去,我媳妇现在有了身子,刘家也算后,孩子知道他爹是英雄,一定会高兴。”
    黎耀楠打断他们的争论,笑着道:“行了,都别吵,人去多了只会碍事,此去虽然危险,但若运作得当不会有性命之忧·”转头看向王二牛:“你去吧,放松绳索就行了,不需要打开马圈,一切以安全为上,速去速回。”
    “得令·”王二牛心里很得意,将自己的东西一收拾,检查了一遍没什么疏漏,迅速潜入夜色··    黎耀楠指着其余人,一部分留下看管畜生,一部分装成巡逻的样子四处走动,而他自己则坐在树上,高高瞭望远处的动向。
    等待的时间,总是那么难熬,随着时间一点一滴流逝,敌军巡逻的人逐渐变少,众人眼睛也泛起了困意,黎耀楠心里很明白,四更天过后,正是戒备最放松的时刻,·    士兵们小声说着话,时不时打一个哈欠,抵制自己的困倦,黎大人这次兵行险招,用的简直妙不可言,难道这就是兵书所云,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如果让斯岩知道,他们竟然大大方方敌军一夜游,不知会气成什么样。
    士兵们打起了小九九,讨论是否可以故技重施,黎耀楠很快打破他们的希望,今晚之所以顺利,那是因为出其不意,羌族一直以来的胜利,让他们得意忘形,下次可没这么便宜。
    第二道鸡鸣的声音响起,众人隐隐开始着急,天亮前王二牛若是不能赶回来,严校尉袭击粮仓的计划恐怕要被搁浅··    黎耀楠只庆幸现在是冬季,夜晚很长,如果换成夏天,再过半个时辰,天色差不多就会蒙蒙亮了。
    “有人来了·”·    前方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众人赶忙打起精神,聚精会神地盯着不远处··    王二牛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众人眼前,只见他嘴边弧度很大,难以掩饰好心情,很明显任务已经完成。
    “怎么样,怎么样,顺利吗”张升第一个迎了上去,迫不及待地问道··    王二牛咧嘴一笑,脸上得意洋洋:“那是,你们也不看看谁出马,羌族还正在商议,明天准备将咱们一举拿下。”
    “哈哈,那今晚咱们就送他一份大礼·”·    黎耀楠面色严肃:“行了,都别说闲话,逃跑路线记清楚了没有”·    众人点点头,他们原就是南泉卫兵,对这一带熟的不能再熟,闭着眼睛都能跑。
    张小舟担忧的问道:“大人你......”·    黎耀楠失笑:“跟着你们,总不至于跑丢,快来干活,爆竹拴在畜生尾巴上,对准敌营,点火以后赶紧跑,务必要让畜生冲入敌军营帐,晚上乌漆抹黑,射箭也没个准头,只要能惊动马圈,咱们就赢了。”
    王二牛一脸贱笑:“大人放心,马圈的绳索绝对一碰就断,栓子早让我给扔了·”·    一行人迅速行动,随着爆竹的声音响起,黎耀楠点燃了信号,美丽的烟花霎那在黑暗的天空绽放,敌军阵营吓一跳,立马吵吵闹闹起来,飞快的召集人马,往施放烟花的地方追赶。
    爆竹的声音在夜晚显得特别响亮,畜生屁股受到惊吓,一个劲儿的开始乱窜,羌族军队很快乱成一锅粥··    “不好啦,马都跑啦。”
    “该死的,哪个没把马圈拴好·”·    “大人您看不对,栓子怎么不见了·”·    “遭了,有敌潜入。”
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平步青云宅斗·    “给我追·”·    眼见后面追兵越来越多,星星点点的火把急速往他们逃跑的方向追赶,黎耀楠干脆一狠心,妈的,豁出去了。
找了一个地方藏身之后,再次出来,人手一支火把,他相信,羌族将领就算怀疑有敌潜入,消息也绝对不会传得那么快,而这,就是他们的机会··    王二牛充当了一次队长,扯着嗓门喊了句:“给我追”·    后方追赶的人,看了他们一眼,转身又往其他地方搜索。
    众人擦了一把冷汗,连跑带爬,急速飞奔··    没过多久,敌方阵营亮起了火光,不少敌军急忙撤退,王二牛将手中的火把一扔,爽快的哈哈大笑:“成功了,成功了,你们看,你们看见没有,严校尉他成功了。”
    “闭嘴,赶紧逃,你怕没人发现吗”黎耀楠一声怒喝,众人赶忙噤声,火把这时也用不上了,随手往地上一扔,一边奔逃,一遍故布疑阵,务必不能让敌军寻找到任何蛛丝马迹。
 ☆、第112章·   随着时间流逝,天边泛起了鱼肚白,后面追兵的声音逐渐远去,众人不约而同松了口气,直到现在他们的心还怦怦直跳,今晚实在太刺激,令人兴奋的血脉膨胀,紧张的手心冒汗。
    回到密道口,迎接他们的首先是几支利箭··    众人脸色瞬间一变,齐齐开始戒备,更有人当时就红了眼眶,如果密道被人占领,后果不堪设想。
    “住手,都是自己人·”黎耀楠迅速转过弯来,发现自己一行人仍然穿着敌军的衣裳··    王二牛心头一松:“住手,住手,我是王二牛。”
    隐藏在林子里的几个人,这才露出身形,有人跑了上来,一拳打在王二牛身上:“妈的,干嘛穿成这样,吓死人了·” 险些还以为严校尉偷袭失败,密道被人发现。
    “哈哈·”王二牛摸了摸脑袋,滔滔不绝开始诉说自己的丰功伟绩,摆显他怎么潜入敌营··    听的人津津有味,只恨自己不能参与其中,特别是听见敌军亮起火光,兴奋的他们难以言表,眼睛闪闪发亮:“真的严校尉真的偷袭成功了”·    “那是当然,也不看看咱们是谁。”
    “太好了,太好了·”·    “总算报了一箭之仇·”·    “可惜不能多杀几个人。”
    “可惜我没跟着严校尉一起·”·    士兵们又是哭又是笑,不知是悲伤逝去的人,还是欣喜这一次夜袭成功··    众人的心情不自觉地沉重起来,刚才的欢喜一扫而空,是啊,夜袭成功了又如何,只不过是拖延时间罢了,逝去的人不会回来,将来还会有更多的人永远闭上眼睛,一次小小的胜利,有何喜悦可言。
    黎耀楠立即问道:“伤药准备好了吗”·    士兵点了点头:“准备好了,担架也在·”·    黎耀楠沉默了一会儿,吩咐道:“去准备一些干粮,严校尉一回来,该救人的救人,该休息的休息,今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是·”·    密道留守的士兵各自开始忙碌,没多久,天色就已经变得大亮,阳光透过树枝叶间的缝洒照山林,大约又等了一个时辰,严校尉领着一干人马,终于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之内。
    原本一千士兵,现在少了一半,黎耀楠心里难受的发酸,看着准备好的担架,一种无力的感觉涌上心头,严校尉带回来的人马,居然没有一个重伤,那么受了重伤的人,他们哪去了。
    严校尉面无表情,只余下一双充满苍凉的眼睛:“禀告大人,下官完成任务,此次偷袭成功,牺牲士兵四百三十三人·”·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有人当时就红了眼眶,也有人沉默的坐在地上,更有人抽抽噎噎起来,还有人悲痛的嚎嚎大哭。
    “阿言,阿言,明明可以救他的,明明可以救他的·”·    “呜呜呜——”·    “我要报仇,一定要杀光该死的羌族。”
    “哇——”·    “小强哥只是受了伤,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走,他从来都不是拖累,不是——”·    “我可以背着小黑子,他才十七岁。”
    “阿齐儿子才满月,呜呜呜——”·    “小山子让我把他的积蓄带回老家·”·    严校尉缄默不言,任由他们发泄心中的情绪,空气中透着浓浓的悲伤,气氛变得沉重,然而现在又哪里是放松的时候。
留守的士兵急忙拿出伤药,为他们挨个包扎,哭的够了,累了,发泄完心中的情绪,一个个脸上的表情更加坚定,仇恨在他们的心里生了根发了芽··    “好好休息。”
严校尉淡淡说了一句,片刻不曾歇息,立即和黎耀楠商议下一次偷袭··    没有多余的时间伤心,士兵们狠狠哭过以后,迅速收敛情绪,填饱肚子,立马潜入密道口的山洞里,随意找了个地方躺下睡觉,他们实在太累了,其余人也不敢耽误,急忙将周围一收拾,抹掉地上的痕迹,又将山洞口用树枝蔓藤密密麻麻包围起来。
    中午的时候,孙瑞思带了两千人手过来,看见黎耀楠完好无损,眼中露出一抹果然如此的神色··    严校尉大吃一惊:“城门怎么办”·    孙瑞思比了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缓缓说道:“严大人无需忧虑,南泉百姓踊跃报名抵抗敌军,现如今已经召集两千民众,今日清晨看见敌军红光漫天,百姓们都很激动,个个都卯足了劲儿想要报仇雪恨。”
    严校尉嘴唇蠕动,心里的情绪五味陈杂,感动有,叹息有,更多却是深深的钦佩,他与杨县令一筹莫展,黎大人却能瞬间扭转局势,明明只带了三十人去扰乱敌营,回来不仅毫发无损,还让整个敌方混乱起来,那一朵绚烂的烟花吸引走大批敌军的注意力,否则就算他背上插了翅膀,恐怕也不能从几万大军的阵营中逃离。
    严校尉深深觉得遗憾,黎大人不当武将可惜了,一步一步策算无遗,将敌人的心思揣摩得很好,换了他,绝对不敢如此行事,居然明目张胆混入敌营··    黎耀楠并没有在此久留,城中依靠杨大人,他怕好好的布局会毁于一旦,文官顶多能用用笔杆子,打仗的事情交给他,自己一百个不放心,跟严校尉约好烟花为信,黎耀楠迅速返回城中。
    比起昨日乱糟糟的县城,今日看起来有条不紊,老人妇女齐上阵,哪怕杀不了敌人,但他们可以洗衣煮饭,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街上热热闹闹,兴奋的谈论着昨日那一场红光,严校尉和黎耀楠成为了南泉百姓心目中的英雄。
    黎耀楠心情很沉重,英雄这两个字,他又如何担得起,牺牲的四百三十三名士兵,他们才是真正的英雄,是南泉的烈士··    站在高高的城墙上,瞭望敌方阵营,见他们没有攻打的架势,黎耀楠学着士兵的样子,找了一个角落靠下休息,昨天累了一晚上,现在已经疲倦的不行。
    “黎大人,您还是回去休息吧,敌军一时半会打不过来,这里有我们看着呢·”·    “无碍,本官眯一会儿就好,敌军不会善罢甘休,如果有什么动静也能及时知晓。”
    士兵见劝不动他,全部安静下来,不敢在高声说话,生怕吵着他··    小眯了一会儿,黎耀楠睡的极不安稳,就连梦里似乎也是一片鲜红,耳边的喊杀声不绝。
    睡了没有多久,他被一阵愤怒的声音惊醒,倏然睁开双眼,只见士兵们愤怒地看向城墙外,怒火让他们失去理智,发出一声声悲鸣··    “我要去将尸体抢回来。”
    “住嘴,你想让百姓陪葬吗”·    “难道就这样看着·”·    “他们该死,羌族该死。”
    远处传来敌军嚣张的大笑,黎耀楠站起身来,很快和士兵们一样气得两眼通红,滔天的怒火涌上心头,他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样冷静过,羌族确实该死。
昨晚牺牲的士兵,尸体支离破碎,被敌军扔在前方空地上示威,手中拿还着鞭子随意抽打··    “他们竟敢鞭尸·”城墙上的士兵泣不成声。
    “啊,我要杀了他们——”士兵撕心裂肺的喊着··    “哈哈哈哈哈”敌人笑得愈发肆意张狂,几百人的队伍,抽打尸体的动作更加凶猛。
    黎耀楠目光冰冷,举起连弩对准笑声最大的敌人,“嗖嗖嗖”连续射出三箭,一箭为了掩人耳目,二箭为了以防万一,三箭才是对准胸口,一击毙命。
    敌人的笑声戛然而止,看着胸口的利箭满是不可置信,明明他已经躲了过去,为何还会射中自己,直到死的那一刻,他也想不明白,直直的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黎耀楠的举动,彻底激起敌人的怒火,砍下一具尸体的脑袋,耀武扬威地踢了出去··    “打开城门·”黎耀楠很冷静地吩咐道。
    “大人·”士兵着急起来,尽管他们也很愤怒,然而打开城门的话,城池又如何保得住··    “大人不可·”·    “无碍。”
黎耀楠阴沉着脸,眼中闪过一道危险的光芒,冰冷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敌军想要激怒我们,让我们打开城门,如了他们的意又何妨,叫人去准备桐油,全部洒在城墙底下,速度要快,今日一定要杀他个够本,身手好的跟我走,去把尸体抢回来。”
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平步青云宅斗·    “是,大人·”·    士兵们大声回应,也不知从哪来的信心,仿佛只要是黎大人所言,他们就可以全心全意去信赖。
    敌军那边也很惊异:“哟呵,真的把城门打开了·”·    “还是将军计策用得好·”·    “快点回去禀告,今日定要让南泉鸡犬不留。”
    “妈的竟敢烧了我们的粮草·”·    城门打开的同时,敌军也开始整队,前方留守的几百敌军更是做好了杀敌的准备,他们料定南泉不敢大肆出城。
    “所有人注意掩护,不能让敌军发现端倪·”黎耀楠让大家分散开,悄悄在壕沟上面,搭上梯子与木板,以保证大家通行··    “杀啊”·    士兵们疯狂地冲上前去,黎耀楠不甘落后,这是他第一次真正的上阵杀敌,心中却有着说不出的畅快,敌人鲜红的血液,刺红了他的眼睛,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熄灭心里的滔天怒火。
    敌军眼见形势不妙,并不恋战,急忙往后撤退··    黎耀楠下令不许追赶,只让大家迅速将尸体抬回去,他明白,敌方的大队人马即将赶到。
    随着敌军的号角声响起,黑压压的人点逐渐逼近··    战场从来都争分夺秒,失之毫厘谬以千里,黎耀楠扯着嗓子吼道:“动作快点。”
    士兵们满头大汗,他们也想快点,只是尸体太多,又哪里能够来得及··    敌人的距离越来越近,黎耀楠一声令下:“撤退。”
    “可是——”·    “走了,你不要命了吗”·    “尸体还没收拾完。”
    黎耀楠疾言厉色:“打完了这一仗,一会儿有机会,现在立刻,马上给我退回去,违令者按军法处置·”·    士兵们心头一凛,忍住心中的悲痛,恋恋不舍看了地上的尸体一眼,转过头,急速往城墙方向奔跑,后面的箭雨紧随而来。
    “快点,快点·”·    形势万分紧迫,可谓千钧一发,城墙上的人,看的胆战心惊,生怕出现任何意外,这一次打开城门,是黎大人的吩咐,也是他们背水一战,压上了南泉所有的赌注,经不起任何闪失。
    “刷刷刷”密密麻麻的箭支,犹如天罗地网紧紧将他们包围··    “大人,小心·”·    黎耀楠骤然瞳孔收缩,惊出了一身冷汗,第一次觉得死亡离自己那样近。
    “噗”一个人影挡在了他的身前··    “小梁·”·    黎耀楠来不及思考太多,带着人迅速撤退,只要过了前面那条壕沟他们就安全了,另一个士兵急忙跑过来,把小梁背在背上,明明只有十丈不到的距离,他们却觉得走了很久很久。
    终于回到城墙下,抽走壕沟上的梯桥,士兵们狠狠松了口气,飞快地退回城内,黎耀楠急忙点燃约定好的烟花,他知道严校尉一定时刻注意着··    孙瑞思走上前来,对着黎耀楠就是一阵劈头盖脸的责骂,天知道他刚才差点吓破胆,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他难道连这个道理也不懂吗·    黎耀楠后怕不已,一直到现在都还平静不下来,他也不想以身诱敌,然而有什么办法,整个南泉除了严校尉,找不出任何一个身份相当,能让士兵们听话,又能迅速分析敌情的人。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这一次大开城门是他开的头,如果不亲自上阵,士兵们对死去的人感情深厚,如果行动中耽误了时间,后悔都来不及··    孙瑞思狠狠瞪了他一眼,到底没有多责备,现在的时间也不允许。
敌军很快逼近,接着就传来一阵惨叫,敌军奔的跑速度太快,踩在壕沟之上,一时之间人仰马翻··    “关城门,现在给我全力射杀·”黎耀楠一声令下,风驰电掣来到城墙之上。
    “杀——”·    士兵们不停射箭,杀红了眼··    壕沟阻止不了敌军太久,削尖的竹子贯穿敌军前锋的身体,死状凄惨无比,敌军怒火沸腾,很快想出解决办法,飞快地冲到城墙下,搭起梯子往上攀爬。
    “点火”随着一道冰冷的声音,敌军被打入火的炼狱··    “轰”一条凶猛的火蛇在城墙脚下窜连,高温的侵袭让敌军的第二波攻击败下阵来,士兵们一个劲儿的添加易燃物,弓箭手毫不停歇,利箭飞速瞄准射击。
    这是一场持久战,他们心里都明白,敌我双方的实力悬殊太大,在敌军强势的攻击下,这样的局面根本维持不了多久,破城是早晚的问题··    不同于前几次的进攻,这一次敌军发了狠,根本不在意死伤,似乎唯一的目的便是要将南泉拿下。
    黎耀楠的身上,不自觉地染上了一层肃杀之气,眼见形势越来越差,敌军营地的空上升起了浓浓的硝烟··    黎耀楠突然哈哈大笑:“成功了,成功了,咱们的援军抄了敌军老窝,快看呐,羌族的营地被抄了,杀啊——”·    有人不明所以,只以为援军到了,杀得更加兴奋。
    有人立马心领神会,跟着大喊起来:“援军到了,援军到了,咱们前后夹击,一定要把敌军杀个片甲不留·”·    “杀啊”·    敌方阵营乱了起来,攻势逐渐缓和,眼见营地上空又一堆硝烟升起,敌方将领又惊又怒,急忙鸣鼓收兵,再也不敢耽误,敌军如潮水一般退去,生怕南泉真有援军赶到,到时候前后夹击,他们哪还有活路。
    士兵兴奋地大声喊叫:“援军到了,援军到了·”·    百姓高兴得手舞足蹈:“南泉有救了,南泉有救了·”
(本页完)

--免责声明-- 【穿越之家有小夫郎 by 夜悠(下)(3)】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